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西斯扬唇,笑得高深莫测。
我这才偏过头看向殿门口——
额?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呼~~~终于开始主题了~~~。。。。那个啥,同学们看文就给点评论吧,我好改进。。。
☆、乌龙盛典
这个时候,我泱·赫弥尔一定是在场所有二愣的人里面最惊讶的一个。
因为,因为——
那是谁?那位法老王口中的赫梯王子……
可不就是在尼罗河畔被我无意欺骗了一回的白发男子吗?……赫梯王子?区区的我竟然忽悠了堂堂的赫梯三王子,真是应该感到荣幸一回。
我正琢磨着,就见拉美西斯站了起来,他慢慢走下阶梯,来到了大殿中央,双手静静地垂在身侧,浑身都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图瑟王子的人马迟迟未到,我正要修书给贵国国王陛下,询问情况。”
图瑟站在大殿的门口,身后是几个随侍样的人,身上都未佩戴武器,倒是那个图瑟王子,腰间斜挂着一把长剑,看材质,像是铁制的。
“我们的队伍路过底比斯郊外时,听信他人误导,走错了方向,耽误了些行程。”图瑟脸上依旧蒙着头巾,看不见表情,只是那双露出的眼睛像是有丝笑意。
闻言我把头埋得更低了,误信他人……咳咳,说的“他人”就是我吧。
“真令人遗憾。”法老依旧一副浅笑的神色,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图瑟腰间的佩剑,眼神仿佛无意间瞄了眼坐在我和瑾身边的布丝昂将军。
布丝昂快速地接收解读这一信息,然后迅速从坐榻下拿出一柄铜剑,悄悄拿在手中。
瑾这时已经恢复了七八分,见状惊讶了,“将,将军你……”
我知道瑾在惊讶什么,按常识说,长期跟在帝王身边服侍的人,是不能够携带武器的。那会对帝王的生命造成一定程度上的威胁。
“这是陛下的剑。”布丝昂冷冷地回答瑾,并以一种绝对敌视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图瑟,“赫梯历来与我埃及势不两立,此番提出派公主参加选妃大典,已经是极为可疑了,现下,图瑟王子又公然佩剑面见法老,难以保证不是另有图谋。”
经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尤姬雅私奔未遂的那一晚,那些刺杀拉美西斯的刺客,修奇叫他们赫梯人来着。
原来,是敌人啊,我更加疑惑地看着拉美西斯的锋利的侧面轮廓,既然是敌人,那怎么还能够笑得如此风轻云淡。
图瑟突然转过身,对着外面叫了句,“里娜,快进来,见过法老。”
语毕,我就见着一女子飘然走进了大厅来。
火红的长发,深蓝的眼瞳,柔美的轮廓,竟有几分修奇的味道。
可当这位公主一走近,我立马又疑惑了,这位公主……只怕也太高挑了些吧,站在图瑟王子身侧,竟然都与她哥哥一般高矮了。
“里娜见过伟大的埃及法老,父皇命我代他向您问候。”里娜公主的声音很温婉,听上去格外舒心悦耳。
“一路辛苦了,公主。”拉美西斯略略颔首,语气不冷不热。
“好高大的个子。”
布丝昂微微诧异。
“是有些过于高大了……”瑾也纳闷儿,摸着下巴思索着。
我看他们二人一眼,心中的疑虑更深--原来,觉得蹊跷的可不只我一个人。
“陛下,里娜有父皇的口信要带给您。”丽娜公主迟疑地开口,依旧保持着跪着的姿势,迟迟没有起身。
“……”图瑟站在妹妹身边儿,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拉美西斯的一举一动。
“……”法老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里娜,紧抿着薄唇,剑眉微蹙。
“有问题……”我呢喃出声,撞撞瑾的胳膊。“你说呢?”
“靠得越近就越容易威胁陛下的性命。”瑾也不安地皱起眉头。
我看向拉美西斯,他那么厉害,连瑾都能轻轻松松地打败,还会把一个“柔柔弱弱”的公主放在眼里?可见,那个公主绝不简单。
事出突然,众人的神情皆是有些迷茫。
就在这时,法老有了动作,他缓缓地,缓缓地穿过大殿中央的数十位美人,走到了里娜公主身前。众位美人的目光就齐刷刷地追着他移到了殿门口。
拉美西斯站定脚步,慢慢俯□子。
三十厘米……二十厘米……十厘米……
他的身体越埋越低……
突然,一声痛苦的呻吟响彻大殿。
闪电般的一瞬间,拉美西斯已经站到了一旁,右手还捏着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我惊愕--好快的身法。
里娜公主佝偻着身体,右手攥紧心口位置的布料,紧蹙着眉抽搐颤抖。
“假扮的女人真是很不好看。”
法老轻描淡写了一句令人云里雾里的话,每一个人都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雷诺!”
