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白】服,就是事的意思。《尚书?仲虺之诰》中的“缵禹旧服”及《尚书?盘庚上》中的“以常旧服”的“服”字,都做“事”字解释。《孟子?告子下》中,“服尧”之“服”,如同说“事尧”之“事”(从事尧的事业)。下文“诵尧之言,行尧之行”这二句,正是“服尧之服”的注解。可与《中庸》中,“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的“动”字对照看(动字,包含言行)。现今《孟子集注》中,却说曹交衣冠言动之间,多不循礼,所以孟子才告诉他这些话。那么服字,竟然被理解为衣服的服了。但尧帝所穿之衣服,是象征日、月、星辰、山、龙、花虫、藻、火、粉、米、黼、黻的十二章,曹交有何资格能穿?若说是尧时所制之法服,那么衣冠服色,随时代变更。生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突及其身者也。此是宣圣(汉平帝元始元年谥孔子为褒成宣公。此后历代王朝皆尊孔子为圣人,诗文中多称为宣圣)所戒的。曹交生于周朝末年,孟子忽然教他穿一千八百年以前之古服,未免怪诞。至于夏朝之暴君桀虽然无道,其所穿的也必定是天子之衣服。他决不会说:“我是无道之君主,当另作无道之衣冠以流传后世。”曹交怎么可能会自己仿制旧服而穿呢?所以服字不如解释为事字之说更妥当。[按]书,是圣贤载道之文献。理,是天下古今公认之至理。既是天下古今之至理,天下古今之人都可议论。所以古人著书,必说:“以俟后之君子。”这就表示其心里很希望后人能更胜前人,并不希望其下一代不如上一代。若认为前人已有定解,后人即使有所发明也不许吐露一字,那就是一先儒而堵天下后世之悠悠众口了。可能吗?
●慎独知于衾影
【原文】[发明]君子小人之分,不过为己为人之别。人若有志为己,而于隐微幽独之处,不能刻刻防闲,战兢惕厉,则为己之功,终有疏漏。古人云独行不愧影,独卧不愧衾。能到衾影不愧时,方是慎到极处。◎此句,即上文见先哲于羹墙之实际,亦即下文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之本领。独知不是空空一慎,须知前后皆有工夫。慎独以前,须用学问思辨。慎独以后,不过笃行而已。此与上句,用意最深,工夫最细,分明是帝君自道其所得,不许俗人问津。◎独知之时,独知之境,人人皆有,各各不同。名者,有名者之独知。利者,有利者之独知。要皆业识茫茫,不知觉悟。譬之龙不见石,鱼不见水,人不见尘,血肉之躯不见鬼祟,自然之势也。若于昧爽〖凌晨〗之时,回光返照,试问吾于父母兄弟前,稍能尽其孝弟否。于亲族朋友间,果能以诚相与,耦居〖在一起同住〗无猜否。于临财之际,果能见利思义,不受人间造孽钱否。于行住坐卧中,曾念及天地父母之恩,思欲报答否。每日自朝至暮,曾有一二时中发济人利物之念否。于美色不留盼否。见人得意时,无嫉妒之心否。于处顺境时,果能以卑自牧,不骄奢否。不凌虐无告人否【无告,指无依无靠,处境穷困〗。饮食当前,能念及农夫之憔悴否。见贫者来乞,必能稍有以周之,无厌恶之心否。如是逐一检点,则独知之际,必有大不慊(qie)于怀〖指心中愧疚不安〗者,岂容轻于自恕乎。
【译白】[发明]君子与小人的区分,唯在为己、为人之差别。人若有志于为自己立品立德,而于隐微幽独之处,不能时刻防范检束、畏惧戒慎,则为己之工夫毕竟有疏漏。古人说:“独行不愧身影,独卧不愧衾被。”能做到哪怕是走路和睡觉都毫无放逸时,才算慎独功夫到了极处。◎这一句,就是上文见先哲于羹墙之实际体现,也是下文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之真实本领。独知并不是只有戒慎而无其他,须知前后都有功夫。在慎独以前,必须有博学、审问、慎思、明辨之功夫。慎独以后,就只有笃实履行了。此句与上一句,用意最深刻,功夫最细密,分明是帝君自述其心得,不许俗人问津。◎当独知之时,处独知之境,人人都有此经历,但各各表现不同。为名之人,唯独知道求名。为利之人,唯独知道求利。总而言之,都是业识茫茫,不知觉悟。譬如龙看不见石,鱼看不见水,人看不见微尘,血肉之躯看不见鬼祟,这是自然的状况。若能于凌晨心地清宁之时,自我回光省察,试问我平时于父母兄弟前稍能尽到孝悌吗?于亲族朋友间,果真能以诚相待、彼此交往而无猜忌吗?于面对钱财时,果真能见利思义、不受人间造孽钱吗?于行住坐卧中,常念及天地父母之恩,想着要报答吗?每天从早到晚,曾有一两个时辰中发起济人利物之念吗?面对美色能不流连顾盼吗?见他人得意时,能不生嫉妒心吗?自处顺境时,果真能以谦卑自守而不骄奢吗?平时能不欺凌、苛虐无依无靠、处境穷困之人吗?每当吃饭时,能想到农夫之辛勤憔悴吗?见到贫穷人来乞讨,都能稍给予周济而无厌恶之心吗?如是时时事事处处逐一检点,则于独知之际,必然就会发现有很多令自己愧疚不安之处,怎能容许轻易宽恕自己呢?
