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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子午漫漫 当前章节:14890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3:02

“纪北辰,我早和你说了还是江南可靠,起码人家是真心待你的,你非不听。你说丁信有什么好呢?我根本没看出来她对你有一点点在乎。是个男人就知道该选江南,你至于么?”

“阿力,感情的事你不了解,我只喜欢丁信。”

啤酒瓶被他随意丢在沙发上,包厢里温度调的很高,他没一会儿就热了,开始脱外套。阿力也跟着脱:“我靠,感情是什么,感情不就是你情我愿么,之前丁信不喜欢你,你凭着自己的举动想感动她,可现在她不仅不喜欢你,她还喜欢上了别的男人,你说你这不是白搭么?”

“我乐意你管我?”纪北辰闷闷地又灌一口,脸颊微微地红起来。

“你这是犯贱。”

“我他妈的就是犯贱了,我乐意犯贱,我就是乐意跟在丁信后面,我就是乐意看她不喜欢我但我还拿热脸贴冷屁股了。”纪北辰忽然语气变得很重,声音大地震耳,阿力拿酒瓶的手哆嗦了一下,险险才拿稳。

“靠,你他妈的终于说脏话了,堕落了啊你小子。”阿力得意地笑,两人又继续你一口我一口,后来有些醉意之后变本加厉起来,干脆吹瓶。

一个半小时之后,纪北辰就先倒了,阿力也感觉整个人变得虚浮起来,他拍了拍纪北辰的脸,没反应,他咒骂了一句之后想背着他往外走,却发现自己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劲,只能扶着墙去叫服务员帮忙。这刚走出门去就吐在墙角,从厕所出来的人看见了,皱着眉骂他。

阿力醉了脾气更大,骂回去:“王八蛋,看什么看啊,你脑子也被虫子蛀了是不是?”

对方也是年轻人,血气上涌地过来,对着阿力的脸就算一拳,阿力没有防备,一下子被打地趴在地上,那人的朋友们开始起哄,嘴里难听地骂着阿力,阿力的火气登时上来,扶着墙站起来,摇了摇脑袋,眼睛通红

“你他妈的敢打我?!!”

“我他妈的就打你怎么了?”

**

警察来的时候阿力和那个人两人脸上都很精彩,两人被架上了警车的时候阿力还很不服气地朝那人比中指,被警察叔叔一个威严的目光给瞪了回去,恹恹地瘪了。

两人在警察局被警察叔叔好好地教育了好久,阿力恹在墙角的时候忽然想起来纪北辰还倒在包厢,偷偷地拿手机给江南发了信息。

江南赶到的时候纪北辰睡得正沉,她叫人来帮忙把纪北辰弄上了出租车,她记得纪北辰的家,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在他衣服口袋里掏了很久才拿到钥匙。好在江南的肌肉啊骨骼啊足够殷实,她费了些劲但好歹是把纪北辰给搬到床上去了。

“恩~”醉了的纪北辰像个孩子,不老实地拒绝江南给他换衣服,江南刚把他左手按住他的右手已经抓住了她的,用力地要推到一边,江南苦地皱紧了脸,但纪北辰忽然停止动作,把她的手拉近自己,靠在脸上,然后满足地“哼哼”了一声。

江南的脸霎时就红起来了,这是不是他们第一次拉手啊?好像是的呢,心里的小甜蜜哗啦啦地。

他这样,该是怕热吧,也是,喝了那么多能不热吗?刚刚阿力发了信息来告诉她纪北辰在的酒吧和包厢号,她就匆匆赶过去了。见到烂醉的纪北辰,心疼地连骂阿力混蛋。

阿力在派出所忽然打了个喷嚏,随后警察叔叔就注意到他的手机,走过来没收了上去,可怜了他的第二条给江南的求救短信还没来得及发出去,他又不敢告诉父母,让同事知道也太糗。看来晚上只能挨冻了...T^T...

江南干脆另一只手也覆盖在他脸上,纪北辰更满足了,脸上竟然露出微笑,她也跟着笑了,这样孩子气的纪北辰,该是连他自己都料不到的吧。如果他知道,一定是会黑着脸不承认。偷笑着,江南的手很快就被捂热,过河拆桥的纪北辰嘟着嘴把她的手推开。她有阵失落,但马上趁着他放松警惕,拽掉了他的外套,接着去卫生间把毛巾弄湿给他,再帮他脱鞋和裤子。

江南的手有些颤抖,不敢,却又期待什么似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要乱想不要乱想,然后在他的房间了翻找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下楼买回来解酒药给他,喂一点吐一点,江南忙活了很久他才全喝下。

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过去,纪北辰总算是安静下来,江南累得快要虚脱了,坐在他的床沿喘气。

一夜寂静而漫长,纪北辰是在头疼欲裂中醒过来的,他的手臂发麻,这让他皱着眉要举起手来看,却意外地感觉到有个人趴在自己手上。他第一秒狂喜,第二秒惊讶,第三秒震慑。

他竟然紧紧地搂着宋江南,宋江南竟然在他床上,在他怀里。

江南也醒了,看见他正看着自己,一下子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我,我...你...你昨天喝醉了...”

