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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少爷是七 当前章节:146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23:40

天花板被还原成原始森林星空的模样,明明门口那么小,穹顶却很高,仿佛置身于浩瀚广阔的丛林山顶。

而在这份独特的自由和静谧中,你却可以吃到来自米其林三星主厨的精湛厨艺佳品,一边享用顶级的美食一边享受野性的艺术,真是绝妙无比。

如此与众不同而又声名在外的湾城餐厅,行事风格更是独特。

它一晚只接待十桌客人,而今晚被包场了。

肖逍捂着胸前的裙子,小心翼翼而又不失优雅地下了车,她今天穿了宝石绿的极简风格的高跟鞋,衬得前面曝露在空气的小腿线条更加流畅完美。

王不语低着个脑袋跟着她下了车。

侍者们以为也是客人,迎上去正要扶王不语一把。

“不用,这是我带来专门为晚宴服务的人。”肖逍清了清嗓子。

侍者们露出疑惑的神情,餐厅是没有这个自带服务生的规矩的,可为首的把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侍者点了点头,做出了欢迎的姿势:“好的,肖小姐,里面请。”

顾客就是上帝,贵客就是如来佛和真神,她们说啥就是啥。

肖逍和王不语在侍者的带领下进了餐厅。

“这餐厅怎么和个沼泽烂泥地似的。”王不语讨厌花花草草的植物味。

“嗯,确切来说,这应该叫不能欣赏但总有人欣赏肯定的艺术。”

肖逍撩起裙子后摆,端坐在了侍者帮忙拉开的木质座椅上。

餐桌很长,仿照古代欧洲宫廷式,你我对面落了座讲句话,夸张点说,估计需要用喊才能听清的长度。

“你们不用留在这,这儿有她就够了。”肖逍对着侍者说道。

侍者恭恭敬敬地应了声好,瞥了一眼同样穿着侍者服的王不语,寻思着到底是哪来的家伙都敢上门和他抢生意了,王不语不为所动。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肖逍和王不语两人,肖青荣尚未到场。

“厨房的门禁那儿你先前说过有办法处理,现在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问题。”王不语拨弄着肖逍面前的银制餐具,随手拿了个锋利的叉子盯着看。

嗬,这打磨很考究的样子,色泽度也很好,用来当餐具是上品,不过用来捅人想必会更有出其不意的效果,王不语琢磨着。

“我看一下啊。”

肖逍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搜出“骇”的人名。

那么多年,她的杀手锏之一一直是这个列表里的神秘黑客,此人帮她解决了很多问题和麻烦,包括从前调查王不语也是寻求的他的帮助。

这人只要钱到位就能妥善解决一切,不分黑白,不论善恶,而且无任何后续麻烦,是个十分靠谱的合作对象。

只是,他收的钱从来不是小数字。

肖逍发送了一条消息:湾城餐厅,后厨门禁,破坏,今晚七点后。

骇(秒回):一百万。

肖逍:订金二十万已经转了,事成以后剩余八十万立刻入账。

骇:OK。

肖逍按灭屏幕,朝王不语晃了晃手机,露出明媚亮眼的笑来:“门禁OK啦。”

王不语好奇地挑了挑眉:“看来我们逍逍还暗中储备了一些我不知道的厉害手段嘛。”

“哎呀,你想想历史上但凡是个皇帝都有自己专属的秘密手下,我好歹也是个大集团的管理层,怎么可能没点自己的法子嘛,不是故意瞒你的啦。”

“小机灵鬼。”

肖逍正欲和王不语接着打闹,只听外边传来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是皮鞋踩着木质地板上的声响,节奏顿挫而有规律,一听就知道来者必定是个稳重的人。

两人停止了嬉笑,屏息以待。

几秒后,餐厅内里豪华包厢的门被外边的侍者拉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西装革履,油头领巾,留着性感的胡茬,面带微笑。

“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我没来迟吧。”肖青荣开口道。

王不语及时拉开了肖逍的座椅,肖逍站了起来,回以微微一笑。

“不会不会,我也是刚到,真是好久不见了。”

“青荣叔叔!”

