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佛得度
【原文】帝君曰,予以吕后怨怼(dui)奏帝,未报而擅行之,虽一时快意,然气平即悔。翌日玉音荐降。以海神晁闳,劾予擅用海水,陷溺平民五百余户,以口计之,二千余命。除予前身仇想八十几人外,余俱夭枉。帝命赐谴,以予为邛池龙,羁囚积水之下。连年旱虐,水复为泥,身既广大,无穴可容,烈日上临,内外热恼,八万四千诸鳞甲中,各生小虫,咂啮不已,宛转困苦,不计春秋(地狱一昼夜,人间五百年)。一日晨凉,天光忽开,五色祥云,浮空而过。中有瑞相,绀(gan)发螺旋,金容月莹,现诸妙相,希有光明。山灵河伯,万圣稽首,欢喜赞叹,声动天地。复有天香,缭绕四合,天花纷堕,堕处生春。予乃耳目聪明,鼻观通彻,心清口润,声音发扬。仰首哀号,乞垂救度。诸圣咸谓予曰,此西方大圣正觉世尊释迦文佛也(大丈夫当如此矣),今以教法,流行东土。汝既遭逢,宿业可脱。予乃踊身人天光中,具陈往昔报应之理。世尊曰,善哉帝子,汝于向来,孝家忠国,作大饶益。特以人我之相,肆兴残害。汝今复有怨亲之想,与瞋恚愚痴之念否。予闻至理,心地开明,无人无我,诸念顿息。自顾其身,随念消灭(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天时罪亦亡,罪亡心叉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复为男子。得灌顶智。予归依焉。[按]龙有胎,卵,湿,化四种,其间苦乐相去,不啻天渊。所以娑竭罗龙王云,龙趣之中,或有享福如天神者,或有受苦如地狱者,或有等于人,畜,饿鬼者,各随宿业受报。昔世尊与无量菩萨说法,有一盲龙,居热水中,遍身鳞甲内,为小虫所唼(sha)食,号呼望救。又有无量饿龙,泪下如雨,各问宿世因缘。佛为一一开导,令其受三归五戒,而后诸龙得脱苦趣(详大集经济龙品)。信乎。佛为三界大师,四生慈父,光之所烛,能使盲视聋闻,跛行哑语也。帝君往昔,因闻歌有感,遂至下车投拜,则智慧灵根,植之者良厚。宜其面睹慈容,顿捐宿业也。
【译白】帝君说:“我把与吕后结下仇怨之事上奏天帝,还未等批复,就擅自行事,虽逞一时之快意,但气平之后立即后悔了。第二天,天帝连降圣旨。因为海神晁闳弹劾我擅用海水,陷溺平民五百多户,以口计之,共淹死两千多条性命。除我前身仇想八十几人外,其余的都是冤枉而死。天帝贬我为邛池龙,拘禁在积水之下。由于连年干旱,池中只剩泥水,我身体广大,无处藏身,烈日炎炎,内外焦炙热恼,身上八万四千鱗甲中遍生小虫,叮咬不息,痛痒难当。如此辗转困苦,不知多少个春秋(正是地狱一昼夜,人间五百年)。一天早晨,微风吹来,身心凉爽。天光忽开,五色祥云,浮空而过。祥云中现有瑞相,绀发螺旋,金色面容,如月晶莹,庄严妙好,稀有光明。山灵河伯,诸方神圣,稽首行礼,欢喜赞叹,震天动地。又有天香缭绕,盈满四方,空中天花,缤纷而下,落花之处,宛如春天。我当下耳聪目明,鼻息通畅,心清口润,声音洪亮。仰首向空哀号,恳求垂手救度。诸神灵对我说:“此是西方大圣正觉世尊释迦牟尼佛啊(大丈夫理当如此)!现以教法,流行东土。你既有幸遭逢,宿业可脱了。”我于是跃身而起,踊入天光中,向佛详述往昔因果报应之事。世尊说:‘善哉帝子。