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白】在过去无量劫前有一片大树林,林中有很多禽兽。有一次突然燃起野火,树林三面都被烈火包围,只有一面无火,但又被河水所阻。众兽仓皇困急,无处逃窜。佛说:“我在当时,是一头强壮有力的大鹿,便迈开前后腿,各踏河两岸,将身体横在河面上,让众兽踏着我的背过去。我身上的皮肉被踩得稀烂,但我以慈悲力坚忍至死。当最后一只兔子跑来时,我命已垂绝将死,仍强自努力坚持,直至此兔过去,我的脊骨折断堕河而死。”佛说:“若让我自述过去世的种种苦行,尽未来劫说之,犹然说不完。”[按]佛说:“当时先渡过河的,就是现在的诸位弟子。最后过去的一兔,就是现在的须跋陀。”
烧虫受谴
烧虫受谴(出自《功过格》)
【原文】扬州何自明,开茶馆于石塔寺前,家多树木,每扫叶焚之。及病,且死,忽自言曰,吾一生以来,所烧树叶无算,初不知其为罪,岂料其上虫蚁无算。今冥司以此罪吾,殆不可复赎矣。言讫而死。[按]竹木之朽者,多生蛀虫,白蚁于内,皆不可作薪,岂特树叶乎。按经典言,灯焰之上,有微细众生,吞食其烟,人气一吹即死,凡眼不识,惟有天眼者方能见之。故佛教比丘,不得以口气吹灭烛灯。
【译白】扬州何自明,在石塔寺前开茶馆。他家周围有很多树木,他每天扫树叶来烧开水。后来得病将死,忽然自言自语说,我一生以来,所焚烧树叶无数,根本不知烧树叶有何罪,哪想到树叶上有无数虫蚁。如今阴司以此治我罪,已不可救赎了。说完就死了。[按]腐朽的竹木中,大多生有蛀虫白蚁,都不可当柴烧,何止是树叶呢?据佛经上说:“灯焰之上,有许多微细众生在吞食其烟,人气一吹即死。”凡夫的眼睛看不见,唯有天眼之人才能见到。所以佛教诫比丘不得用口气吹灭灯烛。
●点夜灯以照人行
【原文】[发明]黑夜难行之处,忽然予以一灯。是犹呼无目者,而予以双眸。挽既去之太阳,而邀其末光也。何惠如之。是故有灯,则眼前了了,故施之者,当得明目报。有灯,则心无忧虑,故施之者,当得欢喜报。有灯,则不履污秽泥途,故施之者,当得洁净报。有灯,则犬吠不惊,故施之者,当得无畏报。有灯,则不令人疑,故施之者,当得举动光明报。有灯,则不致跌扑损伤,故施之者,当得无病报。有灯,则不堕落溪河井涧,故施之者,当得长寿报。孰谓点夜灯者,独照人行乎。◎世人生不知来,死不知去,俄而人一胞胎,俄而出一胞胎,尽在黑暗中轮转,谁是有灯以照者。自佛言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而后前世后世,恍然各有一灯矣。修行十善,照之以生天也。受持五戒,照之以为人也。归依三宝,照之使不人三途也。是则燃智慧之灯也。
【译白】[发明]在黑夜难行之处,忽然点燃一盏灯,犹如为盲人安上明亮的眼睛,亦如在夜幕即将降临之时,留住太阳的余晖。这对夜间行路之人来说,没有比此更受惠的。因为夜晚有灯,则眼前了了分明,所以施灯之人,当得明目之报。有灯,则心无忧虑,所以施灯之人,当得欢喜之报。有灯,则不至于踩到烂泥污秽之处,所以施灯之人,当得身心洁净之报。有灯,则闻狗吠之声而心不惊慌,所以施灯之人,当得无所畏惧之报。有灯,则不使人产生疑心,所以施灯之人,当得举动光明之报。有灯,则不致跌扑损伤,所以施灯之人,当得健康无病之报。有灯,则不至于堕落溪河井涧,所以施灯之人,当得长寿之报。点夜灯有如是诸多好处,谁说仅能照人行路呢?◎世俗之人,生不知从何而来,死不知往何而去,一会儿入一胞胎,一会儿出一胞胎,总在黑暗中轮转,谁是点灯照亮我们前程之人?自从佛说:“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此后,前世后世之因缘果报,仿佛各有一盏明灯在指引。修行十善,照之以生天。受持五戒,照之以为人。皈依三宝,照之使不堕入三恶道。唯有佛为众生点燃了智慧之灯啊!
贫女施灯
▼下附征事二则
贫女施灯(出自《阿阇世王受决经》)
【原文】阿阇世王,用百斛麻油,自宫门至祇园精舍(在舍卫城南六里),靡不周遍。时有贫穷老母,见王作福,私自感伤,乃以两钱买油,用以供养。时两钱油应得二合,卖油者嘉其至诚,复赠三合。计此油不能半夕,老母私自誓云,若我后世,得道如佛,愿此灯通宵不灭。是夜,王所点灯,或明或暗,种种不同。唯贫母之灯,光明达旦。明日,目连以袈裟扇之,灯光益明。佛告目连,此光非汝威神之所能灭。此母宿世,已供养百八十亿佛,却后三十劫当得作佛,号曰须弥灯光如来。只因宿世未尝布施,故今贫穷。[按]所谓修慧不修福,罗汉应供薄也。然则布施之事,诚不可已矣。
【译白】阿阇世王用百斛麻油,在从宫门至祇园精舍(在舍卫城南六里)的路上点满灯。当时有位贫穷的老妇人,见国王点灯修福,心里非常感伤,拿出仅有的两文钱买油,用以点灯供养。当时二文钱只能买得二合油,卖油人为嘉奖她的一片至诚,多赠送她三合。估计到这些油点不到半夜,老妇人于是暗自发誓说:“若我后世能得道如佛,愿此灯通宵不灭。”这天夜里,国王所点之灯有的明亮、有的晦暗,种种不同。唯独贫母之灯,光明通宵达旦。第二天早晨,目连尊者用袈裟扇此灯,灯光反而更加明亮。佛告诉目连尊者:“此灯不是你的威神之所能灭。这位贫母在过去世已供养一百八十亿佛,过后三十劫当得做佛,号为须弥灯光如来。只因前世未曾布施,所以今世贫穷。”[按]此便是所谓的修慧不修福,罗汉应供薄。可见布施之事,不可小视啊!
