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宴会上做了些什么事？”
王不语拿起一旁的玻璃水壶给肖天使倒了杯水，推到她面前。
“蛮好吃的，”肖天使吃了几口，拿过水杯喝了点水，又吃了几口，才回答王不语的问题，
“没什么要紧的，就是去认识人，主要是跟大伯和几个我妈妈集团的董事寒暄了会。”
“不过……”
肖天使犹豫着要不要把遇见郑然的事情也告诉王不语。
“什么？”
“算了，就是些无关重要的小角色。”肖天使又夹了几筷面。
“嗯。”
王不语点了点头，她直觉肖天使隐瞒了什么，但是不愿意追问，正如她也向对方隐瞒了今晚的遭遇，两人各怀心事。
面条很快吃完，肖天使还想再留一会，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换成了别的：“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早上还是老时间过来等我。”
“嗯，你也早点休息。”
王不语把肖天使送到主宅门口，就回去了，一路上她都在思考肖天使隐瞒的事情，最终觉得还是只有一个办法能最快挖出来。
她打开手机，把卓杼移出了黑名单，点了通过。
“是不是，你爸妈今晚去参加的是肖家的宴会？”
“要不怎么说您是个聪明人，脑瓜转得真的相当快啊。”信息几乎是秒回。
“肖家的宴会上，除了会出现她家的那些人，还有社交界上有头有脸的人，那么在这中间，有没有可能是会有我认识的人在？”
“您认识的？可别太高抬自个了吧？能去的，怎么样也得我家这样的吧。”
王不语皱了皱眉，是她猜错了吗，肖天使隐瞒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
“等等……我想起了，好像郑然，郑家也去了，我记得他家也在邀请之列。”
“知道了。”
卓杼抽了抽嘴角，对对方傲慢的态度感到无语，但当她想接着发点消息和王不语聊点别的什么的时候，界面出现了红色的感叹号，显示她的消息被拒绝接受。
“王不语，我操/你大爷。”卓杼怒喊一声，摔了手机。
王不语再次把工具人卓杼移入黑名单后，回到了屋子，洗漱了一番，就上床躺着准备睡觉，但她脑海里一直浮现着郑然的脸，让她忍不住低喊了一声：“郑然……”
肖天使目视着王不语消失，才打开了手机。
不看还好，一看她的脸色越来越差，等走到卧室，已经白成了一张纸。
邮箱里的邮件很简洁，就一压缩包，解压开来，附了一段疑似监控录像的视频，在那视频里，包括了王不语，以及卓杼，所有打架的场面，甚至是结尾王不语昏过去时卓杼的行为。
监控完整地记录了王不语英勇凶狠的斗殴过程，肖天使并不明白王不语为何要出头帮卓杼打架，或许是她本身就有这种喜好流血，边缘行为的倾向，这是肖天使和王不语在后续相处过程中慢慢感受到的，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在王不语昏倒在雪地里的那会，卓杼上去察看她的情况，打了电话以后，她可能是等着过于无聊，就开始摆弄王不语。
卓杼觉得天气太冷了，她努力把王不语从雪地里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希望能过渡点热气什么的给她。
“为什么要那么拼保护我……自己受伤成这样……”
卓杼摸了摸王不语冰凉毫无血色的脸颊，雪花一点一点飘落，积在两人身上，王不语的体温越来越低，那些个无处不在的冰晶各处飞蹿，又轻易遇热融化，弄得湿润一片。
卓杼费劲地擦着王不语脸上的雪沫子，擦着擦着就哭了，忽然她听到了王不语的声音，对方似乎是无意识的，但还是让她恢复了精神，停止了哭泣，转为噗嗤一笑。
“别哭了，会被烦死……”
“知道了，你个大傻瓜。”卓杼笑着，盯着王不语的脸庞，她突然觉得自己鬼迷心窍了，她左顾右盼，确认四下无人，撩起了自己半侧的头发，垂首在王不语额头上落下了轻轻一吻。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监控摄像倒底还是距离有点远，肖天使只见到卓杼低头碰了王不语的脸，不知道亲的是哪里，但不管如何，这都足够让她爆炸了。
“卓杼……”
肖天使咬牙切齿地捏着自己的手机，眼神可怕地仿佛要把人撕成碎片。
☆、短暂的校园暴力
