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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弱水千流 当前章节:1472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1:55

我轻轻地抬了抬小小的猫脑袋,额头上的毛毛碰到了他的下颔,愣住。

现在,好安静啊。寝宫里没有点灯,乌漆麻黑的,幸好猫的眼睛能在黑夜里正常视物,我悄悄地窃喜了下。

这样的感觉,好怪异哦。

拉美西斯静静地抱着我站在窗旁,右手极其温柔地捋着我背部的纯白毛毛,浅浅凉凉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脑袋上,痒痒的,怪怪的。

“喵……”我轻轻地喵了声。

“可能马上就要发生大事了……”拉美西斯自言自语。

接下来发生的事令我连呼吸都几乎忘记了——

拉美西斯停止了帮我顺毛的动作,他的脑袋缓缓朝我的猫脑袋靠近,就在我茫然万分的那一刹那,我只觉额头微凉,便顿时呆住。

拉美西斯的唇,比他的手还冰凉的嘴唇,竟然,落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一动都不敢动,只是静静地保持着最初的动作,感受那片冰凉给我脆弱的心脏带来的震撼,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啪”的就剥落了。

拉美西斯,居然,在这种时候,在我还是猫样的时候……

是的,他吻了泱?赫弥尔。

我双颊羞得通红通红,想起昨晚上法老诡异的如蜻蜓点水一般的吻。

额,咳咳,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真的好兴奋哪!我喜欢的那个人,居然吻我了呢,虽然只是额头,虽然我还是个猫样,虽然没准就是人拉美西斯瞬间短路,虽然他在吻之前还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但是,这毕竟是不容辩争的事实,吻了,就是吻了,哪来那么多前提条件啊。

幸福的粉红色小泡泡慢慢地飘了起来,我双眼呈现桃心状,在地毯上高兴得打起了滚儿。

“喵呜~喵呜~”我开心地哼起了动听的猫猫歌。

亚述公主住进底比斯王宫已经有两天了。

听那些小侍女们说,法老这两天里每天都带公主到底比斯各处观光游玩,去得最多的就是采石场,修筑工地和练兵场,当然也去了集市或者尼罗河畔之类的地方。

我咀嚼消化着这些信息,仿佛隐约知道拉美西斯留下亚述公主的目的了。

亚述,在这个世界也是一个不弱的王国,亚述军队骁勇善战,亚述人以残忍闻名世界。

埃及与亚述虽说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谁也不敢保证未来两国的关系会怎样发展,拉美西斯带领亚述公主参观游玩的地点,全都是埃及国力的彰显之处,让她亲眼见识埃及的富饶强盛,比书籍记载,他人转述都来得更具说服力。

拉美西斯的每一步棋,都是有绝对目的性的,这个光明之子所做的一切,都将给他的王国,他的人民带来新的发展与利益。

想到这儿,我又郁闷了,那么,那个吻呢?又有什么目的性呢?

伸出爪子挠了挠肚皮,我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唉,还是出去走走吧,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我很快就可以参加肥猫精选大赛了。

古埃及的阳光,是世界上最最和煦温暖的。

我迈着悠哉悠哉的猫步,半眯着眼在寝宫附近溜来溜去。

嗯……干些什么事情比较有意义呢?我冥思苦想。

“您是说,法老请我过去吗?”一阵人声传了过来,我又是一滴大汗,咳咳,这个盗版的泱?赫弥尔的声音,我被雷到了。

小心翼翼地朝人声发出的方向挪去,我果然看见了那个美丽妖娆的火红身影——与我长了同样脸蛋的亚述公主。

她似乎格外中意大红色,这件衣服与晚宴那日款式不同,但都是同一种红色,惹眼妖娆。

一个背对着我的侍女模样的女子躬着身,声音竟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是的,公主,往命令我前来带您过去,说是有要事相告。”

亚述公主皱了皱眉,看起来似乎很犹豫,她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在那个侍女身后离去了,亚述的一个小丫头见状连忙跟上,却被那个侍女制止。

“法老交代了,只见公主一人。”侍女语气古怪,听着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可是我从小就没离开过公主。”

“请您体谅,这是法老王的意思。”侍女依旧态度坚决。

“可是……”小丫头还想开口,却被亚述公主制住了,“安普,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远方,明显地话中有话。

安普点点头,退到了一旁。

“公主,请随奴婢来。”侍女说。

亚述公主没再多言,跟在侍女身后走了。

我看见她们二人朝我的方向过来,当场一惊,躲到了一边,等脚步声远去后方才重新探出头来。

安普的表情很不自然,她的双手在裙摆前握成了拳头,朝亚述公主离开的方向紧张地张望着。

我皱着眉头,望着那两个人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极了。

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我舔舔腿上的毛毛,再度向那个黑黑的方向望过去……

瞳孔猛然放大——不对!那条路,是通往,通往……

娣弗拉的血浴浴池啊!难怪那个是女的声音很耳熟,那不就是娣弗拉的那个贴身侍女嘛!脑子一懵,我的直觉告诉我有大事要发生了。

来不及多想,我甩开蹄子追了过去,乖乖,亚述公主啊,这里是埃及的首都王宫,你可千万不要在这里出个什么差错才好!

