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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了江南/先生,请留步》作者:子午漫漫
文案:
江南遇见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而他对她,却是看了许多遍,才或许有些感觉
他等她七年,而她许他一生,该何去何从?
文案无能君飘过,总之就是一女的喜欢一男的,然后就去追求啦,谁知中间前女友跑来捣乱啦,于是就#¥%#%¥@...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江南,纪北辰 ┃ 配角:路人甲乙丙丁等 ┃ 其它:医生
1
1、chapter 01 ...
宋江南最近病了。
晚上睡不着白天醒不来什么的,活像是小鬼上身,她前阵子刚听同事成因问了一个问题,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鬼,不然为什么有那么多难解的谜。
宋江南嗤笑了一阵之后好心地给她普及起了唯心论:心内无念,心外无物。
成因战战兢兢听她说了一通,云里雾里地点几个头,就在宋江南为自己喜欢的理论找到共鸣而窃喜的时候,老板一个电话让成因机灵转身,把她丢在狭小办公桌里。
回家之后,就有了生病的征兆。
**
晚上开始失眠,想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梦里她被丢到一家荒废的孤儿院,见证了一个智障儿童化身阿童木,接着被古怪医生抓去做生化研究,成功变成丧尸,疯狂地砍她,然后她就被丢出梦境。
尚且还不能很快从梦境里区分出现实,宋江南不犹豫掐了自己下巴横生的赘肉,一阵清晰的疼痛感终于把她和幻境剥离开来。
在如墨的黑夜里睁圆了眼睛,大口大口呼吸,心口突突地疼,挣扎着下床给自己倒了杯尚不知道烧没烧过的纯净水,翻箱倒柜找了“泰诺”,试图让它忘记自己是感冒药的身份,从而尽责地缓解她的失眠。
可惜未果。
时钟一格一格显得夜更寂静和漫长,那种声音在白天听来尚且说不上感想,一到了这样敏感的时间段就显得特别奇怪,像高中时班主任的小癖好一样让人无力-用长长的手指甲一下一下刮着黑板,并且乐此不疲地选在晚自修这样众人无心的时刻。
被这样的声音弄得精神虚脱,宋江南把所有指甲都咬完一遍之后终于忍无可忍,掀开蚊帐把时钟的电池丢到床底下。
再躺回去,果然有效果。
一觉稳稳当当睡到了第二天---中午,宋江南焕然新生一样拉开窗帘,让阳光稳稳当当和肌肤来个亲密接触。
从她租的房间里看出去就是这座城市中心的广场,很多时候传进来的都是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铺天盖地的人声。
宋江南是寄生在这些繁华里的微小尘埃,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她的存在,或者说就算到了现在,除了同事之外,就是长久通过视频或者电话的闺蜜。
找这个工作的时候花了很多心思,当初无头苍蝇一样丢了几十份简历出去,英才网,中国人才热线,前程无忧,智联招聘...账号注册到最后,只要看见个网址就有冲动自动填补出那样一个用户信息
宋江南,女,1985年生,毕业于X大,学历人品皆优,吃苦耐劳,任劳任怨。
换句话说,只要你提供一个白天混时间的地方,就算是扫厕所我也愿意。
所幸是“前程无忧”并没有满足她从基础做起的朴实愿望,一进公司就受到友好对待,只不过专业不对口,向南学的是哲学,老板让她干的是网页设计,她回租住公寓的时候又扫视了很多遍在网站上登记的资料,确定没填错之后才问老板,老板坦言,反正是个闲职,谁做都一样。
宋江南深深地为老板的大度所折服,于是任劳任怨卖力求荣,只希望老板的好心施舍得到同等回报。
现在的工作,说不上喜欢和不喜欢,她爱哲学,但哲学不爱她,也不能增加她一点点饱腹感。如果当初听从别人的建议,在X大当个留校老师,境遇一定比现在要好得多,只是那时候两手不沾春阳水,以为年轻就是要出去闯一闯,结果和家里闹翻,一个人来这里,人生地不熟,闺蜜想救济她的时候,除了去工商银行转一笔账,再也没有更好的方式。大多数时候江南还是很感激和闺蜜的相遇,那时候狗血的我给你糖我们就是好朋友这样的童话实在是很美好,尤其是在江南没有米下锅的时候。想到闺蜜,宋江南掏出手机就要给安离拨电话过去,手机屏幕有些摩擦痕迹,解锁之后“12:28”突兀地跳进视线。
然后,她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上班时间是8点,今天不是周末,总公司今天派人来巡查,网页有一大堆数据要在2点前核查!