“昨晚没睡好嘛？”王不语看肖天使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是啊，昨天才问了你，没想到今天就被你反问了。”
肖天使拿着小镜子看着自己的眼睛，时不时戳戳捏捏眼睑，对那一片乌青很不满意。
“嗯，对了，有个事要和你说，”肖天使收起镜子，从书包里拿出数学课本摊在桌上，目光随着翻页而移动，“我昨天遇见郑然了。”
“哦？”王不语故作惊讶道，她注意到肖天使捏着书页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苍白，肌肉和骨节都呈现出十分紧张的状态，但她的语气倒是很轻松随意。
“他和我表白了。在宴会休息的间隔。”
肖天使说到这里，不悦地蹙眉，回忆起这件事令她很不开心，郑然在她急匆匆准备赶回家的时候非要把她拦下来，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结果是表白，无谓浪费了她很多时间。如果不是他的缘故，她甚至可以更早回去，尽管没想到王不语并不在家。
如果不是郑然，卓杼就不会有那一次单独和王不语说话的机会，那么也不可能发生昨晚的事，肖天使觉得自己只是直接拒绝他简直太放过了。
“嗯，”王不语眯起了眼睛，眼神变了变，“拒绝了吗？”
“当然。”
“好。”王不语奇异自己的内心居然有一种松口气的感觉。
“这都是小事，但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和你说一声，”肖天使坦白道，顿了一顿，继续说，“你呢，有没有想和我说的。”
肖天使转过头来，直视王不语的眼睛。
“你还是想知道，对吗？”虽然昨晚否认了。
“算了。”肖天使看着对方神色平静，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
午间的时候，两人往食堂走，几个她们班的女生从旁边经过，其中就有卓杼。
卓杼轻飘飘地不着痕迹地回望了一眼，但王不语毫无反应，旁边的肖天使倒是一副要吃了她的神情，小公主的信息还真是灵通，这就知道了，卓杼心里暗暗偷笑。
“对了，班长，你知不知道郑然今天为什么没来上学啊？”
挽着卓杼胳膊的一个女同学问道。
“不知道啊。”卓杼坦白。
“啊，可是你男朋友不是和郑然是好朋友嘛，你帮我问问吧。”
“金璟，注意你的措辞，是前男友哦。”卓杼竖着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示意轻声，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表情，“而且比起来，你应该比我跟郑然更熟吧？你不是和他的表哥——”
“啊？哎呀人家不方便自己直接去问郑然吗，这样他肯定会知道我的意思，要给那个谁说的，”金璟惊呼了一下，又马上压低了自己的音量，“不过班长你这么快又换了啊，真不愧是恋爱达人，是上次的那个不好吗？你之前不是还挺喜欢的嘛？”
“因为遇到我的真命了啊！”
“啊？你快给我说说，说说。”金璟激动地扯了一下卓杼，两人慢慢走远了。
“不开心？”
王不语发觉肖天使的脸色不太好看，特别是卓杼经过之后。
“没有，”肖天使的眼珠往右上方移了移，“对了，吃完饭等会教我一道数学题。”
“好，”王不语没有戳穿对方的撒谎，顺势给了台阶，“吃什么？”
“随便。”
“……”
打了两荤两素，端着两个饭盘，王不语跟在肖天使身后，在人山人海的食堂里杀出一条血路，找到了一个空位置。
“今天的菜还挺好……”饭还没说完，食堂里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翻到在地的交响曲。
王不语抬起头，她发现肖天使早转过了头，心里感到奇怪，肖天使并不是很爱凑热闹的性格，怎么这回这么积极地想看食堂事故现场。
“这是……”王不语把目光移到声音来源地，才发现并不像她想得那样。
不是简单的饭盘摔了，而是有预谋的挑事行为。
不远处几个个儿还挺高体格还挺壮的男生围了一个女生，看他们穿的绿色制服，是高三的学生，女生是蓝色的制服，是高二的，还有点眼熟。另外还有个女生和其中一个男生来回推搡着，好像认识的模样，但男生比较冷酷，把她直接推出去推倒在地了。
“我说这么明目张胆地找茬，是不怕处罚嘛？”