☆、午夜降临

“请坐。”

王不语毕恭毕敬地来到肖逍对面,拉开了座椅。

肖青荣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这个和自己身高齐平的年轻侍者,她低着头神情隐藏在无法窥见的阴暗面,明明是个女生,却留着利落的短发,身上没有任何香水味,反倒是有一种奇异的类似于化学物的味道,她那一双不符合年龄的满是老茧的手,在抽开椅子的瞬间立刻收回了身后。

而对面那个他看似神态自若,笑意盈盈的侄女,明面上是在盯着自己的模样,其实总是在有意无意间把余光投向站在他身边的这个侍者。

有点意思,肖青荣暗想,他顺势坐下了身后被王不语拉开的椅子。

王不语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正欲招呼后厨上菜,可她嘴巴刚张开,肖青荣就先冲她摆了摆手,“不急着上菜,还不饿,不如先让我和乖侄女好好聊聊天。”

王不语和肖逍同时身子一僵。

“青荣叔叔,想和我聊些什么?”

肖逍总算不愧过去一年在商场的经历磨砺,率先反应了过来。

王不语的眉眼短短一蹙,随即也回过神来,安安静静地退到合适的服侍距离之后,不再出声和引人注意。

“难道咱们叔侄女就非得有些什么,才能聊聊,”肖青荣拨弄着手上的翡翠串珠,不轻不重的的语调犹如在人的心上挠痒痒,“随便说几句不成吗?”

“比如?青荣叔叔可以给逍逍开个头。”

“比如谈谈一年前你那个小跟班怎么突然不见了?”

肖青荣看见珠子上好像有个小黑点,于是眯着眼睛躬下腰去擦它,随意的模样仿佛全然不在意刚刚炸弹般的提问。

“!”

肖逍把原本放在餐桌上的手挪到了桌布下。

在王不语可以看到的视线范围内,她见到了一对紧紧握住甚至将要颤抖起来的拳头。

“谁知道呢,突然就没个人影了,大约莫死了吧。”

“死了?”肖青荣对着翡翠串珠吹了吹,他发现那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罢了,“死了啊?死了的话,那小侄女你不伤心?”

“我有什么好伤心的,”肖逍微笑道,“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不足道的跟班,换一个就是。”

“换一个?”

肖青荣到底老奸巨猾,他调查肖逍是自然的事,但是如此追着别人的痛点穷追猛打可真是冷酷无情。

他借着这犀利的提问捕捉到了肖逍目光中一瞬间的动摇。

视线微微移动了,顺着这移动的方向,怎么好像是那边站着的女侍者,肖青荣拨了拨珠子,露出了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笑,这可当真是很有意思了。

“青荣叔叔怎么拿着这个问题不放了呢,过去的事老是提没有多大意思吧。”肖逍努力维持住了自己的表面笑容,“何况还是这么不足道之人。”

“哎,人若不探求过去,如何立足现在,寻找未来呢?”

“青荣叔叔这么说确实很有道理,可怎么就只顾聊我的过去呢,不如我们也讲讲叔叔的?比如前两年青荣建造工地上闹出的电梯坠落人员伤亡新闻?”

肖青荣的神色明显不悦了几分。

说实在他并没有把肖逍多放在眼里,一个小丫头片子,如果不是肖水生的支持和肖家的血脉,根本连见他的面都不配,就算她现在确实小有势力和能力,可距离和他相提并论还差了十万八千里,她怎么胆敢和他叫板?

“不说了,我饿了,上菜吧。”肖青荣生硬强横地结束了话题。

肖逍依旧笑容明媚,仿佛对长辈的无理没有任何异议,她转过头,王不语得到她的示意,打了个响指,餐厅的门被推了开来。

两排八名蝴蝶黑领结白衬衣灰西裤的侍者托着盖着银罩的餐盘有条不紊地走了进来,他们几乎不带一丝声响地放下了托盘,又弯着腰礼貌恭敬地拿起了银罩,令人垂涎欲滴,堪为料理艺术的四道法式大餐就这么曝露在了空气中。

随后侍者们安静而又快速地离了场。

肖青荣见怪不惊,用手指叩了叩桌子。

王不语明白他这是在催促餐厅快些上酒。

正合我意,王不语眯了眯眼睛,安静地退出了包间,甫一出门她就即刻挺直了脊背,快步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空空荡荡,主厨们似乎是做完菜后就收到了“莫名”的家中事故的电话而暂时离开了厨房。

这和她事先和肖逍规划的调虎离山一样,就是不知道路不生有没有抓住机会,在侍者们拿着完成的餐品离开后,又在主厨们发觉是诈骗电话前的这段时间,从坏掉的厨房后门门禁溜进来,往酒里扎一针氰/化/物的液体。

王不语知道自己只能做确认而不能亲自带酒过去,于是扯住一个经过的侍者。

“怎么回事,为什么给肖小姐她们的酒还没上?”