见猎心喜
▼下附征事三则
见猎心喜(出自《性理宗旨》)
【原文】宋河南程颢,字伯淳,学者称为明道先生。少年好猎,后见濂溪周先生,顿除其习。自谓无此好矣。濂溪曰,何言之易也,但此心潜隐未发耳。一日萌动,复如前矣。越十二年,偶见猎者,果有喜心,乃信濂溪之言不谬。[按]戒杀放生,乃为善去恶中极容易事。断除畋猎,又戒杀放生最粗浅事。以明道先生之贤,又经十二年之学道,而方寸杀机,尚未断尽。宜乎精严戒律之高僧,天神皆为敬礼也。厥后先生主上元县簿,见乡多胶竿以取鸟者,先生命尽折其竿,且下令禁止。想此时一片杀机尽断矣。岂特十年读书,方去得一矜〖我慢心〗字。十年读书,方去得状元〖名利心〗二字乎。
【译白】北宋河南名儒程颢,字伯淳,学者称为明道先生。少年时喜好打猎,后来见到濂溪周敦颐先生,顿时发愿不再打猎,并说自己对此已没有兴趣了。濂溪先生说:“你先不要说得这么轻松。只不过此种杀心暂时潜藏未发罢了。有朝一日此心萌动,还会像以前那样的。”过了十二年,程颢偶然见人打猎,果然有欢喜心。这才相信濂溪先生之言不错。[按]戒杀放生,是为善去恶中极容易之事。断除打猎,又是戒杀放生中最粗浅之事。以明道先生之贤,又经十二年的道学熏陶,而内心中之杀机尚未能断尽。由此可知,那些精严戒律的高僧,受到天神的敬礼自是理所当然了。后来明道先生任南京上元县主簿,见到乡下人多用胶粘在竿上取鸟,先生即派人把胶竿全部折断,并且下令禁止捕鸟。大概此时他的一片杀机已完全断尽了。可见慎独功夫不易,何止是十年读书才去掉我慢心,十年读书才去掉名利心呢?
偶动邪念
偶动邪念(出自《高僧传》)
【原文】昔有禅师某者,研究禅理,道风颇高。欲求和尚付法,和尚不允,微有怨望之意。和尚去世二十年后,其僧偶在溪边走过,遥见对河女子濯足,偶动一念,以为其足颇觉白皙。忽见和尚现形在傍,厉声诘之曰,此念可付祖师衣钵否。其僧不觉惭愧拜下,伏地忏悔。[按]以世俗言之,不过微细过咎。若以戒律论之,此念已犯淫戒矣。盖欲界六天,不比世人,其福转重,则其欲转轻。到化乐天上,不过共相瞻视,欲事已竟,不待笑语。又上之,如他化自在天,但闻语声,或闻香气,欲念已竟,并不待瞻视矣。岂若世俗之耽著所好,遂乐此不疲耶。
【译白】从前有某禅师,研究禅理,颇有些名望。想求和尚付法与他。和尚不答应,他心中不免微有抱怨和失望之意。和尚去世二十年后,其僧偶然在溪边走过,遥见对河有一女子在洗脚,偶然动一念,认为她的脚很白净。忽见和尚现形在旁,厉声责问他:“你还有此种念头,祖师衣钵能传给你吗?”其僧不觉很惭愧,拜伏在地向和尚求忏悔。[按]以世俗之人来看,这不过是很微细的一点过失。若按佛教戒律来衡量,有此念头就已犯淫戒了。因为欲界六天,不比世间人,其福报越大,则其欲念越轻。到化乐天上,男女不过互相望一眼,连彼此笑语都不需要,欲事就已成了。再往上,到了他化自在天,只要听到对方的声音,或闻到对方的香气,欲念就成了,连看一眼都不需要。哪像世俗人之迷恋男欢女爱、乐此不疲呢?
举念戒牛
举念戒牛(出自《观感录》)
【原文】无锡书吏王某,顺治丁酉以钱谷事,狱死北都。康熙二年四月,苏州金太傅子汉光,自京归家,舟次张家湾。有人请曰,吾无锡王某也,幸附我去。许之。泊舟而王不至。舟发,复呼如初。汉光诘之,王以实告曰,吾怨鬼也,舟离岸远,故难登耳。舟中皆惊。鬼曰无妨,居于舟隅可也。舟近岸,似有人跃人,行未几,复叫跳。问其故,曰遗一小囊于岸,内有钱粮数目,归家质对,藉此为凭,乞停舟取下。汉光从之。既行三日,将暮,鬼曰姑止,此地普斋,吾欲往投。汉光问何谓普斋。曰即世所谓施食也。去须臾即下,曰观世音主坛,无饭与我,以生前喜食牛肉耳。盖菩萨值坛,凡嗜牛者,概不得食。时汉光方醉,拍案曰,天下有此奇事乎。吾素食牛,今当戒之矣。少顷,鬼大哭。问之,曰天上戒坛菩萨至,吾不可以居此。汉光曰,汝归将奈何。曰更俟他舟耳。汉光停舟,鬼杳然竟去。[按]汉光戒牛之言,方出于口,而戒坛之神即至。可见举心动念,天地皆知,记过记功,纤毫不爽。昔戚继光,日诵金刚经,有鬼托梦,求其一卷以超生。而继光诵经时,适有婢送茶至,因摇手止之。其夜鬼复来告曰,诵经甚佳,但中多不用二字,故不得力。明日,戚虔诚复诵,一念不起。于是鬼始托生,复来致谢。盖神趣鬼趣,皆有他心通,每动一念,如见肺肝。今人自朝至暮,自暮至朝,杀盗淫妄,五逆十恶之念,至于不可穷极焉,得不犯天地之诛,触鬼神之怒乎。然则独知之际,诚不可不慎矣。