图瑟王子的声音惊醒了所有人,他急忙扶起地上的“公主”,而那位公主此刻也慢慢张开了双眸,怒视着拉美西斯,冷冷一笑。
“不愧为名震世界的法老王,拉美西斯二世,名不虚传。”
“她”这一开口,我立刻就石化了……这这这,可不一纯男人的声音吗。
里娜……额,应该是雷诺,他将身上繁复的裙子一扯,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褂袍,退到了图瑟身后,静立着。
“事实上,暗杀这种把戏,耍一次,也就够了,王子。”法老的声音毫无温度。
“拉美西斯二世,我承认是我小看你了。”图瑟缓缓拔出铁剑,指向拉美西斯,唇角微翘。
众佳丽见此状,全都尖叫着站起了身,纷纷退到了武将后面,“王,接着!”布丝昂将手中的剑往空中抛去,高喊了句。
拉美西斯头也没抬,只是伸出修长健美的右臂,稳稳地接住了剑柄,却不拔剑,只是冷笑着看着图瑟。
“这里是埃及王宫,你明白的,“他漠然的声音异样平静,双目也是寻常神色,“你根本赢不了我。”
图瑟听完拉美西斯的话,沉默不语了。他锁着眉头,只见雷诺附在他耳旁耳语了几句什么。
好半会儿,图瑟才缓缓闭起双眼,叹了口气,慢慢将剑放下,“是我失算了,如今,悉听尊便。”
法老没有看他,只是把玩着手中的利器,忽然又诡异地笑了起来。
“来玩一个游戏吧,赫梯王子。”
我拼命地在王宫里奔跑着,脚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半刻钟内,我不会采取任何行动,只要你在半刻钟内跑出了埃及王宫,就算我无条件地放了你。半刻钟以后,埃及王宫将站满弓箭手,乱箭齐发。”
拉美西斯倨傲的声音又在我的耳畔响起,和着呼啸的风,久久无法散去。
刚才在殿堂上,他显然是已经认出了我,才会出手,该死,这次的王宫之行,真是不幸到了极致,连瑾也被我连累着受了重伤。
她好不容易才在埃及混出了名堂,绝不能拖她下水。只要抓不到我,加之埃及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法老王应该不会为难她的。
想到这儿,我更加死命地狂奔了起来。
半刻钟,半刻钟,宫门啊,为何你离我如此遥远……
正飞快地跑着,我“咚”地一下就和迎面同样猛跑的一个人撞上了。
“哎哟——我的屁股。“
四脚朝天,我很是不雅地倒在地上,呻吟着。
意识到了现在不是在意屁股的时候,我又立即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揉着火辣辣的屁股胡乱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
说完一抬头——我懵了。
神主啊,你这不是在耍我玩吧。
“是你?”
“是你?”
我与那个白发男子异口同声,默契极了。
“不好意思妨碍您跑路了我马上消失再见慢走啊——”我冷汗直冒,赶紧一个转身就准备逃走。没了魔法没了灵力,我现在基本上和废物没什么大的区别。
腰间一紧,一阵天旋地转--我大惊,糟糕了!
“王子,马来了。”
雷诺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回赫梯。”图瑟也不多说,径直把我朝马背上一甩,自己也一个漂亮的翻身上了马。
我慌张,“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闭嘴!”他冷喝一声,就扬起马鞭挥了下去。
“嘶——”马儿一阵嘶鸣,甩开蹄子就跑开了。
最后,无数枝流箭划破空气的尖锐声响在我身后越来越远……
我,被绑走了?
在这个拉美西斯二世迎娶王后的日子里,在上下埃及都为之欢呼祝福的日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
☆、高手如云
马儿在风里撒开了蹄子跑,图瑟在马背上狠狠地抽着鞭,雷诺在他后面急急忙忙地追。
咳咳,我呢?