你一向以来孝顺父母、效忠朝廷,作了很多饶益众生之事,只因执着人我之相,不能忍一时之气,以致肆意残害生灵。而今已受惩罚。此时心中还有怨亲之想与瞋恚愚痴之念吗?’我聆听金口所宣至理,心地当下开明,人我之见俱除,种种妄念顿息。再看自己之龙身,已于一念间消失(罪从心起将心忏,心若灭时罪亦亡。罪亡心灭两俱空,是则名为真忏悔),又成为男子身,得灌顶智。从此,我皈依了佛陀。”[按]龙有胎、卵、湿、化生四种,而其间苦乐悬殊,岂止天渊。所以娑竭罗龙王说:“龙趣之中,有享福如天神者,有受苦如地狱者,有等于人类、畜生、俄鬼者,各随宿业而受报。”往昔世尊为无量菩萨说法时,有一盲龙,居住于热水中,周身鳞甲内,被小虫唉食,哀号求救。又有无量饿龙,泪下如雨,各问宿世因缘。佛一一为它们开导,令其受三皈五戒,而后诸龙得脱苦趣。佛法不能不信啊!当知佛为三界大师,四生慈父,智慧光明所照之处,能使盲者重见光明,聋者恢复听力,跛者站直走路,哑巴开口说话。帝君往昔因闻歌有感,遂立即下车投拜,可见其智慧灵根久植深厚,理当其面睹慈容,顿捐宿业。
幽明交理
【原文】帝君曰,予以先世有善政,天年甫尽,即生于顺帝永和间,所谓张孝仲者,即予也,盖犹不忘其故称也。虽未登显仕,然蒙上帝旨,俾予日应世务,夜治幽冥。凡人隐微之事,予皆知而籍之,以至灵鬼邪祟,无不预焉。[按]太仓有人,曾见役于冥,每至丙夜,举体僵冷。冥司授以一牌一杖,牌上皆列所拘人姓名,杖一入手,顷刻穿山入海,将所拘人负杖头,虽多至几十,其轻如羽。一至天明,便与平人无异。心甚厌之,百计莫逃。有僧劝以出家,受菩萨戒。从之,而后其役遂绝。
【译白】帝君说:“我因前世有好政绩,天年刚尽,即于东汉顺帝永和年间转生,《后汉书》上所说的张孝仲,就是我,还犹然不忘前世之名。虽然没做高官,但承蒙上帝谕旨,让我白天应酬世事,夜间治理幽冥。世人无论明里暗处所做一切善恶事,我都知而记之。乃至于灵鬼妖邪作祟,无不预先觉察。”[按]江苏太仓有一人,曾被冥府役使。每至三更,全身僵硬冰冷。冥司交给他一块牌和一根杖,牌上列着所拘人姓名,杖一在手,转眼间穿山入海,将所拘人挂于杖头。虽多至几十,而轻如羽毛。一至天亮,便与常人无异。此人心里厌烦,千方百计,莫能逃脱。后来有位僧人,劝其出家,受菩萨戒。他听从了,而后冥府差役遂绝。
流矢集体
【原文】帝君曰,予以善功世修,渐复神职,而命债未偿者,犹不吾置,复生于河朔(经云,宿世身骨,过于须弥山。所饮母乳,多于大海水)。从邓艾伐蜀时,予为行军司马,劝艾从间道出,省锋镝(di)之祸。迨其深人,遇诸葛瞻,许以封王瑯琊,瞻不听,至于交绥。瞻之中坚,予所当也,流矢遍集予体。瞻方就擒,予欲营救之,而予已创甚矣。盖向者邛池未偿之报也。[按]楞严经中,言杀业之报,纵使经于微尘劫,相食相诛,犹如转轮,互为高下。然则邛池之报,尚属瞬息间事耳,遂谓从此账清无欠,恐犹未也。
【译白】帝君说:“我因累世修善积德,逐渐恢复神职,而命债未还清的,仍然不肯放过我。于是我又转生于黄河以北的河朔(佛经说,我们每个人宿世的身骨堆积起来可高过须弥山,所饮过母亲的乳汁加起来多于大海水)。长大后从军,随从邓艾讨伐蜀国时,我为行军司马。我劝邓艾从山间小道走,以避免正面交锋之祸。待其深入,遇上蜀将诸葛瞻率兵抵抗。邓艾以封瑯琊王为条件,劝诸葛瞻归降,诸葛瞻不答应,导至双方正面交战。诸葛瞻之主力部队,由我抵挡,乱箭射满我身。诸葛瞻被擒。我想营救他,可身受重创,已奋奋一息。此便是以前邛池未偿清命债之报啊!”[按]《楞严经》上说:“杀业之报,纵使经于微尘劫那么久,互相吃来吃去、杀来杀去,如同转动的车轮,互为高下,无有了期。”然而邛池之报,还只是瞬息间事。若认为从此就可以账清无欠了,恐怕还没有这么简单。