记忆被动地填补进来,一下子宋向南的脑子就显得不够用,不过还有更多信息涌出来
“嗷”
“嘭”
“咣当”
也慌乱也惊险出了门,挤了车,迟了到。
**
战战兢兢地理好文件,宋江南小小庆幸了一下,多亏了今天公司上下的忙碌,让大家都注意不到她,只有成因扒着她的耳朵念叨她的迟到,之后很短时间又投入到铺天盖地的文件里,应接不暇。
之前接到的通知透露了领导班子来的时间-下午3点,宋江南耸耸肩,这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领导的通病了,总要自找一些存在感,这些尚且可以忽略,现下唯一不能忽略的只是领导看着自己的眼神。
像是看见——绿巨人。
宋江南尽量克制住有颤抖趋势的手指关节,一字一句敲打下纸上的文字。
好不容易,那种剜心的目光才从自己身上挪开,江南撇着嘴去看成因,正好对上成因带笑的目光,于是宋江南狐疑着问她怎么了,成因笑笑,指着她胸部,江南一低头
“啊!”
早上出门出得急,忘记扣完整衣领,现在微张着露出些□,荡漾了。
**
宋江南也庆幸也别扭,庆幸的是老板没有因为她的失职扣工资什么的,别扭的是,就算在这么忙碌的日子里迟到,也没有人要教训她。
人真的是活得窝囊死了。
晚上成因请她一起去电影院,看了她的脸色就揣测是不是失眠,宋江南嚷嚷着在她耳边说
“因因啊,我想是不是因为老板对我太宽容了,现在人神共愤,我已经快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周公了。”
成因笑着拍了她的脑袋
“要不去医院看看,估计你是神经衰弱了,我知道附一医神经内科确实不错。”
**
于是周六早晨,宋江南3点睡着,没有3个小时就宣布长久睡眠的失败。虽然入睡时间极短,但醒来之后总是能够有股毅力让她不至于再入梦。宋江南收拾好自己去楼下打车,到附一医的时候天并没大亮。
早晨的医院除了急诊科之外就没有多少人气,偶尔能看见习惯早起的病人穿着统一的病服在走廊里来来去去,护士问了她的情况之后帮她挂了号就闹在一边聊起八卦,嘻嘻哈哈的样子好笑回到大学时候。
原来她以为,可爱的白衣天使们总是该一天到晚板着脸,不苟言笑。
住院部的风景几年不曾变化,每个城市一律相同的房子,附一医也难逃恶俗,宋江南扒拉着脑袋靠在走廊长椅上数树上一片一片的叶子,总算数到第300片的时候,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噔噔噔”地踏在地板上。
正好一片叶子在她的念叨声里脱离树枝的掌控,飘摇着掉在了有些青苔的地上,“沙沙沙”。
你正好缓缓来,亦如我碎碎念。
宋江南顺着声音转身。
**
“喂,喂,你怎么了?”
纪北辰看着走廊上单单坐着一个人,走近的时候她转身,接着就倒了下去。
叫来护士把人抬进留观室,小刘上来的时候说这是她早上接待的,因为人少,印象特别深,她叫宋江南。
江南?
纪北辰笑着加快点滴速度,听小刘说她挂的是神经内科,说得准确些是自己的病人。检查完毕之后发现并无大碍,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色,应该是低血糖,八/九不离十了。
低血糖,或许长久以后,宋江南都会感谢这一场昏迷。
纪北辰交待了护士几句正准备回办公室,眼尖的小刘看见宋江南的眼皮慢慢打开,随后是眼神一滞。
**
宋江南想,那种白大褂原先只不过是单调的颜色和线条,从来没预料的是还有人能把它穿的那么合身。下摆轻轻打开,走路的时候随着步子有规律地晃动,像极了舞台中央弹奏钢琴曲的小王子。
黑有黑的极致,白也不失它的熨帖。
而纪北辰未曾提早料到,这一天,附一医3号留观室,距离窗口不到三米距离的宋江南,心乱如麻。
**
“宋小姐?”
“啊?恩!”宋江南长久的注视让纪北辰觉得怪异,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之后才开口叫她,宋江南掩饰着低头,发现手背上好看的针管里透明液体一点一点顺着经脉流入体内,她能预想到血水相溶时的美妙画面。
可是还是有自觉,不可能继续发呆下去,宋江南抬头看了周围一眼,确定了自己的所在,看看护士,再看看纪北辰,然后又看看自己,眼神有女生刚醒来时特有的迷蒙。大概是被她的表情逗弄,小刘推着推车走近,和她说,他叫纪北辰,神经内科。
世界之大,有一天宋江南遇到了纪北辰,此后,宋江南再也不曾走出那个房间,那段相遇。
2
2、chapter 02 ...