纪北辰的心一沉,开始努力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随后一些片段慢慢还原,果然是阿力这小子使的什么招,他就知道阿力把他叫去喝酒有原因。只是醉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他统统不记得了,俗话说醉酒乱事...

“你放心,我们什么也没发生。”

纪北辰听了江南的话,松了口气,只是这表现却让江南有些失望,她低着头把衣服理好,“你昨天把我当成她了。”

纪北辰微愕,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我,我先走了啊。”宋江南从床上翻下来,急急地往外跑,她的脚步声已经到了玄关,却忽然又近了,纪北辰不耐地抬起头,却只听她说:“醒酒药在柜子上。”

“宋江南”他抬起头,认真对上她的眼睛“你过来。”

“啊?”江南有些惊讶,但还是依言往他的方向走去,纪北辰拉住她的手对她说,“我们在一起吧。”

26

26、chapter 26 ...

无异于一道雷劈到命门,她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张着,半个有意义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她刚刚没有产生幻觉吧?她站在原地,像一只木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纪北辰,你别拿我开玩笑啊。”浓重的鼻音。

纪北辰有些惊讶,“我没有开玩笑,我想,我该给你一个机会,过去是我太傻,执着于不属于我的。”

“你终于看开了?”江南问。

他点了点头。

“我给你弄早餐。”

纪北辰不得不承认,江南下得一手好厨,江南也很贴心,她知道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她会记得帮他公寓里的植物按时浇水,知道他爱看什么类型的综艺节目就会陪着一起看,知道他什么时候下班也会在医院门口等着。

阿力觉得,自己在派出所待的那一晚算是值了。

而纪北辰,却并没有那么开心,江南觉得他又恢复了以前那个样子,对人冷淡,不爱笑不爱说话。江南不知道的是,以前的纪北辰是习惯性不说话,而现在则是,每一次在沉思,都会想到另一个人,然后就陷入沉思中愈加无法自拔。

他在折磨自己,却表现地云淡风轻的样子,他会时不时对江南微笑,她找他的时候他都在,却从不会主动找江南。江南却觉得这样子就够了,只要丁信不再扰乱他们的生活,让一切井井有条下去也未尝不可。

他在医院走廊拐角遇到丁信的时候,主动避开了视线,丁信却难得主动地和他打了招呼,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最后只是匆匆地点头之后就逃开了。丁信在他背后说:“我要回美国了。”

他没有停下来。

**

“丁院长最近脾气差得很啊。”刘护士和李护士念叨,李护士点点头,然后八卦地说:“好像是他家里的事,听说他女儿要出国,他不乐意,然后吵翻了。”

“李,你知道的消息真多啊。”

“我也是那天去上厕所的时候听到的,他在卫生间里说‘你要是执意去美国,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哦”刘护士点点头,然后又惋惜地说,“我觉得有钱的话就该出国见识见识世面啊,丁院长怎么这么看不开呢?”

“谁知道呢。”

两人议论地热火朝天地,江南远远地看见刘护士就开始叫她了,刘护士赶紧让李护士不要再说,然后转头去招呼江南。

“怎么着,革命成功了就这么开心啊?”

“嘿嘿,这是给你的寿司,我刚刚做的,你分给他们吃吧。”江南笑着把手里的饭盒抵上,刘护士笑眯眯地接过,转身和李护士去分享,江南就自己上楼去了。

“诶诶,这个叫江南的厉害啊,抢了丁信男朋友。”李护士嘴里是江南的寿司,嘴里的话却八卦。

“别乱说,本来就是江南先追的纪医生,只不过是因为丁医生好像要辞职,不知道是不是出国。估计就是这事两人才黄了的。”

“哦~哎,这寿司不错啊,江南手艺真行...等等,丁医生也出国?”