我的脑袋倒挂在马鞍上痛痛快快地摇,仔细一看,还真有那么几分节奏感。
脸着实涨成了猪肝色,一股古怪的感觉袭卷了身体,额,我忍不住要那个了……
“那个,图瑟王子。”我压抑忍耐着开口。
“……”回答我的是满嘴被马蹄带起来的黄沙。
“有,有件事儿,我觉得我有必要向您说一下。”呸出了沙子,我挣扎着再次不死心地说。
“我,我,我……”
还没等我说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我吐了出来。
“嘶——”马儿一个急刹,图瑟的眼眸一凛,看着自己那身被我呕出的胃水弄脏的衣衫。
“王子……”雷诺也勒住了马缰,转过头来惊讶地看着我,图瑟,以及图瑟的马。
很是尴尬地擦擦嘴角的水渍,我又开始庆幸起来了,还好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我的肚子里一点儿东西都没有,不然这一吐可就糗大了。
“……”
“……”
图瑟沉默了,雷诺也沉默了。
“我说了要请示你的……”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试图辩解什么。
话音未落,就见图瑟一个手刀冲我的后颈劈了下来,两眼一黑,我意识消失。
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
我用右手抚住依然酸疼不已的后颈,艰难地撑起了身子。
眼睛向四处随意的一个张望,我看见图瑟王子坐在一个火堆旁默默地不说话,拿着一树枝随意地刨弄着柴堆。他的头巾被摘了下来,白发在夜里飞扬,突兀却又和谐。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的全貌,不觉有些傻了。
茶褐色的瞳孔映着火光,轮廓线条极其清俊,闪动的火光下,竟有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意境。
“王子,其他人没有跟来,估计已经埃及王宫的乱箭之下阵亡。”
恍惚着,雷诺清冷的声线打破夜里的宁静。他在图瑟面前恭敬地低着头,双手抄在衣袖里,红发遮去了脸上的表情。
图瑟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痛苦,眉头轻蹙,旋即又恢复了正常。
“知道了。”点了一下头,图瑟又道,“你的伤要好好休养才是。”
“多谢王子的关心,一点小伤何足挂齿。”雷诺笑了一下,恭敬地回话。
“拉美西斯杀了我赫梯两百勇士,我定要他为此付出代价。”
图瑟的语气极为平静,眼眸却透着嗜血的光芒。
雷诺抬起眸子,望向四周,“王子,我们已经出埃及国土了。”
“嗯。”图瑟颔首。
听着他们主仆二人的对话,我不禁有些怅然。
埃及,原来,我已经离开埃及的土地了。
脚下的泥土,吹着面颊的风,都不再有一点他的气息。
拉美西斯,已经迎娶尼菲塔丽了吧,那个富丽堂皇的底比斯王宫,已经拥有它高贵的女主人了吧。
不知道瑾那边怎么样了,这么一走,寻找“阳神之子”的重担就全落在了瑾一个人的身上,希望拉美西斯没有对她怎么样才好。
毕竟,瑾是埃及的副将,在埃及的地位举足轻重。拥有相当的军事才能,娴熟地掌握了许多高级魔法,她对拉美西斯以及在他统治下富饶强大的埃及帝国来说,绝对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苦笑一下,泱·赫弥尔啊,为什么这次不听瑾的话呢?
正神游着,一柄铁剑“霍”的一下奇迹般地出现在了我眼前。
木木地眨眨眼,我不明所以地看着白发如瀑的王子……这是干什么。
“有话好说,王子殿下,动刀动剑地多伤和气……”
我冷汗直冒,讪讪地笑着,轻轻用右手捻着剑尖将那并剑推了开去。
“我问你,你故意耽误我到底比斯王宫,是受何人指使?有何居心?”
图瑟的脸色相当难看,又是青紫又是煞白,目光阴冷地注视着我。
“这个,这个问题……”好纠结,难道对他实话实说?当时我是被他的美色迷惑,这才指错路的,可是,他要是知道是这样的原因,恐怕就不只是想杀我了。
我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回答。
“如果让我听见一句假话,你就当场人头落地,”他的目光移到了剑上,伸出左手轻轻地抚摸着剑身,“我从不虚言。”
“我,我,”思索彷徨了半天,我终于还是把心一横,咬牙一跺脚,“其实我是个路痴,我压根儿搞不清去底比斯王宫的路,但是你当时又那么有诚意地问我,我当然不好拒绝你啦,就只有顺手一指不好让你失望嘛!”语毕,我做出一副非常委屈的小模样,“我也是不忍心你难过嘛,我还不是一片好心吗……”
听完我的回答,雷诺那家伙非常不给面子地轻咳了几声,貌似是被呛到了。
“……”反应过来后的图瑟倒是甚为淡漠地微微一笑,极其缓慢优雅地举起剑就朝我劈下来——
“胡言乱语!”