进附一医不过三两个小时,对于一个世界的计时方式来说,像半个世纪。
眩晕感随着手背上棉花的覆盖而消失,宋江南把这归位于疑似存在的晕针,小刘护士带着她在二楼走廊走了十米才在近楼梯一侧的房间门口停下。
“纪医生就在里面,现在应该没有病人,你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宋江南谢过小刘护士,等着她下了楼梯,才站定于办公室门口,往里一寸。阳光是这个时候最常见的存在,一缕一缕跳动在办公桌上,纪北辰正在吃早餐,豆浆有一些在嘴角,喉结有规律的上下,面包屑落在铺好的纸巾上,白色消失在白色里。
敞开的门和窗形成了空气的对流,办公桌偏里,但也不能幸免风的光顾,桌子上原本平铺着的纸巾一角被风掀起,面包屑就俏皮地洒在桌子上,宋江南看着纪北辰好看的眉慢慢皱起来,很短的时间之后又被风抚平。
这么一闹,他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打算,收拾好食物放进柜子里,转身的时候,看见了宋江南。
“挂完了?”
“恩。”
宋江南笑着靠在门边,看纪北辰为自己拉好椅子。
“失眠?”一针见血,是不是看的病人多了,所以只要看着人的脸色,或者说话的语调,就能找出症结所在。
宋江南点头,纪北辰在纸上行进,嘴上继续问她
“有没有喝咖啡的习惯?”
宋江南摇头,可看纪北辰没抬头,才说,没有。
“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让你特别不安?”纪北辰笑着看她,眼里星光点点,宋江南借着思考的理由打量那对瞳孔,在里面看见了自己,局促,别扭。
假作思考,其实宋江南把这些问题都预习了一遍,医生会问的,她大都能自己想到,原先只不过是打算开些安眠药,可惜了药房不轻易允许。
最后,还是摇头,说,没有大事,和平时一样,就是忽然开始失眠,怎么都找不到原因。
“多久了?”
“啊?”
一问一答,像鸡同鸭讲,纪北辰问得认真,宋江南答的应付。听着面前病人天热呆的声音,于是纪北辰笑着加大声音重复一遍
“失眠持续多久了?”
“哦,我想想,好像是从周一开始的,恩...不对,应该是上星期天...对,是上星期天。”如果可以,宋江南希望纪北辰把她的失礼归结于刚刚的低血糖。
然后纪北辰就低下头去,没有再问,之前问得差不多,现在中性水笔“沙沙沙”划在纸上,让宋江南想起早上看见的叶子,落在地上的时候也是这么随意,就是那篇叶子的声音,和纪北辰的脚步声契合地那么好。
宋江南等得无聊,只看见这个年轻的医生一笔一划写得颇为认真,于是开口问他是不是刚工作,纪北辰正好写完最后一个字,句号画好之后抬头,听见宋江南的话,开口问为什么。
宋江南说,我以前经常会跑医院,接待我的医生都上了年纪,不是特别冷淡,就是搭着官腔,一板一眼和你说药的名字,快讲完的时候还会问我有没有听懂。
“那语气和眼神,其实我觉得他更想说的是‘反正你也听不懂’”
纪北辰笑着点头,说,你猜对了,我工作不久。宋江南又问,住院医师,和其他医师有什么区别?纪北辰解释,住院医是初级职称,说直接了就是24小时都要待在医院,跟着主治医师们学习,积累经验,经过一定时间的专业培训,达到住院医师培训的要求,考核通过可以晋升为主治医师,就可以独立看病了。
宋江南一脸受惊的样子,那我找你,是不是找错了?
纪北辰顺着宋江南的视线就看到了自己胸前的牌子-住院医,江北辰。这才明白为什么宋江南会问这些问题,他说,这是以前的牌子,现在我已经是主治医师。
临末,还不忘加一句,放心,我不是庸医。
宋江南吐了吐舌,那你为什么病历写得那么认真?有些资历的医师,不都该是龙飞凤舞吗?
纪北辰笑笑,没有回答,开好方子给她,说,你去药房拿药吧。
宋江南接过单子,刚劲有力不失整齐的几个字里
“舒乐安定”
“就这个?”