【译白】清朝江苏无锡有位文书吏员王某,顺治丁百年因钱粮事被关押,死于北都监狱。康熙二年四月,苏州金太傅的儿子汉光,自京城归家,其船经过张家湾时,有人在岸上喊:“我是无错王某,请顺带我回去。”汉光答应,停船岸边却不见王某来。船一出发,又听见王某呼叫。汉光追问他。王某只好如实告诉汉光说:“我是怨鬼,船离岸太远,登不上去。”船中人都很震惊。鬼说:“无妨,我坐在船的角落就行了。”船靠近岸边,似乎有人跳进来。刚行不久,鬼又叫跳起来。问他怎么回事。鬼说:“我遗失了一个小布袋在岸上,里面有钱粮若干,归家对质,要以此为凭,请停船让我取来。”汉光依从了他。船行了三天,来到一个地方,将近傍晚,鬼说:“暂且停船,此处有普斋,我要去一趟。”汉光问:“什么叫普斋。”鬼说:“就是平常所说的施食。”鬼去了一会即回来,说:“观世音菩萨主坛,无饭给我。因我生前喜欢食牛肉。菩萨主坛,凡嗜好牛肉的,一概不得受食。”当时汉光正喝醉了,听他这么说,拍案惊呼道:“天下居然有此奇事,我平时也喜欢吃牛肉的,从今当戒除了。”不一会,鬼大哭起来。问他怎么回事。鬼说:“天上戒坛菩萨降临,我不能停留在此了。”汉光问:“那你怎么回去呢?”鬼说:“只好再等其他船了。”汉光停船,鬼即杳然无声而去。[按]汉光戒食牛肉之话刚说出口,而戒坛之神就降临了。可见人们举心动念,天地鬼神都看得清清楚楚。记过记功,丝毫不会差错。戚继光以前每天诵《金刚经》,有鬼托梦,请求戚公念一卷《金刚经》超度他。而戚公诵经时,刚好有婢女送茶来,就摇手阻止,表示不用。当天夜里,其鬼又来托梦说:“经诵得很好,只是中间多了不用二字,所以不得力。”第二天,戚公虔诚诵念,一念不起。此夜鬼又来道谢:“说已得超度了。”因为鬼神都有他心通,人每动一念,鬼神就知道其心里在想什么。今人从朝至暮,从暮至朝,杀盗淫妄,五逆十恶之念多得数不清,怎能不遭天地之谴责、触犯鬼神之震怒呢?因此于独知之际,的确不可不慎重啊!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原文】[发明]此两句,收缴全篇之局。诸恶,即上文淫杀破坏等事。众善,即上文忠孝敬信等事。言莫作者,乃禁止之词。言奉行者,有劝勉之意。两句,阿难亦曾言之,见于增益阿含经。帝君或本诸此,亦未可知。◎儿童口中,皆读大学之道。曾子口中,亦说大学之道。同此四字,而所见浅深,有天渊之别。此二句文,亦复如是。昔善信菩萨,往劫生于无佛法世,寻求正法。空中告曰,此去东方一万由旬,其国有一女人,生自卑贱,形貌丑陋,仿佛能知半偈一句。然其中路,隔一淤泥,纵广万里,践形即没。善信闻之,踊跃前行,竟过泥河。见此女人,敬礼如佛,礼拜赞叹。女人答曰,诸佛妙法,无量无边。我之所闻,止有半偈。善信拜求,愿闻半偈。女人答曰,惟有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而已。善信闻之,身心清净,思维其义,洞达斯旨,即获神通,飞还本国,遍宣此偈,降伏众魔。可见八字之中,浅者见之得其浅,深者见之得其深,非仅为善去恶之常谈也。
【译白】[发明]这两句,作为结束全篇行文之局。诸恶,指上文淫、杀、破、坏等事。众善,指上文忠、孝、敬、信等事。言莫作,即禁止之意。言奉行,有劝勉之意。这两句,阿难尊者也曾说过,见于《增一阿含经》,帝君引用这两句经文或许就是依据此经。◎儿童口中,都会念大学之道。曾子口中,也说大学之道。同此四字,而所理解的程度浅深,却有天渊之别。人们对于“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这两句经文的领会也是这样。往劫有位善信菩萨,出生于无佛法时代,他到处寻求正法。有一天听到空中有声音告诉他说:“离此往东方一万由旬,其国有一女人,虽然出身卑贱,形貌丑陋,但还能记得佛经上的半偈一句。只是去此国途中有一片淤泥相隔,长宽万里,踩上去就全身淹没。”善信菩萨一听,欢喜踊跃前行,竟然渡过泥河。见此女人,对她尊敬如佛,礼拜赞叹。女人答说:“诸佛妙法,无量无边,我所听到的,只有半偈。”善信菩萨拜求说:“我愿听此半偈。”女人说:“唯有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而已。”善信菩萨听后,顿觉身心清净,思量其意义,领悟其旨趣,即时获得神通,飞还本国,遍处宣扬此偈,教化众生,降伏众多邪魔外道。可见此八字之中,领会浅的人得益浅,领悟深的人得益深,并非只是劝人为善去恶之老生常谈。
失目因缘
▼下附征事六则
失目因缘(出自《阿育王经》)
【原文】昔阿育王妃莲花夫人,生一子,面貌端正,目似拘那罗眼,因字拘那罗,王甚爱之。其后王子与妃,共至鸡头末寺,见尊者夜奢。夜奢知其夙因,将必失眼,即为说眼无常相。时王正后,慕其容貌,强欲逼之。王子不从。后因大恨,必欲挑去其眼。后乘阿育王病,王子在外,讨北方乾陀罗国(属北天竺国),后即诈为王敕,令人挑去其目。王子尔时,虽受此苦,然念及尊者眼无常相之语,深恶血肉形骸,愿求清净慧眼,应时即得斯陀含果。其后王子还至本国,父犹不知,忽见其子两目已盲,形容枯悴,衣裳敝垢,号泣问故。答曰,此父王意也,有敕书在。王大怒,推求敕书,知是王后所为,即欲杀之。尔时王子百端劝解,王总不听,遂大积薪油而焚杀之。尔时比丘,问尊者优波毱(ju)多,有何因缘。答曰,王子往昔,在波罗奈国为猎人,于山窟中,捕得多鹿,恐其逃窜,乃尽挑其目,次第杀之。从是以来,几百世中,常被挑眼。又于过去,拘留孙佛入涅槃后,修造塔寺佛像,随发愿云,使我来世,得如此佛。由修造塔像故,常生尊贵家。以发愿故,得证斯陀含果。[按]其后阿育王,闻菩提寺僧名宴沙者是罗汉,即携王子同到寺中,大修供养,请僧哀救。且普敕国中明日听法者,各持器来,以承涕泪。明日道俗竞赴,闻说十二因缘法,无不悲伤堕泪。共收其泪,贮之金盘。师乃对众立誓曰,向所说法,其理若当,愿以众泪,洗王子目,令得复明。设理不当,目盲如故。于是将泪洗眼,王子由是两目复明。