呆掉,我做梦也想不到这厮这么开不起玩笑,竟然就抡剑砍我了?
灵力尽失手无缚鸡之力的我直勾勾地盯着那铁剑离我越来越近,心中一片绝望了——卡格拉,为了你的王位,我连命都要搭进去了……可是,我还没有找到“阳神之子”,我还没有看见瑾当新娘子,还有,我还不知道,心底那份异样的悸动,是什么。
就这么死去,我真的不甘心。
也就是在铁剑的刃即将接触到肌肤的前一刻,图瑟的手停了下来。
“噌”的一声清响,就见我的一束黑发飘落到了空中,衬着刺眼的剑光,格外诡异。
我大口喘着粗气,抚着超负荷跳动的脆弱心脏,冷汗浸湿了额前的刘海。
“王子——”雷诺叫了一声。
“我知道了。”图瑟不再管我,收起剑,走到了一边,远远的,那方好像有一些火光在闪耀,在黑夜里格外显眼,夹杂着凌乱的马蹄声,像是有大批队伍之类的东西在王我们所在的位置急速赶来。
“莫非拉美西斯出尔反尔,追捕王子来了?”雷诺语气疑惑。
图瑟只是摇摇头,望着那方的队伍眯了眯眼,“不,拉美西斯二世不是不守信用的鼠辈之徒。”
我也站起了身,纳闷儿地望着远方的来客,猜测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
突然,图瑟的瞳孔放大了一瞬,低迷的话语充斥了我与雷诺的耳。
——“夜行马盗。”
“王子,夜行马盗的实力不可小觑,对方又人多势众,形式对我们不利。”
雷诺压低了声音说道。
图瑟抬起头望着天,雪样的发丝飞舞,美得就像笔下的画一般。
“雷诺,出了埃及国土,就不必有所忌惮了。”轻轻的几个字,令我又茫然了,忌惮?忌惮什么?
“是。”雷诺垂下头,应着。
正在此时,远处的队伍已经来到了我们三人跟前。是一群骑在马上的黑衣队伍。
来人大约有七八十,清一色的脸上带着刀疤,就像是什么标志似的,无一人例外。
“哟!瞧瞧,今晚生意不错啊弟兄们,是两个公子哥儿和一小娘们儿!”为首的是一个肥胖的大秃子,语气下流,左眼罩着眼罩。
我听着胖子令人作呕的语调,一阵恶寒,同时不免担心——对方人那么多,我又无法战斗,就图瑟雷诺俩人怎么敌得过这群东西呢?
“嘿,”胖子坐在马上对着图瑟叫嚣着,横肉满布的脸上溢出一个难看到极点的笑容,“小子,乖乖把身上的珠宝都交出来,大爷也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说完,众马盗起哄得大笑起来。
图瑟的眼中浮出一丝厌恶,他皱皱眉,向雷诺递了个眼神。
我还来不及思考,就见雷诺的手指快速地动了几下,口里念念有词。
瞬间,一束白光从他的指尖流窜到了天际,待白光消失,黑黑的夜依旧是黑黑的夜,哪里寻得见半个马盗的影子!
我呆愕——摄魂咒?他竟然会摄魂咒!
脑子一热,我愣愣地看着雷诺飞扬的红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魔法,原来并不是吟风大陆的特有。
这个世界,究竟还有多少未知的魔法高手存在?刚才他们说的“忌惮”,又是什么意思呢?
☆、选择留下
迷迷糊糊的,我的眼前是金灿灿的圣光,周围一片白茫茫。
这是什么地方?
我靠着感觉直直地向着前方走着,猜测路的尽头会是什么。
脚步挪动得极慢,我的每一步都胆战心惊。
我不是在被图瑟王子押解着回赫梯的路上吗?什么时候又跑到这里来了啊?不是我不明白,真的是世界变化太快。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泱泱。”
我愕然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怎么那么像——赫弥尔爷爷?已经去世多年的赫弥尔爷爷……
“爷爷?是您在叫我吗?”我试探性的叫了声,该不会我莫名的就翘辫子了吧,赫弥尔爷爷接我来了?