隶掌桂籍
【原文】帝君曰,上帝以予累世为儒,刻意坟典【古代典籍之通称〗,命予掌天曹桂籍〖科举登第人员之名籍〗。凡士之乡举里选〖乡举里选,古代读书人最低层的两级考试〗,大比制科〖由皇帝亲自在皇宫诏试称之为制科〗,服色禄秩,封赠〖朝廷推举贤臣,把官爵授予贤臣父母。父母未死时的授予称封,已死的称赠】奏予,乃至二府〖丞相、御史〗进退,皆隶掌焉。[按]世俗若闻有人将为试官,则钻营者多方结纳,虽昏夜乞哀,弗恤也。然彼试官者,只操一方之柄,不能揽天下之权。止管一任之中,不能及三年之外。且典司〖主管〗小试者,不能参乡会之权。执掌科名者,不能任铨选之务。即或黜陟由我,而亦有时不效,夤缘〖拉拢关系,攀缘钻营〗盖若斯之难也。乃有一试官焉,至公至明,不病不老,不去任丁忧〖遭逢父母丧事。在古代,父母死后,子女要守丧,三年内不做官,不婚娶,不赴宴,不应考〗,不采择门第,不必费钱财,不必仰情面。自县试以至廷对,由典史以至台衡,无不经其进退予夺。而钻营者,反不委心结纳,投其所好,可谓明智乎哉。投其所好奈何。曰,仰学帝君而已矣,流通宝训而已矣。
【译白】帝君说:“上帝因我累世为儒士,潜心研读古代典籍,任命我为仙官,掌管人间科考登第名籍。凡士子由乡里考察推荐、定期科举考试,乃至各级官员服饰制式、俸禄多少,贤臣父母的封官赠爵、表奏赐予及二府(丞相、御史)大臣的任用罢免,都归我掌管。”[按]世人若听说有人将为主考官,则投机钻营者千方百计巴结,即使昼夜乞求丧失体面,也顾不得。然而那主考官,只能掌控一方之柄,不能总揽天下之权。只能主管一任之中,不能干预三年之外。何况主管小试之官员,不能掌乡试及会试之权。执掌监督科考之官员,不能担任选才授官之职。即使录取与黜退、晋升与降职之权完全由我掌控,也有不能奏效之时。可见靠攀附权势而谋取功名利禄是很困难的。然而有一试官,最公道最贤明,从来不病不老,不必为父母守丧而离职,不以门第高低选择人才,不必花费钱财,不必仰人情面。从县试一直到殿试,由典史至宰辅大臣,各级官员的任免,无不经其赐予或剥夺。像这样一位试官,钻营者反不知倾心结交,投其所好,能说是明智之人吗?如何投其所好呢?那就是敬仰效法帝君之德行、流通帝君之宝训。
当来证果
【原文】帝君曰,予从释教,顿超不二法门。居清凉宝山,仍司民疾苦。时蜀患水灾,人多飘荡,又苦疫疠,痼瘵(zhai),痈疽之疾。予化里人,为作篙师,拯合溺者数千人。又化太医生,亲为诊候,全活甚众。会鹫峰古佛,为予授记,汝于来世,当得作佛,号安乐不动地,游戏三昧定慧王菩萨,释迦梵证如来(知帝君将来必成佛,则吾辈将来,亦必成佛矣)。[按]鹫峰古佛者,即灵鹫山释迦如来也。释迦为现在贤劫千佛中第四尊佛,而曰古者,以其既入涅槃也。安乐不动圣号,乃帝君将来成佛之称。正不知尚当经历若干恒沙劫,供养承事若干佛,而后得证此位也。岂曰现今即具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坐菩提树而成正觉哉。帝君位次,尚在玉帝之下。夫以玉帝而望菩萨,犹远之又远,况帝君之于佛乎。若云现今即证斯果,则欲尊帝君,而适以诬帝君矣。
