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下午约了艾凡去野生动物园,要一起吗?’
‘野生动物园?怎么想起来去那里的?’
‘前几天和艾凡聊天,他说没见过地球的生物,得,我这就想起来M国最大的野生动物园了。’
情况不对啊!
罗伊什么时候和雌父走的这么近?都私下约着一起去动物园了?
何秦打字的手停顿住了,他抬着眉仔细想了想。
来到地球的这一个多月里,雌父的确变得开朗了很多,畏畏缩缩地藏在房间里的情况,这段时间也从来都没发生过。
这样想来,雌父变化的这么大,难道是和罗伊有关?
‘喂,你俩去不去?’
罗伊是个心急的人,和他聊天的人不回消息的时间超过一分钟,那他就会无限消息轰炸对方,直到得到回复。
‘不去了,恩佐的手下前两天告诉我,找到了一些身世的线索,今天就得出发去验证了。正好在发愁找谁照顾艾凡,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yes,yes!”收到这条消息的罗伊,从床上猛地蹦了起来,兴奋得抱着手机狂亲一通。
‘小秦,你还不相信我?’冷静下来后,罗伊迅速回了消息,‘交给我,你放心。’又加回一条,想提醒何秦他是个特别靠谱的人。
何秦瘫在被子里,用他刚清醒过来的小脑瓜,反复品味了几遍罗伊发来的消息。
突然,何秦从暖和和的被子里拱了起来,顶着一脑袋蓬乱的头发,急的脚下也没穿拖鞋,就冲到了浴室门口,“瑞斯,最近有没有发现雌父和罗伊的关系很好?”
“罗伊,那个经常来找雌父的人类?您的朋友?”
“对对对,就是他。”
瑞斯首先注意到的是雄虫赤着的双脚,有些责备地望向何秦,他又弯腰从浴室墙角拿出另一双拖鞋,半蹲着给雄虫穿上了。
如果是平时,何秦一定不会同意瑞斯这样‘伺候’他,但现在他没有心思纠结这些小细节。
何秦瞪大着双眼,满脸发现了重大八卦,想要向他家雌君求证的样子。
“这段时间,是有一个人类总是来找雌父,几次我去找雌父吃完饭,雌父都不在,回来之后还说吃过晚饭了。”瑞斯熟练地为雄虫准备好牙刷杯、极好牙膏,把这些塞到何秦的手里。
其实瑞斯早就觉着雌父的状态很奇怪,也有意提防了起在雌父身边出现的一切雌虫和人类。可在他的观察下,雌父的状态越来越好、也越来越爱笑了,已经不像在齐家时凡事小心翼翼了。
瑞斯的记忆中,雌父也有自信、坦率的一面。只是有一次齐然父子以雌父故意讥笑雄父,惩罚他和雌父跪了整整两天,直到他脱水晕倒,惩罚才停止。
从那之后,雌父就不再露出一丝笑容。
竟然真有人能开解雌父这些年的心结,雌父的转变和名为罗伊的人类有着重大联系。
“啧啧啧。”何秦把牙刷放下,摇头晃脑的,“你说,他们这是进展到哪一步了?”
“嗯?”瑞斯没有理解。
高等虫族可没有暧昧、恋爱、订婚、结婚这样的过程,一旦雄虫对雌虫有兴趣,不出意外的话,两三天内雌虫就会属于雄虫。
“我估摸着,罗伊还在单相思。”罗伊应该还不知道艾凡雌父与他的真实关系,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会憋不住向他求证的。
“这次回来,我得找罗伊好好谈谈,可不能让他欺负咱们雌父。”何秦嘟嘟囔囔说了一通,嘴角的笑容却始终没有放下。
何秦长大的孤儿院处于C国的一个很普通的小镇上,那里与繁茂的森林接壤,属于C国的边境处。
前往C国的方式只有飞机,当然下了飞机之后,他们还坐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子,才到达了目的地。
路边四处散落的砖头、每家每户都有的防空洞以及缺不了的建筑工人,看起来,这里的人们也在努力走出战争的伤害。
少小离家老大回。
何秦茫然的站在小镇街口,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周遭环境。
恩佐的手下告诉他院长没死于战争时,何秦脑海里就冲出无论能不能找到身世信息,都要回来一趟的想法。
何秦十三岁离开孤儿院,加入军队六年,跟着部队跑动跑西的训练、出任务,却没有机会回一次孤儿院。
“雄主,这次只带了他们几个,是不是太不安全了?”瑞斯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心里不安道。
街道熙熙攘攘,卖衣服老板的嘴巴里叫喊着某种语言,小贩的周围挤着一群人类,看起来较为年长的雌性人类手中拿着篮子,不断游走在临时搭起来的铺子中。
这样复杂的环境,雄主却只让他带了两名雌虫士兵。
小镇街道上,几名身高优越的雌虫,引起了民众们的讨论。大妈们开始聚在一起,猜测着他们的身份,年轻一些的小姑娘,眼珠子都快贴到这些气质非凡的陌生人身上了。
“你以为恩佐真能放心我们这几个人,独自来到C国?”
