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子交代好后如离弦之箭倏地就跑了,临走前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留下尴尬的毕河与晏行面面相觑。
“其实不用的,小伤我自己也可以来。”
而且关于晏行会不会擦药这个事情毕河内心是有很大疑问的。
晏行不理,重新坐到沙发上看着他。
良久见他都没有动,晏行等得稍微有点不耐烦:“现在已经快11点了,明天还有戏,赶紧过来。”
“那……那既然这样就不打扰你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晏行拧开药瓶,沉声道:“你这般不配合,很影响拍摄进度。而且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
在晏行言之凿凿的话语中,毕河极不情愿地再次解开衣扣,趴在沙发上。
肩膀处被砸的地方已经青紫,有一处像是被什么利器直接划破了皮肤渗着血。
晏行怔了一下,瞳孔微缩。熟练地用医用药棉沾了一点生理盐水,小心地清洗毕河肩上的伤口。
“嘶……”
晏行手上的动作一滞:“我弄疼你了?”
毕河摇了摇头:“我痛觉比常人稍微敏感一点。”
“那你忍着点。”
“嗯。”
晏行蹲坐在沙发一旁,看着眼前破皮露肉的部分,皱了皱眉。
他将伤口当中的异物污染物清洗干净,将伤口周围消了毒擦上药膏,随后从一旁的药箱里掏出无菌纱布将伤口包扎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好了,”晏行起身弯腰整理药品,看了眼毕河埋在手臂里的侧脸,“有块伤得还挺重的,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谢谢,”毕河咬着牙支起了身子,道:“不严重,比上次伤得轻多了。而且你送的药那么有效,两天就好了。”
晏行没有说话,透过低头的角度,他的余光正好看到了毕河紧实的腹肌还有劲瘦的腰身,收回目光继续收拾:“伤口不要沾水。”
“好的,谢谢!”毕河嘴角扯出一个笑,接着说,“想不到你对处理伤口这么熟悉。”
晏行神色淡淡:“智力正常的人,看一遍都会。”
“……”
毕河想起当年拍戏受伤,他用错了药,伤口直接化脓,还引发了高烧,在医院挂了两天点滴才好。
努力扯出的笑僵在脸上,片刻后毕河讪讪地道:“……额,是的,是挺简单的。”
这一切弄完后已经十一点多,晏行去洗手间洗了个手。
出来时看到毕河不知回什么人的消息,脸上一直挂着笑。
正准备打个招呼离开,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喵~”
火锅不知啥时候从卧室溜了出来,在晏行脚边转了几圈,然后扬起头一副求抱抱的表情,不停地在晏行脚边叫唤。
毕河:“……”火锅请收起你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晏行将火锅抱起来,摸了摸它的头,火锅舒服地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
实在是太晚了,毕河将手机搁在茶几上,第二次将火锅从晏行怀里扣回来。
“你等下,我先把它关进屋里,一会儿我送你下去。”说完往卧室走去。
晏行看着他的背影打算默默离开,毕河的手机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他瞄到后瞳孔一震。
他认得这个消息的APP图标。
这是一款同志交友软件!
沈楼一直在用,还总是给他说这个上面啥类型的都有,试图将他掰弯,但始终无果。
毕河的手机没有锁屏,晏行鬼使神差地点开了APP。
发消息的是系统通知,上一条动态停留在喝粥。
原来上次喝粥是因为胃病犯了,想起那天毕河脸上的神情,难道是没吃早餐?
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当他看到毕河注册的昵称时,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甚至还带有一丝丝莫名的欣喜?
(昵称:为了影帝冲!)
为了!
影帝!
冲!
影帝晏行深吸了一口气,有点恍惚地晃出了房间。
毕河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了人影,拿起手机本想给晏行发信息,发现秘圈有新消息时,愣了片刻。
这个App他屏蔽了附近好友申请,没有加任何人,不可能会有人给他发消息的。
点开一看,原来是系统推送了一条更新通知。
毕河点掉红点后退出来,给晏行发了一条感谢的微信,然后吃了一点消炎药,趴着就睡着了。
某小区的房间里,卧室的夜灯一直亮着。
晏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起身点了一支烟坐在床边,静静地抽着。
过了片刻他打开床头柜,取出一张方正的红色卡纸。
卡纸是折叠的,晏行缓缓翻开,里面夹着一片红黄相交的梧桐叶。
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
晏行重重地吸了一口烟,脑海里的画面全是毕河在剧中的一颦一笑。
原来他进组竟是为了我?