【译白】帝君说:“我信奉佛教后,顿悟不二法门旨趣。居住于清凉宝山,仍主管民间疾苦之事。当时蜀地遭水灾,很多人被洪水淹没,又苦于瘟疫、疾病、毒疮等传染病的蔓延。我化做村民,充当艄公,拯救淹溺者数千人。又化成太医生,亲自为病者诊治,也救活很多人。遇灵鹫山释迦牟尼佛,为我授记说:‘你于未来世,当得做佛,号安乐不动地、游戏三昧定慧王菩萨、释迦梵证如来(知帝君将来必成佛,则知我们将来也必成佛)。’”[按]鹫峰古佛,即灵鹫山释迦如来。释迦佛为现在贤劫千佛中第四尊佛,而称为古,是因为释迦佛已入涅槃了。安乐不动之圣号,是帝君将来成佛之称呼,但不知还要经历多少个恒沙劫,供养承事多少佛,而后得证此位。岂能说帝君现在即具三十二相,八十随形好,坐菩提树下而成正觉了呢?帝君目前之位次尚在玉帝之下。以玉帝之位次而望菩萨,还差得远之又远,又何况帝君与佛之间的距离呢?若说帝君现今即已证佛果,则本想尊崇帝君,而反成诬损帝君了。
【原文】问,轮回之说,现所固有,但出诸释典,孔子未尝明言耳。?答,理之所在,便当信受,何论释典,何论儒书。必待孔子之言而信,则孔子一生言语,得传于后者,无几矣(一部论语,不过一万二千七百字,孔子所言者,止八千五百零三字)。若因记载所无,便为儒者所弗道。则六经〖诗,书,礼,乐,易,春秋,称之为六经〗,四子书〖论语,大学,中庸,孟子四部经典的合称,也称四书〗中,孔子从无一言道及自己父母。将身为儒者,亦不当谈及自己之亲耶。况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之说,即是轮回之理。中庸论诚,不曰物之始终,而曰物之终始。周易六十四卦,不终之以既济,而终之以未济。皆寓循环无穷之意。其之所以不能如释典之详明者,只因人世圣人,不能洞见过去未来,及天上天下之事耳。中庸明明说及其至也,虽圣人亦有所不知。何足为病。◎桃李虽遇春始花,然萌芽初伏,即在叶未黄落之时。暖气虽遇春始见,然一阳初动,已在冬至凝寒之候。世间万事皆然,何独于人而疑之(此亦格物之学)。
【译白】问:“轮回之说,现实中固然是有,但只是出自佛教典籍,孔子未曾明说啊?”?答:“只要符合天理,便当相信接受,无论是出自佛典,还是来自儒书。若必得出自孔子之言才信,孔子一生之言语,得以流传后世的并不多(一部《论语》不过一万二千七百字,孔子所说的,只有八千五百零三字)。若因记载所无,就认为儒者对此不值一谈。则六经四书中,孔子从无一言提及自己父母,难道后世身为儒者,也不当谈及自己父母吗?何况《易》中精气为物、游魂为变之说,即是轮回之理。《中庸》论诚,不言物之始终,而说物之终始。《周易》六十四卦,不以既济为终结,而以未济为终篇,皆隐寓循环无穷之意。其之所以不能如佛教典籍阐述得那么详明,只因为世间圣人不能洞见过去、未来及天上天下之事罢了。《中庸》中明明说,至理论至极处,即使圣人也有所不知。又何足怀疑呢?”◎桃李虽到春天才开花,而萌芽初伏却在叶未黄落之时。暖和的气候虽到春天才出现,而一阳初发却是在冬至寒冷之际。世间万物循环皆如此,何独于人之生死轮回而怀疑呢?