当我迷迷糊糊地打开那个地底浴池的通道机关时,我屏住了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慢慢地顺着阶梯一阶一阶地小跑了下去。

灯光昏暗,诺大的浴池杵在中央,我踮起脚尖,移动到了一根近一点的的雕花石柱后面躲了起来。

娣弗拉!果然是她!我悲愤,这个倒霉孩子又想干什么!眼珠转转,我看见了娣弗拉身边的侍女与一个倒在地上,蒙着双眼,双手反绑在身后,脚踝也被绑着的女子。

——亚述公主!这个娣弗拉又要搞什么鬼,冒充自己的哥哥把亚述公主带到这个地方来,想干什么?

我的心跳紊乱了起来,紧张到了极点。

娣弗拉穿着沐浴时穿的纱衣,长发披散,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狰狞。

“亚述公主。”娣弗拉缓缓念道。

“你是谁?竟然敢这样对我!”她挣扎着手腕,扭动着身体。语气愤怒难当。

“我是埃及的第一公主,娣弗拉。”

“埃及的公主?你想干什么!就不怕我禀告父王兴兵讨伐你埃及吗!”

“哈哈哈,”娣弗拉颜面低笑,“还真是天真啊,亚述的公主殿下。你以为,今天你还能从我的宫殿里走出去吗?”

我心里一凉……莫非,娣弗拉这个变态的家伙,想要……

“你,你不要乱来,你想做什么?”亚述公主的声音微微颤抖了起来,她扭动着身体,朝远离娣弗拉的位置挪过去。

“公主,何必这么惊慌呢,死是多么美丽的字眼,你就能提前进入往生,去尼罗河的那一岸享受你在这个地方享受不到的生活。”娣弗拉微笑着蹲□子,伸出纤细的右手,挑起亚述公主的下巴。

“不,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尖叫。

“修奇在牢里,没有办法帮我抓到斯是个纯洁的少女,可是阿肯希维说了,你的血可以抵得过她们的血,很有用呢……”娣弗拉底下美丽的头,附在亚述公主的耳边轻轻说道。

“不!不!你怎么敢这样做!”

“好吧,公主,你这么痛苦,我很不忍心呢……”娣弗拉皱皱眉,右手抚上亚述公主白皙纤细的颈项。

我几乎要尖叫出声,天哪!娣弗拉,她疯了!杀了亚述公主会带来什么后果!她不知道吗!我的眼睛几乎就要滴出血了,不可以……

“额……”

娣弗拉拇指的指甲又尖又长,我瞪大了眼,亲眼看见她将右手的拇指在亚述公主的脖颈出轻轻地划了过去。

利刃一般的指甲,就那样,切断了亚述公主的咽喉,血如注般涌出。

这一幕刺痛了我的眼,我心中冰凉一片,这个克隆的泱?赫弥尔,就这样被娣弗拉这个变态孩子结束了生命!

“拖进去,放血。”娣弗拉面无表情地站起了身子,重审后的两个侍女说道。

“是。”两人走过来,将亚述公主的尸体抬进了浴池,慢慢向池子里注入清水。

我震惊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呆呆地看着这恐怖的画面。

“阿肯希维,你怎么出来了?”就在这个时候,我看见娣弗拉身旁出现了一个黑黑的人影。

听娣弗拉的语气,这位,应该就是那个阿肯希维了。

“公主很能干呢,真不愧是王的妹妹。”

沙哑,低迷,醇厚,仿佛足以蛊惑世人。一个女子的声音飘渺地回荡在空寂中。

“阿肯希维,还要洗多少次圣浴,才能成功呢?”娣弗拉焦急地问道。

“公主不必着急,王迟早是您的,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就行了。”阿肯希维缓缓浅笑,声音很是悦耳。

我愣了很久,才逐渐恢复了正常。

原来,残忍的血浴,是这个阿肯希维的主意。那么,这个阿肯希维,又是什么人呢?我怎么觉得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啊……

突然,我只觉浑身冰凉。  

阿肯希维,阿肯希维,这不是几百年前被逐出吟风的叛徒,那个大名鼎鼎的魔女吗?以挑起战争,看人类自相残杀为乐的堕魔法修行者。

为什么,她会在古代的埃及?难道也是为了“阳神之子”?

