季晗雨打来了电话,絮絮叨叨说了许久。季含章不时嗯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柜上放着的名片。
季晗雨算是听出来堂弟的心不在焉,沉默了一会才问了句:“含章,你在干嘛呢?”
季含章闭上泛酸的眼,抬脚踢了下床边的行李箱,闷声回答:“没干嘛,发呆呢。”
季晗雨无奈地笑,“合着刚才你姐说了那么多,你就没听进去半句?”
“听进去了。”
歪身倒在柔软的床上,季含章机械般地念到:“好好听话,不要乱来,不懂就问。听石郎的各种安排,学石郎的谈话技巧,做石郎的得意下属……”
季晗雨乐出声,“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就不能认真点跟你姐说话?”
翻身看着另一张床铺上的电脑包,季含章闷声道:“姐,对不起,我现在心情不大好,你别介意。”
“怎么了?”季晗雨忙问:“怎么心情不好了?”
季含章没法回答,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跟他姐说他和石郎上床了,石郎还嫌弃他,在他与别人之间选了别人,所以他郁闷不爽。
“没什么。”吸口气吐出来,季含章转移话题,问他姐:“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还带回家了,也不告诉我。”
“爷爷跟你说的,还是奶奶?”季晗雨轻笑,“告诉你又没用,你又不乐意回家。”
季含章是不乐意回家,就算有爷爷奶奶护着宠着,他也不想回去。
季家是个大家庭,有他伯父伯母,还有他两个姑姑姑父。他回去就得被这几个长辈逮着唠叨,烦都烦死了。
好不容易能搬出来单独住,季含章是不愿意回去的。除非他爷爷奶奶实在想他,他才会回去一趟,陪陪老人。
季晗雨说:“见过长辈后基本就定下了。我和他商量了下,大概过几个月结婚……”
季含章愣在床上,觉得不可思议。
他这就多了个姐夫了?
他姐动作怎么这么快?
他姐要是结婚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感知到即将到来的压力,季含章顿时情绪更加低落了。他从床上爬起来,把切断通话的手机扔在床上,烦躁地在屋子里头踱步。
几次来回后,他脚步停在了电视柜前,两眼盯住上边的名片,牙齿用力咬住了下唇。
石郎刷了房卡,推开门就瞧见了季含章。季含章转过身来看他,两只手还捏着路亚的名片,叫他主管。
石郎愣了几秒才把房门关上,走过去从季含章手里拿过名片。他也没问季含章拿着名片做什么,就在季含章的眼皮底下把名片收进了随身携带的皮夹子里。
季含章瞧得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可他也不愿意再去跟石郎争上床的事了,那样太掉价。
是他石郎不识货,不是他季含章比别人差。
“合作方那边说好了,待会先碰个面。”
石郎走回床边把自个的行李箱放倒了拉开,从里头拿出一套正装后问季含章:“正式点的衣服,带了吧?”
季含章没吭声,几步过去开了自个的箱子拿出里头的西装。他扯掉套袋铺在床上,然后在石郎的眼皮子底下脱衣服。
石郎蹲在地上,眯眼瞧着季含章。他一双眼把季含章上上下下打量着,止不住心里头的龌龊,想到了那晚把人压着操的美好。
季含章脱了衣服后迟迟不换上正装,就穿着那么条内裤坐在床上整理脱下来的衣裤。动作慢吞吞的,一点也不着急,一点也不害臊。
房间里的空调开得有点低,没一会季含章就觉得冷了,胸口上两粒乳头更是被寒意刺激地硬了起来,无声诱惑着人。
石郎盯得眼热,目光往上一抬对上了季含章的视线。季含章直接抖了一下身体,舌头舔过几次嘴唇后牙齿咬住下唇,像是受了什么不得了的刺激似的,唔了一声。
“……”
深呼吸压下被勾起来冒了头的欲火,石郎把头一低不再去看人,拿起自个的西装转身,便去了浴室。
勾引失败的季含章盯着石郎的背影,听到关门声后愤愤地抬手揉了把自己发硬麻痒的两粒乳头,心里忍不住溢出委屈,泄气地开始往身上穿衣服。动作快速又利落,直把自个裹得严实。
换好衣服出来的石郎打开浴室,一抬头便楞在了原地。
季含章站在浴室门口,背身对着墙上的镜子系领带。他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要多合身有多合身,一看就知道是量身定制的。
勒紧的腰,裹紧的臀,笔直的腿……
石郎从没见过季含章穿西装,这是头一次。如果他早知道季含章穿西装是这样的,上次干季含章的时候他绝对会忍不住提点变态的要求。
可惜,现在机会已失,只能靠脑补了。
“你……”
石郎开口才知道自己嗓子哑了,忙闭上嘴,尴尬地咳了声。
季含章弄好领带,朝镜子里看了石郎一眼,然后理也不理石郎一下,手一抬抽走了房卡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没了房卡,房间顿时暗了。还没收拾好的石郎不得不摸回床边,拿了自己的那张插到卡槽里。
房里的灯一亮,石郎就笑了,笑得肩膀颤抖,靠在墙上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盯着季含章的那张床,骂道:“记仇的小混蛋,欠收拾。”
结果石郎出门后,欠收拾的小混蛋正在楼道上和外国人陆非聊天,说说笑笑还带上手的。
看着被拍了屁股还朝人柔声笑的季含章,石郎翘着的嘴角顿时收了。
他差点忘了,季含章不是欠收拾,就是单纯地欠人操。
“你的伙伴来了。”
不用陆非说,季含章也看到了石郎,他就是不想理会拒绝他的石郎,刻意装作没看见。
石郎走过来按电梯,他才叫了一句主管,跟陆非说再见。
陆非赶着电梯还没到的空档,和季含章说了好几句称赞的话。什么穿西装真好看真漂亮,像朵高岭之花不可侵犯,美艳动人不自知……还念起了诗。
站在旁边的石郎听得肠子都快打结了,胃里酸得差点没吐出来。
电梯一到他就踏了进去,等着季含章也进去,他立刻抬手按了关门,把念酸词的陆非隔绝在外头。
看着楼层一层层跳过,仅剩最后五层的时候,石郎终于忍不住了。
“季含章,你要跟他上床我不阻拦你。但你得知道,你来是学习工作来的,事情没办好前,最好不要去想私人的事,庄重点为好。”
季含章看着石郎摆起上司的架势训自己,有点气,当即就把话还回去,说:“主管才是,合作没谈好之前,最好不要去跟那个路亚见面,浪费精力在床上,影响了进度。不然到时候出事,我绝对会去跟我姐告状,说你坏话。”
“……”
石郎还能说什么,季含章钻牛角尖里,硬要误会路亚是他约来的,他也没办法。
要误会就误会吧,石郎也乐意季含章误会。
误会才好,误会了季含章就不会再想跟他上床了。
那样,他也省去麻烦了,多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