“啊!还没上嘛?”侍者登时就慌了,这可是不能得罪的大人物啊,容不得一丝懈怠。

“快去看看。”

侍者应声,惯性推了把门,“哎奇怪,怎么没门禁推开了,坏了吗?”

侍者顾不得深究,快步进入了厨房。

王不语在厨房门推开的瞬间,眼尖地瞥见了里面正对着她的大垃圾桶上边躺着一个玻璃药瓶和一支注射针管。

那是她交给路不生的东西。

“酒在这,在这!”

侍者抱着酒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却发现厨房门口早不见王不语的踪影,拿着手机骂骂咧咧从对面走过来的主厨看他傻愣地站在门口,问他在干嘛。

“我是来找包间的酒的,就还没上,客人催来着……”

“那你还不快去!”主厨大怒。

“啊,可是,好吧,我知道了。”

侍者本想提王不语突然不见的事来着,但看主厨横眉怒目和焦急上火的模样,心里就想着算了还是先顾眼前最重要的事吧,先把酒带给客人。

侍者大步流星地赶往包间,临到了门前,赶紧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以免自己慌乱的样子影响两位贵客的心情,他轻叩了两下门,然后以沉稳有力的劲道不疾不缓地推了开来。

肖逍和肖青荣还没开始用餐,两人都在等待着红酒。

在倍感压力的目光注视下,侍者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用开瓶器熟练地旋开软木塞,往肖青荣的高脚杯里开始倒红酒。

鲜红而又醇香的液体一泻而下,晃着灯光和玻璃色泽,妖冶而诱人。

侍者倒完肖青荣的,正欲给肖逍倒,肖逍抬手盖住了自己的酒杯。

“不用了,我想等方才那个小侍者回来了,由她来给我服务。”

“好的,客人。”侍者不敢多言,急忙捧着红酒瓶退到一边。

“现在连服务生你都要专属的了吗?”肖青荣以食指和中指架住高脚玻璃杯,轻轻摇动着杯子,好为那里面的琼浆玉液醒酒。

“只是习惯了,她比较了解我的用餐习惯。”

“哦,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培养的这么个新的‘小跟班’?”肖青荣斜睨了眼肖逍,想看看她有没有被这句话刺痛到。

“最近。”肖逍保持标准微笑,不动声色。

“看来最近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啊,”肖青荣继续道,“看来叔叔我得努努力,跟上时代的脚步咯。”

“怎么会呢,青荣叔叔驰骋商场多年,自然不会有过时的消息,这些对您来说只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没有知道的必要。”

肖逍拿着刀叉,开始切面前的鹅肝,银制的餐具卫生而锋利,轻轻松松一刀就把鹅肝分成了两半,酱汁顺着中脊淌了下来,香气四溢。

肖青荣见肖逍开始动手吃饭,想着确实该是时候吃点了,于是停止了醒酒的手势,转而托起了酒杯,往嘴巴边靠

他一贯是习惯饭前先喝一杯酒的。

肖逍低着头认真地切着鹅肝,没有丝毫抬头看他的意思。

肖青荣眯着眼盯了肖逍好几秒。

心里盘算着以后怎么踢掉面前的小丫头片子,就着杯沿饮了一大口红酒,他正欲开口夸一句红酒的味道,继而问问之前那个女侍者怎么还没回来。

话才酝酿了一半,忽感五脏六腑剧痛起来。

噗,一口鲜血从喉管直喷而出,溅了足有半张桌子的距离。

“你!你!你!”

肖青荣瞪大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额头青筋暴起,他完全不敢相信肖逍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而又心狠手辣地毒杀他,嘴里有无数谩骂和报复来不及说出口,他的身子就痉挛抽搐着滚下了椅子。

在侍者脸色惨白地跑上来扶他之前,在彻底滚下华丽的长桌前,他人生中的最后一幕是肖逍蔑视而又无情的眼色,心中满腔的怒火和轻敌的悔意全被痛楚所盖过,随即剧毒发作,他咽了气。

与此同时,包间的门被打开了,王不语推门而入。

一脸苍白和害怕的侍者惊吓过度,瘫坐在断了气的肖青荣尸体旁边,不知所措。

“哎,这是怎么回事,我就去了个厕所,人怎么到地上了?”

“还全是血!发生什么了?”