【译白】从前阿育王的妃子莲花夫人之子面貌端正,双眼像拘那罗鸟的眼睛那么明亮,因此夫人就为之取名为拘那罗。国王很爱他。后来王子与莲花夫人,一起到鸡头末寺拜见夜奢尊者。尊者看到王子的前世因缘,知道其将来必定会失去双眼,就为他说眼无常相。当时国王的正后(即皇后),爱慕王子的容貌,强迫他乱伦。王子不依从,王后因此怀恨在心,定要挑去王子的眼睛。后来趁着阿育王得病,王子在外讨伐北方乾陀罗国的机会,王后就假传国王的敕书,命人挑去王子的眼睛。王子当时虽受痛苦,但想到尊者所说眼无常相之语,对此血肉形骸已深感厌恶,愿求清净慧眼,当下即得斯陀含果。后来王子回到本国,父王还不知王子被挑眼之事,忽见儿子两目已盲,形容枯悴,衣裳褴褛,不觉伤心号哭,询问其故。王子答道:“此是父王之意啊,有敕书在。”国王大怒,追查敕书,知是王后所为,立时就要杀她。当时王子百般劝解,国王总是不听,遂堆起木柴浇上油,把王后烧死了。当时有比丘问优波毱多尊者是何因缘。尊者答说:“王子过去某一世中,曾是波罗奈国的猎人,于山窟中捕到很多鹿,担心其逃窜,就挑去其目艮,然后逐一杀死。从此以后,几百世中,常被挑眼。又于过去,拘留孙佛入涅槃后,修造塔寺佛像,并发愿说:‘使我来世,如同此佛。’”由于修造塔像之缘故,常生尊贵家。因发愿之缘故,得证斯陀含果。[按]后来阿育王听说菩提寺有一位罗汉僧宴沙,就带着王子,同到寺中,大修供养,请求法师垂怜救治王子的眼睛。师请国王敕令国人明天听法时,各带器皿来,以便承接眼泪。第二天道俗纷纷前来,听师讲解十二因缘法,座中之人无不悲伤流泪。法师便将各人眼泪收集起来,贮在金盘里。师即对众发誓说:“刚才所说十二因缘法,其义理若确当,愿以众人眼泪,洗王子眼睛,即刻复明。若义理不当,眼瞎如故。”于是用泪洗眼,王子因而双目复明。
增价自毙
增价自毙(晋澹庵述)
【原文】太仓钱君球,于顺治末年,见渔人卖一鳖,索钱五十。君球许以二十五,将买放之。适张伯重至,增其五文,买而烹之。羹犹未熟,张忽大寒,发谵语云,我本有人买放,汝何故夺吾杀之。索命甚急,家人哀恳。曰既如此,须钱某来。君球至,代恳释放,伯重遂苏,因此誓不食荤。未几,见有卖河豚者,伯重复买食之,病即随发,逾日遂死。[按]不超度鳖,纵不茹荤,怨亦终报,但争迟速不同耳。
【译白】江苏太仓钱君球,于清朝顺治末年,见渔夫卖一鳘,出价五十文。君球与渔人讨价还价后,拟定二十五文,将此鳖买去放生。刚巧张伯重来,向渔人增价五文,买回家烹煮。鳖羹还未煮熟,张伯重忽然全身寒冷,口中说胡话,说:“我本已有人买去放生,你何故要夺我而杀?”讨命很急,家人哀求。整说:“既如此,必须请钱某来。”君球到,代求宽恕释放,伯重遂苏醒过来,因此发誓不再吃荤。没多久,见有人卖河豚,伯重又买回烹食,旧病随即复发,过一天就死了。[按]张家不为那屈死之鳖超度,纵然不吃荤,所结之怨也终必受报,只差迟速不同罢了。
雷诛赌逆
雷诛赌逆(先大人笔记)
【原文】湖州南浔镇,有寡妇之子好赌,一日负钱莫偿,欲母典衣与之。母云,吾欲往汝姊家,且穿到,与汝可也。子遂为母驾舟而往。母素惜衣,欲待登岸而后服。子疑母之弗与也,怒与母角,沉之于河。返未一里,殷殷然闻雷声,急抵家,谓妻曰,速以大缸盖吾。妻问故,不答,乃强从之。而雷声甚细,终未震也。有顷,妻见缸边血水流出,怪甚,启视之,夫已无首,但鲜血淋漓。惊唤邻里至,人皆谓其谋害,故为诳语。乃驾舟候其姑至,欲鸣之官。舟至半途,有物碍楫,乃一女尸浮起,手执人头,发挽指上。细视之,尸即其母,而头即其子。始悟其母为子所害,而释其妇。[按]害母者,固犲虎之不若。究其祸根,乃因负钱而始。然则赌博之为祸,亦烈矣,安得长民者,痛除其弊乎。
【译白】浙江湖州南浔镇有一寡妇的儿子好赌,有一天赌输了没钱还,回家让母亲典当衣服给他还债。母亲说:“我要去你姐姐家,这衣服让我穿到后,再给你。”儿子就为母亲驾船前往。母亲平时很爱惜衣服,想要等登岸后再穿在身上。儿子怀疑母亲不想给他,怒气冲冲与母亲争吵,最后竟把母亲沉入河中。这逆子返回不到一里,就听到雷声殷殷响起,疾速回家,对妻说:“赶快用大缸盖我。”妻问怎么回事。他也不答。妻只好勉强听从。而雷声很细,并不曾震击。可是过了一会儿,妻见缸边有血水流出,感到很奇怪,启开大缸一看,丈夫已没有头颅,只见鲜血淋漓,便惊慌地呼唤邻里来,众人都认为是她谋杀亲夫,故意编造谎言。便驾船等候其婆婆回家,要将她告到官府去。船行至半途,忽然有物碰到船桨,原是一具女尸,手里执着一颗人头,头发挽在手指上。仔细一看,女尸即是其母,而头即是其子。众人这才明白其母为子所害,就释放了其媳妇。[按]害母之人,固然是连豺狼虎豹都不如。而追究其祸根,是因输钱而开始。可见由赌博而产生的祸患也太严重了。不知何时各地的官吏能根除赌博之流弊呢?
