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压抑着几乎要迸出口的呜咽,我努力挤出笑容,望着她,“你没有看错,瑾,是我。”
“泱……”喃喃的重复我的名字,瑾的身体微微颤抖,干涩了太久的眼渐渐闪动起水泽,一步,两步,她朝我靠近,突然,剑器落地的清脆声响戛然而起——“哐当——”
我从浴池里站起身,走出,来到她的面前,紧紧咬着下唇,看着这个从来都光鲜的姐姐,至少,在我过去的认知里,瑾,就是一个强悍到连男子也未必比得上的人。
“泱,我又看见你了,是吗?”牵起一抹无力的笑,她的唇开合着。
“……”艰难地点头,我伸出左手,擦拭去她嘴角的一丝已经干了的血迹,太多的疑惑与心痛令我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你的头发……”狐疑浮上她的眸子,瑾的右手抬了起来,撩起一缕墨兰色的发丝,垂下了眼。
我相信,此时此刻,她的疑惑也一定不比我少,呵,只怕,我们的遭遇都很超乎彼此的想象吧。夜里的温度本就偏低,加之我身上尽是未干的水珠,被风一吹,更是冷得我一个颤抖。
对了,我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捉住瑾的双手急迫地问她,“瑾,快,用瞬间移形术,我们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差点忘记这回事,只要瑾在,打败雷诺以及图瑟逃出哈图萨王宫就有一线希望。
瑾的双眸黯淡了,不知为何,竟像是被触及了什么痛处似的,轻轻地使力,她挣脱开我的手。我大为不解,皱着眉头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泱,”苦涩地微笑,瑾的声音飘渺得不真实,“我,已经没有魔法了,完全没有了。”
我,已经没有魔法了,完全没有了……
瞳孔不自觉地放大,我听见自己脑子里,某条一直紧绷的弦生生地断裂开了。我怀疑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惊诧万分地盯着瑾的脸。
她,是这么说的吗……没有了魔法?不是被是封印,不是被限制,而是完全丧失?我望着这个笑得不甚凄苦的女孩,觉得心咝咝地透着风。
吟风学院最不可一世的天之骄女,完全丧失了魔法,没有了战斗力,瑾,怎么还能够如此平静地陈述出这个事实,这个残酷得,足以令她全然崩溃的事实。
“……”瑾站在我面前,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
不再开口,我拿起一旁的衣服披在肩上,然后有些紧张地看了看联结者内阁与外殿的小廊,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安普和那些随侍的侍女随时都有可能进来,要真是被她们看见了瑾还好,随便撂些狠话也不怕她们不三缄其口。可是,这里毕竟是哈图萨王宫,要是被赫梯人撞见……我双眸一凛,转身拉起瑾,“这里不安全,你先躲起来。”
“他不会就这么放过我的……”眼神空洞,瑾自言自语地说着令我一头雾水的话。
“谁?”蹙起眉头,我倒真是想知道,谁居然有本事废了瑾的魔法……真是可恶之至!
“雷诺。”痛苦地闭上双眼,她的眼角滚落一滴晶亮的水珠。
雷诺?我被这两个字凑成的人名震撼得再也说不出话了。雷诺?忽然,脑海中回忆起了那辆神秘的马车……如今看来,那里的“私人物件”莫非就是瑾?他的魔法修为我见识过,虽然也确实属于高手级别,但是和吟风出身的瑾还是很有些差距的,且不说废去瑾修炼多年累积的魔法灵力,就单单是动起手来,他要战胜瑾的可能都是不大的。试问,雷诺何德何能把瑾置于如此田地?
我看着她,瑾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那么,就只有唯一的可能了——雷诺背后必然有高人相助。可是,又是谁呢?又是为了什么呢?
无数的疑问在脑子里盘旋发酵,我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觉得很是头疼。
“公主在里面沐浴,王子殿下请留步,容安普为您通报一声。”
糟糕!我大呼不妙,这么晚了这个王子来这里做什么,一定不是什么好事。我急忙抓了瑾的手就将她往内阁拖去,瑾的脸色死灰惨白,神色也有些许惊慌,我一边安慰着自己频率失常的心脏,一边拽着她将她往浴池边上的软榻带去。
“公主,图瑟王子说有要事要见你。”安普推门走了进来,见我已经穿戴完毕,便走上前来,取了一条蓝色的短细丝绳,将我的发绑好挽起。
我点点头,随她一起来到了外殿的正厅,一进门,便看见图瑟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而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雷诺。只见那厮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眼神甚为不善。
我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预感——这主仆二人凑到一起,准是来找麻烦的。莫非……我的眼神快速地扫过雷诺,他,是来问我要瑾的?