王不语装作不解和强装镇定的模样,与肖逍对视一眼,迈着小步跑了上去。

她把手伸到身子还在不停抽搐的肖青荣鼻子下边,对方的瞳孔已开始涣散。

“没气了!快快快!打120!快!”

侍者大梦初醒的感觉,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拨通了120的电话。

“哎!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侍者这边刚报完地址,还来不及反应,那边就听到了王不语的疾呼。

只见肖小姐的身体晃了晃,便直直地也往地上倒去,但好在王不语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避免了与地面的直接撞击。

但是看情况约莫也不容乐观了。

完蛋了,侍者心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反反复复。

☆、“小心火烛,提防盗贼”

警车尖锐的鸣笛贯穿了一路,红蓝闪烁的光芒令人心惊肉跳,车子刚停在湾城餐厅的门口,里面就跳下了好几个身穿防弹背心训练有素的警察。

“封锁现场,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为首的张队大声下着命令,同时挥挥手示意手下人和法医赶紧进去。

“怎么样?”张队紧跟着进去后,对正在验尸的法医问道。

“死因初步判断,大概是氰/化/物中毒引起的呼吸衰竭。”法医面不改色道,她察看了一眼周围环境,发现死者位置上的餐品都没有动过的痕迹,除了将要见底的红酒杯,“估计是把毒下在酒里了。”

张队拧起了眉头,拿起酒瓶交给身后保管证物的警察,一副思索的神情:“这么高浓度的致死剂量的氰/化/物,一般都是来源于有备案的相关机构,去查查,最近有没有什么科研机构之类的丢氰/化/物。”

一个警察应声离去。

“我估摸着是仇杀,”张队摸了摸下巴继续道,“不然谁会下这种毒手,这人是谁啊,查出来了没?”

“马上,张队。”负责调查死者身份的警察回应道。

“快点,能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一定非富即贵,趁着家属还没上门施压,我们要尽快掌握线索把这个案子破了。”张队催促道。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了,”法医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同时她手里拎着一张从死者西服口袋扒拉出来的名片,“是青荣建造的董事长——肖青荣。”

张队的脸上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你说谁?!”

“张队,我这边也出来结果了,死者是肖青——”

“闭嘴!”张队蛮横地打断了讲话,他觉得自己现在有点晕。

“你发火也没有用,”法医凉飕飕地又补了一记刀,“人已经死透了,面对现实吧。”

张队一瞬间感到天旋地转。

此时餐厅深处又传来一声惊呼。

“又怎么了?”

张队强自镇定情绪,带着手底下的人快速跑到了声音的出处——厨房。

匆匆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满头大汗手足无措跌坐在地的白袍厨师和他脚跟旁躺着的另一个白袍厨师。

躺在地上的那个似乎是由于狭小的储藏间的门被外人打开而摔了出来。

“还活着!”一个警察急忙上去察看了一下地上躺着的厨师的状况,“打120!快!”

“可可可是120刚走。”

被警察们暂时拎在身边的案发现场第一目击者,也是嫌疑人——侍者磕磕巴巴道。

“怎么回事?谁还坐了120?”张队猛地回头,眼神颇为犀利地盯着侍者。

“就就就,和肖先生一起吃饭的,肖小姐。”侍者紧张地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肖小姐,哪个肖小姐?她怎么了?她也参与了事发现场过程?”

张队一连串如珠炮般地提问道。

侍者额头上连着冒出了许多汗,竭尽他平时的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声调听起来没有那么尖锐:“就肖、肖先生的侄侄女,肖逍小姐。”

“肖先生一,一出事,她后来也马上倒下了。”

“就你们来之前,救护车刚刚把她拉走!”

“什么?”张队直觉一个脑袋两个大,他还来不及询问是被拉去了哪个医院,手下人就先打断了他。

“张队,我在厨房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扔掉的药瓶和用过的针管试剂!”

“张队,餐厅包房内没有监控,门口和走廊的监控疑似被破坏了,厨房的监控现在调取出来了,您要先来看看嘛?”

张队顿觉分身乏术,心里暗骂,怎么偏偏在他任上发生这桩案子!

“去,把证物交给鉴定所,看看上面有没有粗心的案犯留下的指纹!”

“我马上过来看监控!”

“你,把120快点给我叫来,把人送去医院,一醒来就赶紧给我问出是谁袭击了他!”