阿肯希维所到之处,必定是战火不断,血流成河。

我想起了吟风学院的许多老魔法师对阿肯希维的介绍,不禁打了个冷战。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看文就收藏加留言吧·····谢谢了~~~

☆、为了埃及

阿肯希维……阿肯希维……

满脑子充斥着这四个诡异鲜艳的字眼,我的大脑处于卡壳的状态。

亚述公主一死,埃及与亚述,势必决裂。据说那亚述王捧得那个小公主当宝一样,如今她在埃及遇害,估计这事儿不动动刀子什么的是没法儿解决的了。

我恍恍惚惚地回到拉美西斯的宫殿,背上的毛全湿了。险呐,幸好拉美西斯那厮封了我的灵力,否则,就我那么点小道行,不被阿肯希维当场撕了,都会缺条猫腿什么的。这么说来这倒不是什么坏事。

咂咂嘴,后腿一使力跃上软软的床榻,尾巴一甩把毛茸茸的小身子圈住,半眯着眸子打起瞌睡。

那个叫安普的小侍女不知怎么样了,他们公主临走前意味深长的眼神也不知道他看明白没有,显然是让她见苗头不对便通知亚述王子,以防不测。可见那位克隆某猫还是有点脑子的。

轻轻叹了口气,我的心情复杂起来。

瑾下落不明,“阳神之子”没什么线索,拉美西斯高深莫测难以揣摩,休奇和莎伊的暗杀法老事件,娣弗拉变态又血腥的圣浴……情况越来越复杂,现在又加上唯恐天下不乱的阿肯希维和亚述公主之死,这简直太超乎一只涉世未深的猫的想象范围了。

一起埃及和亚述的战争,才是阿肯希维煽动娣弗拉出去亚述公主的目的吧,我不禁猜测。这个魔女,还真是哪儿乱往哪儿钻啊,灾星一个,怪不得当初会被逐出吟风。

窗外的阳光依旧和煦,我却再也没了晒太阳打盹儿的闲情,翻了个身,伸出爪子挠挠肚子,我听见了心中祈祷了千万次不要想起的声音——

“亚述公主失踪了,法老有令,全力搜寻底比斯王宫的每一个角落,不得稍有怠慢,违令者杀无赦…”

整齐的脚步声四散奔走开来,掺杂了兵碰击发出的清脆鸣响,渐渐远去。

唉,祈祷不要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从床上快速地跳下,一溜烟往底比斯王宫的议事庭方向冲过去。

“大胆!区区一个女仆竟敢污蔑我埃及法老,给我拖下去!”

远远的,还没进门儿,我就被一个暴怒的粗砺声音震住了,悄悄地抬起前腿迈过门槛,挪进了即便在白昼也点了灯火的议事政厅。

法老依旧端坐上位,他单手撑着额,眉头微锁,双眼闭着,似乎有些疲倦。而在他身旁则是立着一群服饰相近的大臣,一位络腮胡子的肥硕大汉正双目血红地指着右手,看起来像是气得不轻。

“安普没有说谎!没有污蔑埃及法老!那个女官明明说是陛下请公主过去的,如今公主不知去向,法老您怎能推说一概不知呢!”

我这才发现小侍女也在场,他双眼肿的像核桃,俏丽的小脸上泪迹斑斑,跪在地上挣扎着双臂,想要挣开两名侍卫的钳制,嘴里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我动了动身子,灵巧地钻到了一个青铜灯饰的后面,探出头来观察着周围。

“满口胡言,你——”络腮胡子双颊憋得通红,气得头冒青烟,却没了下文。

“……”拉美西斯仍旧轻合着双眼,只是缓缓举起右手,止住了大汉的话语。大汉恭敬地躬□。

只见,法老慢慢睁开了犀利的眼,站起高大的身子,缓缓布下台阶,而众臣则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地望着王的动作。

“你,叫安普。”拉美西斯低头,眼光淡如静水。

“是…是。”安普大大的红红的双眸闪过几抹惊诧。随即脑袋服贴于地面颤着声回答。那两名侍卫也躬着身退到了一旁,静立着。

“你说,是一个女官传我旨意召见公主?”拉美西斯的眼神迅速地掠过一丝怪异的颜色,转瞬即恢复平静。

“是…是的,女官说陛下有事与公主商议。”

“……既然如此,安普,你可还记得那个女官的模样?”