刘护士看着狐疑的李护士,然后也觉得有些蹊跷。

**

丁院长名字是丁派,和Y市的宋城算是同学,两人毕业后一个回了Y市医学院当老师,一个留在W市附一医,丁派摸爬滚打了多年,为人算是圆滑,手段也有,因此一步步地爬到了院长这个位子。他最近为自家的丁信执意要出国的事伤透了脑筋,七年前丁信出国的时候他就很气愤,七年过去她总算是要回来了,谁知道这还是要走。

他当然是不同意的,只是丁信那丫头执意地很,说走就是要走,丁派要拦她她就选择消失,都好几天没有回家了。好在他是院长,在医院里还是能得知值班时间,在下班的时候轻易地拦住了她。

“丁院长,我说了我要辞职,这事由不得你不同意。”这语气硬地好像是仇人一样,丁派皱着眉把她拉进车里,“给我说说理由。”

“没有理由。”

“是不是因为纪北辰那小子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他也耳闻纪北辰换了女朋友,但他之前一直都不相信,他知道的,纪北辰为了等丁信,7年都保持单身,怎么可能在丁信还在的时候做这种事。他本来也就是随意着问,谁知道丁信真的沉默了。

“难道是真的?”丁派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跳。

丁信低着头整理衣服,嘴角弧度上扬,宋江南啊宋江南,既然你那么喜欢纪北辰,那我就让他更落魄些,这样他和你才显得门当户对的。宋江南,这是我离开前送你的最后一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爸爸,我不怪纪北辰,这是他的自由。”

“混账东西!”丁派狠狠地排了下方向盘,对丁信说,“丫头你等着,我会给他惩罚,这混小子竟然敢辜负我女儿,看来他是不想要这份工作了。”

**

“纪医生,累不累?”江南等病人走了,就走到他身后帮他捶起肩来,纪北辰觉得舒服,就用自己的手覆盖上了她的,“谢谢。”

一瞬间宋江南的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连忙说:“不累不累,为人民医生服务是应该的。”

病人总是很多,江南还没有把自己新学的姿势全给纪北辰试过,就被打断了好几次,纪北辰就让她自己先去布帘后面的椅子上睡一会儿,待会儿他再叫她。宋江南确实是有些困了,就乖乖去躺下。

时间已经到了下班,但是纪北辰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在给病人看,一直到夜深,他等了很久也没有人过来,这才把眼里的落寞放大。他不习惯空下来的时候,他要去想,为什么现在身边的人,变成了宋江南,而不是丁信。他想一次,就加多一分难受。但他却不能说给宋江南听。

他靠着桌子闭了会儿眼,实在是不能逃避了,才去江南那边,掀开帘子的时候江南正在睡觉,睡得正香,她长长的睫毛啊,纷纷的脸颊啊,都很让人感觉安宁。

江南其实很美好。

纪北辰告诉自己,那天对江南说“在一起”,并不是一时兴起,他不断告诉自己,自己一定是已经被江南感动了。他们在一起会幸福,他要忘了丁信,他要重新开始新生活。

可是,有时候想到,还是觉得遗憾,似乎那天江南不说出真相,丁信就不会离开,可他又告诉自己不可能,丁信如果真的不能被他感动,那她不愿意留更久。

而江南就不一样了,起码他可以有安全感,起码他能感觉到她对他的确定。

“你好了?”江南睁开眼的时候,纪北辰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她的脸霎时红起来了,她想的是,自己睡醒很难看的啊,怎么被看到了,真糗真糗。

江南红了的脸颊,潮湿的空气,黯淡的月光,窗外的灯光,忽然让纪北辰想微笑,他低下头来,一点一点逼近江南的脸。江南紧张极了,两只手交织着握在一起,睫毛忽颤忽颤的。

好像,这个吻很甜蜜,他只是让自己的唇瓣划过她的唇瓣,随后就在她的眼窝留下痕迹,又去吻她的鼻子,她的眉毛。

好久好久,久到她差点忘了呼吸,他离开了她的脸:“江南,走吧。”

“啊?恩!”

她看他走在前面,手放在身子两边,就觉得那样子好像有点遗憾,于是她试探着去握住那双手,那双手的主人似乎微微地动了一动,但让她开心的是,他并没有放开她的手。

“江南,你喜欢我什么?”他问她,她看着天上的星星,然后沉思了一小会儿,然后说,“纪北辰,我记得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想天天看见你;后来能天天看见你了,我又想,要能天天和你说话该多好;可我发现你并不爱说话,然后我就想,你为什么不爱说话呢?后来你笑了,我就想没看见过比你笑起来更阳光的人了,可是你不常笑,我就又想,你为什么不常笑呢?”

纪北辰忍不住,轻声笑出来,“然后呢?”