踏进殿内,我朗声一笑,“王子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要比装傻,大家可都不是吃素的。
扬着头,我故作镇定地走到了图瑟面前,站定。随后,没等他开口,就又觉得自己如果站着似乎不太对,所以我瞅了个椅子就坐了下来。
“……”图瑟没有说话,只是沉着脸看着我,我被他看得心虚起来,不自在地调整了个坐姿。这算什么,为什么这些人到是理直气壮起来了?这个王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想起不久前自己差点死在他的剑下,我还是真有那么点心有余悸。
“公主殿下,我哈图萨近来由于王子大婚之事,来了不少异国贵宾,一些心怀不轨之徒也就有机可乘,混入了王宫,前些日子抓了个女刺客,今晚看守不慎,被她逃了出来,不知公主您可曾见着?”雷诺开门见山,眼神直直地盯着我。
果然,来者不善啊。我在心底冷笑一声,“是吗?我倒是没看见什么女刺客,不过贵国可要加强戒备啊。”我平静地开口回答。
“是吗?”图瑟挑起眉头,清幽的声线满含威胁的意味,“可是,方才我怎么听人说,见着有一个奇怪的女子潜入了公主您的宫殿呢?”
“是谁乱嚼舌根?纯属胡扯。”我的心脏漏跳一拍,该死,难不成刚才瑾被人看见了?这可如何是好。
“看来那刺客是躲入了公主的房间,为了公主您的安全,还是彻底地搜查一次比较好吧。”雷诺走上前来,声音是不容置否的坚定,他锐利的目光逼视着我。
“……”我的额头沁出了密密的薄汗,背心透着一股凉。“不用劳烦大人了,我方才确实未有看见什么刺客潜入。”
“公主,您不应该如此轻视自己的安危。”图瑟的手上端着酒樽,修长的指节把玩抚摸着杯壁的纹路,“我赞同雷诺的提议,不可掉以轻心啊。”
我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衣衫,双手收紧握拳,尖利的指甲陷入手心的伤口,仿佛只有这样的疼痛感才能压抑住心底的不安。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搜查内阁,不能让他们发现瑾……
“我说了……”我正欲开口反对,却只觉得颈间一阵疼痛,然后便是安普惊恐的尖叫,“你是什么人?快放开公主!”。
“别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淡淡的语调,没有任何威胁的力度,瑾的呼吸喷洒在我耳旁,那此刻正扼住我脖颈的手,颤抖着。
这个傻子,是怕连累我吗?我略微挣扎起来,她的手收紧,故意放大音量在我耳畔说道, “不想死就别动。”
“……”我目光复杂望着她精致的侧面,低低叹了口气。
又一个早晨,天边升起的,却是赫梯的太阳。晨风摇曳着万物,耳畔,却再也没有那令我的心灵可以得到宁静的,尼罗河畔的歌声。没有我期待听见的涓涓水声,有的,只是喧闹,笑语,人声。
今天的哈图萨,似乎格外的兴奋。
一夜多梦,我睡得很不安稳,想起瑾被雷诺带走时漠然的眼神,脑子很是恍惚。
泱?赫弥尔,你真是没用的废物,以前都是瑾救你帮你,但如今,你除了眼睁睁地看着她再次坠入黑暗,忍受痛苦,还能做什么?
“公主,祭祀已经开始了,请随我们来。”
耳边传来宫廷女官的话语,我的神智一片混乱,只是任由她们扶着双臂向前走着,走着……来到一个神殿样的宫殿中,一位蒙着面的女祭司来到了我跟前,见到我的一刹那,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女祭司的眼神很讶异,但也只是一瞬间。
瑾,现在是什么处境呢……我第一次,希望自己拥有很强的力量,第一次,我真正厌恶起了自己的无能。
女祭司对着我不知又说了些什么,我只看见她的嘴唇不住地开开合合,最后端起一个插着树枝的瓶子,沾了瓶里的水,向我洒来……
脸上冰冷的液体使我猛然回过了神来——
暴风雨神神殿,赐予神之祝福的女祭司,树枝沾着的圣水……我的大脑恢复了运转,快速消化整理眼睛接收到的信息。
“尼菲塔丽公主,神会赐予您的婚姻最诚挚的祝福。”女祭司的声音是奇怪的熟悉,我木讷地仰着头,感受那一滴滴的水珠砸在发上,额上,颊上……
婚姻……祝福……
我的瞳孔徒然放大了——今天,我就要真正成为图瑟王子的妻子,赫梯帝国的三王子妃。
眼前的事实令我几近崩溃,就是这样了吗?嫁给图瑟?瓦托拉,就是这样了吗?那……“阳神之子”怎么办,瑾怎么办,卡格拉怎么办,还有……
眼角处滑落了一滴水珠,不知是圣水还是别的什么,顺着脸颊滚落了下去。
“莎依祭司,王子已经在大殿等着了。”旁边的一个侍女躬身提醒着女祭司。
我的脑带再次炸开了,什么,这个女祭司,竟然是……莎依。
“好了,领公主去大殿吧,”女祭司,也就是莎依,她执起我的左手,交到了一直跟在我旁边的安普手中,“穿过大殿,与王子一道,接受各国使节的祝福。”
“是的。”安普的小脸是永远的笑容熠熠,她牵起我,走向大殿的方向,望着我不太自然的脸色,她的笑容被焦虑取代,“公主,你还好吧?”