【原文】问,佛教之来,始于东汉,故轮回之说,多在汉后。唐虞三代时,未之前闻也。?答,噫,可谓枉读古人书矣。且而不闻鲧殛羽渊,其神化为黄熊乎(出《史记正义》,熊音乃平声)。不闻卫康叔,见梦于襄公之妾乎(出《史记》)。不闻齐襄公所见大豕,从者以为公子彭生乎(出《左传》)。不闻杜伯现形,挟朱弓彤矢,以射周宣王乎(出《墨子传》)。不闻狐突遇太子于下国,老人报魏颗以结草乎。不闻二竖居晋侯膏肓之际,即向所杀之赵同赵括乎(俱《左传》)。不闻吴王杀公孙圣于胥山,太宰三呼之而三应乎(出《法苑珠林》)。不闻越军祭伍子胥,杯动酒尽乎(出《吴俗传》)。若是者,试问在汉明帝前,抑在汉明帝后乎。吴季子曰,骨肉复归于土,命也。若魂气,则无不之也。此言可以悟已。
【译白】问:“佛教最初传入中国是在东汉时,所以有关轮回之说,多在东汉以后。唐尧、虞舜乃至夏、商、周三代时,未听说过有轮回之事啊?”?答:“唉!真是枉读古人书了。难道没听说过鲧(夏禹父)奉尧帝之命治水,九年未治平,被处死羽渊,其神识化为黄熊(熊,音乃,平声)吗?没听说过已逝之卫康叔托梦告诉卫襄公之小妾,要转世做她儿子吗?没听说庄公八年,齐襄公在贝丘打猎,见一大猪,而随从者都见大猪是已死公子彭生所变吗?没听说过被周宣王所杀之杜伯现出人形,拉开赤红色弓箭射杀宣王吗?没听说过僖公十年秋,狐突于下国遇见已死太子申生;宣公十五年,有一位已死老人结草帮魏颗俘获秦国大力士杜回,作为报答魏颗曾救其女儿之恩德吗?没听说过成公十年,曾被晋侯所杀之赵同、赵括化作两个小鬼潜居于晋侯之膏肓处吗?没听说过吴王夫差于胥山杀死公孙圣,太宰三呼公孙圣,而公孙圣三应吗?没听说过越军祭祀伍子胥时,只见酒杯一动,酒便被喝尽吗?以上诸事,请问是发生在汉明帝之前,还是在汉明帝之后呢?吴国延陵季子说:‘骨肉躯体归葬于土,是命之归宿。而魂气,则无处不可以去。’或许可从中悟出些道理。”
【原文】问,忠臣孝子,自当千古不磨。帝君七十余化,固无足疑。至庸夫俗子,一死之后,魂魄散矣,安在旷劫长存。?答,形有大小灵愚,性无大小灵愚。若一为庸夫,遂尔磨灭,则帝君邛池方化时,不过寸许小蛇耳,散莫易散于此,今日何以复有帝君。
【译白】问:“忠臣孝子之魂魄,理当千古不灭。帝君七十多次化身,固然无可怀疑。至于凡夫俗子,一死之后,魂魄随即消散,何能旷劫长存?”?答:“形体虽有大与小、聪敏与愚笨之分,而真性并无大与小、聪敏与愚笨之别。若一为庸夫,魂魄随即磨灭,则帝君在邛池转世化生时,不过寸长小蛇罢了,散莫有比此更容易散的了,今日何以还有帝君呢?”
【原文】问,历观记载,信知三世之必有。但近见朱子小学,谓死者形既朽灭,神亦飘散,是以生疑耳。?答,小学所引范文正公(范仲淹)语,谓独享富贵而不恤宗族,异日何以见祖宗于地下,此亦朱子之言乎。客曰,亦朱子之言也。答,然则既已形灭神散,更有谁人羞见祖宗耶。且祖宗亦已散灭,谁复见此不恤宗族之人耶。前后所言,本相矛盾(此段文义,本于空谷大师尚直编)。夫啖果者先除其核,食肉者务去其骨。子读小学,何乃偏取其骨而食之,取其核而唤之乎。且尧舜周孔,儒宗之山斗也。然在虞书,则曰,祖考来格。周公告三王曰,予仁若考,能事鬼神。孔子则弹琴而晤文王,梦寐而亲姬旦。明明皆以前人为不散灭也。谓先儒之言当信,则尧舜周孔愈当信。若谓尧舜周孔不足信,何有于先儒。况人死果若散灭,则先儒虽贤,今日亦在散灭之数,春秋二祭,可以不设。若现今尚行春秋二祭,则散灭之说,为后人者先不信奉矣,又何以服天下后世乎。孟子读武成,尚止取二三策。何况小学。
【译白】问:“遍读各种记载,信知三世轮回确实是有。但近见朱熹《小学》,说死者形体既已朽灭,神魂也随之飘散。因此心中又产生疑惑。”?答:“《小学》上还有一段引自范文正公的话,说因祖宗积德百余年,才有我今天为官之福泽。倘若我独享富贵而不体恤周济宗族,他日有何面目见已逝之祖宗呢?此也是出自朱子《小学》之言吧。”客人说:“没错,也是朱子之言。”“那么,既然形体朽灭神魂消散,更有谁人羞见祖宗呢?且祖宗也已形灭神散,又有谁还能见此不恤宗族之不孝子孙呢?《小学》前后所说,岂不是自相矛盾?吃果子先要除其核,吃肉定要去其骨。你读《小学》,为何偏要取其骨而啃,择其核而吃呢?况且尧、舜、周公、孔子,是儒家宗师中的泰山北斗,然而《虞书?益稷》上则说:‘祖先降临。’《周书》中周公祝祷太王、王季。文王说:‘我像祖考先王一样仁义,且能奉事鬼神。,孔子则于弹琴时会晤文王,于睡梦中亲见周公。儒书中诸多记载明明都认定前人的神魂是不散灭的啊。倘认为像朱子这些先儒之言当信,那么尧、舜、周公、孔子就更当信。若认为尧、舜、周文王、孔子不足信,又哪有先儒存在?况且若人死后神魂果真散灭,那么朱熹这些先儒不管有多贤明,而今也同样早归散灭了,春秋二季之祭祀,便可不必举行。倘若现今仍行春秋二祭,则形灭神散之说,作为他们的后人首先就不当信奉了,又凭什么来说服天下后世呢?孟子读《书?武成》,只择取其中二、三策,何况《小学》呢?”