张队到底是经验十足的老刑警,尽管头疼但处理起繁杂的现场事务上来依旧熟练有序,底下人听了他的命令,纷纷着手去干自己被分派的活了。

“你,把他给我带去警局,好好做一下目击者调查取证,还有嫌疑人审讯,”张队喊来一个实习生刑警,指了指几近懵逼的侍者,给他分发了任务,“另外,再喊个人去给我查查肖小姐被送去哪家医院了。”

“等等!查完以后先回来报告我,不要莽撞地直接上门调查去。”张队略一思索补充道。

“行了,监控在哪,带我过去!”

“张队,这边!”

张队瞅着不远处手下人冲他挥了挥手,一溜小跑冲了过去。

“张队,已经找到疑似投毒的凶手了!”调取监控察看的警察见王队进来,急忙说道。

“给我看看!”

张队往电脑上凑近了大半个脑袋,花了几秒看清了凶手的模样。

不看还好,一看不得了!

我草!这不是前几天越狱被通缉的嫌疑犯嘛!张队心中大惊。

“快,快,把这个图像和路不生的人脸识别做个比对!”

“路不生,哪个路不生?”电子鉴识科的警察一头雾水。

“让你们开会好好听,都给我打瞌睡了是吧?就前几天隔壁组通知我们留意的那个逃犯——路不生!”

“是他啊!好的,我马上去!”

张队的心里几乎拧成了一股麻绳,是路不生投的毒大概八九不离十了,只等指纹和红酒瓶上的化学分析报告出来,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可如此快速地找到了真相,反而令他迷惑起来,毕竟这个路不生有本事越狱和闯进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后厨门禁,甚至还破坏了部分监控,怎么偏偏留下了厨房监控和垃圾桶里的药瓶和针管这种决定性的证据呢?

是他太过于慌张忘记了呢?还是他根本就是有个厉害的共犯?

张队不敢细想,他心里倾向于后一种猜测的可能,可这就意味着是有人买凶要杀肖青荣!肖青荣是谁?房地产大鳄!举足轻重的商界人物!谁能有这个决心和魄力弄他?

除非是和他地位上下无几的人或者对家,可那些人,也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他老张一个小小的刑警队长,还是靠着前任队长离职和煤气爆炸案才好不容易升的迁,前段时间托肖老的福才调来了帝都上任,这位置都还没焐热呢!

他哪来的本事去动那些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啊!当然他根本也没有这个心掺和权贵们的斗争啊!他只想保住头上好不容易得来的乌纱帽!

“周刑啊周刑,你说这案子怎么不发生在你还在的时候啊!”

“要是你在,你肯定能处理的很好!”

老张内心叹息道。

*

那边警察们对着现场手忙脚乱,这边医院的VIP病房里,王不语镇定自若。

她手里拿了个水果刀,正在慢慢的仔细的削着手中的苹果皮。

“好了没啊!”

“马上,再等等,我给你切个块!”

王不语削掉最后一点皮,开始往水果盘里切块。

“要你喂!”

“又不是真病号,”王不语的眼睛弯了弯,“装得还不过瘾吗?”

肖逍嘟了嘟嘴,双手抱在穿着碎花病号服的胸前,没好气道:“没病你就不能喂我了吗?”

“还发小脾气。”

王不语端起手上的苹果盘子,倒出几根牙签插在上面,随后戳起一块颜色金黄样式饱满的苹果块,递到了肖逍发白的唇边:“吃吧。”

“不语最好了。”肖逍眉开眼笑,张嘴咬了一小口。

“拿你没办法。”

王不语的眼里满是宠溺,她心知肖逍虽然身体上没有大碍,但大约见了那样的场景心里还是受到了一定冲击,所以才会失去控制晕过去。

没有能在目睹如此鲜活的死亡场景后还无动于衷,除非是天生的变态。

但从肖逍的反应来看,大约也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毕竟前一秒刚害死了叔父,下一秒醒来就能和对象打打闹闹,怎么样来看都不算正常。

“警察这会应该追查到凶手的身份了吧。”

王不语一边擦了擦飞溅到肖逍病号服上的苹果汁水,一边平静无波地提起相关的凶杀案。

“应该吧,”肖逍咀嚼完嘴里的苹果才开口附和,“再来一块!”