一脔三命
一脔三命(先大人笔记)
【原文】康熙辛亥,大旱,七月十五日,昆山榭麓地方,有夫妇戽水,忽雷雨大作,震死其夫。然其夫素行诚实,莫测其故。妻私叹曰,只为十八斤肉耳。众争问,乃云去冬输租人城,泊舟岸侧,见空舟上有肉一肩,无人来取。乘隙速棹舟回,称之,重十八斤。而此肉乃岸上富家物也,有婢置于船上涤之,偶以他事暂去,及回而失去其肉。主母挞之,失手遂毙。其夫谓必破家,与妻大闹,妻愤甚,亦自缢死。雷斧之诛,职是故耳。[按]道路所遗之物,往往有偶然取之,累人丧身失命者,如此类是也。卒之人遭其祸,而己亦被谴,安用此非义之财为。故曰,苟非我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译白】清朝康熙辛亥年大旱,七月十五日这一天,昆山榭麓地方,有夫妇正在戽水,忽然雷雨大作,震死其丈夫。而其丈夫平时为人诚实,众人不能猜测其缘故。其妻低声叹息说:“只为十八斤肉啊!”众人争问缘由。她说:“去年冬天丈夫入城交纳租税,停船岸边,见空船上有一块肉,没人来取,便乘机将肉取来,赶快划船回家,用秤一称,重十八斤。而此肉是岸上一富户家的,其家婢女将此肉放船上洗涤,偶然因其他事暂时离开,及至回来时肉已不见。主母盛怒之下拿棍就打,结果碑女被失手打死。其丈夫见闹出人命案必定要破家,与妻大闹,妻很气愤,也上吊死了。我丈夫被雷击死,肯定是因此缘故啊!”[按]道路上所遗失之物,往往有人偶然拾取,以致惹来丧失身体、性命之祸,如上面这一类便是。其结果是连累他人遭祸,自己也被天谴。何必贪此非义之财呢?正如苏东坡说的:“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若非我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
存心疗治
存心疗治(出自《懿行录》)
【原文】明潘夔(kui),号僦庵,乌程人,精于岐黄,留心利济。岁大疫,赖公起者八九,而不计药本。邻有赵某,尝讼公于官。而病甚剧,谓其子曰,能生我者,潘公也。其子谓方与潘讼,奈何。赵曰,吾虽恶之,然其心甚慈,必不害我。公遂悉心调治,病以得痊。公三子,伯骧(xiang),桂阳令。仲骖(can),翰林编修。季驯,宫保尚书。公赠如其官。孙大复,丙戌进士。[按]救人之念既切,则报复之念自轻。至讼我之人,亦思归命而望救,则所感乎人者亦深矣。
【译白】明朝潘夔,号僦庵,乌程(今浙江吴兴)人,精通医术,志在救人济世。有一年瘟疫流行,幸赖潘公医治,得以起死回生者十有八九,而潘公并不计较药费成本。其邻居赵某,曾向官府告过潘公的状,这时也病得很严重。赵某对儿子说:“能救活我的,只有潘公了。”其子说:“咱家不久前刚告了潘公,怎么办?”赵某说:“我虽得罪了他,但潘公心地很仁慈,一定不会害我。”他儿子就请潘公来诊治,潘公尽心为他调治,其病很快便康复了。潘公有三个儿子,大儿子潘骧任桂阳令,二儿子潘糁任翰林编修,小儿子潘驯任宫保尚书。潘公也被赠如其官。孙子潘大复,于丙戌年考取进士。[按]救人之心既切,报复之念自轻,甚至连诬告我之人,也投诚望救,可见其仁心实在是感人至深啊!