“这个药你先吃着,如果不见好再来找我。”
目送走宋江南,纪北辰伸了个懒腰,看着下一个病人进来
“你好,哪里不舒服?”
**
药房在一楼入口处,刚刚人并不多,现在也有七八个人排着队,轮到宋江南的时候她递了单子进去,很快拿出药。
白色塑料袋上印着“W城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几个字,宋江南看着楷体书写的简介“一切为了人民健康”,觉得也别扭也矫揉,绑好袋口之后掏出手机,笑着给成因发去信息
“附一医的神经内科,确实不错”
纪北辰,确实有感。
W城的早晨,无论是不是工作日,都逃不了拥挤,宋江南走去公交车站,很快收到成因的回复
“今晚有个聚餐,我和朋友们说要带你去,你一定会来的对不对?”
宋江南知道,成因还有下半句话,反正你也闲着没事。
**
宋江南还来不及和成因说纪北辰的事,就被她带进了酒吧包厢,一行人光鲜亮丽,明显不过是刻意打扮,难怪刚刚成因在门口看见自己的时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是宋江南”成因拉着她坐在沙发一角,左边正好空了个位置,“这是季平安,向驰蔚。”
宋江南从成因揶揄的表情里就能看出,季平安和向驰蔚是一对,于是对着两人笑笑。可是,不是说一共五个人么?
成因低头看手表,嘴里囔囔,都快7点了,人怎么还没到,正在此时,她的手机响起来了,包厢里原本就还没开始热闹,更何况成因嗓门也不小。宋江南就听见她嘴里不时冒出几个字眼,纪公子,纪公子。幸亏她口齿尚算清楚,不然真的会让人以为是“记工资”。
就那么一个短短的联想功夫,宋江南就想到了纪北辰,白天那个主治医师,不禁莞尔。
成因出去接人,包厢里只剩下三人,准确地说,是一对半。季平安笑着拍了拍向驰蔚脸颊,亲昵地说一些甜蜜的话,明显是忘了此时还有个初次见面的外人。宋江南笑笑,低下头玩弄手机。
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成因就看见宋江南一个人靠着沙发,摆弄手机。
“江南,我回来了。”
“哦,怎么这么快啊...啊...”
宋江南回头,看见世界之小,站在门口解下围巾的人,也笑着看她。
他的名字,是纪北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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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03 ...
原来求之不得的缘分,现在摆在面前,这不是矫情,这是事实。
纪北辰顺着光,厚厚的棕色围巾拿在手里,宋江南逆着光,光线打在背上。成因说,这是纪北辰,附一医神经内科主治医师。
宋江南点头,说,纪医生好。纪北辰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了宋江南,他说,你好。
成因看看宋江南,再看看纪北辰,然后继续介绍,纪北辰,今年28岁,今天带来给大家认识认识。
话还没说完,宋江南就眼看着原先坐在沙发上的季平安扔了个抱枕过来,看架势是对准了成因脑袋,成因讨饶地躲到纪北辰身后,嘴里嚷嚷着说,驰蔚,你看看你家的,这么不温柔,对老同学这么残忍。
向驰蔚拉住季平安,说,成因,你就是成心找骂的,还有纪北辰,我们不找你,你就不准备出现了是不是?
纪北辰在空位上坐下,围巾随手放在茶几上,举起酒杯向季平安和向驰蔚笑笑
“怎么会?”
“难道不是?”季平安搂紧了向驰蔚,“宝贝,你说,上次这小子和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
向驰蔚看着季平安,托腮思考了五秒钟,然后肯定地说,5个月了。
季平安一脸得意
“小子,听见了吧,我们这么近,你也不主动过来。”
纪北辰无奈晃着手里的杯子,讨好笑笑,说,这不是来了吗?
成因躲着逃去江南旁边坐下,挽着她的胳膊哭诉几人的恶行,宋江南揉了揉她短至耳边的卷发,轻声安慰。纪北辰看见这边的动静,问,这是你同事?