王不语懒懒伸了个腰，继续低头吃饭。
“谁知道呢，可能心里认为有比校规更重要的事情呗。”肖天使确认被围的女生确确实实挨了第一拳揍的时候，才转回头来。
“话说，你刚才说今天的菜很好吃是吧，”肖天使微笑着，夹了自己的给王不语，“那你多吃一点，我这个也给你。”
“你这心情还真是奇妙。”方才还阴云密布，现在就阳光灿烂了。
王不语停下手中的筷子，打量了几眼肖天使，又分出余光看了看不远处的打架现场，人已经散了，因为教导主任来得飞快，此刻已经站在了那里。
唔，主任正扶着的那个，让他点头哈腰的对象，原来是卓杼啊。
“大概是要来姨妈了吧。”肖天使的笑容加深，好看得迷死人。
“我看也是这样。”
王不语收回余光，继续低头吃饭，不去挑破肖天使那些隐藏的小心思。
吃完了饭回到教室，王不语给肖天使讲题，讲了一半一个怒气冲冲的人跑过来猛拍了她的桌子，王不语深呼了一口气，抬头。
“你有事嘛？”
哦，是刚才挽着卓杼的那个女生，王不语认出来。
“肖天使，滚出来。”
金璟没有理睬王不语，生气地用食指指着肖天使，一副想杀人的表情。
“注意你的措辞。”听到金璟对肖天使的蛮横无理，王不语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关你屁事，肖天使，有种出来。”
肖天使徐徐地呼了一口气，撩起一侧因为低头落下的耳发，慢慢地抬起头来，露出一个令人目眩神迷的微笑来，“怎么，金同学找我什么事？”
教室的窃窃私语纷起，仿佛在议论肖天使的温婉和金璟的暴躁以及她们之间的八卦。
“你还敢笑？”
金璟的脸涨红了，她抬高手来作势想扇肖天使。
王不语及时箍住她的手腕，又挥了开来，她站起身来，神情冷漠地盯着金璟：“打人前过过脑子，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金璟几欲哭出来。
“出去吧。”王不语扭过头，淡淡地对肖天使说道。
“好，”肖天使明白王不语的意思，在教室里会让事情闹大，出去处理才是明智之举，“走吧。”她瞥了一眼金璟，跟着王不语出了教室。
金璟恨恨地跺了跺脚，跟了出去。
“说吧，什么事？”
三人到了校园里一处人少的地方，这才摆开来说话。
“你还有脸说！”金璟觉得怒火都要把自己的理智烧尽了，“是不是你，让郑然找了那帮高三的打了卓杼！”
“哦，班长被人打了？”肖天使一副震惊的表情。
王不语瞟了一眼肖天使，又看了看委屈愤怒的金璟，陷入了自我沉思。
“你还装，那帮高三的有一个是高荣，是郑然的好兄弟，还是我我我……”
“你什么？”
“总之这不重要，妈的，肯定是你做的，郑然喜欢你！你又是从转来以后就一直和班长不对付！所以你就让郑然打了班长！”
“说的头头是道，证据呢？”
“你他妈还敢提证据，高荣已经和我说了，是郑然让他们干的，郑然何必无缘无故打班长，想来想去肯定是你指使的！”
“哦？这可说不好吧，你家班长桃花遍天下，走哪都有前男友，搞不好是哪个余情未了的想教训教训呢？”
肖天使说到这，瞟了一眼王不语，对方也正好看着她，“你可不能给我胡乱扣锅啊。”
“我擦你大爷！”
金璟被肖天使气得破口大骂，她一度想冲上来打人，但畏于旁边还站着个高高的，眼神吓人的王不语，只得先忍下这口气。
“你给我等着。”金璟留下一句无用的威胁后跑掉了。
王不语沉默地看着金璟跑走的背影半晌，一言不发。她怀疑肖天使已经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但并不确定，而比起这个，目前她更在意郑然这两个名字和肖天使的联系。
“不语。”肖天使小心翼翼地去扯她的校服，金璟一走她就没有了那股倨傲的气势，在喜欢的人面前重新变回了柔软的小猫咪。
“你是不是！”
王不语猛地转身，她的手高高举起，肖天使怀疑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暴起，但最终那双手只是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是不是，”王不语露出失望的表情，“骗了我。”
“其实你没有拒绝郑然，对嘛？”不然他不会帮你做这种事。
“我没有！”肖天使的声音一下子尖利起来。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