窃油现果
窃油现果(其亲面述)
【原文】昆山石浦镇有一观音堂,荒凉殊甚。康熙初年,有人杀兔于其内,欲烹而无油。一人指佛前灯油示之,其人遂取以烹。食兔甫毕,而两目忽瞽,遂终其身。[按]若据戒律,则佛前灯油,尚不可以供菩萨,况凡人窃取乎。况又窃以烹兔乎。失明之报,未尽其罪也。
【译白】昆山石浦镇,有一座观音堂,因无人住持,非常荒凉。康熙初年,有人在此杀兔,想烹煮而没有油。一人指佛前灯油向他示意,其人即取油烹煮。刚吃完兔,而双眼忽然瞎了,落得终身残疾。[按]若依据戒律,则佛前灯油,尚且不可拿去供菩萨,何况凡人窃取呢?更何况是窃来烹兔呢?现世失明之报应,哪够偿尽其罪业啊!
●造河船以济人渡
【原文】[发明]临流踯(zhi)躅(zhu),叹隔河千里之难,忽然载而渡之,是所谓绝处逢生也。予人以绝处逢生,其人亦必绝处逢生矣。◎从江河中渡人,其功固大。从生死中渡人,其功尤大。从江河中渡人者,恩在一时。从生死中渡人者,恩在世世。◎一切凡夫,皆在生死轮回之此岸。惟有六种大功行,可渡之而到于彼岸。彼岸者,诸佛菩萨超出三界之岸也。六种大功行,即六波罗蜜也。所谓布施度悭贪,持戒度恶业,忍辱度瞋恚,精进度懈怠,禅定度散乱,智慧度愚痴也。
【译白】[发明]面临遄急的河流,踟蹰不知所措,嗟叹虽仅隔一河,却有千里之难。忽然有船载而渡河,正所谓绝处逢生啊!肯助他人绝处逢生,其人也一定会绝处逢生。◎从江河中渡人,其功德固然很大。从生死海中渡人,其功德更加大。从江河中渡人,恩只在一时。从生死海中渡人,恩及生生世世。◎一切凡夫,皆在生死轮回之此岸。唯有六种大功行,可渡人到达彼岸。彼岸,就是诸佛菩萨超出三界苦海,到达涅槃之岸。六种大功行,就是六波罗蜜。所谓布施度悭贪,持戒度恶业,忍辱度瞋恚,精进度懈怠,禅定度散乱,智慧度愚痴。
志存济溺
▼下附征事一则
志存济溺(出自《懿行录》)
【原文】明杨少师荣,字勉仁,闽之建宁人,世以济渡为业。时遇溪涨,冲毁民居,溺死者顺流而下。他舟争取货物,独少师曾祖与祖,专意救人,货物一无所取。乡人共笑其愚,答曰,我渡值足以自给,妄取非吾愿也。迨少师父生,家渐裕。忽有道者过,曰,汝祖有阴功,子孙当贵显,宜葬某地。遂如言葬之,即今白兔坟也。后生少师,弱冠登第,位至三公【三公,古官名。即太师,太傅,太保〗。曾祖,祖,父,皆赠如其官。[按]康熙丙子年六月初一日夜半,崇明县海潮大至,飘去沙镇一十八所,人畜器械,蔽水而下。有人伏于大柴堆上,浮海而来,未及到岸,而岸上居民某,利其柴,渐渐以物钩取,不意柴堆忽散,其人溺死。方至薄暮,取柴者忽发颠狂,自言,我一家四口倶死,唯我尚可独生,今汝既害我,我决不汝饶矣。其人即于是夕暴亡。可见志在利人者,己亦未尝不利。志在得财者,财亦终不可得。善士乐得为善,恶人枉自为恶,良不诬也。
【译白】明朝少师(古代官名)杨荣,字勉仁,福建建宁人,祖辈世代以摆渡为业。有一年,遇上游溪水暴涨,冲毁民房,被淹死的尸体顺流漂下。其他船夫都抢榜货物,唯独杨少师的曾祖和祖父专心救人,对货物一无所取。乡里人都笑他们愚蠢。他们回答说:“我们摆渡之钱足够养家糊口即已,至于妄取非义之财,不是我们所愿。”及至少师的父亲出生,家境逐渐富裕。有一天,有位道人路过他家门口,说:“你们祖辈积有阴德,子孙必定显贵,可把祖先的骨骸移葬某地。”家人即按道人所指点处葬之,该处就是今天的白兔坟。后来生下少师,年刚二十就考中科第,位列三公(古代朝廷中三种最高官衔的合称),曾祖、祖父和父亲,皆被朝廷追赠其官衔。[按]康熙丙子年六月初一夜半时分,崇明县海潮猛涨,冲走沙镇一十八所,人畜器具顺水而下。有一人伏于大柴堆上,顺水流漂浮而来,眼见快要靠岸,而岸上有一居民,贪图那堆木柴,就用钩子钩柴,没想到柴堆忽然散开,结果柴堆上的人落水被淹死。就在这天傍晚,那个取柴的人忽然发癫狂,自言自语道:“我一家四口都被淹死了,唯独我还能幸存。今天你既害死我,我决不会饶你!”其人即于当晚暴死。由此可见,志在利人的,自己未必不得利益。志在得财的,财却终不可得。正所谓善人乐得为善,恶人枉自为恶。丝毫不差。
●勿登山而网禽鸟