“没事。”我淡淡然然地回答,心里的口子却已经开始渗出鲜血。
为什么,胸口这么难过,这种难过到仿佛要让我窒息的感受,是因为,那双琥珀色的眼吗?是吗?因为这个地方有了你吗?拉美西斯二世。
安普牵着我一路向前,突然,她放开我,退到了一旁。我疑惑地抬起头,看见图瑟?瓦托拉正向我走来。他穿着赫梯的正装,身姿伟岸,丰神俊朗。缓慢地拉起的我受了伤的右手,他的神色如常,面上挂着非常合乎身份的笑容。
又是一阵疼,我皱了皱眉,被动地任他拉着向一条长长的大道走去。我的右手使起力,想要抗拒什么,却被他轻而易举地制止。
我不甘心,我不愿意!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让我遇到了这样的事!手上不依不饶地挣扎着,尽管知道,这样的挣扎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泪水又一次想要夺眶而出了,我唯有仰起头,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在众多外国使节面前出丑。 无数双五颜六色的眼睛,无数种怀着不同心思的眼神,外国使节们窃窃私语地议论着什么,他们身上的服装更是晃得人眼花缭乱。
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我不由自主地在人群里寻找着,寻找着,来自埃及的祝福之使。埃及,会派出使节来参加这场婚礼吗?
不知道拉美西斯听到亚述公主和赫梯王子的婚讯时,会是怎样的感受。
天边的云彩美丽得像是一幅画,雄鹰的凄鸣成了这副巨大画卷的奏曲。
我的双眼在无数怪异的服饰间徘徊着,渐渐笼上了失落。就在我的眼光即将收回时,一抹淡漠疏离的琥珀色闯进了我的视线,与我的目光碰撞,然后,对视。
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讶,我牢牢地定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出一步了。
那是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在人群之间格外出众。身型伟岸挺拔,仿佛可以遮天隐日,头上缠绕着纯黑色泽的头巾,仅仅只是露出了一双没有任何感□彩的眼瞳。
呼吸,在这一瞬间被夺去了。
我隔着人群望着那双眼,眼中涌现出泪光。
……是他吗,是你吗?
拉美西斯?
作者有话要说:加油,我要加油。。。。。。大家要给我动力啊!同学们有时间的话,,,(搓手,腼腆)嗯,可不可以写写长评的说?谢谢啦
☆、回埃及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在阳光下反射着更为炫目的光泽,刺的我据胡无法自己直视。那样的深不见底,那样的波澜不惊,那样的,能够轻易波动我的心弦。
世间,除了拉美西斯二世之外,绝不可能还有人拥有这种令阳光都为之黯然的眼。
他就站在许许多多的人里面,就像那无数的看热闹的人一样,站在那里。目光却牢牢地锁住我,不见一丝涟漪。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使节都停止了交谈,纷纷向我投来古怪的目光——新娘子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就停下来了?