人类女孩们缓缓挤到雌虫的身边,其中有个胆大的,竟然要把手伸向瑞斯。还好何秦机灵,反手拉住了瑞斯,才免得女孩被当场斩断手臂。
瑞斯可不会在意人类们的反应,他在意的是,雄主又在众人面前牵着他了。
还真是,令‘虫’羞涩呢......
“看那里,还有那儿。”何秦眼神飘过远方的几处,瑞斯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有几个眼神警惕的雄性人类,一路上的几间窗帘半垂下的房子,背后也藏着几名拿着枪的人类。
原来,这个小镇上,早已经布满了恩佐设下的暗岗。
“恩佐不会让我们在地球上出事的,放心吧。”
中心星系的出行基本靠飞行器,飞行器的速度可不是地球上的普通交通工具能比的。
从M到C国的这一路,他们耗费了不少时间,对何秦来说赶路是寻常之事,但对现在揣着崽的瑞斯来说,难免辛苦了一些。
没错,何秦又用地球上女性的怀孕身体状况,来猜测他家少将了。
六年没回来,小镇又因为战争进行了翻修,何秦绕了几次才找到重新建造的孤儿院。
“小秦?是你吗?”抻着老人拐杖的老人,像往常一样,把孩子们都哄睡了后,站在孤儿院大门前,没想到却见到了他记忆中最善良孝顺的孩子。
“院长爷爷?”
院长捡到他的时候,已经步入四十五岁了,二十年过去了,老人的头发已经花白。
“您的腿怎么了?”何秦本以为院长是年纪大了,才需要拐杖,这样走近一看,老人左腿裤子下是空荡荡的。
“哎,上次战争,我被压在石头下面,醒来之后就发现左腿不见了。”说到这里,老人竟然没有一点点的伤心,面上依旧笑着,“不过也因为那块石头,我没被那群外星人发现,保住了老头子的一条命。”
“哎,你是?”
“院长爷爷,他是我的爱人,叫瑞斯。”
老人可不懂什么是高等虫族,什么又是雌虫,在他的认知中,何秦这是找了一个比他高比他壮的‘男人’当爱人。
一辈子都生活在小镇里的老人,愣了愣神,随后招呼道,“还是先进屋吧。”
老人杵着拐杖还能脚下生风般迅速,他不是在反感瑞斯或是反感这段关系,而是在尴尬没听清小秦爱人的名字。
是叫睿......四还是叫什么来着?外国人的名字就是难记。
“小秦,你坐这儿。”老人踌躇着,终于下定决心,“瑞瑞,你坐这儿吧,这里干净。”说着,还拿出一块布,替瑞斯掸了掸灰。
何秦憋笑憋得难受,‘瑞瑞’,这个称呼安在战场杀敌不眨眼的虫族少将身上,也太违和了吧。
老人是典型C国人思想,非要用最好的东西招待客人们,他转身又到厨房切了几盘珍贵的水果,端到何秦和瑞斯的面前。
“院长爷爷,这次回来,其实是有事情想问您的。”何秦一点儿也不客气,嘴巴塞得满满的,说话前还打了几个嗝。
“什么事情?”老人慈爱的看着何秦,没想到当年那个爱哭的婴儿,转眼间就变成了大小伙子了。
何秦把玉牌从衣服下面抽了出来,“我想问您,当年您真的是在一个巷子里捡到的我吗?”
老人听到这话,心里一紧,“当......当然了。”
“可是,我听人说,当年是一个男人把我送到您这里的。”何秦紧接着道。
这个消息是恩佐的手下,从孤儿院对面的邻居口中查到的,何秦不知道院长为什么要瞒着他这件事情十几年,但还是希望能亲口说出他的身世。
老人半天没有说话,呆坐了一会儿,何秦也安静的等着他。
“唉。”老人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我本来都打算带到棺材里的。”
“小秦,你其实不是从巷子里捡到的,你是被一个男人亲手送到孤儿院的......”
那天,小镇不远处的山里,突然出现巨大的爆炸声。当天晚上,就有一个穿着奇怪、浑身是血的男人敲响了孤儿院的大门。
他出去查看情况,还被男人一把拉到了摄像头死角内。
男人看起来受了很严重的伤,把怀里的孩子塞到他的怀里,只留下了一句‘麻烦好好照顾他’,便拖着残破的身体离开了。
他当时吓坏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在他怀里呼呼大睡了。
这个孩子就是何秦。
男人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是贩毒分子?还是逃犯?孤儿院里的工作人员探讨下来,还是决定把孩子送到当地警察局为好。
警察查了半年多,还是找不到这孩子的亲生父母,于是孤儿院也就这样把何秦养大了。孩子长大了,自然也就会好奇,他是怎么到孤儿院的,他的父母是谁。
院长先入为主的认为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是犯罪分子,他也担心小孩会因此心理受伤。又和当年的那批工作人员商量,给小何秦编了这样一个身世。
就这样阴差阳错,何秦误以为自己是一个被抛弃的普通人类婴孩,像普通男孩子一样,何秦很向往军队。
加入了军队后的第六年,他在与高等虫族合作的战场上转化了。
人类何秦成为了,现在的雄虫何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