忍饿给囚
忍饿给囚(出自《懿行录》)
【原文】明杨士惩,鄞(yin)之镜川里人,初为县吏,存心仁厚,守法公平。时县令严酷,曾挞一囚,流血满前,怒犹未息。杨跪而宽解之,且曰,如得其情,哀矜勿喜。喜且不可,况于怒乎。由是宰为霁容。家甚贫,馈遗一无所取,遇囚乏食,多方济之。一日,有新囚数人,待哺甚急。家无第二日粮,因问囚从何来。曰来自杭,忍饥久矣。乃撤己之米,煮粥济之。后生子守陈,累官翰林学士。赠如其爵。[按]自己之饿,尚在本日。诸囚之饿,已在前日。如此一较,与其自饱,无宁给囚。杨公设想,自应尔尔。
【译白】明朝杨士惩,浙江鄞县镜川里人,早年在县府任狱吏,存心仁厚,守法公平。当时县令很严酷,曾鞭打一囚犯,使其血流满身,而犹未息怒。杨士惩跪下宽慰劝解道:“曾子说过:‘即使查清案犯真情,也当怜悯他们,而不可沾沾自喜。’喜尚且不可,何况发怒呢?”县令经他一劝,脸色才转温和。士惩家里很贫穷,有人送其礼物,一概不收。遇上囚犯缺少食物,他总是多方设法周济。有一天,有新来囚犯数人,饿得快不行了。而士惩家中也已无隔日粮。问囚犯从何处来。说来自抗州,已忍饥挨饿好几天了。士惩便拿出自家仅剩的一点米,煮粥给他们充饥。后来士惩生子守陈,屡次升官,至翰林学士。杨公也被赠封爵位。[按]自己虽饿,只在当天。而囚犯已经饿了好几天。如此比较,与其留那点米自饱,不如煮粥周济囚犯,使他们得以活命。杨公能如此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自然感得应有之福报。
●永无恶曜加临,常有吉神拥护
【原文】[发明]承上诸恶莫作二句来,惟其不作诸恶,故无恶曜加临。惟其奉行众善,故有吉神拥护。上二句是因,此二句是果。善恶有大有小,有暂有常,故吉神恶曜,亦有大有小,有暂有常。如影随形,如声赴叩,一定之理,不爽纤毫。◎吉神恶曜,有在天趣摄者,有在神趣摄者,有在鬼趣摄者。虽然,各有职司,不过因物付物。要到永无恶曜,常有吉神地位,除非大福德人,宿业未到,庶或能之,然而难矣。
【译白】[发明]这两句承接上面“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二句而来。正因其能不作诸恶,所以才无凶星恶曜加临。正因其能奉行众善,所以才有吉祥善神拥护。上面二句是因,这二句是果。善恶有大有小、有暂时有长期。所以吉神恶曜也有大有小、有暂时有长期。如同影子紧随形体,响声应合叩击,此是一定之理,丝毫不会差错。◎吉神与恶曜,有在天趣的,有在神趣的,有在鬼趣的。虽各有职司,也不过按其善恶给予相应的果报罢了。要想达到永无恶曜加临、常有吉神拥护之地位,除非大福德人,宿世恶业未现前,或者可能达到,然而毕竟难啊!
投河不死
▼下附征事三则
投河不死(出自《付法藏经》)
【原文】毗婆尸佛在世时,有一比丘头痛。是时薄拘罗尊者,乃一贫人耳,持一诃梨勒果施之,病因得愈。以是因缘,九十一劫以来,天上人中,享福快乐,未尝有病。后生婆罗门家,其母早亡,后母屡欲杀之,不能为害。复投之河,为大鱼所吞,鱼随被获,剖腹得儿,为长者子,后成罗汉。[按]济一病僧,而至九十一劫无病,且多遇折磨而不死,则以福田殊胜之故也。岂非恶曜永离,吉神常护乎。
【译白】过去毗婆尸佛在世时,有一比丘患头痛。当时薄拘罗尊者只是一贫人,他供养比丘一诃梨勒果,比丘头痛因此得愈。由此因缘,九十一劫以来,无论生在天上人间,享福快乐,从未有病。后来生于婆罗门家,其母早死,后母屡次杀他,都不能害。又把他投入河中,被大鱼所呑,鱼随即被捕,剖开鱼腹,他居然还活着。长大后随佛出家,证得阿罗汉。[按]布施一病僧,而得九十一劫无病之报,且多次遭遇折磨而不死,这是因为福田殊胜之缘故啊!岂不是恶曜永离、吉神常护之例证么?
鬼神默佑
鬼神默佑(出自《宋史》)
【原文】宋刘安世,字器之,忠直敢言,累抗疏论章惇(dun),极言其不可用。及章惇用事,公遂远窜,虽盛暑畏途,泛海冒险,监督者不少宽假。人皆谓公必死,而公竟无恙,年八十,未尝一日病。时一有赀郎,迎合惇意,自求杀公,惇即擢为本路判官。其人飞骑追公,去贬所止三十里,明日将欲杀公。左右震惧。夜半忽闻钟声,赀郎如有物击,吐血而死。公得无恙。[按]以刘公之贤,乃欲揣章意而杀之,宜乎恶曜反及其身,而吉神常护君子矣。
【译白】北宋刘安世,字器之,忠直敢言,多次向皇帝上疏弹劾章悍,极言此人不可用。及至章惇执掌大权,刘公即被流放到边远地区。一路上即使是大热天或危险地带,乃至航海冒险,监督之人也毫不宽纵。人们都认为刘公此去必死无疑,而刘公竟安然无恙。刘公活到八十岁,没有得过一天病。当时一有赀郎(出钱买官位之人),迎合章悍意图,自告奋勇前去刺杀刘公,章悍就提拔他为本路判官。此人骑着快马,飞奔追去,在离刘公被贬之处还有三十里的地方潜伏,准备第二天杀刘公。有人赶来报知刘公,刘公身边的人都很害怕。就在这天半夜时,忽闻钟声,赀郎如被一物撞击,当即吐血而死。刘公仍然无恙。[按]像刘公这样贤明之人,赀郎竟然想迎合章惇心意而要杀他,理当恶曜反照其恶人身,而吉神常护君子啊!