“计划基本上算是完成了,就差个收尾了,不知道路不生有没有好好践行他的承诺。”

王不语抬手又递了一块苹果。

“他要是不愿意,”肖逍笑着咬了一小口,“那小小鹿可就……”

“也是,但愿他识趣,计划能顺利结束最好。”不能的话也早有预备。

“对了,那些个侍者那边我早前打过招呼了,到时候警察如果查的话,他们不会说你和我一起来过,”肖逍摇了摇头,示意已经吃饱了,王不语就把送到她嘴边的苹果块又放回了盘子,“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本来你可以不用来的,这样也省去了任何可能出现的嫌疑……”

“没事,我们不是说好,以后无论要做什么,都要在一起的吗。”

“何况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面对那样的状况。”

王不语伸出手来摸了摸肖逍的头,似是安抚。

“不语……”肖逍微微哽咽,她还来不及继续说,病房的门忽然被推了开来。

一个紫色的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嘴里念念有词:“逍逍!我听说你吃饭的餐厅发生了命案!你也被送到医院来了,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李绯霖见到的是安然无恙正笑容满面的女儿和另一个扭转过脑袋神情微微惊讶仿佛被打个措手不及的熟悉面孔。

而那个熟悉面孔的主人正是王不语!

☆、三春之晖

李绯霖讶异地微微张大了嘴巴,一时间停在两人面前不知说些什么。

王不语也没有预料到李绯霖会出现的如此之快,撞个正着令她感到麻烦异常,她瞥了一眼肖逍的脸,对方紧锁眉头的神情昭示着她同样对此种境况感到棘手的态度。

病房里弥漫中紧张的沉默,三人的神经都绷得死死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地相当缓慢。

肖逍终于开了口,她勉强扯出个笑脸:“妈妈,你怎么来了?”

一句问话打破了僵局,李绯霖总算从再次见到王不语的震惊中回过了神,约莫是为了给女儿一个台阶下,她没有开口提问为何王不语会在此处,而是顺着肖逍的问话接了下去。

“我收到通知,说湾城餐厅发生了命案,我想起来你今晚就在那吃饭来着,刚好我在帝都,所以就打了电话过去问,那里的侍者告诉我你被送来了医院。”

李绯霖一边说一边往病床那走,她分明是在和肖逍对话,眼神却总有意无意地跑到自顾自低头弯着手机的王不语身上。

“幸好你没事,”李绯霖绕到了王不语坐着的对面,拉住了肖逍的手,“听到噩耗的时候我真的是被吓坏了!”

“让你担心了,妈妈。”

肖逍回抚了母亲的手,示意她宽心。

“幸好你没事,真是万幸啊。”

李绯霖仿佛劫后余生般又忍不住感慨了一遍,但她说完就皱起了眉头。

“但你叔叔他……”

“叔叔?叔叔没事吧?”肖逍装模作样,试探性地问道。

“警方那边已经在通知家属前去认领——”李绯霖顿了一下,似乎在强忍啜泣的冲动,“认领尸——”

但她似乎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口说出那两个字,只得转换了话头。

“总之你叔叔大概是遭遇不幸了,爷爷和爸爸他们已经在过去处理了,”李绯霖扶了扶额头,觉得有些眩晕,“等处理完爷爷很快会来你这边的。”

“爷爷已经到帝都了?”肖逍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由于被这个消息给吓到,她都来不及换成假装为叔叔悲伤的神情,脱口就追问道。

但好在李绯霖现在处于比较混乱的状况中,一时也没有留意她这个异样。

“嗯,你都住院了,爷爷自然是很关心的,但毕竟叔叔那里现在更重要,所以爷爷没办法第一时间过来这,但看看时间,这会应该在路上了吧。”

李绯霖叹了口气,努力想理清一团乱麻的思绪。

“噌”的一声,王不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先回去了。”

王不语的嗓音低低的,辨不出情绪,她转身就往外走。

“你要去哪!”

肖逍的音量忽然拔高了好几度,在空旷的病房显得尖利异常。

李绯霖和肖逍自己同时被这音调给惊到了。

“不要担心,我只是先回家。”

王不语又走了回来,温柔而耐心地凝望着肖逍,水一般的眼神沉静而有力量。

肖逍内心方一下子冒出来的焦躁和不安被奇异地抚平了。

“嗯,你先回去吧。”

肖逍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点点头允许了。

她当然知道现在是必须尽快让王不语回避的状况,可在王不语说要走的时候,她的心底不可避免地涌起了害怕的感情,这让她猝不及防失去了对自己表面的控制。

“那我走了哦。”王不语保持着笑容,又作了一遍告别。

“嗯。”