他们的眼神各异,由探寻转变为了玩味,似乎都在殷殷期待着什么闹剧即将发生。
图瑟王子握住我伤处的手渐渐收紧,尖锐的疼痛令我不禁皱起了眉头,喉间压抑着几与出口的痛呼。被迫移开了视线,我抬起头,脸上的泪渍已经干了。
恶狠狠地瞪着他,我恼怒不已,这个王子殿下,看似无害,实则狡猾且诡计多端。
“……”很是镇静的迎视我充满敌意的目光,图瑟不着痕迹的瞄了眼人群的位置,然后抚着我的腰,缓缓俯下了身子。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公主。”极为悦耳柔和的嗓音,尽管音量不大,但我相信绝对足以使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
他的手搁在我的腰间,身子整个的倾了下来,唇靠在距我耳畔不足三公分处,吹着热气,这令我甚为不自然。
“不,王子,我没事。”皱眉,我推搡着他的手臂,含含糊糊地回答着——这人,为什么忽然间靠得这么过来,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姿势很……暧昧吗。
微弱的挣扎再次被轻易地制止,图瑟不悦地蹙起秀雅的眉头,索性长臂一个使力直接将我揽了过去,扣在胸前禁锢着,再度俯身压低了声音凑近我的左耳。
“不管你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你……应该不希望,他,被敌国的王子捉住吧。”
“……”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这个人,他发现拉美西斯了?
“我没有拉美西斯二世的闲情雅致,上次在底比斯的游戏,我图瑟?瓦托拉永远也不会尝试。这样会很冒险的,您说是吗?”他的目光晦暗不明,唇角牵起。
心,在一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我的眼眸此刻必定慌乱无比,他说这句话,是什么含义?莫非……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我瞪大了眼,图瑟?瓦托拉,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你……”
“最好乖乖地完成这个婚礼,你知道,我的耐心不多,任他拉美西斯如何厉害,这里是哈图萨王宫。”他眼神无比凌厉,硬生生地刺了我的眼。
这句话——他在威胁我?
更加恼怒,我瞪着他,张着嘴却始终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我垂下眼帘,沉默了。
该怎么办,自己的失态竟让拉美西斯的行踪暴露了出来,实在太失策了。
眼神不由在度瞄向了那人的位置,那个伟岸挺拔的身影,依旧立在那方,犹如最完美的神袛般。
他的眼神已经悄悄起了变化,隐约透露出些许不善,些许危险的气息。却又为微乎其微,甚至会让我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拉美西斯,是在生气?愕然,我被这个发现震惊了。
“公主,待婚礼结束我便会让御医为您诊治,请先忍耐。”王子放大了的音量在耳畔响起,像是故意说给那些看热闹的人听似的,抱住我腰部的手收紧。
“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尼菲塔丽公主’”阴冷的声音,冻得我一个颤抖。
不再看那个身影,我的眼眶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沁出。拉美西斯二世,只身一人来到哈图萨,是为什么呢?就想看看我是如何嫁人的吗。
我被王子带着重新开始前行,总算是走过了长长的廊道。我看见了那个依旧红发显眼的男子。
在经过雷诺身边的时候,我听见头顶上方的图瑟说了一句话。
“那个黑衣男子,去抓住他。不要惊动在场的来宾们。”
我被电击到般的抬头,“出尔反尔,卑鄙。”
“是你太蠢。”嗤笑,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嘲弄。
我的双唇颤抖了,没有反驳什么,这是心急如焚地回身朝人群里张望。
——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弯下来,我呼出一口气,看向脸色铁青的图瑟。
“看来蠢的,也不仅我一个吧。”
“……”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阴骛着眼,看着雷诺在服饰奇特的各国来宾间来来回回地搜索,嘴唇抿在了一起。扣住我双肩的手大力起来,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忍受着那巨大的疼痛,双唇惨白,却依然倔强地笑着看他。
“图瑟?瓦托拉,你,永远也斗不过拉美西斯二世。真是可怜啊。”
“你……”他的眼中涌现出暴怒,杀机毕现。
“怎么了王子,有什么问题吗?”正在此时,高坐的赫梯国王开了金口。他的眼中很是狐疑,包括在他身边端庄典雅的王后。
“不,父王。”图瑟的脸上恢复了一贯的谦然有礼,回答道。然后转过头看向主持婚礼的白袍老妇,“请继续婚礼,大祭司。”
仪式再度进行,我轻轻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是一步了。不经意的随意一撇,我的目光凝滞。
尽管蒙着灰白的亚麻面巾,尽管身上穿着赫梯的服装,我也一眼就认出叻她。那双眼眸噙着湿意,无奈,而又悲伤。
在她身旁的雷诺看似无意的看了我一眼,随即转离开目光。
为什么,你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瑾?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吗?
暮色西陲,只剩下残阳泣血,渐渐也被黑暗吞噬。
我坐在灯火通明的殿堂之中,听着四周的群臣不住地向身旁的图瑟进酒,祝福。看着舞姬歌姬在殿中央翩翩起舞放声高歌,丝毫也没有被那愉快的气氛感染。
“微笑。”图瑟王子低下头,在我耳边冷冷的说。
“……”无视他的要求,我依旧面无表情地无声抗议。微笑?我真是不觉得有什么值得笑的。
此时,一个醉意醺然的大汗朝着我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将手里的酒樽往我跟前一送。
“哈哈哈,公主似乎很是娇羞呢,”那男子大笑,“两腮的胡子上都沾上了酒珠子,“来来来,我敬您一杯,祝福您的婚礼!”