“然后啊...”宋江南也笑,“每次看见你我都会想,你为什么会这样子呢,你为什么不那样子呢?后来有一天我忽然发现,我总是在想你的一举一动,在猜你的思想,你一笑我开心好多天,你不理我我就憋得难受。我如果见不到你,我就会害怕。”

“害怕?”

“恩,我害怕你突然离开,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如果我找不到你,不能每天看见你,想想就觉得伤心。”

宋江南感觉他的手暖暖的,微风吹来的时候,他不自觉地把手握紧,连带着她手上的肉就和他手上的挤到一起。

“恩。”纪北辰若有所思,“可喜欢一个人,得不到怎么办?”

“那就去感动他。”

“感动不了怎么办呢?”纪北辰的语气很遗憾,也很消极,她站在他身边,知道他一定想到了丁信,她知道七年很漫长,她知道年少的暗恋要释怀不容易,只是丁信不能陪着他给他幸福。

“纪北辰,你试着去了解我,慢慢地让我成为你每天的习惯,那你就会忘了她。这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的,我相信你一定对我有一点点喜欢,我想,我帮你,把这一点点喜欢,变成很大很大的喜欢,然后,再变成爱。”

纪北辰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底某个角落慢慢地在崩坏,忽然间他对她的厌恶和抗拒,好像正在消融。

试着接受她,试着忘掉她。

他想,他以前刻画的爱情模样,现在让江南来描摹,那就试试吧。

27

27、chapter 27 ...

“我知道现在的你把我当替代品,可我相信,迟早有一天,我也会变得无可取代。”宋江南说得自信,她相信,只要坦诚和真心,就能换来真爱。

他们都是好公民,他们都值得幸福。

可尽管江南如此确定,但就算她睡在自己床上的时候都会怀疑晚上那个吻的真实性,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已经和他在一起了,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纪北辰,那个她以为会成为梦想的纪北辰。

她越想越睡不着,最后干脆坐起来,给纪北辰发信息

“睡了吗?”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手机屏幕一直接受江南的注目礼,终于在7分钟之后响了一声,机身向床沿移动了很小的距离,江南一下子扑过去抓住它,像是怕它掉下床,信息就会消失了一样。

那种心情是无可言喻。

“没呢”简单的两个字,但她却喜欢得紧,她盯着屏幕,嘴角弧度越咧越大,满心的欢喜是盛开的玫瑰,刺得她心里痒痒的。有一种欢喜,卑微而盛大。

“怎么还不睡呢?”她敲敲打打,删了又写,天知道原本满百的问候是经历了怎样的字斟句酌,生生地十里挑一,艰难留下来几个。

纪北辰刚刚洗好澡,头发上还挂着几滴水珠,他拿鹿茸毛巾吸干,又把手上的水擦了,才坐在沙发上仔细认真打字

“刚刚洗好澡,你呢,也没睡?”

吼吼,江南抱着手机傻笑,她想呀,睡了怎么能给你发信息呢,纪北辰也有犯傻的时候,她为纪公子这点失误激动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又在枕头上捶了十几遍,床板配合地发出“吱吱”声来回应她,像是抗议,又像是一起乐在其中。

时钟“滴答”一下,十点了。

要不要干脆打电话过去呢,可是,她小心翼翼地要点开电话薄的时候,手指不听话地在屏幕上打滑了好几下,她怀疑自己要得帕金森综合症了。越是简单的事,此刻就越做不来。她深呼吸又深呼吸,闭眼再开眼,手机捏地越来越紧,眉头紧紧皱着。

打,还是不打?这是一个问题。

忽然手机又“叮咚”一声,在她手里震了一下,吓地江南差点把它丢到床下去

“没事的话我就先睡了,晚安。”

啊啊啊啊!他和我说晚安了!

江南把头埋进枕头里,手在床板上使劲地捶啊捶,然后不小心甩到床沿,疼得她呲牙咧嘴的,心里却像是打翻陈年的女儿红,醉意黯然。

晚安呀,那可是晚安,那可是纪北辰先生说给宋江南小姐的晚安,这意义重大地可媲美申奥成功,虽然申奥经历了许多年数,然而在宋江南的心里,她也算是等了漫长煎熬才修成正果。没有在一起的日子总是比在一起的时光漫长。

“恩,你也晚安,做个好梦,早上多穿点,路上会冷。”

不一会儿,又进来条消息:“我明天自己弄早餐,经过附一医,你想吃什么?”

像一道暖风拂面,纪北辰看着屏幕,想笑的情绪和落泪情绪一起,让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像是走出沙丘,走出日落的旅人,在迎接晨光时,忽见到沙丘边缘,星星点点的绿叶。

这样,是欢喜的。胜过寥寥的漫长夜里,独自睡去,又黯然醒来。

“随意,我什么都会吃一点。”

等等,这话怎么这么熟?江南蹙眉想了会儿,忽然想起来,以前她有一次和他吃饭,就说了这么句,那么他现在是在学自己啊?