“……不太记,记得。那名女官穿着黑斗篷……看不清模样。”安普的声音渐渐地了下去。

“……你先退下吧,我必定在明早之前交还你亚述一个完完整整的公主”他的语调波澜不惊,听不出任何情绪。

鸦雀无声……

我垂下了小脑袋,用爪子挠着地面,闷闷地发出呼呼声。

唉,拉美西斯,亚述公主人都死了,你又要怎么交还一个完完整整的公主回去喃?

拉美西斯前脚一出议事厅,我便迫不及待地追了出去,这次,我一定得把娣弗拉的事儿告诉他这个当哥的,那个公主,应经有点无法无天了。

“喵……”我低低地叫出了声,成功地引起了前方某人的主意。

拉美西斯停下大步流星,回过头来挥手禀退了跟在他身后的八名近侍。

“……”他瞄我一眼,又转身径直走了……呃,走了?

我被雷了,感情这厮不是方便和我说话才让那些人离开的?脸上堆起的媚笑僵住,我甩甩头,交叉着前后腿追了过去。

“喵喵……我有事要告诉你”

“……”拉美西斯停止了前行,转身提起我后颈的毛将我朝肩上一搁,又走了起来。

“喵喵喵……<别找那个公主,她死了>。”我俩前爪攀住他的肩,稳住身子,调整了个坐姿,平静地说道。

此言一出,某人的身形最终一顿,他转过头,脸上阴晴不定的,眼光飘忽地盯着我,半晌才开口,依旧是略浊的声线混合清淡的语调,“你看加了什么?”

闻言,我张开尊口,滔滔不绝地喷起了口水,将蒂夫拉从血浴到杀害亚述公主的事件经过,极尽详细之能地讲述了一遍,并且添加了许多修辞手法,手舞足蹈地为法老再现了那两幕血腥的场景。

拉美西斯的脸黑了,我看着他的脸,终于不再说话了。

娣弗拉,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的意思,也该让你理解理解了。

说完,我不甚欢喜地等待某人怒火中烧的反应。

“她真的杀了亚述公主?”拉美西斯忽然极为平和地开口问了正处于臆想状态的我,拉回了我飘到天上去的魂。

“嗯,喵呜!”我坚定不移地重重点头,深怕他会将信将疑,更加用上了我自认为最最无害的星星眼望着他。

“……”拉美西斯的长睫垂了垂,挡住了眸子,“那尸体呢?”

“喵呜喵呜……<估计已经扔去喂鳄鱼了,毁尸灭迹,令人发指呀。>”我伸出右边的毛毛小爪子作握拳状,一脸严肃地望着法老——您一定要严惩啊严惩,绝不兴偏私的啊。

拉美西斯沉默了,我小小地窃笑了。

“那就好。”冷不丁儿的,那厮以这三个天雷般的字眼结束了沉默,脸上已经恢复了“面瘫”状态,平静得……很欠扁。

“……”什,什么?他说什么来着?我握的小拳头一僵,定住,迷茫。

拉美西斯不再讲话,只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迈步……他的寝宫。我呆呆地坐在他肩上回忆那三个不真实的文字。

一阵风吹过,我听见自己先石化再风化的声音……哗啦啦……

这人脑子没问题吧?还是我耳朵出故障了吗?这厮刚才说的是“那就好”来着呢吧?光明之子在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裂了个小口子。原来,你就是这样这样一个人。

拉美西斯淡定了,我无形地哭了。

我想,当初中国的杜甫面对一群抢他草房屋顶的小破孩儿,也就我这心情了。

刚一踏进寝宫的门,我一蹶蹄子将俩后脚掌往他脸上一蹬,借力跃下了拉美西斯那败类的肩,窜到大床上占据了最佳位置,将尾巴极其优雅的一翘,抱住,然后趴下装死。

真正的男士,敢于直面血淋淋的现实——中国文豪鲁迅先生。

脑子不知怎地就滋溜一下儿浮出了这句话,我抱住尾巴将脑袋往软绵绵的被窝蹭了蹭,依旧背着身不去看身后的法老。

半天没啥动静,我好奇起来,有点想转身瞅瞅,正犹豫着,额上的毛毛被外力压得贴在了皮肤上,冰冰凉凉的触感留了过来,我只觉得一股器官的寒流迅速在我周身窜了个来回,身体就立刻起了变化……

恢复人身后的四肢还有些僵硬,我觉着应该是太久没怎么使用的原因。于是扭扭手腕踢踢腿,还来不及细想拉美西斯把我弄成人身的意图,就觉得一股冷空气从头顶上方吹了过来……

我保持着伸展运动的姿势,尴尬的盯着床前面无表情的同志。

“咳……”干咳了几声,我立刻翻身下了拉美西斯尊贵的床,虽说我跟埃及混的时间不长,但是一个大姑娘模样的在男子床上躺着总是有些不好的,这关系到某些影响问题……

站定,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想干什么?