“……”我愣住了,手里捧着从晚宴开始就一直在手的酒杯,里面的液体半分未减。怎么办。喝酒,我不会啊……
转头看向图瑟,那人目不斜视,丝毫没有为我解围的意思。
我回过头,不能指望别人的帮忙,那,就只有……
“对不起,大人,我自由滴酒不沾,请恕尼菲塔丽不便相陪。”我正色道。
“公主说这句话,是看不起我吗!”那男子一怒,竟然大声地呵斥了一句。因为这句话,大厅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
我皱眉,这个大汉怎么回事,果真是喝醉了还是故意想看我出丑,为什么这么大声……我握紧了酒樽,考虑着要不要把手里的酒全都泼到他的脸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不见总银的小侍女及时的出现制止了我,安普上前来按住我的手,“公主,不要冲动……”
我抬头看她,只见那张小脸上满是恳求与慌张。低头,平复了一下愤怒的心情,我终于还是松开了握酒杯的手。
宴会进行到这里,我愈发不愿呆在此处了。
“王子,我身体略感不适,就先退下休息了。”说完,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拉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安普走向了大殿之外。
图瑟挑了挑眉,并没有阻拦。
一走出大殿,夜风就吹了过来,冷得紧。
我缩了缩脖子,放开了安普的手,“你今天都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呼呼…”小脸通红一片,她喘着大气,好半天才稳住了呼吸,说道,“哈图萨王宫的女官把我叫去交代了今后的事宜,说是让我快快融入此地。”
“……”原来如此,我点点头,转过身,朝昨天夜里歇息的宫殿方向走去。
“喂,公主!”身后传来安普的叫声,我不耐烦地回头。
“又怎么了?”
“您这是去哪里?”她问。
“回寝宫啊。”这丫头,不是明知故问吗。
“可是,您不该往哪个方向走啊。”抓抓脑袋,安普一副迷糊的神情。
“为什么?”疑惑了,我不解的问她。
“图瑟殿下的寝宫,在王宫的正西面啊。”
“公主殿下,王子命我们服侍您去歇息。”几个带着浓郁异国口音的赫梯女官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我们面前,她们跪在我身前,毕恭毕敬地开口。
我心中一凉,王子,果真是考虑周到啊。
我的背上沁出了冷汗,意识到了一个一直被我忽略了的问题——该死,怎么能忘了,这结婚可不单单是一个婚礼仪式的过程呢。原来,更大的难题在后面……
“吱呀”一声,房门在身后被合上了。
我的手心全是汗水,将伤口处的疼痛扩大了好几倍。打量着四周的竟像,这所宫殿,并不如埃及的底比斯王宫来的宏伟气派,但是,窗栏以及门扉的材质都是铁,这就意味着它们的坚固程度不是普通的铜器可以相媲美的。
该死,那,我要如何逃出去?
晚宴应该就快要结束了,待会儿王子一回宫,我难不成真要与他……咳咳,还是算了吧,本人可没这种献身精神。
思索再三,我终于还是决定试上一试,看准了一扇没有关着的大小应该可供我通过的窗户,我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绝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我的手抓住了窗栏,一使力,就准备跃上去……
“公主是在检验铁器的牢固程度吗?”一声
略带戏谑的嘲笑。冷不丁地响起,我惊慌,手一空,摔了下来。
额,好痛啊。我极为不雅的倒在地上,皱着眉头龇牙咧嘴,头顶上方是图瑟的脸。
该死,他走路怎么没有声音!我恼怒地瞪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低下头,暗暗思忖着要如何应对待会的事。
“夜深了,不如我们早些歇息可好,尼菲塔丽?”他的声音依旧清雅,在我耳中却格外骇人,我太抬头,大惊,歇息?
此时,图瑟已经退下了外衫,开始解气了颈间的项链……
“等,等等,王子……”语调已经惊慌得变了样,我转过身,不去看他肌肉纠结的双臂。怎么办,我要如何是好?
“我的出现没有打扰到两位吧?”低沉清丽的女声,悠悠响起。
“瑾!”惊喜与震惊将我的大脑塞满,我看着那个坐在窗沿上的美丽女子,她的脸上是久违的风轻云淡的笑容,长发在夜风中飞扬,恍惚犹如夜里的精灵。
“瑾?赫弥尔?”图瑟的神情是掩不住的惊讶,他不太确定地开口,“你竟然从雷诺哪里逃出来了?”