成因扯着江南衣领上的小毛球点头,问纪北辰,难道你认识江南?纪北辰举着杯子笑笑,说,今天白天见过,说完又转过头对季平安举杯
“你小子,总算把驰蔚拿下了。”
“对了,纪北辰,今天叫你来是真有事,我和驰蔚要结婚了。”季平安亲了驰蔚一口,满足偷欢后的鱼腥感摆在脸上。
“结婚?”成因嗓门本来就大,现在情绪里多了吃惊的成分,宋江南只觉得耳根一阵发麻,成因已经已经跑过去驰蔚边上。
向驰蔚和季平安是高中同学,连带着,成因和纪北辰也是里面的一份子。高中的时候几个人打打闹闹,成因记得那时候驰蔚和平安是一对冤家,三句话里两句半都是在互相嫌弃,剩下半句是讽刺。后来大学,相遇,毕业之后两人阴差阳错地进了同一家公司,工作部门竟然也是同一个,成因去找过两人几次,次次都能看见两人斗法,旁人的处事不惊据说是来自每日的习以为常。
两人有一刻不闹,大家反而不习惯。
可是谁知道,忽然间传来的,除了两人迅速在一起的消息之外,还有这场婚礼。
“小子,不错。”纪北辰显然是要比成因冷静多了,除了举杯庆祝之外,并无多大动静。
“什么不错,这姑娘可把我折腾惨了,为了追到她,老子可是...”
“平安!”
宋江南看着向驰蔚紧张捂住季平安的嘴,觉得好笑,又听到季平安说,两人决定出国结婚,成因问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季平安苦着脸说,家里老爷子不同意呢,差点和我断绝父子关系,现在这情况看来也是差不多了。
季平安说这话的时候,宋江南看见他扶向驰蔚肩膀的手紧了紧,后者会心一笑。
“你们有空,一起来参加婚礼啊,纪小子,特别是你。”
成因听见,马上就不乐意了,“凭什么纪公子就要特别啊,我也很重要的好不好。对了驰蔚,你们的婚礼在哪举行?”
季平安说,旅行结婚。
这下成因更不高兴了,嚷嚷着,你们这种婚礼啊,发出的请帖上写着的是,生人勿扰,不,不对,是任何人勿近。还假情假意地邀请我们去参加。
向驰蔚红着脸捶了季平安一拳,说,都怪他。
季平安笑着容纳这记绣花枕头,掩饰着转过去和纪北辰说话
“你小子,还是这么不爱说话,一不注意你,就跑角落去沉默。”
“你是让我说,你重色轻友的事?”
这下季平安彻底吃瘪,恹恹地坐在一边囔囔,你小子还是这样,穿上笔挺的西装也改不了本性。
向驰蔚笑笑,转身问宋江南,你和成因都在“道酬”工作?
季平安现在才发现,除了自家老婆之外还有个女人,这个意思其实是,成因是爷们。
成因恍然,拉着江南站起来介绍,这妞叫宋江南,江南的江南,是她新同事,在黎城没什么熟人,所以带来给大家认识。
向驰蔚笑着看宋江南,宋江南也微笑着看她。向驰蔚发现了成因的小心思,她介绍江南时的目光所落之处,正好是纪北辰的所在。她没说什么,看着纪北辰和季平安互相打趣,笑了笑加入成因和江南的谈话。
**
“北辰,你送江南回去吧,你们的公寓好像是一个方向。”成因和向驰蔚扶着耍酒疯的季平安,他醉了,醉的彻底,现在智商回到半大的婴儿,嘴里呢喃着不知道什么内容,任酒气一点一点散开在五人中间,让人无奈至极。
“真的不用我送他回去?”纪北辰指了指季平安,笑得无害。
成因和向驰蔚怒瞪着他“还不是怪你,和他喝那么多。”
纪北辰无奈耸了耸肩说,那是他一定要和我比,这小子酒量这么久了也没有见涨,出国之后驰蔚你管着点他。
扶季平安上车之后,纪北辰一转身就看见了身后的宋江南。
**
“宋小姐,我们走吧。”纪北辰拦了车,靠在车门上。
“我叫、宋、江、南。”江南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她自己忽然被这种倔强给吓到了,掩饰着撩起耳后头发。
“哦,上车?”纪北辰发现她别扭地看着自己,目光里还有些幽怨,于是不明所以。
宋江南最后作罢,她不喜欢听人叫她宋小姐,或许别人可以,可是纪北辰这么叫,有些生疏。原来这才是关键,所以自己会觉得别扭。
狭小的出租车圈起两人独处的空间,纪北辰一直靠着车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棕色的毛巾搭在手里,一头结球特别厉害,有几条粗丝毛糙地向空气里延伸,被风吹起,像极了蒲公英,夜里的蒲公英。
就在宋江南以为要一路沉默下去的时候,纪北辰开口问了她的住址。宋江南彼时正歪着头偷偷打量纪北辰,纪北辰原先是闭着眼睛,她以为他睡着了。
“公寓在江滨西路,浦南路口。”宋江南赶紧端正坐好,挺直了腰板
“恩,师傅,浦南路口停车。”
车子停在浦南路口的时候司机接了个电话,还未看清宋江南是否下车就开了,结果刮了一下,宋江南没有站稳。
“啊!”