【原文】[发明]同一羽族也,以禽鸟视鸡鹜【鹜(wu),鸭子〗,则大相径庭。盖鸡鹜之宿业重,故招决定杀果。禽鸟之宿孽轻,故得未定杀果。若登山而网之,是使孽轻者亦招重报矣,其孽非自吾而造乎。◎梵网经云,若佛子见异类,当默念云,汝是畜生,当发菩提心。若不尔者,犯轻垢罪。则见诸禽鸟,犹当发心救度,反欲网而食之,可乎哉。◎阎浮提山林树木中,共有四千五百种鸟(出藏经)。虽极羽族之变,而其贪生畏死,则一也。彼方藉山以作栖息,乃一旦网之,使其母离子散,招报亦属匪浅。◎禽鸟之死,不止于网。网既不施,则其不得用弩箭火枪,以及毁巢取卵,益可知矣。
【译白】[发明]同样是羽族,而禽鸟与鸡鸭相比,其命运却大不相同。因为鸡鸭之宿世罪业重,所以招决定被杀之报。禽鸟之宿世罪孽轻,所以得不定被杀之报。若登山而网捕禽鸟,是使罪孽轻的也招被杀重报,其杀生之罪孽难道不是因我而造吗?◎《梵网经》上说:“若佛子见异类,当默念云:‘汝是畜生,当发菩提心。’若不尔者,犯轻垢罪。”见各种禽鸟,犹当发心救度不暇,反要网捕而啖食,怎么说得过去呢?◎阎浮提山林树木中共有四千五百种鸟。虽形形色色各不相同,而其贪生怕死却是一样的。它们凭借山林以作栖息,而一旦网罗捕捉,就使它们母离子散。由此招来的恶报则肯定不轻。◎禽鸟之死,不止死于网。网捕既不可,那么用弓箭火枪射鸟以及毁巢取蛋,同样也不可。
鹦鹉始末
▼下附征事三条
鹦鹉始末(出自《贤愚因缘经》)
【原文】舍卫国须达长者家,有二鹦鹉,禀性黠(xia)慧,解人言语,见比丘来,先告家人,令出迎送。阿难见之,为其说四谛苦集灭道。二鸟闻法欢喜,栖于树上,以宿业故,为野狸所食。由闻法故,其神生于四王天。佛言,此鸟尽四王天寿,当生于忉利。忉利寿尽,生于夜摩。夜摩寿尽,生于化乐。化乐寿尽,生于他化自在。他化寿尽,还生化乐,以至四王。如是往返七次,当生人中,出家修道,一名昙摩,二名修昙摩,成阿罗汉。[按]虽闻四谪,仍被狸吞,知定业之难免也。虽被狸吞,终出三界,知佛法之当闻也。彼求生净土者,苟其平日精进修持,发宏誓愿,无论其不能坐脱立亡,纵使蛇伤虎噬,亦何碍其为生西方乎。
【译白】舍卫国须达长者家有两只鹦鹉,天性机灵聪慧,能听懂人的言语。见比丘来,先告诉家人出来迎送。阿难见了,为其说苦、集、灭、道四谛法。它们听闻佛法很欢喜,栖息树上,由于前世恶业缘故,被野捏所食。因为听法功德,死后神识生于四王天。佛说:“这两只鹦鹉在四王天寿命尽了之后,当生于忉利天。在忉利天寿命尽了之后,生于夜摩天。在夜摩天寿命尽了之后,生于化乐天。在化乐天寿命尽了之后,生于他化自在天。在他化自在天寿命尽了之后,还生化乐天,依次生至四王天。如是往返七次之后,当生人间,出家修道,一名昙摩,另一名修昙摩,都将证得阿罗汉果。”[按]此鹦鹉虽已听闻四谛法,仍被野狸呑食,可知定业难以逃脱。虽被野狸呑食,终究出离三界,可知听闻佛法极有必要。念佛求生净土之人,若平时精进修持,发宏誓愿,无论他们是否能坐脱立亡,纵然被蛇咬虎呑,也不妨碍他们往生西方。
鸽得人身
鸽得人身(出自《法苑珠林》)
【原文】唐并州石壁寺,有一老僧,日诵法华经及金刚经。贞观末,有鸽巢于其室,俄出二雏。僧日以饭饲之,后俱堕地死,因收葬之。经旬后,僧梦二小儿谓曰,吾等先有小罪,遂受鸽身。近闻法师诵经,当脱此禽身,托生于某村某姓,过十月后,当诞生也。僧如期往,其家果生二子。呼为鸽儿,两儿并应。一应之后,岁余始言。[按]初生天者,犹忆宿世之事,迨见天女,遂迷失本心,不复记忆。鸽儿之应,犹是初生未忘耳。
【译白】唐朝并州石壁寺有一老僧,每天诵念《法华经》和《金刚经》。贞观末年,有鸽子在其室内筑巢,不久孵出两只小鸽。老僧每天用饭食饲养它们,后来都堕地摔死了,老僧把它们收埋了。过了十多天,老僧梦见两个小儿对他说:“我们因先世犯有小罪,受报投胎为鸽身,近来听闻法师诵经,当脱此鸽身,将投生于某村某姓家,再过十个月,当出生。”老僧待满十月后,即前往某村某姓家,其家果然生了两个儿子,喊鸽儿,他俩一齐答应。但一应之后,又过了一年多才会说话。[按]初生天之人,还能记得前世之事,及至见到天女之后,随即迷失本心,不能记忆了。鸽儿应老僧呼唤,是初生尚未忘记前因罢了。