第二天一早,江南做了爱心三明治,鸡蛋是七分熟,黄橙橙的样子,筷子□去的时候,就有半流质的蛋黄冒出来。其实这种鸡蛋吃起来,营养价值很高,她知道纪北辰作为一个医生,工作的时间足,而他那个人又不懂得照顾自己,她真怕他头疼脑热的。在她眼里,他此刻变成了需要人操心的小孩。

她享受照顾人的角色,而纪北辰,却似诚惶诚恐,在和丁信的感情里,他追逐了漫长岁月,以至于惯性养成,让他忽视了爱与被爱一样,都是权利,而不是职责。

**

“我们这次为进军美国市场的努力,不久后就能见到成效,这一切的成功都要感谢在座的各位。”

掌声雷动,人人脸上都是喜悦和欣慰,这位年轻的领导人带领这家由华人集资和领导的公司,经过三年有余的努力,终于能在一个月后和美国“华盛”公司签署长久合作合同。这对一个年轻的公司来说是很值得祝贺和喜悦的事情,特别是在美国这样一个遍地精英的地方,这家年轻的公司能够在众多的本地公司里脱颖而出,是会让公司里所有的华人为之振奋。

“所以我决定,提早为大家办一个庆功会。”

地址就选在了唐人街,这里离公司有段距离,而作为公司总裁的许一笙却觉得此处别有深意,唐人街就像是所以华人在美国的家,在此刻庆祝最有回到家的感觉。

“这次的胜利果实是属于大家的,为了回报在座的各位,我决定给大家的工资都往上提高20个百分点,再完善了季末奖和年终奖的制定制度。只要大家肯努力干,奖励是少不了你们的。”

坐着的员工们都一副喜悦的样子,更有人带头举杯,许一笙笑着干了手里的酒,以此为此次致词的结尾。唐人街的夜里是热闹的,许一笙选择的这家店并不算高档,它的桌子椅子甚至就摆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大家都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来往的路人。

于是大家都知道了许一笙选择此处庆祝的意图,来来往往的面孔黄皮肤,五官极具东方气息,没有美国人的立体,但在员工们看来,却是最美的组合:黄皮肤,黑头发。怎能不思乡,怎能忘了当初背井离乡时要闯出一番成功的誓言。很多人喝着喝着就热泪盈眶,十五的月亮圆,而大洋彼岸的微风,再怎么和煦,也带不来一丝半点故乡的泥土芬芳。

这是一群有志在外的游子。

许一笙正带领他们,实现最初离国时的誓言。

“叮~”他手机响了,接起来之后知道是Lily打来的,那边正温香软玉等着,他看了看还在兴头上的大家,挂了电话,在大家揶揄的笑声里坐上回住处的车。

车子开得不是很稳,他喝了点酒觉得头晕,但Lily那边又催地急,他一时也没顾虑太多,谁知道路上出了车祸,和一辆Taxi发生碰撞,虽然只是轻微的擦到,但脾气火爆的司机师傅还说拦住了他的去路,一副要和他大吵一架之后才罢休的趋势。

“I’m very sorry that my carelessness leads to this accident ...”

“许一笙?”

出租车门被打开,走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丁信,那个让他头疼地不想再见到的丁信。

“You know him?”司机大叔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两人近一步交流的打算,丁信拉着司机师傅去一边交涉,没多久他就笑着回来了,钻进自己车子里走了。

“谢谢”许一笙向他点点头“丁小姐如此神通广大,我原来还以为他会要毁了我的容来报仇呢。”

丁信莞尔一笑,“那还不是钱说了算的事?”

“你去哪?”

“恩,我不知道,今天刚到美国,本来打算先在酒店住一晚,不过现在...你知道的,刚刚我把钱包里的现金都给他了。”

许一笙笑着往Taxi开走的方向望了一眼,“实在可惜,本来异国相逢,我实在是该请你去家里坐坐。”

“怎么你现在的意思是要找个路口丢下我就走?”丁信不满地皱眉,“许先生,在美国的法律里,你知道酒驾怎么判刑吗?”

许一笙摸着鼻子笑。

“你的车牌号,我相信刚刚监控都已经拍下了,这一车的酒气,你该怎么向威严的警察叔叔解释呢?”

许一笙无奈地叹了口气,“丁信,你这一见面就要挟我,不好吧?”