【原文】问,神明不灭,还复受生,既闻命矣。若谓以人化兽,以兽为人,吾不信也。?答,形随心变,一念仁慈,人天侪(chai)伍。一念凶恶,鬼畜胚胎。善恶既互为而不纯,则人兽亦迭化而不恒。若云人定为人,兽定为兽,则初分人兽时,不亦偏枯之甚乎。◎有人问一僧云,人之体何以直行,兽之身何以横走。僧曰,人之前世心直,故今世之身亦直。兽之前世心横,故今世之身亦横。夫心直心横,顷刻变异,其形则为人为兽,岂非颠倒无常者乎。又人惟有惭有愧,故人则有衣。兽唯无惭无愧,故兽独无衣。又人惟有福,故随冬夏而递更裘葛。兽因无福,故历寒暑而止此羽毛。又人于宿世,常发善语,慈和语,利益语,诚实语,尊信三宝语,故今世随心所发,口中能历历道之。兽于前世,常作恶语,妄语,讦(jie)人隐私语,斗构是非语,秽语,镑佛镑法语,不信因果语,故今世有口无言。纵饥渴垂毙,而不能索食。白刃刺心,而不容置辩(此亦格物之学)。
【译白】问:“人死神魂不灭,还会再转世,我已听明白了。若说人死后转生为兽,兽死后转生为人,我不能信。”?答:“形体随心念而变。一念仁慈,可跻身人天。一念凶恶,即种鬼畜胚胎。既然为善为恶互相夹杂不纯,则为人为兽也轮回转换而不恒常。若说人死定还为人,兽死定还为兽,那么造物者初分人兽时,岂不是太不公平了?”◎有人问一僧说:“人之身体为何直立而行,兽之身体为何爬而横走呢?”僧说:“人之前世心直,所以今世之身也直。兽之前世心横,所以今世之身也横。”心直心横,顷刻变异,因而形体倏忽转世为人,倏忽再世为兽,岂不是颠倒无常?又因为人知惭知愧,所以人则有衣。兽无惭无愧,所以兽独无衣。又人因行善修福,所以随冬夏而更换裘葛。兽因无福,所以无论寒暑都只有一身羽毛。又,人于前世,常说善语、慈和语、利益语、诚实语、尊信三宝语,所以今世随心所想,口中都能——说出。兽于前世,常说恶语、妄语、讦人隐私语、斗构是非语、秽语、谤佛谤法语、不信因果语,所以今世有口而不能说。纵使饥渴濒死,也不能开口乞食。即使刀刃刺心,也不能出言辩屈。
●未尝虐民酷吏
【原文】[发明]此下至上格苍穹,皆帝君自言十七世以来功行,以为训人张本也。下六句,是有诸己,而后求诸人。此一句,是无诸己,而后非诸人。◎民之称吾也,如父母然,虐使之则不仁。吏之事吾也,如君长然,酷待之则非义。然所谓虐者,非必峻法严刑也。或征取钱粮而催科无术,或私加色目而羡耗有余,或凶荒不能速报,或民隐壅于上闻,或决狱无听断之明,或两造多株连之累,或因小事而化为大事,或限今日而改至来朝。凡若此者,以帝君言之,则皆虐矣。所谓酷者,非必恣情鞭扑也。或因小失而诛求,或以过误而谴责,或任一时喜怒而役使不均,或听萋菲浮词而厚薄唯我,或出远而多随人役,或驱使而罔察饥寒。凡若此者,以帝君言之,则皆酷矣。噫。当权若不行方便,如入宝山空手回。一十七世以来,帝君所未尝为者,独此两端乎哉。