骨节寸断
骨节寸断(昆人目击)
【原文】昆山东关外三里,有玉柱塔,壁立江浒,上多鸟雀。有童子惯取其卵,一日登其最上层,正欲毁巢,忽失足坠。时有太仓船过,亲见此童从檐际坠下,凡三四颠倒,而后及地,寂然无声。视之,骨节寸断矣(此康熙二十五六年事)。
【译白】在昆山东关外三里的地方,有一座玉柱塔耸立江边。塔上栖息着很多鸟雀。有个小孩经常上塔取鸟蛋。有一天,小孩又登上塔的最高层,正要捣毁鸟窝时,忽然失足坠下。当时有太仓的船从江边经过,船上之人亲眼见到小孩从塔檐边际坠下,在空中翻了三四个筋斗,然后落地,寂然无声。船上之人赶过来一看,其骨节已摔成碎块(这是康熙二十五六年发生的事)。
●勿临水而毒鱼虾
【原文】[发明]阎浮提大海江湖中,共有六千四百种鱼(出藏经)。虽极水族之繁,而其贪生畏死,则一也。彼方赖水以为窟宅,乃无故毒之,使其尽歼厥类,可乎。◎鱼虾所畏,不止于毒。毒既禁止,则其不得用网罟罾钓〖罾(zeng),网捕〗,以及张簖绝流,更可知矣。
【译白】[发明]阎浮提的大海江湖中,共有六千四百种鱼。水族中之鱼虽种类极其繁多,而其贪生畏死之心却是一样的。它们正凭借水域作为生存之所,而有人偏要无故去毒杀,致使它们灭绝种类。这样做应该吗?◎鱼虾所畏惧的,不只是毒药。毒杀鱼虾既已禁止,当然也不能使用网、罟、罾、钓等捕鱼工具以及在河里放置捕鱼蟹的竹栅栏了。至于绝流捕鱼,更是不可以。
神鱼送子
▼下附征事两则
神鱼送子(浙中袁午葵述)
【原文】休宁县燕塘村附近有一大潭,康熙三年,潭内忽产异鱼,渔人捕其小者售之,然其鱼有格外之臭,买者绝少。有一神鱼,遇网即穿,莫之能得。渔人程二恨之,蓦以大铁叉刺鱼。鱼忽跳跃,以尾击伤其目,一目随瞽。程二益愤,将以石灰淹之。鱼遂托梦于里长某。里长随呈县,出榜文禁之。将半月,复梦鱼曰,吾奉龙王朝齐云,暂寓潭中,所随甲兵,半已损折。赖汝得以复返,今将别焉。汝固无子,谨以一男,嗣汝之后,用以报德。明日风雷大作,近潭茅屋,瞬息飞散,神鱼不知所往。[按]袁午葵先生,于次年到齐云,雇休宁一舟。其舟子,即程二胞兄也。午葵致书于余,而述其事。
【译白】安徽休宁县燕塘村,附近有一大水潭,康熙三年,潭中忽然生出一种奇特的鱼。捕鱼人捕其小的出售,但这种鱼的味道格外臭,很少有人买。其中有一神鱼,遇到渔网即穿破,没法捕到它。捕鱼人程二很恼恨,用大铁叉猛力向鱼刺去,鱼忽然从水中跃起,以鱼尾击打其眼,他的一只眼随即瞎了。程二更加气愤,准备将石灰倒入潭中把鱼毒死。神鱼即托梦给里长某,里长随即呈文报县,县令立即出榜文禁捕。过了将近半月,里长又梦见神鱼说:“我等奉龙王之命来朝齐云山,暂时寄居潭中,因遭捕鱼人毒手,所随之甲兵,已损折过半。幸而依赖您出面设法阻止,我等才得以保全性命返回。今天就要与您道别了。您命中本来无子,现谨送一子给您,用以报答您的恩德。”第二天,忽然风雷大作,靠近潭边的茅屋,一瞬间即飞散了,神鱼从此不知去向。[按]袁午葵先生于第二年到齐云,在休宁雇请一条船,其船主即程二胞兄。午葵给我写信讲述了这件事。
鱔救回禄
鱔救回禄(崇川徐善陈述)
【原文】兰溪童际飞,开药肆于崇明,康熙癸丑,买鳝鱼若干放之。数日,梦鳝喷水救火,旁一神曰,此酬德也。寤而不解其故。未几,其邻失火,延烧将及,忽风转得免。方知为救鳝之报〖回禄,火神名,借指火灾〗。[按]是岁,余托徐子塑地藏大士,其明年新正,请像来昆,札中并录其事,故知之。
【译白】浙江兰溪童际飞,在崇明开药铺。康熙癸丑年,他买了很多鳝鱼放生。几天后,童际飞梦见鳝鱼喷水救火,旁边一神说:“此是报答救命恩德的。”童际飞醒来后不知此梦何意。没多久,邻家失火,大火即将延烧到药铺,却忽然转了风向,童家药铺得以幸免火灾。童际飞这才明白梦中所示,是他救鳝鱼所得之报。[按]这年,我托徐子塑地藏菩萨像,第二年正月,请地藏菩萨像来昆山,徐子信中附录其事,所以知其详情。
●勿宰耕牛
【原文】[发明](原缺五行,每行二十字)◎牛能代人以耕,不能自免于戮者,其故在于口不能言也。奈何吾具能言之口,能言之手,而不代其号呼乞命,作为短歌,以相感动乎。