“哼,高贵的图瑟三王子殿下,请原谅我的冒昧来访,你的这个新娘子,我要把她带走。”瑾冷笑,伸出右手,指尖绕着自己的发丝打着圈。
“呵呵,瑾?赫弥尔小姐,不要忘了,现在的你,与废物没什么区别。”他的唇角泛起一抹嘲笑,刺眼极了。
这倒是提醒我了,瑾……已经没有魔法了,她又是怎么逃出雷诺的控制的呢?疑惑,我看着她,不解地皱眉。
“哈,王子,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不是所有的事都会按照您的设想进行,”瑾的眼角越发妩媚,“您当初没有杀了我,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我,很记仇呢。”
愕然,瑾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图瑟眯起了眼,揣测着瑾的言下之意。
“帕拉邱诺——”
眼前被白光笼罩了,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我在迷迷糊糊间只觉得有一双手抓住了我的,“快走——”
身后是已经渐渐成为一个光点的哈图萨王宫,我与瑾一同乘骑着一匹飞奔的快马,将一切抛到了身后。
“瑾,你的魔法恢复了?”我狐疑,这件事也太古怪了,如果她的魔法一紧刚恢复,为什么又要骑马逃跑呢?直接用瞬间移形术不就解决了?
“没有。”她扬着马鞭,皮革摩擦空气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
“是陛下救了我,并且给了我一件东西,使我的魔法得以使用一次,”她顿了顿,“泱,埃及法老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会记住的。”
“……”我的心中像是有什么即将溢出,视线渐渐模糊。
“泱,替我将这个还给陛下。”她摊开我的手,一种金属的冰凉感使我的伤口不再那么疼痛。
这是……我的瞳孔惊异地放大——埃及的王家护身符,只有历代法老才有资格佩戴的……荷鲁斯之眼?
泪水终于滑落了下来,我握紧手中的鹰形金饰,感受那来自冰凉的温暖。
救下瑾,令瑾效忠于埃及,再借瑾的手救下我,令图瑟王子无从追究。拉美西斯二世,当真是深不可测。
还有什么可以埋怨呢,至少,他是在乎我的。
“瑾,我们是回埃及吗?”马蹄声扬起尘埃,我的泪水被卷入了漫天的沙尘,消失不见。
“是的,我们回埃及。”她浅笑,明亮得令黑夜也为之动容。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终于有时间来更文啦,对不起,让各位亲们久等了。。。
☆、关乎于爱
当天际的那一头,出现那座城市的轮廓时,我终于知道,我回来了。
兜兜转转,亚述,赫梯,尼尼微,哈图萨,我,终究是回到了这里。底比斯,我再度踏上了这片土地。
这片,被称为是尼罗河对世间的赠礼的土地。这片,有最炙热阳光的土地。
瑾一个漂亮的翻身,从马背上跃了下来,站在地上,仰起头看向我。
“你看你,哭什么?都成花猫了。”她伸出手,用拇指将我脸颊上的泪迹抹去,口吻是一贯的宠溺。
听到她的话,我不禁一愣,连忙用手背在脸上胡乱的抹了几下,果然,全是湿湿的。静静地垂下眼帘,我感觉到有什么液体从睫毛上滚落,“啪嗒”一声的落在马儿背上的鞍上。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哭吗……真是的,明明好不容易地逃了出来,应该要高兴才对的啊。
“……”我擦干眼泪,冲她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明朗的笑容。“瑾,扶我下来。”
她笑,伸出左手搀住我的右臂,我借着她的力道有些狼狈地翻下了马来。
环顾四周,入目的是熟悉的黄沙漫天,尼罗河的波光粼粼,在金色的阳光下,跳动着,舞蹈着。微风刮起了黄沙,发出一种类似于少女的低喃,潺潺的水流声,终于再次让我的心灵安宁下来。
底比斯王宫,巍峨地屹立与天地之间。
“瑾……”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很想去,就去吧。”她的指轻轻地揉着我一头的墨兰色长发,眼底是令我极为眷恋的温柔。
“可是,我的魔法……”
“别急,”她从衣襟里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我,说道,“这是我灵体的花粉,只要将它撒在身上,鳄鱼就会避开你的。”她顿了顿,又说,“底比斯王宫里的莲花池,引入的都是尼罗 河的活水,你从水道潜进去,就不会被兵卫们发现了。”
听完她的话,我的心再次被温暖包围,我的瑾,我的姐姐,永远都会为我付出她的一切。不管在吟风,还是在这个年代这个时空,不管是过去,现在,抑或未来。
“谢谢你,瑾。”我说。然后在她的注视下,从瓶子里倒出了散发着股股幽香的花粉,洒在了头发与衣服上,走到了尼罗河畔。
“瑾,那么,你到哪里去呢?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我回过头问她。
“我?”她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半晌,缓缓开口,“我是埃及的将军,自然是回我的府邸。”
点点头,我怎么给忘了,瑾,可是埃及帝国的女将呢。正欲走入水中,一件一直被我忘到脑后的,非常重要的事情总算窜入了脑海。
“瑾,你最好是去地牢看看修奇……”迟疑了一瞬,我复又继续说,“莎依,我竟然在哈图萨王宫里见到了莎依,她是赫梯人,这件事一定要调查清楚。”莎依曾经暗杀过拉美西斯,这件事,绝不能大意。