王不语重新起身往病房外走,除了李绯霖进来那瞬间被迫撞见,她自始至终没有再把目光放到过李绯霖身上。

李绯霖看看女儿,看看王不语,露出复杂的神情。

她又回想起一年前那个可怕的晚上,身着礼服的肖逍从倾盆的雨幕中闯进家宅,她浑身上下湿透了,因寒冷而不住地颤栗。

原本鹅黄的长裙沾染了水渍和肮脏的泥土,显得凌乱丑陋,可令人最在意的却不是这个,而是那斑斑点点的血迹,晕开的红色令人心惊肉跳。

肖逍就那样一路奔进了肖水生的书房,李绯霖和肖建国根本拦都拦不下来,书房里爆发了长达几小时的剧烈争吵。

李绯霖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女儿和如此严厉谴责,恨铁不成钢的肖水生,她们从深夜争吵到黎明,李绯霖也从深夜等到黎明。

可她等来的却是一脸死气沉沉,全然冷漠的女儿。

那时肖逍的手里一直抓住一枚胸针,胸针似乎是哪里破损了,抓住的手掌里往外渗出血来,李绯霖想接过来,却被肖逍抗拒地推开了。

肖逍抬着头,很简单地问了她一个问题:“妈妈,为什么你没有告诉我?”

李绯霖不明所以,一时不知肖逍指的是什么。

“我喜欢的人是王不语,妈妈,你可以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喜欢我喜欢的人呢?”

肖逍的诘问如同重锤般敲击了李绯霖的心,她又是惊又是怕,又是忧又是悔,千般滋味万般情绪包裹住了她的全身,等她回过神来,肖逍已经捏着胸针走远了。

从那以后,她和女儿之间就实打实隔了一层透明玻璃,无论如何近的距离都无法触碰,更逞论肖逍上大学后去了帝都,离Y城千里之遥。

母女之间的裂痕似乎不能再弥补。

可今日,忽然又撞见王不语,李绯霖心中有什么豁然启了开来。

原来女儿是如此地喜欢这个叫王不语的人,在意到在至亲面前都掩饰不了想和她在一起的想法,在意到一下下的离开都会如此惊恐。

“逍逍,乖乖在这里等一下,妈妈出去一下。”

李绯霖把包放在床边的桌上,就要往外走。

“你要去干什么!”

肖逍一把扯住了李绯霖的袖子,语调都变了,神情是无法掩盖的紧张。

李绯霖的眼皮抖了一下,落寞和难受一闪而过,她温柔地回握住了女儿的手,“不要紧张,妈妈不会对王不语怎么样的。”

肖逍意识到了自己的再度失态,急忙调整情绪,她还来不及想出编造何种说辞,李绯霖先开了口。

“妈妈只是想,试着去了解我的宝贝女儿喜欢的人,看看能不能也喜欢上那个人。”

肖逍的手骤然松开垂了下来。

“那我出去了哦。”

李绯霖温和地拍了拍女儿的手,出了病房。

“妈妈……”

肖逍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滞,仿佛在重新思考着什么,可没过一会她又像记起了什么重要的回忆般,神情又变回了冷然淡漠的样子。

“肖逍……你绝不能动摇!你别忘了那天晚上在桌子上看到的照片!”

那让肖水生要对王不语下死手的决定性的蓝紫色照片!

那可是李绯霖——你的亲妈拍摄后交给肖水生的!

“我不会再被你们骗到了,那些虚假而伪善的亲情,我并不需要!”

“我只需要王不语一个人就够了!”

肖逍抱着头,埋入曲起的双膝间,手上因过分用力而青筋暴起,并喃喃自语道。

“王——”,李绯霖快步追上了王不语,但一时不知如何称呼才好,硬生生地把自己想说的都卡住了,“王——”

“您像以前那样喊我小语好了。”

王不语缩了缩瞳孔,敛起气场,十分给面子地让李绯霖有了台阶下。

“嗯——,小语,好久不见啊。”

“夫人你太客气了,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对我说,没必要还特意想别的来寒暄的。”

“我们之间,没这个必要的。”王不语盯着李绯霖的眼睛。

李绯霖的眼皮微微下垂,似乎内心很失望两人之间如此的重逢开场白,但很快她的嘴角微微咧了起来,好像坚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复又开朗起来。

“那阿姨也不多说别的了,开门见山吧,你喜欢逍逍吗?”

王不语本已预设了种种回答,却没料到被问了这个问题,一时不敢相信,呆住没能马上开口回答。

“逍逍应当是很喜欢你的,你呢?”

“我很喜欢她。”

王不语拧眉,不解李绯霖的用意但她还是收定心神,果断而坚决回复了。

“嗯,那这就好了……”

“下面你能听阿姨讲讲阿姨的看法吗?”