不在意我戒备的眼神,他依旧面无表情,冲我挥手掸了掸手指。

略感古怪,还来不及疑惑他这个莫名奇妙的动作,我低头审视了下自己,立刻再次愣了。

只见我原本那头乌黑的长发正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自上而下地褪起了色,统统由墨兰色取而代之。

我更加震惊了……这,就是天然无公害的染发吧。可是,这厮干吗要给我换头发的颜色?不祥的预感袭击了我。

“像。” 拉美西斯摸着下巴,半眯着眼瞳欣赏起了自己的杰作。

我抓起搭在身前的墨兰色长发拿到眼前……

这色泽,这感觉——怎么就那么眼熟?

大脑迅速调动起了资料库,我在以往见过的人物中搜罗起了这种发色的人——亚述公主?

得出的结论令我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只能诧异地望向拉美西斯。

我本来就和那个短命的可怜公主长得一样了,唯一的区别就这头发了,如今连头发也成了一样的颜色,那不就……

我背上的冷汗直冒,真不敢想象自己现在的模样,那不就一亚述公主的泱版了么……

我小心翼翼地望见拉美西斯的眼瞳。

——这个人,打的什么主意?

“由你代替真正的亚述公主,回归亚述首都……尼尼维王宫。”

依旧是令我熟悉的淡漠语气,却听起来异常地刺耳。

“……你什么意思?”我皱眉,有一种强烈的不适袭上心口的位置,几乎令我有窒息的错觉。

“……”法老没有立刻回答,似乎有些不自在起来,他的眼神一向别处,不再看我,随之缓缓开口,“这是避免战争的唯一途径,泱·赫弥尔,为了埃及,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

忽然很想哭,眼泪打起转儿却又被我强忍回去,真是的,哭什么?

“为了埃及?”我木纳地重复,有一种类似于被出卖的情绪在胸口堵得慌。

“为了埃及。”他淡淡地应声,目光没有任何起伏,阳光映照上去,反倒越发美丽了起来。

为了埃及,是的。这就是埃及的光明之子,拉美西斯二世。

埃及帝国的命运由这个人主宰,也许,我不该怪他。

为了埃及,是的,这个理由足以征服一切。

吸吸鼻子,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来之,则安之。爷爷是这么教我的,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可是,现在真的要施行起来,为什么,心中却那么不甘那么彷徨呢?

“你的埃及,你的霸权,为什么要我来牺牲?”不知哪来的勇气,我抬眼直视他,质问道。

“我说过,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转过头不再看我,他淡淡地开口。

心中一片凄凉,这感觉令我疼痛,很痛。

作者有话要说:开学了,,只能一星期更一次了,,各位大大放心,,本文不会TJ

☆、所谓缘分

“公主——安普担心死了,呜呜呜……”

还来不及看清面前的状况,我的脚趾传来了尖锐的疼痛,泪花儿在眼眶里转起了圈圈,这小丫头的膝盖往吟风一搁八成能用来炼金——坚硬,非常坚硬。

我含着泪低下头,俯视着那张把我当成肉垫子的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脸。突然好想抽她……你下跪扑倒也得看看地儿啊,往我脚丫子上使力干什么……

“公主,公主幸好您平安无事,安普没有照顾好您……呜呜……”

安普泪如雨下,那是惊喜的泪水。

“呃,安普,你,你别哭了,先,先起来说话啊……”

我的声音颤抖不已,那是活活给疼成这样的。

“呜呜呜——”她摇头流泪。

我无言仰望苍天,欲哭无泪了。

……

一直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情景喜剧的某人终于看不下去了,拉美西斯有些尴尬地干咳了几声,仿佛在压抑什么似的开了口,“公主,敝国照看不周,你受惊了。”

安普这才非常慢半拍的从我脚丫子上挪开了膝盖,诚惶诚恐地冲我身后一直被他忽略的某人重重叩头,“陛下。”

脚上千斤般的的重量总算减轻了不少,我一个重心不稳就险些栽倒在地上,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啊……冒充公主当真会遭天谴。

不着痕迹的动了动疼僵的脚趾头,我打量起了四周的人,黑压压的一片人,不过没一个我认识的。那些人或男或女或老或少,全部都是奇怪的异于埃及的服饰,全部都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直瞅着我猛瞧——

不用猜都知道了,这些,十有□都是亚述王宫里跟随那个短命公主来埃及的随侍,可是,我要怎么在她们这伙人面前蒙混过关?