纪北辰看宋江南身形不稳,于是叫住司机
“师傅,停一下车。”
“先生,对不起”司机自觉刚刚是自己失误。
“没事,你先走吧。”
纪北辰下车,宋江南还未走远,于是快了两步追上
“没事吧?”
宋江南看着自己的鞋跟卡在下水道,现在断了一半,踝骨处传来隐隐的疼痛,现下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竟都能看出青肿。
咬着唇,抬头对上纪北辰关切目光,宋江南摇头,“没事”。
“真的没事?”纪北辰又问了一遍。
明明是好心,可是宋江南听在耳里,却好像他不耐烦,在履行义务。受人之托,终人之事而已。
“恩,真没事。”宋江南强自站稳,抬头对上他,“你的围巾呢?”
纪北辰低头,果然,围巾不见了。
“糟了,是不是掉在出租车上了,还是酒吧?”
“没事,掉了就掉了,我扶你上去。”纪北辰的身影被路灯拉的长了又长,最终幽幽地伴着路上尘灰。
“哦”宋江南任他扶着自己的肩,一步一步走进电梯,夜里公寓人并不多,坏了一只的高跟鞋,加上九成新的皮鞋,鞋跟一前一后,敲在地板上,回荡在年久失修的公寓墙间。
电梯“嘎吱”一声开起,缓缓往上。
“帮你再买一条吧,告诉我电话,给你送过去。”宋江南终于回到自己地盘,连说话都理直气壮一些,摆出了主人翁的气势。可是意识到围巾的丢失,自己脱不了干系。
而纪北辰,显然没有领情的打算
“不了,我先走。”
“纪...”
宋江南还来不及叫全他的名字,电梯门就已经关上,尽管平时,它总是要耍完大牌,才有为人民服务的意识。
4
4、chapter 04 ...
在一段时过境迁里,你以为在坚持,青葱岁月,万水千山。——题记
“你小子,下次见到老爷子知道怎么说了吧?”季平安捶了纪北辰一拳。
“当然知道,就说你已经死了。”成因搭着向驰蔚,咬牙切齿,刚刚来的路上,季平安又揪着她的短发。
“你这男人,讲话还是这样,走,跟我托运行李去,男人!”季平安炸毛地弄乱成因头发,笑得癫狂,引得周围游客注视。
“喂,你讲句好听的会死啊?”
两人打打闹闹拖走行李,向驰蔚站在登机口,看着两人的背影,转身对一边的男人说,我和平安终于要走了。
纪北辰点头,说,你们两终于走到一起了。
向驰蔚把耳边的头发夹好,偏头看着纪北辰侧脸的刚毅线条,心里一动就脱口而出
“七年了。”
纪北辰捏着机票的手一滞,“旅行结婚,听起来不错,平安那小子真有创意。”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不要等了,不值得。”
“你知道我怎么想?向驰蔚,我告诉你,她根本不配。”
“纪北辰,放过自己...昨天那个女孩不错。”向驰蔚忽略了他语气里的不善,想起成因昨晚的眼神,笑了。
“不可能”纪北辰摊开手,机票一角皱巴巴地看着向驰蔚。
“宝贝,我回来了。成因这男人刚刚又蹂躏我,一点也没你温柔。我亲爱的纪公子,趁我不在又说我坏话了对不对?”季平安捂着自己胳膊,跑上来抱住向驰蔚,总算是浮萍找到依靠。
“小子,我刚刚和驰蔚说,受了委屈打电话回来,这里有国际支持。”纪北辰拍了拍季平安的肩,终于又加一句,“照顾好驰蔚,还有你自己。”
成因忽然就哭了,眼泪止也止不住,向驰蔚抱住她,轻轻拍着,“因因,没事啊,等他爸爸消气了我们就会回来的,好好照顾自己,还有啊,找到男朋友之后火速发邮件给我,就算在天边我也要帮你把关。”
“纪北辰同学,你也看着点因因,这男人老闯祸。”季平安不怕死地继续摸乱成因头发。
四人告别了段时间,终于被催着登机的声音打断,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
宋江南闲逛到江滨西路,银泰今天正好打折,可是她走了很久,都没有发现任何一条和记忆中吻合的好的,最后还是决定只抱一团毛线回去。
谁说女人天生适合逛街,宋江南平时不出门,除非成因偶尔拉她去,今天她送季平安和向驰蔚上机,不然一定被拉来作陪。
周一成因见到宋江南的时候,发现她仍旧是那副样子,半睡不醒,甚至于可以拿“印堂发黑”过来形容。
“我们纪公子开的药,难道还没治好你?”