修奇那么维护莎依,可见二人关系非比寻常,也就是说,他也一定与赫梯脱不了关系。加之娣弗拉又似乎与他来往甚密,恐怕知其中牵连的人少不了。
还有……一股恶寒自心底升起,阿肯希维。只能祈祷这些与那个女人不要有什么干系,否则,以她奇特的心性与爱好,不知会引发什么事。
“恩,我会去查清楚的。”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缓缓颔首。
冰凉的河水淹没了我的身体,我闭上眼,唉,终究我还是不敢把阿肯希维在底比斯王宫的事告诉瑾。
眼下,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见他,很想,很想。
“呼——”
我大大地吐出那口憋了很久的气,将脑袋从水里钻了出来。周围的水花溅起,莲花的花枝轻摇,荡了丝丝涟漪,阵阵扩散开来。
我甩动着完全湿了的长发,伸手抹了一把脸,缓缓在池水中挪动着脚步,向池边走去。
扭了扭头,我发现这里并不是法老的寝宫附近,因为,我对这里的景色感到很为陌生。
默默地微汗,我艰难地从池水里爬了出来。衣服全数被水浸湿了,黏在皮肤上,非常的重。
喘着气,我的右手依旧紧紧地握着荷鲁斯之眼,左手捂着胸口。一阵微风拂过,冷得我浑身一个战栗。
这里不是拉美西斯的寝宫,那么,我要到哪里去找他呢?以我现在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只怕还没等见到他,就会被不知情的士兵们当刺客给抓了。
水滴,在身后走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拉美西斯的宫殿在什么方向,不知道自己该要往哪边走。
鼻尖充斥的是莲花的芬芳,沁人心脾般怡神。风起,将那花香卷入了空气,弥散在我的四周。
忽然觉得,自己很无助。忽然觉得,不管再怎么努力,我都与他在两个不同的位置,尽管偶尔会有交集,但是路的尽头,延伸过去的,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顿住了脚步,我的胸口堵得几乎让我无法呼吸,急于寻找一个可以供我宣泄的出口……
“谁在那里?”
淡漠疏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几分慵懒,几分戾气,几分……致命的蛊惑。我咬着下唇, 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地,缓缓地转头……我可以隐隐抱着几丝期待吗,我,可以吗?
泪水,在我转过头去的一刹那,在我看见身后的人的一瞬间,疯狂地涌了出来。
就如同每一次我看见他时一样,那神情依旧倨傲,那眼眸依旧平静。阳光柔柔地倾泄着,他额头上的金环耀眼夺目,如墨的黑发在阳光下鎏了金,琥珀色的眼瞳,波光柔和,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理泛起金属般的光泽。
——光明之子,拉美西斯二世。
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中奔流出来,一滴滴的滑过脸颊,一行行的落到地上。我捂住嘴,防止自己会哭出声,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哭,甚至或许,根本就没有理由。
看到我,他的双眸有一瞬间的惊异,随之,迈动修长的双腿,向我走来。
刺客,我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冲动地跑来。全身都是水迹,头发也黏黏的湿湿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因为一路都在流泪,我的双眼一定红肿得厉害。
现在我的样子一定好丑……
拉美西斯走到距离我大概五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我尽量让自己的头垂得更低,不想让他看见我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思索再三,终于慢慢地将右手伸了出去。
摊开,“你……你的护身符,还给你。”声音很哽咽,难听到了极点。
“……”
他没有伸手接过去,也没有说话。半天等不来他的反应,我的手有些酸,缩了缩,又哑着和公鸭子差不多的声音再说了一句。
“你的荷鲁斯之眼……谢谢你,救了瑾……”尾音破碎得不成句子,我终于止住了眼泪,抬起了头。
拉美西斯的眼垂着,长而浓密睫毛挡住了他的瞳孔,我看不清他的目光,只隐约可以看得出,他是在看我手上的荷鲁斯之眼。
皱皱眉,我疑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难道被我损坏了?我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急忙缩回手想要审视一下那个护身符。
正在此时,他的右手突然伸了过来,抓住我的右手。他的手很烫很大,扣着我的手腕很不舒服。
难道……真有什么损坏吗……
他的眼中透露出几许阴沉,脸色渐渐黑了下来,盯着我手上的东西。
“你……”
“是谁干的?”冷不丁的,他沙哑浑浊的声线在我头顶上方响起。
“什么?”我茫然了。
“手上的伤,”拉美西斯顿了顿,语气更为不善,“说,是谁弄的。”
额……我的双眼瞪大了,这是什么情况?