“不是要挟,我是在为美国人民的安危着想,你喝醉了忘了公德心,可我却是清醒的,我是好公民,你别忘了。”

车子外灯红酒绿,丁信心里春暖花开,要不怎么说连她自己都觉得神奇呢,原来还在愁怎么见到他,现在他就出现了。

“好吧,丁小姐,你说我该怎么安置你?”

“我可不介意睡你家沙发。”

你不介意,不知道Lily介不介意。

**

三月即将来临,附一医也开始了历来的春季内部考核,医院上下现在的气氛更加紧张,春季本来就是医院门诊的高峰期,外部压力重重,再添上这内部一道杠,宋江南只觉得纪北辰现在比以前还要脚不着地的了。她作为医务人员家属心疼地不得了,以往还有个阿力时不时来打趣两人,可现在连阿力都没有时间闲逛了,纪北辰和她说了内部考核的事情之后,她就觉得此次考试一定非同小可。

在专业方面帮不了他,只能默默做好后勤。可两个人的相处并不是没有压力的,丁信莫名地离开医院,医院里纪北辰的同事们并不知道真相,而纪北辰又不擅长解释,这个谜团现在靠着八卦的护士们来填补,真相早不知道南辕北辙到哪里去了。

纪北辰天生对这些不感冒,而宋江南来时,大家也不会当着她的面议论,两人现在倒是自我地生活悠闲自在。

28

28、chapter 28 ...

纪北辰这天正下班,本来都要和江南回去了,丁院长那边一个电话过来,把他叫去文印室,说是有要事相商,而等他到了文印室才发现,那儿根本就没有人。他就在文印室里走来走去的等,这一走不要紧,却意外地让他发现了本次考试的试卷。

试卷被装在不透明的档案袋里,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打开看的时候手忍不住抖了一下,试卷开头清清楚楚地写着:“W市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2008年春季考核试卷...”

他迅速地将试卷重新装回了档案袋里,心跳和脸上温度都有些异样起来,这虽然是内部考核,但对于他们来说都算是机密,如果被人撞见偷看传出去的话,轻的来说对他们的声誉有影响,如果有人刻意追究,处罚该多重就有多重。

他默默地呼了口气,庆幸周围没有人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丁院长。

“小纪啊,临时遇到个老朋友就聊了会儿,耽误了些时间。”

纪北辰朝他笑笑,连说没事,丁院长和他聊了会儿,他才知道丁院长本人都不知道丁信的消息,所以来他这儿问问。

“小纪啊,你们年轻人的事呢,我不好说,只是丁信她已经回来了,你再怎么有不满,也不该另外找个女孩来气她,你说是不是?”丁院长面朝着窗外,纪北辰看不清他眼里的表情,但光从语调里他就能确定他的不悦,以及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心和急切。

其实他何尝不急呢,她这么不声不响地消失,把他置于何地?而现在看来,她的父亲却并不知道真相。其实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她既然选择离开,他就只能默默地祝福。

要不是她亲口承认,他哪里敢相信,原来自己是真的,一刻都没有得到过她。这样的真相,他想起来一次,就越深刻一次,心尖上的疼痛便浓一分。

丁院长看他不说话,呼吸重了起来:“小纪,我一向以为你专情于丁信那丫头,没想到你...哎...你怎么会这样?”

“伯父,对不起,我...”他想解释他才是受害者,但丁院长显然正在气头上,也不管他想说什么,硬生生地打断了。

“小纪,我原本还想向Y市的宋专家推荐你参加他的科研,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有必要了。一个连爱情都经营不好的男人,要学术有什么用?”

丁院长走得潇洒,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想多给,纪北辰想,真相什么的,总会有一天水到渠成地,丁院长就知道了。可惜的是,纪北辰不知道,自己这次的不解释,给了他以后多大麻烦。

考试很快就到了,大家答完题出来之后都松了口气,因为附一医是三甲医院,考试的难度比其他医院的来高,大家背蓝皮书的时光又回来了,好像是回到了大学时代。这次考完,丁院长又召集大家开会,也是例会性质的。

“上次的去Y市的会议,我是让纪北辰和罗力去的,后来宋老师说他那边课题缺人,我想了想,在各方面罗力都更适合,所以这次会议我也就顺便宣布下调离附一医的名单,就是罗力。大家祝贺他。”

底下掌声一片,纪北辰却知道,这其中他失去了怎样一个机会。在继续学术研究和毕业直接从医这条路上,他之前选择了从医也不是没有遗憾的,毕业的时候他手里正好有个细菌培养的课题,可惜和工作相冲突也就放弃了。这次如果是他进了宋老师的课题组,按照丁院长的说法是,以后会跟着他一直在学术这条道上走下去。他对自己的课题一直还惦记着,这次,只觉得是深深的遗憾。

他想,生命里有些事情,说到底,都是无数个阴差阳错组成。

丁院长说完,由副院长给大家开会,这时丁院长就出去接了个电话,由于考试是分批制,在场的人也并不很多,二十人左右。丁院长很快就怒气冲冲地回来了,直接走到纪北辰面前:“你自己看!”