“傻丫头,你活得好好的呢。”
赫弥尔爷爷苍老慈爱的声音勾起了太多我对吟风的回忆,鼻头一酸,我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
“爷爷,您不是……”
“这只是我残留的意识罢了,孩子,你现在所看见听见的一切也都只是发生在你的意识中,并非真实存在的。”爷爷笑笑,我想象着爷爷脸上一定同多年以前一样,布满了菊花似的笑纹。
“也就是说……我,在做梦?”我郁闷。
“额,咳咳,可以这么说吧,”爷爷干咳几声,又说道,“你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迫切希望我能来拯救你,所以才会做这个梦。”
无言以对了,原来我是这么一个没出息的神使啊,总算是把自己看清楚了。
“那,那爷爷,您都来了,就顺便救我吧,我不想被带到赫梯。”开门见山,我一点也不愧疚地说出内心深处的想法。
郁闷,反正爷爷早把我认清了的,在他跟前儿我还怕丢面子不成。
“额,咳咳,泱泱啊,”爷爷有些为难,“意识是没法儿出现在现实中的……”
消沉,我双肩垮了下来,“哦……”也就是说,这也仅仅只能是做梦而已,根本起不了一点作用嘛。
真是雷,其实还不如不梦呢……
“泱泱,‘阳神之子’的事,你和瑾好像没什么进展啊。”
“…”我又一次静默了,爷爷,您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孩子,”爷爷叹了口气,“你和瑾丫头都还小,很多事都还没有经历过,爷爷很担心……”
“爷爷,‘阳神之子’究竟在哪里?”……究竟在哪里?找到了这个东西,我和瑾就能回吟风复命,就能回到我们正常的命运轨道,修炼魔法,提升技能,最后成为神裔。古埃及,法老,神官,这些本不该出现在我的人生中的词眼也就能彻底消失。
如风卷黄沙,再无一丝痕迹。
“泱,”爷爷的声音愈发空洞起来,“要学会用心去面对今后的一切,既来则安……”
“爷爷……”
双眼猛地睁开,我又回到了现实中。
用心,去面对一切,既来之则安之……
爷爷,似乎是这么说的。可是,好像不太明白呢,唉。
图瑟和雷诺还在一旁不知谈论着什么,我望着他们的背影,突然有了跑路的想法。不过这个想法的诞生就立刻受到了理智的毁灭。
当着人两个高手的面,敢跑路,真是活腻了。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人类性命太过脆弱,根本不值得珍视。然而,当我自己的处境也沦落至如此地步时,才发现,生命,是没有贵贱之分的。总算明白中国佛家主张的众生平等了,这无关乎人或神的身份,更加无关乎时代与国界。
中国真是一个很有内涵与慧心的民族,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在此时,一个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抬头,差点没把我吓得叫出声儿。
那人及时地捂住我的嘴,用眼神扼杀我尖叫的冲动。
“帕拉邱诺——”
眼前的景物瞬间转换,我被那个人带回到了底比斯王宫的房顶上。
飞快地挣开那人的手掌,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笑得跟朵儿花儿似的脸,叫出了一个我绝对意料不到的名字。
“卡格拉?”
“嗨,好久不见啊,泱。”
穿着吟风标准的暗金王服,黑发如墨,我望进那双笑得极为欠扁的桃花儿眼,单手摸着额头又不了解了——他他他,这又是什么情况?
“你不在吟风好好呆着,跑古埃及来做什么?”我疑惑,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吟风的熟人这么多。
“是瑾让我来救你的,她说你在埃及惹了乱子,让我先带你回去,东西就她来找。”说完卡格拉又嬉皮笑脸地低下头来,凑近我耳边,对着耳垂吹着热气,“我也顺便来看看你俩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唉,真是令我失望呢。”
耳朵痒痒的,我推开一脸戏谑的他,“当初不来践行的账我还没问你算呢,怎么,皮痒欠抽?”
那厮叹气,“玩笑都开不起,真没意思。”
我正欲发飙,就见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我还得快点赶回去呢,走吧。”
“去哪儿?”我皱眉。
“带你回吟风呀,‘阳神之子’的事就交给瑾,你就甭管了。别耽搁了,长老院那些老家伙又要拿我偷偷溜出来的事做文章了。”卡格拉抓住了我的手,语气焦急起来。
回去?脑子里回旋起这两个简单的字形。
回到那个我从小生活的魔法世界,回到那些与我有共同爱好的同学身边,回到我过去十九年来也早已习惯的生活中?