我只是在拒绝了以后，因为嫉妒卓杼，所以利用了他……
肖天使的话卡在了一半，她不想告诉王不语真相，因为那同样意味着要曝露她偷偷调查王不语的事实，更要曝露她对王不语极强的控制欲，她没有把握王不语那样的性格在知道这些后不会更生气，所以她绝不能说。
为了避免最糟糕的结果，她选择相对没那么糟的现状。
“说话啊。”
王不语发觉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她从前并不会这样，这令她更加烦躁了。
“我拒绝了郑然。这件事与我无关。”
肖天使斩钉截铁。
王不语不自觉地捏紧了肖天使的肩膀，短短一分钟之内，她松松紧紧好几次，最后深呼了一口气，突然把肖天使揽入了怀里：“你要记住，你是我的。”
绝不可以背叛我，如果背叛我，我就……
“我一直都是你的。”肖天使因为猝不及防的拥抱开心地笑了，她环住了王不语的腰，低声，软软的，又异常坚定仿佛宣誓。
☆、男孩女孩的心碎
Y城某酒吧，音乐喧嚣，群魔乱舞，一个身形瘦削的男生和另一个体格健硕的男生坐在吧台，正在喝酒买醉。
“你说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男生带着浓重的鼻音，眼角发红。
“我怎么知道啊，”另一个男生猛灌了一口生啤，“但我只知道我是完了……为了帮你追人，我都要把自己的赔出去了……”
“哎呀，你不是和她好好解释过了嘛，你是不小心推到她的，你本来只是想避免她受到波及才把她往外推的。”
“有什么用啊！她根本不听啊！”
“唉……说到底，都怪我，如果我没有答应肖天使……你也不会……”
“这怎么能怪你呢？为兄弟两肋插刀自然义不容辞！”
“高荣！”
“郑然！”
两个男生说着说着，几乎要抱作一团哭出来。
一番伤感之后，郑然猛地锤了锤桌子，大声宣布：“我再也不要喜欢肖天使了！”
高荣没有理会郑然的豪情壮志，淡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亮了，上面显示是“超级无敌好看优秀的郑然未来女朋友”发来的两条微信消息。
郑然一秒从虎变猫，扑了上去，小心翼翼满脸傻笑地打开了手机。
高荣无比嫌弃地看着他。
“怎么？肖天使给你发了什么，看你高……”高荣停了下来，因为郑然的表情几乎是在看清消息的瞬间立刻垮了下来。
“你自己看吧。”
郑然把手机往吧台一摔一滑，高荣拦住，凑近脑袋去看。
上面是一段长语音，下面是一张密集的文字图片，高荣想郑然应该是先看了图片，他戳开一看，眉头立刻拧了起来，这是一张拟好的合同PDF合页长图，看内容，似乎还是郑然家公司的，因为乙方写的是郑氏总公司的名字，而甲方则是天空集团，在长图的末尾，甲方原本被签好的署名又被红色水笔打了个叉，意味着整个合同就此作废了。
“喂喂，郑然，”高荣觉得自己有点晕，“天空集团不是那个谁谁谁的……”
“对，是肖天使她妈妈所在的集团。”郑然声音嘶哑。
“我草！那她这意思是？”高荣不敢说下去。
“这是一份很重要的合同，是郑氏努力向天空集团争取来的，本来只差最后的合同签署交接仪式了……”郑然叹了一口气，“现在大概是废了吧。”
“他妈的！过河拆桥啊！”
“恐怕还不止如此吧……”还有威胁他的意味。
“不能这么算了，郑然！我们去找她！”高荣抓起郑然的胳膊，准备拖他去找肖天使。
“表哥！你清醒点！”
郑然猛地甩开高荣的手，愤怒地喊道。
“你明不明白，郑氏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一般集团，怎么可能跟天空那样的庞然大物抗衡，何况这一次的合同，天空并不是百分百对郑氏满意的，它有很多优秀的候选者，会换也是在意料中的……”
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理由。
“那我们？我们？就这么算了？”高荣不甘心。
“不然呢……”
郑然颓然地坐回吧台，他本以为帮了肖天使这个大忙，对方会对他有所感激，他能获得那么一丝丝追求的机会，但没想到最终害人害己，伤害了卓杼又亏损了郑氏。
“高荣……”
“我在。”
“这回，我真的再也不喜欢肖天使了。”
郑然一口气灌了一整瓶百威，高荣看他如此，也更加伤心，“我知道的。”
何止是郑然失去了初恋啊，他也是啊。