微汗,我干巴巴的冒了句:“大家,不要担心了……”说完战战兢兢的转头看向从来没有表情的法老。“法,法老……我离开尼尼维多日,思乡心切,意欲明早便提前回国。”略微结巴,我背诵着他早教好了的台词。

“公主远离故国远赴埃及,思乡是自然的,即是如此我也不便强留,明早我便亲自送公主您出城。”拉美西斯的语气自然到了一个程度。他目光定定地望着我,却是无比的客气陌生,仿佛我此刻已不再是那个被他囚了一阵子的猫,而是真正的亚述公主。

心脏猛地一颤,我慌忙的转开脑袋,“劳烦陛下了。”

拉美西斯疏离淡漠地扬扬唇角,“公主早些歇息。”说完,很是干净的一个旋身迈出了这个供外国使者居住的诺大宫殿。随后其他的亚述人也都各忙各活地留下我与安普。

已近日暮,我望见他修长提拔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很蠢,这个人,是埃及的法老,是举世闻名的王中之王,他不是别人,而是拉美西斯二世。

一个,或许,我连仰望都没有权利的存在,只因那阳光太强,距离太长。在他眼中,我只是一颗小跳棋,如果有需要,就可以随时牺牲。

心情低沉了下来,泱赫弥尔,你的选择代价好大呀。

现在的我,和普通人没两样,除了认命去亚述又能做些什么呢?寻找瑾?阳神之子?我有什么办法呢?娣弗拉,阿肯希维,这两个人又会干出些什么事……

……

“公主,您到底上哪儿去了啊……呜呜……”耳旁又响起了小侍女的哭哭啼啼,我一个激灵,赶忙识趣地向左迈了两步。

“……安普,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又好好的回来了吗?”我笑笑,这姑娘我可得罪不起,她那一膝盖跪下来,还真不是开玩笑的。

“公主,你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安普吸吸鼻子,红着眼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连安普都不能知道吗?”

废话,我心中这样想着,但依旧温柔的拍拍他的头,“安普乖哦,我这不是在这儿了吗?乖哦,不问了哦。”

“公主……”安普挠挠头发,欲言又止。

“嗯?”

“您怎么了啊?”她皱眉。

“嗯?”

“以前……您都不常对别人笑的,今天是怎么了?”她歪歪头,沉思状。

我更加无语了,敢情这公主以前还是一冰山美人来着?对于我来说还是比较困难。

“安普啊,要有接受新气象的气度 。”我正色道。

“……哦。”可怜的小侍女一脸茫然的点了点头。

“嗯,孺子可教也。”我满意的拍拍她的肩头。

“咚咚。”殿门被敲响了,“公主晚膳备好了。”门外传来一个女声

“进来。”安普说。随后八个手捧餐食的埃及侍女走了进来,将食物摆放的很工艺的放在一矮桌上。

“公主,用完膳安普就去替您准备沐浴,明日启程回尼尼维,可要好好休息。”小侍女蹲□,手中拿着一空盘式样的东西,将几十个餐盘中的食物各盛一份儿,随后恭敬地递到我面前。

说实话,我还真有那么点不自在,被一群陌生人盯着吃东西,多难为情……

我踌躇……吞咽着口水,呃……好香……可万一有毒怎么办?难道亚述王室不兴试毒吗?

“公主不中意这些东西吗?”安普见我迟迟没反应,开口询问。

“……”我犹豫,怎么回答呢我,唉,难不成说一句你先尝尝?

“来人,撤了。”她一挥手,误解了我纠结的目光。

“等等!”我惊呼,伸手一把接过盘子,目光坚定,“中意”

众人:“……”

吃过晚饭,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安普赶出了澡堂子,开什么玩笑,我可没有兴趣让人看着自己搓澡扑腾……猫洗澡,那是相当的不雅啊。

月亮挂在天上,皎洁得很让我伤感。

明天,明天,我,就要真正的离开埃及了

离开,这片被称为尼罗河的赠礼的富饶土地。

拉美西斯,是否和我一样,望着这轮明月?