……
两根烟之后。
忽然发现身体某个部位不对劲,心烦意乱地将烟头摁进烟灰缸,走进了洗手间。
次日上午,片场。
今天是一场很重要的戏,里面不仅涉及到吻戏,还有一丢丢亲密戏。
这场戏里是秋刃色诱墨桐,试探他对自己是不是已经动情。
毕河见着晏行,准备上前打声招呼,发现他眼神有点不对劲,晦暗不明。
缩了缩摆起的手,转移视线对着沈珂说了一声“沈导好。”
沈珂笑着点了点头,开始简单地讲戏:“毕河,你沐浴完出来的时候衣服不用系太紧。晏行,这场戏里你最大一个情绪转变就是意识到自己动心,所以你烦躁,在快要失控时将毕河推开,自己离开了。这场戏是一镜到底的。”
毕河侧头看见晏行的视线一直都锁定在他身上。
目光有点烦闷,有点不安,还有点不可置信。
牛批!不愧是影帝,现在就已经入戏了!
“《借杀》第六十八场一镜一次,action!”
晏行推门而入,闻到了空气中一股槐花味儿清香。
越过屏风,见毕河披着长发,正低头系亵衣。
晏行从后抱住了他,将头搁在他肩窝,嗅着他的发香。
“我来帮你系。”
“好呀~”毕河侧头说道。
声音带着一点娇媚,软软的。
隔着五公分的距离,这声音顺着气息灌入晏行的耳朵里,晏行突然觉得心里某处也有点发软了。
双手刚搭到系带,毕河一个转身逃离了晏行的怀抱,转头眉目含情地冲着他笑:“公子,秋儿已经系好了。你来检查一下?”
“跟你说过了,唤我墨桐就行,不用唤我公子,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说完走上前一只手将毕河再次揽腰入怀,紧紧地抱着。
毕河的腰真的细,而且没有一点赘肉,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
脑海里莫名想起晏姝之前说的那些话──‘活泼可爱颜值高,贴心懂事会撒娇……’
“嗯?哪里不一样了?”毕河摸着他的脸笑着问。
“腰细腿长屁/股翘……”
毕河:“???”
没有这个台词啊!
毕河的笑在脸上僵了片刻后恢复如常。
合格的演员就是要将对手给的瞬间灵感快速作出反应并恰到好处地接住。
“是吗?那你不摸一摸吗?”
说完带着晏行的手覆上了自己圆润的屁/股。
晏行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只不过转瞬即逝。
勾唇笑了笑,轻轻地捏了捏。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果然很翘。”
转而将他箍得更紧:“腰也很细。”
两人的距离几乎是脸贴脸。彼此呼吸的热气铺洒在对方的脸上。
这是来劲了?
行啊,那就陪你演!
毕河侧头舔了下晏行的耳垂,对着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腿也很长呢。”
晏行呼吸一沉,扳过他的脸,紧紧地盯着他那双含情眼。毕河的眼睛清澈透亮,眼神清纯中透着一股妖媚。
那双眼里好似一只神秘的手在拉着他不断地往下坠落……
“我看看到底有多长。”
说完打横抱起毕河往塌上一扔,欺身而上开始扒他的衣裳。
突如其来的一摔,肩上的伤有些磕到了,他微微皱了皱眉。
打住!剧本里没有这一段啊!
这剧情怎么发展得不对了,这场是完全freestyle演绎吗???
导演没喊停,那就是要继续演。
这场戏核心是什么来着?
主动色诱!
毕河想也没想一把拉住晏行的衣领,仰头吻上他的唇。
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晏行手里的动作,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慢慢地破碎。
衣裳被扒了一角,晏行咬了一口。
“嘶……”
听到耳边传来的闷哼声,晏行的眼神瞬间恢复清明。
看着毕河肩颈处一排鲜红的牙印,才意识到刚刚自己都做了什么。
忙起身走出房间,冷峻的脸上带着一丝烦躁还有些不明情绪。
刚刚好像有点着魔了。
“卡!过!中场休息。”
尽管台词不对,沈珂也没有要求重拍。
有些情绪是无法复刻的。
片场角落,晏行靠在墙边点了根烟,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烟头烫到了手,才晃过神来。
助理小川找了半天才发现他在这里偷偷抽烟,顿时瞪大了眼珠。
晏行向来不抽烟,除非演戏需要。
他跑过来一脸关切地问:“晏哥,你还好吗?”
晏行回过头来,平静地说:“没事,走吧。”
【作者有话说:备注:
1.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摘自《烈女操》孟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