义无反顾帮郑然打了卓杼，打了金璟的好朋友，还推了金璟，哪怕之前他们再暧昧，怕这次也是彻底凉凉了，高荣苦笑了一下，他好想哭。
“青春啊！”
“老子的青春啊！”
两人哭嚎着，在周末欢乐的吧台上倒成一团。
*
“逍逍，怎么突然过来了，有什么事嘛？”
李绯霖诧异地望着到访天空集团的女儿，急忙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向女儿。
“没啊，就是今天是周末，闲着无事，想来看看妈妈。”
肖天使把手背在身后，单脚脚尖指着地面来回画圈，颇为娇俏害羞的模样。
“是嘛，”李绯霖开心极了，拉着肖天使坐在办公室的豪华真皮沙发上，“话说我们母女俩真的好久没有叙叙旧了。”
“我好想妈妈呀，妈妈你平时那么忙我都没什么机会看见你。”
“是妈妈的错，但好在现在已经调回国内了，我们以后相处的时间会慢慢变长的，妈妈向你保证。”李绯霖心有愧疚，格外温柔。
“对了，妈妈，能不能给我讲讲你的工作啊。”
“当然可以啊，逍逍对做生意感兴趣吗？”
“嗯，”肖天使眨眨笑成月牙弯的眼睛，“特别是合同这一方面的。”
“合同呀，说起来，我们集团刚好最近准备签一个大的，合作集团还没正式确定下来，但是其中有一个看好的，我记得好像就是你们班上同学家里的公司吧。”
“谁呀？”
“是郑氏集团。”李绯霖思索了一下，确定道。
“哦，这样啊……”肖天使笑得更灿烂了，“那妈妈你打算和郑氏签约嘛？”
“这次的决定权不在我手里，就个人而言的话，我觉得郑氏虽然优秀，但还存在一些改进之处，不足以完全担当得起本次合作人选，但它比较老牌，经验丰厚，所以也很难说，还在考虑中。”
“喔，做生意要权衡利弊真的很不容易呢，选个合作方就这么麻烦，可要我说，既然不够格就不应该纳入考虑范围呐。”
“逍逍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李绯霖陷入了沉思，她在考虑要不要向天空CEO提出把郑氏从待定的合作对象范围中移出来。
“我只是随口说说啦，对了妈妈，我能在公司自己逛逛嘛？”
“你要逛公司？”李绯霖愣了一下，“妈妈陪你一起吧，我们好好参观参观天空集团。”
“不用啦，妈妈你那么忙，还是快点把你刚刚说的那个大合同处理完吧，我找秘书姐姐和我一起就够了。”
“也好，”李绯霖望了一眼堆积如山的文件，拨了内线电话，“小邹你进来一下。”
一番交代之后，肖天使在小邹秘书的陪同下逛起了整个天空大厦，由于大家都认得小邹是副总身边的得力助理，所以纷纷对肖天使的身份猜测不停。
肖天使逛了一大圈下来后，觉得自己的目的达成的七七八八了，就故意伸了个懒腰，故作困顿地告别了小邹秘书，示意她要回家休息了。
小邹一路笑脸相迎，送着肖大小姐下了电梯，出了自动门，上了专门的接送车。
*
难得的周末，王不语去找肖天使，想去外边走走，活动活动，却被告知肖天使去了天空集团，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都不提前打声招呼……”
王不语吃了瘪，一时又闲得无聊，就想着去格斗场练练。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打开一看，一个陌生号码的信息，上面写了个医院地址。
王不语思忖片刻，然后约了一辆出租车。
“你真的来看我啦？”
“只是刚好有事找你。”
偌大的VIP病房豪华非凡，坐在病床上的女孩一身宽大的病号服，除了嘴角带了点伤外，其他地方似乎没什么大碍，正生龙活虎地削苹果吃。
除了方才进来的王不语，只有卓杼一个人在。
“你一个人？”
“对。”卓杼咬了一口苹果，清甜饱满的汁水顺着喉管滑向胃里，让她满足地笑了起来。
“说吧，找我什么事？”
“没事不能找你？”
“……”
“是不是挨揍挨轻了？”王不语认真打量了一番卓杼，对方确实无啥大事，看来那帮揍人的家伙下手很轻，只是做了个样子，但打确实还是打到了，否则嘴角不会开裂。
“哎哎，怎么说话呢！”卓杼没好气道。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会来，你家那位知道了不生气？”
“就是为了让她再也不需要因为这种事生气，我才过来的。”王不语没有理会卓杼的阴阳怪气，反而勾起了嘴角。