我心动了。
可是,那里的空气里没有这个世界这个空间的古老,那里的阳光没有这个世界这个空间的炙烫,那里的水没有尼罗河特有的湛蓝碧青。
更重要的是,那里没有那个人的存在,埃及第十九王朝的第三位法老,伟大的光明之子,拉美西斯二世。
既来之,则安之。
那份躁动,是来源于什么,我必须得弄明白。
就算要离开,我也要明明白白地离开,也要带走更多关于那个人的记忆,更多的记忆。
更何况,丢下瑾一个人在这个陌生古老的世界,我做不出来。
挣脱开卡格拉的手,我避重就轻,“谢谢你送我回到埃及,卡格拉,我不能把瑾一个人留在这里。”
卡格拉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僵,随后才有些尴尬地抽回。
他深沉的目光看进我的双眼,心里一慌,我急忙躲开他探索的视线。
“白忙活一场。”自嘲般的笑笑,卡格拉说完又念了咒语,试图解除拉美西斯弄在我身上的封印。
令我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卡格拉的魔法竟然被弹了开!
拉美西斯的封印,竟然,连我们吟风的准神主也无法解除?
我与卡格拉面面相觑,一时竟没法说出任何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不留下痕迹的娃们,拉拉会不喜欢你们的哦
☆、新月浩瀚
望着卡格拉离去的背影,还真是有一丝不舍。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见了面没多久就又再度分离,多多少少会不自在。
晚风凄凉,夜幕下的底比斯寂静得空灵,只有尼罗河的水纹还在丝丝荡漾。
脚下踩着底比斯王宫里某一个宫殿的屋顶,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卡格拉,把我带回埃及你就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为什么还非得要把我朝底比斯的王宫里送呢?还是送到屋顶上,也不把我放回地面才走……可真是……
夜风刮得我脸上生疼,□着双足站在高高的屋顶上,我很想冷静,但是,可能吗?
朝下一看,我的心凉了半截,额,这么高,难不成那家伙指望毫无魔法的我能有勇气往下面视死如归地潇洒一跳?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无力,刚才对卡格拉的依依不舍全部被咬牙切齿替代,这个神主,真是和我犯冲。
现在的景象很有诗情画意:漆黑神秘的古埃及夜空下,壮丽雄伟的底比斯王宫屋顶上,站着一个黑发飞飞扬扬的少女,浩瀚新月的柔光荡漾在她的身上,一切是那么静谧安详。
只可惜我现在没心情欣赏,因为,那个被冻得哆嗦的少女就是我本人。
就在这时,耳畔响起了一个略浊的嗓音,沙哑低沉,就像古埃及的葡萄酒,醇厚得令人甘愿为之沉醉。
“原来我底比斯王宫的屋顶有这么好的月色,泱小姐好雅兴。”
没有回头,根本就不需要回头,这个声音,终其一生,我也绝不会轻易将其忘记,太过清晰了。
见到心里最想见到的人,却是在这样一番境况下,真不知我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身体快大脑一步,我已经转过了身子,看见了他,这个永远都像神邸一样的存在——拉美西斯二世。
月色下的他,拥有平日里没有的神采。
法老王的五官并不是极其精致的,甚至还有一些凌厉。所以平日里的他总是拥有令人不敢逼视的威严容光。现在,月光那样温柔,洒在这个光明之子伟岸的身躯以及俊美的面庞上,竟让他也蓦然变得柔婉了起来。
刀削一般的轮廓被月光镶上了一层浅浅的银色水雾,犀利的眼眸中映下了水般的月华,少了一分戾气,平添一抹温和。
“这么,这么巧。”
见到他,我的大脑完全处于最混乱的状态,嘴里说出的内容往往都是最离奇的。
“巧?”拉美西斯仿佛没有料到我会来这么一句,愕然了两秒,天生就微微上扬的唇角牵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他不说话,貌似也没有要走过来逮我的意思,只是就那样定定的站在那里,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我。
“你,”我往他的方向挪动一小步,盯着他的眼,想要说些什么。
“为什么要封印我的灵力?”
那由这个话题开始吧。首先,开门见山,扔出我内心深处的最大疑惑。
“不为什么。”法老淡然地回答我,身躯立得就像一尊雕像。
拧起眉头,这算什么理由?
“什么是不为什么?”奇怪,难道我对人类的语言理解依然有问题?
“哼。”回答我的是人拉美西斯用鼻子发出的一个音。
……原来是不想回答啊,摸摸鼻头,我识趣地没再继续追问,换了个问题。
“法老陛下,”我咳了下,“您,没有为难瑾吧。”
打听瑾的事情是我一直都非常想做的事,从来闯祸惹麻烦的都是我,我可不希望因为自己连累了最护着我的瑾,否则我只怕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包庇埃及第一公主下令缉拿的通缉犯,这个罪名要是给她扣下来,就绝对不是瑾?赫弥尔能承担得起的。”
法老的语气有些清寒,听得我心里毛毛的,这算什么?威胁我吗?