寇不能劫
寇不能劫(出自《感应篇注证》)
【原文】明嘉靖初年,仪真县金某,开典铺于镇。是时江寇窃发,劫掠富家殆尽,独金氏当铺无恙,有司疑其与盗相通。及寇被获,诘其何故不及金姓,因言几次往劫,见屋上有金甲神无数,故不敢犯。官犹未信,呼地邻询之,皆曰,金某实系积德。各典出轻人重,惟彼出人公平,估物甚宽,限期更远。且访知亲邻之老而贫者,破例免息。又冬则免寒衣之息,夏则免暑衣之息,岁以为常。天佑善人,故吉神拥护耳。令大加称赏。直指闻之,旌其门闾。[按]典铺本属便民,独其轻出重入,于贫民面上,分毫不假借,不免涉于市井耳。金某不惟无此弊窦,并能格外施仁,岂火盗官非所能损其福泽。
【译白】明朝嘉靖初年,江苏仪真县金某在镇上开典铺。当时长江流域的贼寇暗中出动,几乎所有富家都遭抢劫,唯独金氏当铺安然无恙。官府怀疑金某与盗贼相通。及至盗贼被捕获,审问其为何不抢金姓。盗贼说曾几次前往抢劫,因见屋顶上有金甲神无数,所以不敢侵犯。县官仍然不信。召来当地邻居询问,都说:“金某确实是积德善人,其他典铺都是出轻入重,只有他出入公平,估物价值很宽,赎回限期更远。并且访知亲邻中老而贫之人,凡典当物品都破例免收利息。又冬天则免去寒衣之利息,夏季则免去暑衣之利息。每年皆如此。上天保佑善人,所以有吉神拥护啊!”县令听后大加赞赏,直指官(朝廷设置的专管巡视、处理各地政事之官员)闻知此事,对金氏一门特加表彰。[按]典铺本为方便百姓、解决其急需问题。而居然轻出重入,于贫民面上,分毫不肯宽容,这就不免属于唯利是图之市井小人了。金某不但无此弊端,并且还能格外施仁。像这样的忠厚长者,岂是水火、盗贼、官府、恶人所能减损其福泽的?
●近报则在自己
【原文】[发明]此与下句,亦承上启下之词。近报远报,倶就善一边说,正为下文百福千祥张本。近报不必指定现在,即他生后世,亦近报也。何也。以就自己言之也。◎富贵贫贱,死生寿夭,皆有定数。此定数者,即报也。自己作之,自己受之,近莫近于此矣。此乃帝君教人以自求多福之意。
【译白】[发明]此句与下面一句,也是承上启下之词。近报远报,都从善一边说,正为下文百福、千祥张本。近报,未必指定现在,即他生后世,也属近报。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就自己本身而言的。◎一个人的富贵贫贱,何时死、何时生,高寿、短寿都有定数。此定数就是报应。自己曾有什么样的行为,自己就得承受相应的果报,再没有比此更近的了。此即是帝君教人自求多福之意。
公主自福
▼下附征事六则
公主自福(出自《杂宝藏经》)
【原文】波斯匿王有一公主,名曰善光,聪明端正,举宫爱敬。王语之言,汝因我力,举宫爱敬。女答王言,我有业力,不因父王。如是三问,答亦皆然。王怒,遂以公主嫁一贫人,且告之曰,今当试汝有自业力,无自业力。公主嫁后,问夫父母。夫言我父是舍卫城中第一长者,因死亡殆尽耳。遂同公主,复住故宅,地中自然掘得伏藏。一月之后,宫殿楼阁,皆悉成就,奴仆珍宝,充满其中。王闻之喜,问佛因缘。佛言,过去迦叶佛时,有一女人,欲以肴膳供养如来,其夫阻之。妇言,吾已发愿,莫退吾心。夫还听妇,得遂供养。尔时夫妇,即今夫妇。因曾阻妇善念故,恒处贫穷。以还听妇故,今日因妇富贵。[按]波斯匿王复有一女,系末利夫人所生,容貌极丑,发如马鬃。王命禁闭,不许见人。公主自恨其形,乃广塑佛像,苦自恳求,积有年月。一日感佛降临,忽变好相。父王问之,具以实告。又阿育王第四女,事迹与此颇同,故今北山,玉华,荆州,长沙,京城崇敬寺等像,皆阿育王第四女造。非近报而何。
【译白】古印度舍卫国国王波斯匿有一公主,名叫善光,聪明端庄,皇宫内外对她无不爱敬。国王对女儿说:“你是因我的威力,才得众人爱敬。”公主答说:“是我自己的业力,与父王没有关系。”国王如此三说,公主如此三答。国王发怒,就把公主嫁给一贫人,且对她说:“现在我倒要看看,你自己有没有业力。”公主嫁后,问丈夫父母何在。丈夫说:“我父亲本是舍卫城中第一长者,因为父母相继死亡,无所依怙,家道就衰落了。”遂同公主回到旧宅居住,从地中自然挖出宝藏。一月之后,宫殿楼阁,全都重新建成,奴仆珍宝,充满其中。国王听闻后,满心欢喜,前往问佛因缘。佛说:“过去迦叶佛时,有一女人,想备办肴膳供养如来,其夫阻止。妇人说:‘我已发愿,不要使我退心。’丈夫就听从妇人,成全她供养的心愿。当时那对夫妇,就是今天的善光和其丈夫。其夫因曾阻止妻子的善念,所以后世常处贫穷。又因听从妻子供养,所以今日因妻而富贵。”[按]波斯匿王还另有一女,是末利夫人所生,容貌极丑,头发如马鬃。国王命令将她禁闭起来,不许见人。公主自恨其形貌丑陋,就发心广塑佛像,恳切哀求佛力加持,经过许多年月。有一天感佛降临,公主忽然变得相貌美丽。父王问她,公主如实相告。又,阿育王之第四女,其事迹也与此很类似,所以现今北山、玉华、荆州、长沙、京城崇敬寺等地所保存下来的佛像,都是当年阿育王第四女所造。这些不都是近报么?