卓杼心跳停了一下，明明她有过很多个颜值爆表的前男友，却还是被这旁人看起来一般般的笑容勾住了魂，可能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卓杼暗想。
“喂，王不语，我说，”卓杼完全没有听进王不语上一句话去，“要不要考虑做我女朋友？”
“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可以给你想要的全部。”
话一出口，卓杼就后悔了，她是被打傻了头脑发热才会这么直截了当地表白吧，但既然做了，她还是隐隐地带了期待，她抬起头，等着王不语的回答。
“嗯，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嘛？”
王不语惊讶了一下，她并没有想到卓杼居然喜欢她，尽管她听说过这位大小姐情史丰富，容易动心，且交往过无数俊男靓仔……但过去事实没有表明她对女生感兴趣，这是突然换口味了？王不语暗自揣摩了一下，开玩笑似的接过了卓杼的话茬。
“你想要什么？”卓杼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
“简单，”王不语靠近过去，卓杼的心跳的越来越快，王不语低头俯身在卓杼的耳旁低声道，“我想要你消失在肖天使的面前。”
卓杼听得自己心脏骤然死机的声音。
“怎么样，可以做到嘛？”
王不语笑意盈盈。
☆、我喜欢你
“你你你……什么意思？”
卓杼咽了咽口水，语调发颤。
“你说呢？”
王不语装模作样地举起手，慢悠悠地伸向对方的脖子，卓杼害怕地倒退一步，撞上了床边柜的桌角，她来不及去揉撞疼的地方，警惕地盯着王不语。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王不语方向一转，把卓杼干脆利索地从地上拉了起来，“开个玩笑。”
“不好笑。”
卓杼神情复杂地看着王不语，对方笑嘻嘻的，一脸无害，但她却怀疑方才王不语是认真的，在那探手的瞬间卓杼是真实感觉到了被威胁的惧意。
“怎么？害怕了？”
“才，才没有！”卓杼逞强道。
“喔。”
王不语不去探究卓杼的话是真是假，她只有一个目的，并且想快点搞定。
“其实我看你好像也没啥事对吧？”王不语换了一个轻松的语调，尝试转换气氛。
“什么叫没啥事？大了去了，你看看我这脸！”我这漂亮的脸蛋都破相了。
卓杼相当配合，一秒调转过情绪，她指着自己的嘴角，抬着下巴努力传达着自己的愤怒。
“喔喔，好像真的是呢。”
王不语配合着点点头，还特意凑近露出仔细观察的表情。
“是吧！”卓杼有点脸红，扭过头去，“我非要把打我的兔崽子千刀万剐不可。”
“要我说，这事——”
“怎么？”
“不如就这么算了。”
卓杼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你怎么能说出这种鬼话来的表情。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是？”王不语似笑非笑道。
“你怕不是在担心我的冤债还不完，而是烦我会不会去找肖天使的麻烦吧。”
卓杼背过身去，不想看王不语的脸。
其实王不语会找来的目的，从她开口讲到肖天使的那一刻开始，卓杼就心知肚明了。
但是她还是想和王不语多待一会，还是对她抱了傻傻的盼望，因为太喜欢了。
卓杼觉得或许王不语不会相信她有多喜欢她，明明她们才认识了没几天，可是时间从来不是衡量爱情的标尺和砝码。
事实上从王不语救了自己的那一刻起，卓杼就陷入爱情，无法自拔了，不管她从前谈过多少个男朋友，她只对王不语心动过。
女孩子的动心很简单的，尤其是对卓杼这种从小在缺爱/的家庭环境里长大的女孩子。
只要你珍惜我，对我好，一点点我都会十倍百倍甚至千倍万倍地报答你。
“卓同学真聪明，”王不语笑了，“那答案是行还是不行呢？”
“行，当然行啊。”卓杼苦笑道。
命运弄人，她好不容易动心，对方却早已死死地喜欢上了别人，真是不甘心啊。
“真是深明大义，那我先替逍逍谢谢卓同学了，”王不语转身欲走，忽然又记起什么似的，“那这事就这么了了，以后希望我们都不要互相打扰好嘛？”
卓杼没有出声，背影仿佛晃了晃。
“不出声就当你答应了哦，”王不语心情舒展开来，她终于不靠武力一次性彻底地解决了这桩麻烦，“对了，刚刚我伸手只是想拍拍你的头啦，倒是你突然那么害怕让我很吃惊呢，我给你带了花和水果刚刚在病房门口/交给你家仆人了，要是你感兴趣就收了吧。”