第一次知道,原来猫的黑眼圈也能严重到这种地步。

我苦着脸瞪着铜镜中的沧桑又哀怨的女人,暴走了……好想掀桌啊,怎么,这么丑……

“公主……”安普手里捧着一大堆衣物很为难的站在我的身旁,一大群的随侍女子也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手中捧着梳妆盒、发饰、腰佩……

垂下眼帘,我的心中涌起一股不适。

思索了半天,我最终还是一脸不乐意的坐到一边,安铺见状大松一口气,招招手,众女在我身上忙开了。

今天的埃及很寻常,光线强烈,黄沙滚烫。

华丽的马车中是凄凉的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马车的,不知道这条送行的队伍有多长,更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总的来说,我今天很浑浑噩噩。

掀开纱幔,安普将头探出去,好一会儿才兴奋的转过来笑盈盈的看着我。

“公主,到底比斯城的城门了。”

“咯噔”,我听见自己的心跳重了一拍。抬起眼脸,看见长长的队伍前方最前面的那个熟悉的人影举起了右手。

马儿抬起蹄子嘶鸣了声,整个行进中的队伍都停了下来。

拉美西斯掉转了马头,慢慢的朝这个方向过来。

“安普,扶我下去。”我将手交给她,安普立刻小心翼翼的抚着我的手肘帮助很笨拙的我下了高高的马车。

脚下的黄沙漫出炙热的温度,却与我此刻的内心不怎么衬。

由远及近,渐渐,那个远远的模糊的人影清晰了起来,我仰着头看向直身端坐在骏马上的法老王。拉美西斯翻身下马,姿势无比优雅矫健,我不禁开始怀疑这厮是不是成天没事儿就练这个玩儿,居然连下马都这么扯眼……

“公主,路途遥远,一路小心。”他不冷不热的开口,眼睛也没什么多余的光芒。

“多谢法老关心。”我板着脸,学他的样子。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直直的望着我,眼中有很多东西,繁杂得让人一头雾水。

鼻子有股酸觉,我一惊急忙吸吸,“法老,请留步吧……”压下想热泪奔流的欲望,我故作淡定地说。

安普在旁边儿轻轻地咳嗽起来。

“……”法老转开了目光,就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吸了一口气,吐出来的字眼仍旧是那种很让人抓狂的平静,“请,代我向你的父王问好。”

“会的。”点头,我把拳头捏得更紧了,手心被汗湿了一片,心却冷冷的。

“……”

“……”

一时间没了话,我们陷入了沉默。半晌后,我终于决定速战速决,正要开口,却见拉美西斯将右手伸到了我的面前,摊开。

这是干什么……我抬头,挑着眉致以疑问。

“上车。”他金口一开,蹦出俩字儿。

一听他的话,我也没矫情的拒绝他,索性将右手张开,大方的握住法老大大的黝黑手掌,借力一压,上了马车,头也不会的钻进了纱幔。

安普随后也爬了上来,坐在我身边喜滋滋的乐开了花儿。

“出发——”

马车外传来某人威严低沉的嗓音,长长的队伍便缓缓向前运动起来。

心底没来由地窜起一阵慌乱,我不受控制地掀开纱帘望向后方,总觉得这一走好像就会出什么事儿似的。早就考虑过,就算到了亚述我也可以想法子跑路,所以也不是特别担心这个问题。

可是——心中那种不祥的感觉,又是为什么呢?

拉美西斯骑在黑色的战马上,身后是三个近侍官,在漫漫黄沙中显得格外显眼醒目。我似乎在那张一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到了种名为“失落”的东西……

距离被越拉越远,他的人影也渐渐缩小,甚至与四周的风景融为一体。

底比斯城在与我相反的方向上越来越远,包括那个伟大的光明之子。

双颊有种湿湿的感觉,我分明记得,那一瞬间,拉美西斯的手,竟然是同我一样被汗水湿透了的。

起风了,黄沙翻滚起来,朝阳如火,纷飞在空中的,只有我墨兰色的发。

右手机械地放下纱帘,我重新坐回了马车里,呆呆地看着前方。

“公主,你怎么哭了?”安普大惊,急忙拿出丝绢擦拭起了我的脸。

“起风了,沙子吹眼里了”

我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马车颠簸着,安普倒了一杯清水给我,然后坐在我身旁傻笑。

“……安普,你乐个什么劲儿啊?”我心情低落,打击她成了我唯一的乐趣。

“……公主,我偷偷告诉你哦,王后已经答应我的请求了”她神秘兮兮地一笑。

“……哦?什么请求?”我好奇心顿生,抿了口水,含在口中温暖它,准备咽下。

“就是当公主的陪嫁女官啊!”