手机像是不要钱一样摔到他面前,纪北辰看丁院长这么生气,也不敢怠慢地接了过来,随后脸色也变得和丁院长一样难看。

“纪医生,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底下的人瞬间开始议论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丁院长怒气涨了上来:“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是不是怪我没有给你课题的机会啊你,公开试卷...这种恶劣的行为你何必做,如果你确实要那个机会你可以和我说啊你!虽然丁信确实受了些委屈在你这里,但我也不会公私相混。”

大家一下子似乎都明白发生了什么,纷纷看着纪北辰,纪北辰背后冷汗直冒,手机上显示的短信说是这次考试的试卷被人拆封,然后监控上显示这几天除了领导人员之外,只有纪北辰出入文印室。

他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丁院长,你听我说,我没有拿试卷。”

“没拿?没拿好好的试卷会少一张啊?”丁院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这个消息很快在医院散开,原本阴冷的早春,一下子因为这则消息炸开了锅,温度陡升。

“纪公子,我觉得这件事情很蹊跷,你向院长好好解释解释啊,他现在气头上,要不我帮你解释?”阿力沉不住气,之前闯了一次院长办公室,被骂了出来。

“算了,现在去,院长他一定听不进的。”纪北辰头有些疼,靠在椅子上。

“那该怎么办啊,事情总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你看看才多久就传地那么开,再过段时间就算你有心都要真的解释不了了,人言可畏啊。”阿力痛心疾首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什么解释不清?”江南还没进门就听到阿力的狮吼,进来之后更是被他捉急的表情给吓到,她今天来医院的时候,徐护士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

“江南,你来了啊,你快点安慰安慰纪公子。”

“安慰,怎么了?”她不明所以。

“哎呀,你家纪公子这次麻烦大了,说也说不清的...”阿力挠着头发,一副火烧屁股的感觉。

“怎么了?”江南走去纪北辰身后,在他头上轻轻按摩,阿力叹了口气说,“哎,纪公子被抓到偷题,院长现在很生气啊。”

“偷题?”江南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以疑问的眼神看着阿力。

“装试卷的档案袋被拆了,还少了一张,监控只拍到他进文印室,这下惹上麻烦了。”

“阿力”纪北辰喊住他,“我没做过,不用害怕,你先出去。”

“哎,你...”阿力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你还没吃饭,先回去吧,我帮你留意医院的动态,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临走的时候,阿力在她背上拍了拍,江南皱眉,想来这次的事真的是个坎。

这个周末纪北辰都过得心神不宁的,江南自己帮不上忙,偏偏还有个差要出,只能托成因和柯泽过来照顾他心情,可纪公子却避而不见,这让在B市的江南更加心急,回来之后公司也没来得及去,直接就打车往纪北辰家的方向赶了。

“师傅,再开快点啊,我赶时间。”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着急地想去到纪北辰身边,她有自己的工作,不能由自己意愿决定,但此刻,她可以选择放弃休息的机会,直奔到他面前,告诉他,她在。

她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她会一直这样。

“没法子啊,你看前面都堵成这样子了哦。”司机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江南探出头去看,果然如此,现在是下班的高峰期,原来并没有这么挤。

“该不会是前面出了什么事吧?”江南刚问完,电台主持人就印证了她的猜想

“W市城南路与江滨路口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四车相撞,十车追尾。”

司机和江南同时重重地叹了口气,司机师傅无奈地说:“看这架势,是要堵一两个小时咯。”

“师傅,这是车费,我就在这里下车了。”江南最后打开车门,自顾自穿行在车子之间。

等她走到事故现场的时候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堵车的情况确实很触目惊心,江南叹了口气拉上行李箱往纪北辰家的方向走。

车流被她抛在身后。

**

“就在刚刚十车追尾的地方,又多了起交通事故,过路的女市民没有注意到疾驰的摩托车,被带倒在十字路口,当场...”

“哎哟,真是...不会是刚刚下车的那个吧?”司机师傅摇着头想听后续,谁知道电台忽然传来杂音,接下去就信号全无。

**

“止血箝”

“这里再缝合一下就差不多了。”

一台手术成功地挽救了W市一个女市民的生命,有实习记者跑这条新闻,医生刚出手术室就被堵住,面朝着镜头告诉大家一切很顺利。

29

29、The End ...