门口传来哐当的声音，步伐声越来越远，卓杼蹲下身子，抱住了膝盖。
两行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
李绯霖最终决定划去郑氏候选人的位置，向董事长进行了汇报也得到了同意，于是她就将原本已经签署名字的合同画了个叉叉。
这时候肖天使进来和她告别，她已经转完了整个天空集团，李绯霖决定起身亲自送她出集团，谁料电梯下到了大厅，肖天使忽然惊道她好像忘了什么在李绯霖的办公室，于是又要折返回去找。
“要不要妈妈陪你上去？”
“不用了啦，我自己去就好了，”肖天使笑得灿烂，“很快的，妈妈你就和小邹秘书在这等我一下吧。”
李绯霖迟疑了一下，道：“那你速去速回。”
肖天使大约去了十几分钟，不知道是不是等电梯花了很久，李绯霖总觉得这个时间有点久，但在等待的时间里，她一直在思忖一个问题，就是要不要把之前在王不语家拍到的景象告诉女儿，此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交流机会，但这次是肖天使主动过来找她，或许是个托出的恰当时机。
她已经告诉了肖水生，但是肖水生的意思是不要声张，看样子似乎自有处理方案，但过了很多天，都没见他有什么动静。
李绯霖不得不怀疑公公是不是想做什么大动作，所以一直静待时机按兵不动。
若是如此的话，她真的很担心女儿。
“妈妈，我找到了，走吧。”
肖天使下了电梯，对不远处的李绯霖挥了挥手。
“叮铃铃……”
李绯霖的笑容和挥手被手机铃声打断，她接了电话，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吗？”
“嗯……”李绯霖顿了一下，考虑要如何措辞开口，“就是公司突然有点急事……”
“这样啊，那妈妈你去忙吧，我让小邹秘书送我就行，就这么几步路。”
“那小邹，交给你了。”
李绯霖望了望乖巧体贴懂事的女儿，又看了看秘书，颇为抱歉和惋惜地叮嘱了一句，急匆匆转身回了电梯处。
小邹秘书笑脸相迎，送肖天使上了专车，望着这位小公主乘车而去的背影，她忍不住吐出一直压在心底的话：“李总家的小公主也太漂亮太得体了吧！”
*
“你回来的很晚。”
王不语结束了周刑的格斗课程一小时以后，她才听到客厅大门锁孔转动的声音。
“没办法，公司太大，距离也远，所以逛完一圈下来差不多一整天就没了。”
肖天使疲惫地往沙发上瘫倒。
“对了，之前就提过，过几天就跨年了，”王不语把肖天使的头小心翼翼地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我们去看电影吧。”
“不语你该长点肉了，”肖天使拍了拍王不语瘦得不像话的大腿，用带着鼻音颇有撒娇意味的声音说道，“去看什么电影啊？”
“私人订制吧。”
“行，我好累，我睡会啊，”肖天使虽然嘴里嫌弃着王不语的膝枕硬梆梆的，但却要靠着它小憩，“等会喊我啊。”
“不用垫个抱枕嘛？”
没有回音，王不语看着躺在腿上的肖天使，对方好像困得睡过去了。
“今天很累吗？”
王不语自言自语，扯过沙发上的毯子，轻手轻脚地盖在了肖天使身上。
肖天使的呼吸均匀，在客厅银亮的灯光之下，白皙的皮肤仿佛在发光，她的睫毛长而翘，清晰分明，鼻尖的美人痣小巧诱人，好像有着狐狸精的魔法，吸引着王不语不停贴近，贴近。
真是太漂亮了，王不语心里暗想，她越来越难抵御对肖天使的心动了。
“偷亲一下，没事吧。”
王不语总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自己大脑，让她无法理性思考，只想凭着心中冒出来的直念鲁莽做事。
粉嫩晶莹的嘴唇，散发着勾人的光泽。
世界好像在旋转，有奇怪的声音一直在心里叫嚣。
它叫着“亲下去！”，“亲下去！”，“亲她！”，“亲她！”。
鬼神使差，王不语撩起了自己早已长得过长的额发，垂首，吻了肖天使。
“我会守护你的，永远。”
“哪怕付出我自己的生命。”
*
跨年夜，风景仍然同去年那般美。
只不过街上往来牵手的人群不知道是否早换了另外一波。
“确定不用包场嘛？”
肖天使穿了个轻薄暖和又时尚的羽绒服，笔直的铅笔裤显得她的腿又细又长，配上棕色的马丁靴站在王不语身边差不多快要齐平。