不过,他既然这样说,也就代表着瑾暂时是安全的,是这样的吧。
“额。”我想了一下,又说,“这里的人,我是说所有国家的人,都有擅长高级魔法的吗?”
拉美西斯很出乎我意料之外地回答了我,“不一定每个国家都有,不过一些基本魔法,倒是很多国家的神官祭司以及先知都会。”
也包括国王吗,我又生出一丝困惑,拉美西斯从很小的时候就在法老学校上课,这件事儿众所周知,但是,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法老学校有专门教授魔法的课程啊。
“还有一件事。”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决定问出心底的疑惑,“为什么,我看见你,会紧张?”
他的眼瞳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变恢复正常。“我有权力不回答你的问题。”
失落感袭击了我,好可惜呢,这个问题,缠了我很久了……为什么?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感觉?不懂。
定定地凝视着眼前这个被称作光明之子的男人,我又一次迷茫了。
“说完了?”他平静地注视着我。
“最后一个问题,”我顺顺头发,有些纳闷道——
“为什么会愿意听我说这些话?”
法老点点高贵的头颅,“我也正要告诉你。”
“恩?”
“你以后就没有说话的机会了。”他的语气是万年不变的平静。
“?”什么意思……
“这是给你最后的说话的机会。”
话音一落,我就看见他举起了右手,一缕金光凭空窜起,法老的嘴唇开合了几下,我只觉眼前一阵恍恍惚惚,一切便已经结束了。
“喵?”
大惊失色,看着比我高大了几百倍几千倍的拉美西斯,心中慌乱不已,隐约觉得有什么事就要发生了。
“喵喵!喵喵!喵呜……”
胡乱地叫嚷着,原本对他已经减轻了的恐惧心理再次复苏,瞪大了眸子,惊恐地仰望着法老,这个带给我奇怪心情的人。
似乎非常满意我小猫样子,法老王迈着轻缓的步子,朝我走来。
哀叫一声,我急忙朝后方闪去。“喵呜——”
后颈的毛又是一紧,我被凌空提了起来,一双冰冷的大手安抚地拍拍我小小的猫脑袋。
“我想,”拉美西斯清雅的声线又一次蛊惑了我的神经。“我需要一只宠物。”
被他抱进了华丽奢侈的法老寝宫,他将我随意地朝地上一扔,就翻身倒在了大床上。
“噗通”一声被摔在地毯上,我全身上下都有了一丝疼痛。
可恶——你跟柔柔软软的大床上躺着,我在硬硬帮帮的地毯上蜷着,太不公平。
恼怒使智力为零,我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
一个矫捷地飞跃——我在枕头上轻盈地落下。
拉美西斯的睡容近在咫尺,安详得不真实。
静静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猫眼晶亮的闪着幽光,我眨也不眨地看着拉美西斯紧闭着的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部下方投下淡淡的阴影。
我……好像又有那种感觉了……心跳,有点时常。
就在我再次被他的美色迷惑时,那双紧闭着的眼眸猛地就睁开了。
“或许,”他淡淡地开口,“那是‘爱’。”
反应了良久,我才明白他在说什么,随后却更加震惊。
这,是爱?
时间走得那样慢,我们俩就保持着同样的姿态,默默地对视着。
直至夜尽天明。
☆、血浴
耀眼的旭日升起在古埃及的地平线上。
天,透出了亮光。
我用毛茸茸的尾巴蜷着身体,盘坐在高高的青铜灯饰上,慵懒的半眯着双眼,呆呆地看着窗外。金色的阳光下,尼罗河面上泛着点点流光,河面上有许多渔船,船上站着几个粗犷的埃及渔夫,手中拿着渔网,专注地盯着脚下的尼罗河,观察鱼儿的动静。
河畔上盈满了欢声笑语,好几个身穿“努格拉”的埃及女人蹲在那里,脸上的汗珠在天空下被镶上了一层晶亮的边。
清一色的黑发,打着小卷,长短不一。她们的身旁都同样放置着木板编成的盆子,里面装满了衣物,女子们卷高了裙摆,脱下了拖鞋,赤着脚清洗着衣物。
应该是王宫里的侍女吧,我这样猜测。
时间差不多了,我撑起身子,看着外面大亮的天色,从灯饰上扑腾起爪子一跃而下,虽然现在的我已经沦为埃及法老的家养猫,但是完全不反抗也着实不是我的性格。
至少,瑾必须得知道那个家伙的万恶罪行,才好让她想办法救我,你说是不是。
每天的这个时辰,瑾都应该已经到议事厅了。
我四肢快速地前后交替,穿过了长长的寝宫走廊跑进了一个看起来像是个小花园的地方。
园子的中央是一个水池,引入的是尼罗河的活水,粉白或雪白的莲花风姿卓越地盛开着,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莲花,是埃及之美的象征,尼罗河所有美好的载体。
耳畔的水流声激荡着我的思绪,我望着这个不大不小的花园,再一次彷徨了。
议事厅在哪个位置啊?