“昨晚太累了,腰酸背疼的,现在很、想、睡、觉、啊,可是、还、要、工、作...对了成因,你们为什么都叫他纪公子?”宋江南硬撑着把眼睛睁大,左手撕开面包袋子,这一牵扯,脖子上酸酸的感觉又来了,她呲牙咧嘴地直嚷嚷,成因看不下去,丢了手里的工作要过来帮她,办公桌的隔板随着她的动作跟着抖,宋江南的动作也跟着抖,连带着刚泡好的咖啡也跟着颤
“因为纪公子就是个公子哥。如果不是高中有一次一起逃课,我们帮他瞒老师,估计这小子是不会和我们结交的,其实就算结交了,他对我们也没什么好脸色,但是丁信就不同了啊,他对丁信...啊,江南,这力道行不行”
成因说到丁信,话锋一转,和她聊起了最近的公司八卦,而宋江南却没有遗漏掉这些信息,问她丁信是谁,成因笑了笑说,高中同学而已
“咳咳,宋江南同志,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昨晚,满意吧?”
“什么?”宋江南问。
“别装,都说腰酸,腿痛了,啧啧,真没想到啊,我们的纪公子看起来榆木疙瘩,其实还挺开窍”
“成因,你在说什么?!”宋江南转过去用眼神剜了成因几百遍。
**
宋江南当然会怒,纪北辰确实是木,不是性格,而是心智。
她一个晚上没有睡安稳,倒不是药不管用,只是之前在网上看怎么织围巾,才学了一天,毛线已经用完大半,而看着半成品不规则地散在床边,宋江南哀嚎一声,关灯挺尸。
心里有惦记,所以今天起得早,上班前抽空去附近的百货公司捎上一团毛线。
十一月初时,W城已经开始刮风,夹杂寒意扑面。
下班之后的宋江南,回绝了成因共进晚餐顺带着血拼的请求,乖乖躲在公寓小房间里鼓捣。这么坚持了一个星期下来,不仅失眠没有好全,顺带着落下个感冒。
这回看的,就不仅仅是神经内科。
“普通感冒,拿了药,吃一个星期就好。”门诊老医生保持偏瘫表情,从头到尾一个语调,问完她的病情就低下头,自顾自写字,“沙沙沙”飞快,宋江南摸着鼻子想安心看他写字,眼睛还来不及落在纸上,他已经递了单子过来
那眼神却好像在说,你慢慢看,爱多久,多久
宋江南吐了吐舌,稳稳接过单子,实在是觉得这个医生最近行事一定不顺,所以才吊着死鱼眼,说一句吐一个泡泡,再说一句,再吐一个。
领药的人大声谈天,谈论上海的世博会,温哥华的冬奥会,还有江南的暴雨。宋江南拿到药,想着刚刚一群人,嘴里同时发出“江南”这个音,实在是觉得好笑,于是在去二楼的楼梯上,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江南?”
**
宋江南转身,看见站在楼梯口的护士手里端着瓷器托盘,里面盛满各种不同包装的药,像是一些褪色的糖果。宋江南笑着点头,说,你好。
刘护士快走几步,和她并肩,说,你的名字好记,所以你一进门我就认出你了。
宋江南想,会不会因为名字的关系,所以连带着它的拥有者,也容易被人记住?这个认知又添加了一份开心,宋江南说,我今天来复诊。
复诊?
刘护士好像不太相信,她说,看你今天情绪很好,我还以为是给纪医生送锦旗的...到了,纪医生应该在里面,他总是来得很早,一般值班表上最早看到的签名就是他的。
宋江南说,真看不出来,感觉你对纪医生的评价很不错,可是我怎么觉得他这个人很冷啊?
刘护士低头看表,说,纪医生虽然冷淡了点,但是人不错的,你和他相处久了才知道。
宋江南继续问,他来这工作多久了?
“一年多了吧。”
“一年多?挺久了啊,为什么上次他说,自己刚参加工作啊?”