她打着哈欠，戳了戳毫不表情的王不语。
“嗯，”王不语点点头，神情麻木，“进去吧。”
“好吧，如果受不了就和我说哦。”
肖天使挽着王不语的胳膊，担忧地摸了摸她苍白的脸。
“别担心。”
王不语并没有想到跨年夜的电影院还有如此多的人，她很讨厌人多的地方。
“早该想到了的啦，”肖天使把王不语脑袋上的针织帽又扯下了一点，“大家都希望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和身边人齐聚，要么一起看电影要么一起看烟花啦，人少才是奇怪的。”
“失策了。”
王不语在肖天使的半搀扶下终于在电影院落了座。
电影很快开场，两人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上面。
葛大爷的演技不是盖的，但剧情实在是一言难尽，王不语看了一半几乎要睡过去。
她扭过头，肖天使正聚精会神盯着巨幕，她的眼睛在柔和的幕布光线映照下，熠熠生辉，王不语不自觉地被吸引，一点点靠近。
“嗯，怎么了嘛，不舒服？”
肖天使察觉到王不语的靠近，侧过头来，担心道。
王不语摇了摇头，她在肖天使的眼珠里看到了自己的镜像。
“就是想和你说，跨年快乐。”
“跨年快乐。”肖天使莞尔。
“还有，我喜欢你。”
肖天使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愣了一下，随后眼波流转，眉梢带乐，她克制住因情绪翻涌而想做出的激动举动，展现出格外闪耀璀璨的笑容，她压低了声音。
细细的，像百灵鸟啼啭。
“我也喜欢你。”
☆、浪漫无限玻璃海
在跨年夜王不语和肖天使正式确认了彼此的心意后，举止愈发亲密，在日常的校园生活里，可谓是如双生子般如胶似漆，密不可分。
欢乐的时光过得总是格外快，转眼就迎来了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
王不语凭借天才的脑袋轻轻松松摘取了第一名的宝座，肖天使紧随其后，而本来一直占据在前三甲中的卓杼首次掉出该行列，约莫是失恋太过伤心影响了发挥。
结束了期末考，王不语迎来了高中生涯的第一次寒假，肖天使提议去外国旅行，顺便也当庆祝即将到来的十七岁生日。
于是两人商量一番，最终选择了“金色沙滩玻璃海”的塞班岛。
肖水生不知是不是太过忙碌的缘故，从王不语待在肖家开始，他就很少露面，因此为了获得旅行的许可，肖天使特地去求了父亲肖建国，肖建国并没有同意，肖天使没有法子，改去求了母亲李绯霖，李绯霖禁不住她的再三恳求，答应了。
于是在一个寒冷的月黑风高夜，肖天使趁着肖建国出去应酬，和王不语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乘坐上了去往浪漫的潜水胜地塞班的飞机。
塞班岛被誉为“世界第一潜水胜地”，它的地形复杂多变，海水透明度异常之高，水天一色，美得不像话。其中最有名的军舰岛，拥有漂亮耀眼的金色沙滩、种类繁多的珊瑚礁以及清澈可达十余米能见度的海水，因此近海也被称为“玻璃海”。
肖天使和王不语在酒店放完了行李，就雇了辆观光车去往了玻璃海。
“好美啊！”
肖天使下了观光车，忍不住惊叹道。
蔚蓝色的天空映衬着白色飘渺的云朵，透明澄澈的海洋可见缤纷的鱼类，长行的白色珊瑚礁带阻隔了怒海的汹涌波涛，环出一个绝妙的世外桃源。
风儿和煦，阳光温柔，每一缕空气都散发着咸咸的自由味道。
“嗯。”
王不语一身热带风情的花衬衫花裤衩，按着头上的遮阳帽，提着一大袋瓶瓶罐罐下了车。
她环顾了一圈，伸了伸腰，难得露出惬意的表情。
“果然大海就是最棒的。”
肖天使穿着白色小吊带浅蓝热裤，修长美腿趿拉着人字拖，披了一件颇民族风的防晒沙滩巾，架着一副Gucci的金边墨镜，涂了个烈焰红唇，整个人美艳不可方物。
轻风撩起她的吊带下摆的时候，能看到平坦结实的小腹。
“要不要帮你擦防晒啊？”
王不语找了个支着太阳伞的地方，拎着塑料袋里刚采购的防晒霜道。
“等会再说嘛，”肖天使兴奋地拉住王不语的手，“我们先去潜水啊！”
“啊？”
王不语跌跌撞撞跟着肖天使的步伐，她都来不及去提那袋放下的防晒霜们。
“东西！东西！”
“哎哎哎，先扔那儿吧！”
“可是万一被人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