大杖打耕牛,何不勤勤走?耕牛含两泪,一步一回首。颈穿足力疲,有苦难开口。
望得田禾熟,牛病毛将秃。不念从前劳,反付屠人戮。耕牛怨莫诉,临去还踯躅。
蓦尔吐人言,且拜且啼哭:吾到君家来,报君殊不薄。一面小心耕,一面受鞭扑。
餐餐唯水草,未尝嫌淡泊。吃尽千般苦,禾头方有谷。谷既在禾头,卖我置鼎镬。
君得吾之钱,吾受君之毒。肠断骨犹疼,命在皮先剥。留我过残冬,天当赐汝福。
君既有爱子,吾亦怜鞠育。必欲杀我身,劝君饶我犊。寄语贤牧童,莫打耕牛畜。
自恨我前生,何故贪牛肉。半斤还八两,此理明如烛。官禁杀牛时,吾受屠人嘱。
得钱容私宰,饱得妻孥腹。不想到今朝,酬偿如此速。不见慈心人,化作披毛畜。
但见杀生者,临终恶鬼逐。三代不食牛,名列登科录。怨怨递相啖,旋转如车轴。
我是作孽报,君莫为其续。后牛哀后牛,苦楚转相属。作此乞命歌,请君三复读。
【译白】[发明]……◎牛能代人耕田,却不能自免于被杀之命运,其原因在于它口不能说话啊。为什么我们有能说话之口,有能写字之手,而不代其呼吁乞请饶命呢?因作此短歌,希望人们能有所感动。
三十二头
▼下附征事两则
三十二头
【原文】舍卫城中,有一长者,其最小妇,名毗舍离,才智无两,波斯匿王以妹待之。其家有三十二子,皆力敌千夫。其最幼一弟,乘象过桥,逢宰相子,掷之桥下。乃欲谋报仇,于是制七宝马鞭三十二,阴藏利刃于内,到毗舍离家,每人各赠其一。而又密奏于王,谓此三十二人,天下无敌,今阴怀异志,利刃在鞭矣。王即索之,信以为实,尽斩三十二人头,函封甚固,送至毗舍离家。而是日毗舍离,正请佛斋僧,见王送函来,谓是助其斋供,欢喜欲开。佛不听许,待僧食竟,佛为说法,毗舍离遂得阿那含果。然后开函,见是三十二头,由断爱欲,不生衔恨。而三十二妇家亲族,皆大豪贵,共集兵马,欲往报仇。王时大恐,趋至佛所,兵遂围绕祇洹,伺王欲杀。阿难问故。佛言,过去世此三十二人,共盗一牛,至老母舍,将欲杀之。老母欢喜,为办杀具,食之皆饱。尔时牛者,即今王是。盗牛者,今三十二人是。老母者,即今毗舍离是。由杀生故,多生以来,常被其杀。由老母见杀欢喜故,多生以来,常见三十二人被杀愁苦。于是三十二妇家,闻佛所言,忿怒顿息,不敢攻王,向王仟悔。王亦释然,不问其罪。[按]三十二人,生处豪贵,复自有故。佛百,迦叶佛时,有一女人,以香涂塔,三十二人共往助之。故多生以来,常处尊贵,恒为母子。今值佛故,各得道迹。
【译白】佛在世时,舍卫城中有一长者,其小妾名毗舍离,才智无双,波斯匿王把她当妹妹看待。毗舍离生有三十二个儿子,都很勇猛,能力敌千夫。其最小一子,有一天骑着大象过桥,遇见宰相的儿子,即把其掷于桥下。宰相怀恨在心,密谋报仇,于是制成三十二条七宝马鞭,于鞭内暗藏利刃,到毗舍离家,每人各赠一条。又悄悄向国王告密,说此三十二兄弟,天下无敌,怀谋反之心,马鞭中都藏有利刃。国王立即派人搜查得实,即信以为真,尽斩三十二兄弟之首。然后把人头装进匣子封闭牢固,送到毗舍离家。而这一天毗舍离正在请佛斋僧,见国王送匣子来,以为是助其斋供,很欢喜地要将匣子打开,佛阻止了她。待众僧受食后,佛为她说法,毗舍离当下证得阿那含果。然后才让她打开匣子见此三十二颗人头。毗舍离因此时已断爱欲,所以心中不生瞋恨。而三十二人的妻家亲族,都是大豪贵,立即集合兵马,要向国王报仇。当时国王非常恐惧,赶快逃到佛的住所,大队兵马随即围绕祇洹精舍,伺机要杀国王。阿难问佛缘故。佛说:“过去世时,此三十二人共偷一头牛到一老妇人家,准备宰杀。老妇人很欢喜地为他们备办杀具,大家一起饱餐了一顿。当时之牛,即是今之国王。偷牛之人,即是现在被杀的三十二人。老妇人即是今之毗舍离。此三十二人因杀牛之罪,多生以来,常被他人所杀。由于老妇人见杀欢喜,多生以来,常见三十二人被杀而心怀愁苦。”于是那三十二妇家亲族听佛所说,愤怒顿息,不敢再攻杀国王,一起向国王忏悔。国王也消除了宿怨,不追究其罪。[按]三十二人出身豪贵,也都有前因。佛说:“在迦叶佛时,有一女人,用香涂塔,三十二人一起前来助她。所以多生以来,他们常生在尊贵家庭,并且总为母子。今因遇佛,各得道迹。”