“医生这个职业是特别的,往往一工作就是十几年几十年,就比如升职称,都是五年一升,甚至更久,所以一年真的不算什么...到了,现在真的到了,你进去就能看见他了...纪医生,江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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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纪北辰看了看她的脸色,似乎是觉得应该有效果,所以宋江南才这么神清气爽。
宋江南说,好多了,回去用冰敷了一下之后第二天就好了。
所以,第二天我就跑去百货商场给你买毛线,不过这句话宋江南没说。她抬头,自认为表情可亲,却只接收到纪北辰眼里的狐疑,他说,我问你吃了药,觉得怎么样?
宋江南脑海里瞬间跑出一个小人拿着棒槌使劲槌她脑袋,叫你丫自作多情,人家大夫问的是你久治不好的失眠。
宋江南说,失眠还是老样子,有增无减。
纪北辰说,有增无减?
那表情,似乎被打击到了,接着似乎是又想到那天晚上江南的脚,于是半是客气地慰问了她的脚伤。于是宋江南说,可能是因为一些客观原因,导致我实在不能睡着。
“客观原因?”
“是啊。上次不是弄丢你一条围巾吗,所以这几天...我选了一条给你,看看,是不是差不多,和那条。”
围巾重见天日的时候,就是它易主的日子。
宋江南注意到纪北辰看见围巾时的肢体细节,明显的身体停顿,甚至连着那句“人不如新”也一并通过外耳道收入。
“织得不好吗?”
“很好。再给你开一些药,如果过一个星期还不好,试试看心理科。”纪北辰并没有在评价围巾上深入下去,低头“刷刷刷”几笔写好单子。
宋江南说,纪医生,你今天的字,比上次要潦草。
纪北辰说,恩,他们看得懂。
下一个病人进来,看准了纪北辰就开始诉苦,说夜里睡不着,白天却很精神,但是最近发现,到了白天有点吃力了,工作不上心,为此挨了老板的批,所以跑来看看。
宋江南想,这人的症状和自己太像了,不过幸运的是,自己不知道哪里来的好运气,老板对她很好。
给病人开完方子,纪北辰抬头,看见宋江南仍旧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暗恋其实很浪漫,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那个人什么时候会爱上你觉得这句话在理,于是搬到这里来了~看到的姑娘们不要大意地用留言砸死我吧!2012年7月25日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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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 05 ...
宋江南笑着说,我以为你知道的,我在等你。
“等我?”
“成因和我说,她已经告诉你了,中午一起吃饭。”
纪北辰似乎有些诧异,说,她也叫你来了?
宋江南点头,说,今天是周六,上次来也是周六,你都是周末值班的吗?
纪北辰摇头,我帮同事代班,这个月周末都会在医院。
纪北辰说这话的时候,窗子外面一阵风吹进,室内好闻的消毒水味道飘了起来,肆虐着钻进她的心肺,宋江南忽然觉得清醒起来,笑咪咪地看着纪北辰
“很少会有人在十一月还开窗,纪医生,你很怕热?”
纪北辰看见宋江南揶揄地笑,也跟着笑起来,好脾气的样子,他说,早上我都会开窗,防止自己睡着。后来,他又问宋江南,你确定要一直等着?我十一点半才下班。
宋江南说没事,反正正好闲着,你这里有水吗?
纪北辰起身给她倒了一杯,宋江南就着这杯水,吞了几片白色的,黄色的药片。
“你感冒了?”
宋江南点头,说,我正好相反,晚上有开窗户的习惯。她点头的功夫,有一个病人神色忧郁地走进来,坐在她刚刚坐过的位置上,厚重棉大衣覆盖住前一个病人的温度,他整个人却因为这身黄色的外套,看起来亮堂堂的,和纪北辰冷静的脸色交相辉映。纪北辰很快就转移视觉中心,耐心问来人,从病史,到症状,最后对症下药,这其间,宋江南的存在,都被冷落了又冷落,她有点不甘心,来来回回,从办公室走到门口走廊,然后又走回来。
周末一向很安静的,不论是家里,心里,或者应该是医院。走廊上人不算少,甚至还有些扎堆。地板凉凉的触感和半空中央空调吐出来的风搅在一起,形成微弱气流。她想到冷辐射,又想到热辐射,一下子觉得,科学很值得人尊敬。
鞋底冰冷的感觉,像极了她夏天光着脚丫,踩在大理石地面的感觉。
附一医是三级甲等医院,附属于W医学院。成因和她说,这是W城第一家由国人创办的医院,到现在已经经历了八/九载,去年刚换新的院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