“是,是被雷诺。”我的声音很小,如实说。
“很好。”双唇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看来那个杂碎长进了不少。”隐隐的怒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双眼危险地眯起,眸光阴骛至极。
心跳失去了节奏,我低下头,脸颊滚烫起来,觉得很窘迫……
他,这是在关心我?
“谢谢你,拉美西斯二世。”我轻轻说道,虽然是你将我送到亚述,虽然是你让我无辜地被卷入了亚述与赫梯的政治外交,虽然是你让我经历这些……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再回到底比斯,让我可以见到你。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松开了我的手腕。
“……”我握住被他捏过的地方,那里甚至还残留着他炙烫的体温。
“泱?赫弥尔。”他唤我的名。
“嗯?”我抬头,仰望他,由于背着光,他的脸很晦暗,只隐隐看得清轮廓。
他猛然伸出双手捧起我的脸,头低了下来,薄唇印上我的唇。
瞳孔瞬间放大的犹如铜铃,我的脑子里空白一片,只能感受到嘴唇上那种软软凉凉的触感。
忘记了呼吸,我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缓缓闭上了眼。
时间凝滞了,只有宛如天籁的尼罗河水声,还在低低吟唱。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加油,第一卷就快要完了,哈哈,各位同学要给我动力哦!谢谢!
☆、与神缔约
时间永远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停留下来。
转眼,我与瑾回到埃及,已经十天了。
现在的我住进了瑾的将军府,毕竟,现在的我既不是拉美西斯的宠物猫,也不是亚述公主尼菲塔丽,完全没有理由住在底比斯王宫里。
这些日子以来,瑾一直都在着手调查修奇的事,她总是早出晚归,行色匆匆,眉头几乎就没有舒展开过。我看到她如此费心竭力的奔波在王宫,地牢,将军府之间,不由地也觉得很心疼。
“那件事你调查得怎么样了?”
又是一个深沉的夜,我刚踏进房间就碰上了正在换衣服准备出门的瑾,于是开口询问道。
“我已经禀告了陛下,明日便在底比斯王宫里重审修奇。”她取过一条发带,将长长的发高高地扎了个马尾。
“可是,莎依已经逃走了,怎么重审?”关键人物都少了一个,要如何重审呢?我替她拿来披风,为她系起了上面的结。
“这与莎依的关系不大,有没有她都无所谓。”她边说边转过身,拿起桌案上的青铜佩剑, “反而倒是娣弗拉公主,她才是务必到场的人。”
“娣弗拉?这件事真的与她有关?”我惊愕,当初就觉得她总是维护修奇,非常可疑,现在倒真被我猜中了。
“泱,有可能,明天会发生很多我们意料之外的事。”瑾的神色复杂,她看着我,又说, “我们已经与卡格拉失去联系很久了,现在我们对吟风的情况一无所知,得赶紧想想办法才行。”
卡格拉……我皱了眉,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提起了,久到,几乎就要被我遗忘。是啊,怎么可以忘记自己来这里的使命呢。
“嗯,瑾,早去早回。”我点点头,将瑾送出了房门,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今夜的埃及,就如同过去的许多个夜晚一样,月色皎洁,河风阵阵。我扶着窗扉低着头,回想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点点滴滴,有些恍惚。
阳神之子,永远都是我以及瑾的目标,我们肩负了太重的使命,所以才会来到这个地方。眼下,这件重要得甚至超越我们性命的贵重宝物,至今下落不明,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风又吹了起来,我的身体抖了抖,终于还是关上了窗,将那轮明月的光辉阻拦在了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