一牛三还
一牛三还(出自《感应篇解》)
【原文】万历己丑,太原船户王彦须,借富翁某银一两八钱,未偿而死。一日,富翁见王腰系白带,走人牛坊。少顷,报牛生犊,视之,腰下有白纹。牛既壮,使牧人卖之,嘱其止取价一两八钱。路遇何屠,如其价买去。后有农夫,见其强健,欲买以耕田,增价至二两六钱买得。其牛善耕,且不须人照管,一日无故死山岩下。农恨甚,既而知富翁家卖出,因问此牛何故止卖一两八钱。富翁曰,此牛即王彦须也,彼所负止一两八钱耳。何屠闻之,始大悟曰,王欠我肉钱八钱,我故多卖其八钱耳。久之,农亦恍然曰,我曾欠王彦须银未还,然则今亦还矣。因共叹异。[按]禁宰耕牛,律有明文。每见禁榜徒悬,鼓刀如故者,由于禁之不得其道耳。若其见有牛肉,听各色人等,皆可持赃出首,衙役一无拦阻。随拘卖肉之人,根究杀牛处所,取其盆堂锅灶而拆毁之,且罚其所有,以赏出首者。仍月月遣人密访,自无蒙蔽之患。
【译白】明朝万历己丑,山西太原船户王彦须向某富翁借了一两八钱银子,未还而死。一天,富翁见王彦须腰系白带走进牛栏里。一会儿,家人报喜说母牛生了小牛,富翁走近一看,小牛腰下有白纹。及至牛长壮,让牧牛人牵去卖,并嘱咐只收银一两八钱。路上遇到何屠户,按此价买了去。后来又有一农夫,见其牛很强健,想买去耕田,何屠户增价到二两六钱卖出。其牛很会耕田,而且不用人照管。有一天,此牛无故死在山岩下,农夫非常气恼。不久他得知此牛是从富翁家卖出的,就同何屠户一起去问富翁此牛为何只卖一两八钱。富翁说:“此牛是王彦须转世的,他生前只欠我一两八钱银。”何屠户一听,恍然大悟说:“王彦须曾欠我肉钱八钱,所以我多卖了八钱。”过了一会儿,农夫也忽然说:“我曾欠王彦须银钱未还,那么现在花银买牛,而牛无故死了,也算是还清旧账了。”因此众人都感叹因果报应不可思议。[按]禁止宰杀耕牛,朝廷有明文告示。但是,每见榜文高贴墙上,而暗地里杀牛依然如故。这是由于禁止不得法啊!若见有牛肉,无论什么人都可以取走牛肉到官府告发,衙役不可拦阻。随即前往拘捉卖牛肉之人,追究杀牛场所,将其盆堂锅灶全部拆毁。并罚他所有资产,用以奖赏告发之人,进一步月月派人秘密查访,自然就不会再有隐瞒杀牛之事发生。
●勿弃字纸
【原文】[发明]人之所以独贵者,以其口之能言也,亦以其手之能书也。手能书,则手亦能言矣。然口之所言,仅闻一室。手之所言,可达万里。口之所言,止于当时。手之所言,可垂后世。口之所言,人以耳听。手之所言,人以目听。口之所言,片时即疲。手之所言,千秋不倦。甚矣。字之有功于人也。世间若无文字,则官吏无以为治,政令无以为凭,岂独家不能家,亦且国不能国矣。人之受恩于字者如此,而谓字纸可轻弃乎。◎字纸固不可弃,字尤不可弃。不顺乎亲,终身弃去孝字。不友于昆,终身弃去悌字。如是逐一检点,则字之为我弃者多矣。若夫裹物糊窗,狼藉委置,则所弃者,不过字纸耳。◎或疑苍颉造字,开万古文字之源,但当天为雨粟耳,奈何鬼复夜哭乎。不知世间文字,既有正用,即有邪用。天之雨粟,因正用也。鬼之夜哭,因邪用也。
【译白】[发明]人之所以比其他物类尊贵,是因人口能说话,手能写字。手能写,则手也能代口说话。但口之所言,仅能使一室听闻;而手之所写,可达万里之遥。口之所言,只能使当时听到;手之所写,可流传于后世。口之所言,人用耳听;手之所写,人用眼看。口之所言,片刻即无;手之所写,千秋长存。由此可见,文字大有功于人类啊!世间若无文字,则官府无以为治,政令无以为凭。不但家有所不能齐,而且国也难以为治啊!人得于字之恩如此巨大,那么有字之纸可轻易随便丟弃吗?◎字纸固然不可丢弃,字所表达的意义尤其不可丟弃。若不敬顺双亲,是终身丢弃了孝字。不友爱兄弟,是终身丢弃了悌字。如此逐一检点,就会发现字被我等丢弃的太多了。至于用字纸包东西,糊窗户,随便乱堆乱放,所丢弃的不过是字纸罢了。◎据《淮南子?本经训》记载,往昔仓颉作书,而天雨粟,鬼夜哭。有人怀疑仓颉造字,既开辟了万古文字之渊源,上天雨粟是应当的,为何还有鬼神夜哭呢?不知世间文字,既有正用,就有邪用。上天雨粟,是因为文字正用之缘故。鬼神夜哭,是因为文字邪用之缘故啊!