“噗——”我喷了。“咳咳咳……”猛咳着,我一脸震惊地望着这个乐的像朵向日葵的小丫头,满脸咳得通红一片。

“公主,您,您怎么了啊这是……”安普花容失色,立刻拍着我的背帮我顺起气儿来。

“你,你刚才说什么?陪嫁?陪什么嫁?谁嫁?嫁谁?说!”我颤斗地伸出左手安抚刚顺过气来的胸口,右手指着小侍女的鼻尖不可置信道。

安普一脸无辜。

“公主,安普没有说错啊,公主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我的神经处于高度紧绷了。

“陛下两个月前就公告全国了啊,公主……”她皱眉,疑惑。

“到底是什么嘛!”怒了,我提高了音量。

“……公主,您下个月月底就要嫁到赫梯去了啊,您不记得了吗?”她挠着脑袋,茫然到了极点。

“轰——”我的精神世界崩溃了……乖乖,敢情我还得替你那个真正的公主嫁到赫梯去?——等……等等,赫梯?不会这么巧吧……

怀着种绝对不可能的心态,我拖着残躯和残存的意识开口了。

“安普啊,嫁给赫梯的谁?”

“三王子图瑟·瓦托拉啊。”她欣喜,“据说三王子贤明英勇,外貌也俊美,一定陪得上公主您……公主?公主!公主您怎么了?醒醒啊……”

终于……

我的残躯倒下了,残存的意识消失了。

嫁给图瑟·瓦托拉?神主啊,保佑我千万别醒过来了。

事实再一次证明,缘分这档子事,真不是一般的离奇。

作者有话要说:千流有话………这学期有点忙,不能保证一定能一星期一更……各位谅解啊……千流尽力而为。祝各位亲们天天快乐。

☆、出嫁前夕

某个不人不猫的生物在又一次体会到了“缘分”的含义后,终于迎来了她“新的人生”。

愁云惨淡可怜兮兮的坐在马车的软塌上,我全身又酸又疼,连抬手蹬腿的气力都没有。说来我真是很郁闷,来尼尼微的一路上,又穿莎莫又渡丛林,在经受了各式各样的不人道的待遇后,我终于相当不幸地病倒了。对于我的虚弱,随行的亚述御医半是狐疑半是纳闷地瞄了我好几眼,这才面色凝重的捋着胡子蹦出一句令我既哑然又尴尬的话。

“公主出现了一些不适应的身体反应,这……”他看了安普一眼,捋捋胡子,“容老臣为公主写个方子。”

“这……”安普闻言则是不敢置信的盯着我,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咳咳……”我很是不好意思地干咳起来,不适应?这不就是水土不服吗?说来真是可笑,一打小就在亚述这地儿长大的人会对自个儿的故乡水土不服?可能吗?这个马脚露得可真是有点儿……

马车已经驶进尼尼微城了,隔着车壁我都能隐约听见车外的喧嚣繁荣,不必说也知道,这一定是亚述子民们在迎接他们的公主大人回国。

心中忽然泛起一抹酸楚,若是被他们知道此刻坐在华丽马车中的“公主”是个冒牌货,不知会是怎样一番心情呢。

旁边的小侍女倒是笑开了花儿,一直兴奋的撂着车帘往外观望着,不时还会挥动手臂与其他的民众打招呼。

头很重,我皱着眉头撑起无力的身体,正想要询问安普,却见她一脸笑盈盈的回过头来。

“公主,王宫已经到了。”

此言一出,我的脑子“嗡”的一下懵了,该死的,这个病来的真不是时候,害我没能在半路上想法子溜掉,这下好了,待会儿见了真公主的亲生父母,我这个冒牌货能过关吗?很值得深思的问题啊……胡思乱想令本就浑浑噩噩的脑子更加神志不清,我抬起右手揉揉太阳穴,这时便听见车帘外穿进了一个稚稚的柔柔的男孩嗓音。

“姐姐,姐姐在里面吗?”

意识再度被抽离了身体,我脑子里留下的最后声音成了定格。

睁开双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的事儿了。

我抬起右手敲打着依旧酸疼的脖颈,入眼的陌生景象着实令我一惊。好一会儿,直到我看见由安普带头的“亚述侍女团”手捧各式服装配件推门走进来,才记起现在自个儿的处境。

从软绵绵的香喷喷的圆床上坐起,长发倾泻到了肩上,再丝丝垂落到了身前。环顾四周,只见墙上尽是猎狮场面与狮像的壁画。

古亚述王宫的壁画……

“公主,陛下与王后在宴客厅等您,您身体好些了吗?”安普放下手中托着的红杉,替我摆放好床塌下的一双类似于凉鞋的怪鞋子,再扶着我的右臂把我搀出了被窝。

打了个哈欠,那七八个侍女在我全身上下忙活开来。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个侍女捧着一面铜镜跪坐在了一旁,将铜镜举到了我眼前。

铜镜中的女人很美艳,尽管面色苍白嘴唇泛青,依然很吸引人的眼。我冲她露出无力又苍白的一个笑,墨兰色的发被盘在了脑后,那色泽无时无刻不刺痛我的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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