宋城火急火燎地抛下了手里的工作,跑去机场买了机票当时就飞到了W市,电视上无意间看到的一则新闻,让他差点没理智地冲进电视里去。

纪北辰赶到医院的时候江南的麻药刚过,阿力和他说了,只是轻微脑震荡和皮外伤,最严重的就是膝盖处骨头移位,不过手术很成功,好好休养不会有大碍。

“我...”江南话还没说完,眼睛就湿润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地,只是刚刚处于有意识和无意识之间,就想到了很多人,父母,安离,纪北辰,成因,还有丁信,许一笙,她还不舍得死,对她来说,美好才开始,未来未起航。

她还没有向爸爸认错,为她任性的一走了之,她还没有告诉妈妈,她终于找到了她爱的人,也用感动留住了他。

她还没有让安离当她的伴娘,听她孩子叫自己干妈。

“怎么哭了,傻瓜?”纪北辰撩起她被汗浸湿的刘海,笑着擦掉她的眼泪,“小伤而已。”

她本来相信了,随后却听见他默默地叹了口气,直觉告诉她,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别骗我,我到底怎么了?”

她发现自己的手还能动,脖子也可以转,只是...脚...好疼,好疼,是不是?她被脑海里忽然冒出来的念头吓到,睁大了眼去看纪北辰,她害怕自己变成一个瘸子,晕过去之前她就感觉到膝盖处传来的剧痛。

会不会...难道...

千百种假设让她心慌,她不争气的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纪北辰自己知道嘴笨,看见她的眼泪心就更急了,“别哭,你真的没事。”

“江南啊,你可吓死我了。”阿力来得风风火火,一进来看见江南在哭,纪北辰一脸无措,他只觉得莫名其妙,“哎,你们怎么了,不就是轻微脑震荡么?江南,你还记得他的吧?”

江南用力地点了点头,但因为脑震荡的原因,头更晕了,于是一下子皱起眉来。

阿力从水果篮里抽出把刀子来,纪北辰皱眉看他,他吐吐舌,“我给江南削个苹果啊,别瞪我。”

她安慰地对他笑笑,心里却很温暖,这似乎是第一次感觉到他对她的关心,片刻有种小太阳冉冉升起的感觉。

“我刚刚以为我的腿...所以...”江南也学着阿力的样子吐吐舌

“你命好啊,不会出事,哪像纪公子要被贬到...”阿力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连忙捂着嘴不说话,但江南却早就听到了,她眉头皱起来,问是什么事。

“阿力,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你先回去。”

阿力欲言又止,委屈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受伤的小媳妇,在纪北辰的威严目光里退到门口,依依不舍的样子。

“没事,阿力乱说的。”

怎么可能会乱说,一定有事,纪北辰不肯说,她一个没有行动能力的人也问不出来,只能干着急。不一会儿成因和柯泽也来了,纪北辰全程陪同,她也没机会问出来,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成因和柯泽也被送走。

江南觉得好无奈啊。

“你先回去睡一觉吧,这里有护士,我没事的。”江南看纪北辰连吃饭都守着自己,心里暖暖的,只是还担心他身体。

“没事,这里也可以对付,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打,不过要清淡些的最好,你刚做完手术。”

宋江南觉得,他好像一下子变得不那么惜字如金了。

“打点清粥吧,暖的就行。”她其实只是想他出去走走,老闷在病房里,人也要闷坏的。

“好,等我。”

**

“江南,我回来了。”纪北辰推开门,也没来得及看,这才发现江南的边上坐着个男人,五十上下,眉眼颇为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江南看到纪北辰回来了,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多彩,好像局促又好像不安和羞涩,他读不懂。

“别干站着,来坐。”那人先开口的,纪北辰微笑着走过去,把粥放在她床前,“伯父好。”

“你坐着,我明天再来看南南。”

南南?这么亲密,看来真是她父亲,只是纪北辰却是实实在在想不起来,他在哪里见过。

“那是我爸爸,我惨了,都上电视了。”

还是在她刚被推出手术室的那一刻被拍进画面里,她爸爸看到她那样子,连解说员的话也没听完就冲出了门,赶到这里。父女间几年的干戈也化作了玉帛,其实父女,哪有那么多计较呢?江南一个人流落到W市,他这个当父亲的也心疼,只能假借安离的名义救济她。可毕竟是隔了几座城市,山长路远,她出事,他这个当父亲的自然是着急地不能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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