王不语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点了点头。

“你大概会疑惑我为什么这么问吧?其实老实说,以前我是很反对你和逍逍在一起的,”李绯霖顿了顿,露出和善的微笑,“先不说你是个女生,本来同性恋就是个很大的问题,但你的身份更加复杂,以至于都没法把这点看作最重要的反对点。”

“最令我头疼的就是你背过案件,虽然我知道那是因为逍逍,可事实就是事实,你年纪轻轻就动过刀子,还生长在那样混乱复杂的环境,我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心让逍逍和你交往的,别说恋爱,交朋友甚至靠近一点点的相处我都是很反对的。”

王不语沉默地听着李绯霖的讲话,一言不发。

“而且我在你家发现了那样可怕的画面,我实在是被吓到了,一团蜘蛛网似的乱七八糟的深浅蓝紫色光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可看上去实在十分可怕,给了肖逍爷爷看了以后他也即刻反对你们再继续一起!”

“你说为人父母没有不盼儿女好的,我当时巴不得你立刻消失在肖逍面前!”

王不语的眉心微动,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原来她自以为保守的完美秘密确实被人发现了,原来这就是肖水生一定要她死的理由啊,原来那个告密人不是她曾怀疑过的周刑而是肖逍的母亲啊。

王不语无意识地搓了搓手指。

“可是当你真正消失不见的时候,我见到那样绝望的逍逍,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做错了,是不是我以为的对女儿的好并不是她想要的好?是不是我所认为的弥补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而对于逍逍来说是负担呢?”

“这一年来我一直在思考逍逍那晚问我的问题,今日又见了你,看到你们之间的默契和仿佛存在外人不知的隐秘磁场,我才忽然明白过来。”

“从前我没能告诉逍逍答案,但我现在希望由你来告诉她。”

“她妈妈会试着好好地去理解她,去试着喜欢她那么在意那么喜欢的人的。”

“小语,虽然我还是不能完全接受你,但让我试着去成为你和逍逍共同的母亲,好嘛?”

李绯霖一脸真诚。

王不语本来是很烦她的长篇大论的,心里想着快些结束,可当李绯霖说完的那一刻,她的身体深处发生了奇怪的震颤,心里有股不知名的感觉涌现出来。

她没能惯常拒绝,而是点了点头。

☆、霸王花or小白花?

女秘书本以为过了今晚,就将要飞黄腾达。

她穿着性感的黑色蕾丝镂空的胸罩和内裤,端坐在大床上,照着对面的镜子正审视着自己火辣优越的身材,内心不自禁洋溢出十分自信来。

这身材,哪个男人看了能不硬啊?女人也得爱上吧!她想。

脑中穿梭着各种想法,她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拨弄着信息,还是肖青荣七点多发给她的那条:先把澡洗了,等着。

“哎呀,怎么还不来啊?”

嘟囔着划开了微博,预备网上冲浪打发打发时间,忽然一条信息窜了进来,葱葱玉指点了进去,随即花容月貌惊吓失色。

“天啊!夭寿了!路不生越狱了!我得赶紧告诉肖总!”

女秘书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她急忙弯腰去捡,还没来得及调出联系人方式。

房间外边砰砰砰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

“谁啊?”

无人回应。

她心生警觉,猫步上前,想透过猫眼看个究竟,结果滋啦一声。

门被房卡刷开了。

难道是肖总?女秘书心里猜想。

一秒以后,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帮身着警察制服的高矮胖瘦的男人们以及前来带警察开门的男侍者。

警察们出于职业操守,都严肃了自己的目光,唯有男侍者,眼神色眯眯的,不住地在女秘书身上打转,似乎在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运。

“啊!”女秘书高声尖叫道,随后抱住了双胸。

“咳咳。”

为首的警察年纪大约在三十到四十之间,看上去比较稳重,他咳嗽了一声,挥挥手示意大家都转过身去。

“这位小姐,我们是帝都大学区的派出所民警,收到上级的命令,说您涉嫌与一宗谋杀案相关,所以前来带你回警局调查,麻烦您快些换上衣服跟我们走一趟吧?”

“什么?什么?谋杀案?”

女秘书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是的,具体情况麻烦您先跟我回警局再说。”

“谁死了?这可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上班族而已!”

女秘书花容失色,赶紧先为自己争辩道。

“咳咳,总之麻烦您先跟我们走一趟,”背着身子的警察又咳嗽了一声,“请问您衣服穿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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