焚经绝后
▼下附征事三条
焚经绝后(出自《汇纂功过格》)
【原文】武功县西有寺,内积毁废佛经一藏。康对山少时,与同庠五友,读书其中。时值隆冬,四生用废经以烧炕,一生用以烧洗面水。对山心诽之,不敢言。其夕,康梦三官排衙,盛怒烧经者,断云,皆合灭门绝后。判用水洗面者,削去前程。复责对山云,汝何不言。应云,吾年幼,心知不可,不敢言耳。官云,一言劝解,可免罪矣,今姑恕汝。寤而志其事于书末。不数年,四生合门病瘟疫死,洗面生试辄不利,以训蒙终身。[按]世间废书,皆可焚化,独佛经不可焚化者,以其福慧及人,远胜世间书籍耳。盖同一字也,其间轻重大小,判若天渊。典,谟,誓,诰【四者皆为尚书之文体〗,固不可与小说同科也。今以不识字者,与识字者较,则识字者胜矣。以略识字者,与博古通今者较,则博古通今者又胜矣。世间书籍,止能说天下事,不能知天上天外事。若博览佛书,则极龙宫海藏之神奇,前劫后劫之旷远,十方国土之浩繁,皆能略知其概,胸襟迥越寻常。夫以不识字之人,告以唐虞三代之治,尧舜周孔之名,彼必以为惊于视听。以仅读世间书籍之人,示以三藏十二部之文,四十九年所说之法,彼亦以为恍惚难稽。势固然也。又况改恶修善之因缘,教外别传之宗旨,其源皆本佛书,而谓焚化可无罪乎。况复亵渎一至烧炕烧洗面水乎。将永堕地狱,长劫受苦,永无出期矣。绝门,穷困,尚未足以尽其辜也(炕,北方火床。康对山,名海,成化时状元,文行兼优)。问,经之完备者,固不可焚。若既破坏不全,将若之何。答,破极若焚,其灰当用净布包裹,送大江大海中可也。至于卍字,为如来心印,尤不可亵渎。
【译白】陕西武功县西有座寺院,寺内积有毁废佛经一藏。康对山年少时,曾与五个同窗学友在此寺中读书。当时正值寒冬季节,四个同学用废经烧炕取暖,另一人用废经烧洗面水。康对山虽心里责怪他们不可如此胡来,但口里却不敢说。当天晚上,康对山梦见三位官员升堂,对那几个烧经暖炕的人非常愤怒,判决他们皆灭门绝后,对用经烧水洗面的人削去前程。又指责康对山说:“你当时在场,为何不出言劝阻?”对山答说:“我因年纪最小,心知他们所做不对,但不敢说。冥官说,你若出一言劝解,或许即可免其造罪了。今念你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姑且宽恕你。”对山醒来,记此事于书后。不数年,那四个同学全家得瘟疫而死。烧洗面水的书生,屡次考试不中,只能以教儿童为业终其一生。[按]世间的破旧废书,皆可焚化,唯独佛经不可焚化。因佛经可使人增长福慧,远胜过世间书籍。虽同样一字,而其间所包含意义的轻重大小,相差天渊。即如《书经》上的典、谟、誓、诰等篇文章不可与平常小说同等看待一样。今以不识字之人与识字之人比较,当然是识字之人更优越。以略识字之人与博古通今之人比较,当然是博古通今之人更优越。世间书籍,只能说得天下事,不能知天上天外事。若博览佛书,则即便是龙宫海藏之神奇、前劫后劫之旷远、十方国土之浩繁,都能略知大概,其胸怀自然超越平常之人。若对不识字之人介绍唐、虞及夏、商、周三代之盛世,尧、舜、周公、孔子之名字,他们必定以为此是故作惊耳骇目之语。若向仅读世间书籍之人,告以三藏十二部之文,释迦牟尼佛四十九年所说之法,他们也会以为是恍惚之言与无稽之谈。此是必然之势。何况改恶修善之因缘、教外别传之宗旨,其渊源都来自佛经。倘若有人认为可以焚化,能没有罪过吗?更何况亵渎到用其烧炕、烧洗面水的程度!这些人将永堕地狱,长劫受苦,永无出期啊!灭门绝后,穷困潦倒,尚远不足以抵偿他们的罪过呢(炕,北方人用土坯或砖头砌成的床,底下有洞,可生火取暖。康对山,名海,明朝成化年间考中状元,其文章德行都很好)!有人问:“完整的佛经,固然不可焚化。若既已破烂不全,该怎么办呢?”答:“佛经残破至极,若焚化,当于净器中焚,所遗留之灰,当用净布包裹,送到大江大海中就可以了。至于卍字,是如来心印,尤其不可亵渎。”
捐灰减算
捐灰减算(出自《汇纂功过格》)
【原文】槎溪朱宁约,字士丰,留心书法。康熙乙丑二月,以微疾亡。知交哭之,忽苏曰,吾寿该四十二岁,以平日勤于学字,随意焚化,散弃其灰,不知珍惜。阴司录过,减吾五年,今三十七,数已尽矣。诸君当知字灰,慎不可弃。言讫,仍瞑目逝。[按]若云字既为灰,可以捐弃,则道士焚化章奏,皆在捐弃之数矣。至于瓷器,竹木器所绘字样,砖瓦两头所印福寿记号,往往久滞粪壤中,尤宜禁止。
【译白】湖南新化县槎溪朱宁约,字士丰,爱好书法,于清朝康熙乙丑二月得小病而死。知交朋友前来哭悼,他忽然又苏醒过来,说:“我的寿命本该四十二岁,因平时经常练习写字,写完就随意焚化,散弃纸灰,不知珍惜。阴司记录我的过失,减我五年寿。今年三十七岁,我的命数就已尽了。希望诸位亲友谨记,有字之纸灰,慎不可随便丟弃。”说完,仍闭目而死。[按]若认为字纸既已烧成灰,可以随便丢弃,那么道士焚化的章奏,也都在随意丢弃之数了。至于瓷器、竹木器上所画之字样,砖瓦两头所印之福寿记号,往往久埋在污秽的粪土之中,这类事尤其要禁止。