默汗,只想着要找瑾,却把自己压根儿就对底比斯王宫半点都不熟的严重问题忽略了。
我伸出爪子用舌头舔舔,再抹抹脸,我抬起前腿,又迟疑地放下。“喵……”
左边?我的猫脑袋向左转过去。
右边?又把脑袋扭到了右方。
还是……我的眼睛定格在了正前方的一个黑黑的通道里,前面?“喵呜?”
也许,猫咪们天生就对黑暗有一种说不清的好感,至少,吟风的猫猫们都这样。
于是,顺着一种猫的直觉,我的双眼紧紧地定在那方黑暗,舒展了□体,撒开猫蹄子朝着那边便奔了开来。
嗯,怎么找都不能往回走啊,那也太有损面子了不是。
好吧,吟风的猫祖先们啊,我就先相信你们给我们猫族留下的第六感吧。
希望今天福星高照,不要又出什么跑调的插曲才好。
现实的人生总是残酷的。
眼前的事实再次验证了那个亘古不变的黄金定律——泱?赫弥尔永远都是那个被神主欺骗的孩子。
我想哭了。祖先,我再也不相信你们了……
话说那时我甩开蹄子一跑吧,就进了那个黑黑的地方,我这一进那个黑黑的地方吧,就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就听“咔”的一声,地上开了一个大窟窿,接着就是某只小猫连滚带翻地顺着一阶梯之类的玩意儿下到了一个更加黑暗的地儿。
两眼还在冒着小星星,“喵呜~”我哀叫着从地上四肢齐用地站了起来。
额,终于,我又傻了。
眼前的这番景象让某呆猫深深地被雷到了,外加严重地恶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阳光最为明媚的尼罗河畔之国,在这个住着光明之子的底比斯王宫里,怎么会……
怎么会——
有这样一番恐怖的场景!
目光所见,那是一个硕大的水池,边儿上还有台阶模样的供人行走的东西,池子里此刻正腾腾地往外冒着热气——看外观应该是浴池之类的槽。
四周是黑漆漆的一片,唯有浴池上空还亮着一盏昏暗的灯。灯饰的模样是一只蛇,盘在墙壁上吐着猩红的信子,双目似乎还露着凶光,而那点微亮就是从它嘴里发出来的。
也许这并不算什么,猫还能怕黑吗?
然而,那令我浑身的白色皮毛都为之竖起的源泉,是那圆形的硕大的浴池,里面盛装的液体。
不是普通的埃及贵族常见的花瓣跑热水。
而是——而是——
我的猫眸子睁得圆鼓鼓,简直是目眦欲裂——红色的,散发着浓烈腥味的,鲜血。
在今天以前,我只怕永远也想见不出那样一个画面……一个大得可以装下几十人的浴池,里面满满地盛放了暗红色的鲜血,甚至还在向上方冒着热气……显示着那些血,都是新鲜的,都是刚从活物身上放出来的。
如果不是眼前的景象早已使我全身虚软,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是如此的清晰,我甚至会……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只猫可怕的噩梦。
望着那些红色的血液,我甚至有些恐惧去猜测那会是什么动物……或者,动物之外的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临近了。
糟糕!
我小小的敏捷的身体迅速地窜到了一旁,躲在了一根雕着楔形文字以及人物图画的圆形巨柱后面。
“公主,您沐浴用的圣水已经准备好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嗯。”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飘进了我的耳朵。
黑暗中那些人影的脸都无法看清。
我紧紧地看着那几个人影,心中却是有了一丝疑惑。
由于法老的选妃大典,底比斯王宫近来住进了许多的异国公主,就是不知是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