亵袈裟报
亵袈裟报(出自《法苑珠林》)
【原文】唐贞观五年,梁州一妇人,家甚贫,其子依安养寺慧光法师出家。因乏小衣,乃至其子房中,取故袈裟用之。方著在身,与邻家妇同立,忽觉脚热,渐上至腰。须臾,疾雷震空,掷邻母于百步外,土塞两耳,闷绝经日。而用袈裟者,竟已震死,火烧焦卷。题其背曰,用法衣不如法。其子收殡之,又复震者再。乃露骸林下,听其销散。[按]袈裟谓之解脱服,亦谓之福田衣。披袈裟者,梵王帝释不敢受其礼拜。所以龙王救护诸龙,得袈裟一缕,金翅鸟王遂不能为害。弥猴戏披袈裟,失足而死,遂得生天。袈裟之衣,利益无穷。佛制,亡比丘所遗袈裟,挂于树上高处,一切有情遇之,皆能灭罪生福。宜乎亵渎之罪,天所不容,子虽出家,不能收敛也。
【译白】唐朝贞观五年,陕西梁州有一妇人,家里很贫穷,其子依安养寺慧光法师出家。妇人因缺内衣,到儿子房中取旧袈裟缝成内衣。刚穿到身上,与邻家妇站在一起,忽觉脚底发热,渐渐热到腰上。一会儿,空中突然打雷,把邻家妇掷到百步以外,土塞两耳,晕倒一整天。而污秽袈裟的妇人,竟已被震死,被雷火烧焦蜷缩,背上题字说:“用法衣不如法。”其子收尸埋葬,其尸又再次被雷震出,尸骸暴露林下,任其销散。[按]袈裟称为解脱服,也叫福田衣。披袈裟之人,即使梵王帝释,也不敢受其礼拜。所以龙王为救护龙眷属,只要得到袈裟一缕,金翅鸟王就不能加害。有一猕猴向僧人借来袈裟披着玩,失足而死,随即得生天上。可见袈裟法服,利益无穷。依照佛制,比丘圆寂后所遗袈裟,挂于树上高处,一切有情遇见,都能灭罪生福。此妇人亵渎袈裟之罪,理当为天地所不容。其子虽然出家,也无法收殓其尸。
火神示报
火神示报(苏郡共知)
【原文】康熙初年,檀香甚贵。苏郡有香铺,以三金请檀香观音像一尊,因私计曰,若以此像作檀条卖,可得十六金。将毁之。有一佣工人惧罪,于中力阻。而香铺之婿,以迎妻归,适在岳丈家,止佣者曰,汝为佣人,何预汝事,听之可也。其夜香铺之女腹痛,不能归家,留三日。其明日,街上有六岁童子,随父行路,忽指香铺问父曰,彼家屋上,何故用红封条封锁。父以为妄,禁之勿言。是夜香铺回禄,止焚一家,合门尽死。其婿欲从楼上屋窦中钻出,而有物碍定,竟死焰中。其佣工人,先于晨朝,有别香铺来强邀去二日,遂以得免。[按]毁坏佛像,出佛身血,是五无间地狱因。故不行劝阻,即有恶曜加临。片刻善心,便有吉神拥护。婿与佣人,立心稍异,一则本欲归家,而使其不归。一则不欲他往,而强之他往。真所谓祸福无门,唯人自召矣。
【译白】清朝康熙初年,檀香很贵。苏郡有一家香铺,用三两银子请檀香观音像一尊,其店主在心里盘算说:“若将此像作檀条卖,可得十六两银子。”将要毁像,有一雇佣工人惧怕造罪,从中极力劝阻。而香铺家女婿,因来接妻回去,刚好在岳父家,对佣人说:“你是佣人,关你何事?听主人吩咐即可以了。”当天夜里香铺家女儿腹痛,不能回家,滞留三日。第二天,街上有个六岁儿童,随父亲走路,忽然指香铺问其父说:“那家屋顶为何用红封条封锁?”父亲以为小孩妄说,禁止他不许乱说话。这天夜里香铺遭火灾,只烧了他一家,满门都烧死了。其家女婿想从楼上屋孔中钻出,被一物阻定,竟死在熊熊火焰之中。其雇佣工人,在这天早晨被另一家香铺强邀去做两天工,因而得以免死。[按]毁坏佛像,等于出佛身血,是五无间地狱之业因。所以不作劝阻,即有恶曜加临。发片刻善心,便有吉神拥护。那个女婿与佣人,只因存心稍有差异,一个本想回家,却冥冥中使他不得归。一个没想往他处去,却有人强行邀他去。真是所谓的祸福无门,唯人自召啊!
十倍偿业
十倍偿业(凌子正自述)
【原文】镇江凌楷,字子正,康熙癸卯,曾恶邻村恶犬啮人,乃诱入夹巷中,断其出路,冀饿死以绝其害。将一旬,启而视之,犬竟摇尾而出,不复啮人,而巷中砖上堆土,被犬食之者将半。经两月,犬即自毙。其夕凌梦至府堂,有二贵人并坐。绿衣者曰,人而不仁,奈何。赤衣者曰,须十倍以偿之。乃令吏引凌至后户,见园内梅花开盛,树下金鱼缸内,浮起一死鱼。吏指曰,狱字从犬,君知之乎。十年后当验。觉而异之,不得其解。至癸丑年正月,以他事被诬人狱,见狱中梅花正开,有死金鱼浮于缸内,宛如梦中所见。绝粮七日,仅存一喘,凡羁狱内百日,而后得免,正符十倍以偿之之说。[按]被诬入狱,悬知于十年之后,不足为难。独是梅花之开,金鱼之死,亦有定数,乃为异耳。宜乎大阿罗汉,能知前后八万四千大劫,而诸天寿数之修短,世界成坏之久近,皆可安坐而致也。凌君系朴诚之士,精于邵子皇极数,与余相对数日,亲为余言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