弃文速果
弃文速果(葛子和面述)
【原文】昆庠葛子和,于康熙二十六年,读书于西药师殿之楼下,上为卧室。一日偶翻溺器,粪浆从板缝滴下,滴污其所读之文,题为成瞷(jian)谓齐景公曰一节〖出自孟子滕文公上〗。随取所污之文,投之于水,未曾洗涤暴干焚化。而是科首场之第三题,恰是成_谓齐景公曰一节,写至周公岂欺我哉,遗去一字而不知,因而帖出。[按]焚化秽纸,过犯不小,必洗涤之后,乃可化灰付水。
【译白】昆山庠生葛子和,于清朝康熙二十六年读书于西药师殿之楼下,楼上是卧室。他有一天不小心撞翻便壶,粪水从板缝中滴下,污湿了他所读之文题为“成瞷谓齐景公曰”这一节。他随即撕下所污之书页投于水里,没有洗涤晒干焚化。而这一科首场考试之第三题,恰巧是“成瞷谓齐景公曰”这一节,他写到周公岂欺我哉,遗漏一字而不自知,因而榜上无名。[按]焚化污秽字纸,过失不小。必须洗涤之后才可焚化成灰而放进水中。
●勿谋人之财产
【原文】[发明]各人之财产,由乎各人之福力,并非设谋之可得者。孔子曰,富而可求,执鞭亦为。如不可求,从吾所好。求且不可,况于谋乎。◎谋人财产,大抵为室家之计,欲以传诸子孙耳,至于为妻孥而作走狗,所弗计矣。毗婆沙论云,家中父母兄弟,妻子眷属,唯增贪求,无有厌足。若识得子女是索债之人,室家是怨业之薮,则大梦顿觉,沉疴忽疗矣。岂为其多结冤仇,广行众恶乎。
【译白】[发明]各人之财产来自于各人之福报,并非靠计谋可以得到。孔子说:“富贵若可求得来,即使去驾驭车马,我也愿意做。若不可求得,我还是顺从自己的喜好。”求尚且不可得,何况于谋取呢?◎谋算他人财产,大都是为家庭之生计,想多留些财产给子孙罢了。至于为妻儿而甘心作走狗之人,不知有多少啊!《毗婆沙论》上说:“家中父母兄弟,妻子眷属,唯增贪求,无有厌足。”若识破子女是讨债之人,家庭是怨业所在,则大梦顿醒,一切苦恼心病不疗自愈了。岂还甘为其多结冤仇、广行众恶吗?
怨鬼诉母
▼下附征事四则
怨鬼诉母(出自《怨魂志》)
【原文】刘宋元嘉中,诸葛护为元真太守,寻以疾亡。其家眷犹在扬都,仅一长子元崇,扶柩归,年方十九。护之门人何法僧,利其赀,挤元崇于水而分其财。是夜,元崇母陈氏,梦元崇历道其父亡时颠末,及被何溺死之事,悲不自胜。且云,行速疲倦。暂卧窗前床上,以头枕窗。梦甚清楚,悲号而觉,遂执灯照床上,果有湿气如人形,由是举家号泣。时陈氏有表弟徐道立,适为交州长史,而徐森之,为交州太守,托其按验,果如梦中所言。乃收其行凶二人,皆置于法。[按]处心丧三年之会,而为杀越于货之谋,名教负人乎。人负名教乎。
【译白】刘宋元嘉年间,诸葛护任元真太守,不久因病而亡。其家眷还在扬都,由年仅十九岁的长子元崇护送灵柩回乡。诸葛护之门人何法僧,贪图其钱财,故意把元崇挤下水,而后与帮凶分其财物。当天夜里,元崇母亲陈氏梦见元崇详述父亲死时前后情景以及自己被何法僧推落水中淹死之事,不胜悲伤。且说:“一路行程匆促,非常疲倦,要暂卧窗前床上,休息一会。”便以头枕窗而躺。梦境非常清楚,陈氏痛哭而醒,随即拿灯照床上,果然有一片湿气颇像人形,因此全家大哭。当时陈氏有一表弟徐道立,正任交州长史,徐森之任交州太守。陈氏托付他们调查验实,果如梦中所言。便将那两凶手绳之以法。[按]处心积虑等待人家守丧三年之机会,设下如此杀人越货之罗网。究竟是名教辜负了人,还是人辜负了名教呢?
执枪自刃
执枪自刃(出自《绣虎轩次集》)
【原文】梁石柱者,睢陵之富室也,有一子,甚爱之。顺治末年,子十九岁,病笃,梁悲痛不胜。子忽直呼父名而告曰,吾前生,徐州某也,有三百金,与汝前生同贾。吾病痢,于中途如厕,汝乘隙,以利刃刺吾胸死。而又自割手出血,证吾家以盗死。吾没后,遂生睢陵王氏,二十年前王某,即吾也。汝后吾三年死,亦生睢陵,即今汝也。昔年吾觅汝不得,偶人县纳条银,忽遇汝于柜间,吾怒甚,奋拳击汝,吾亦不自知其所以也。汝因吾素无一面,反不介意。吾归数日,愤闷而死。故遂生为汝儿,今十九年矣,计吾痘时,汝费若干,延师费若干,聘媳费若干,考试拜门生费若干,其余零星小费共若干,银已还清,但命未偿耳。然汝遇我甚厚,吾不忍言,当别去,第恐阴府不能宥耳。遂死。石柱旦夕哭之,语人曰,吾子孝而慧,恐吾悲,故设为此言耳。天下岂有父子大伦而如是乎。未几,手砸一'枪。或冋之,答曰,今年岁歉,吾处穷乡,藉以自卫耳。一日以柄著墙,以锋著胸,忽大呼曰,儿待吾自撞可也。遂奋身向刃一撞,而枪已人胸七八寸,钉于脊骨之内矣。[按]阳间有负恩之人,冥府无不偿之债。人知今生之债重,不知来生之债尤重。索现世之债者,居于门首,不敢入内,主人犹恶之嫉之。独至索宿生之逋,则债主直入内房,安然高卧。使欠债者夫妇两人,百般珍惜,乳哺怀抱,迨至年既长大,立将家舍田园,尽行盘折,不留一针一草。回思半世菅营,无非借本求息,枉为他人作马牛,岂不愚而可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