【译白】[发明]从这句下至上格苍穹,都是帝君自述十七世以来之功行,作为下文训海之依据。下面六句,是自己先做到了,而后要求人们也这样做。未尝虐民酷吏这一句,是自己从来不这样做,而后要求人们也不这样做。◎百姓称我为父母官,若暴虐地驱使他们就是不仁慈。属下小吏侍奉我如君王长官,若苛刻对待他们,就是不合道义。然而所说之“虐”,不一'定专指严刑峻法。或征取钱粮时,采用非法手段。或私自增加名目,收取正税以外杂费。或遇灾荒歉收,不立即上报朝廷。或把百姓的痛苦急难加以掩匿,不让朝廷知道。或判决狱讼,不听取陈述而草草结案。或使双方众多无辜的人受到株连。或把小事化成大事。或限今曰了结的而拖至来日。凡此种种,在帝君看来,都是虐待百姓。所说之“酷”,不一定动辄棍棒鞭打。或因微小失误而苛求,或因处事欠妥而谴责,或任一时喜怒而支配不均,或听信谗毁阿谀之言而随意厚此薄彼,或出远门而令随从前呼后拥,或驱使差役而不关心其饥寒。凡此种种,在帝君看来,都是“酷吏”之类。唉!当权若不随时随处为百姓谋福利,如同入宝山而空手回。一十七世以来,帝君所没有做过的,唯有虐待百姓和残酷驱使差吏二事。
酷虐改行
【原文】帝君曰,蜀之牛鞞邑令公孙武仲,治邑以廉,而待人不恕,左右小有过,辄笞之。莅邑逾年,而胥吏无全肤,吏甚怨之。资水邑令赖恩,性贪吝,以苞苴〖指贿赂〗为常。日用饮食,皆取资于民,恣吏诛求,民甚苦之。予以二邑吏民,遭此荼毒,乃化为蜀郡丞长孙义,行于诸邑,观风俗,劾武仲之虐吏,赖恩之酷民。二令叩头乞免,予戒励之,寻隐而不现。后知郡丞初无行邑事,二邑咸以为神。由是武仲改为忠恕,赖恩亦变为廉焉。[按]帝君疾人酷虐如此,则己之于吏民可知矣。读蒋莘田先生居官慎刑条,可谓字字药石。居官者当刻于内衙屏墙上,朝夕寓目,永作韦弦,阴功无量。
【译白】帝君说:“蜀地牛鞞县令公孙武仲,为官还算清廉,而待人却不宽恕,下属稍有过失,就鞭打他们。任邑令一年,属下小吏大都被打得体无完肤,各人心里都敢怒不敢言。资水县令赖恩,既贪婪又吝啬,收受贿赂,习以为常。凡日用饮食,皆令百姓供给,纵容属下敲诈勒索,百姓苦不堪言。我因不忍此二县小吏百姓受此残害,即化为蜀郡丞长孙义,往各县察访民情风俗。开堂审理武仲虐待小吏、赖恩侵夺百姓之罪行。两位县令叩头乞求饶恕。我告诫勉励他们一番,遂隐身不见。后来二县令得知郡丞未曾到过县邑,都认为是神灵前来点化。从此武仲改而忠恕待人,赖恩也变得清正廉明了。”[按]帝君如此憎恶酷虐行为,那么他自己对待吏民即可想而知了。读蒋莘田先生《居官慎刑条》,可说字字都是规诫,当官者当刻于内衙屏墙上,早晚读一遍,常作警策,那就阴功无量了。
●救人之难
【原文】[发明]难有多端,约言之,不出七种,一水,二火,三官非,四盗贼,五刀兵,六饥馑,七疾疫也。在水火者,以拯拔为救。在官非者,以昭雪为救。在盗贼刀兵者,以脱离为救。在饥馑者,以财帛为救。在疾疫者,以医药为救。救均发于至诚,见人之难,如己之难,尽其智谋,竭其财力,使救之之念,十分圆满而后已。难至而救,救之有形者也,孔子所谓听讼吾犹人也。复有一法,使人自然无难,其功更有倍焉,则孔子所谓使民无讼矣。何则。人之患难,皆前业所致,今世不种苦因,来生自无苦果。若能劝人不造杀盗淫妄之业,则救人之难亦多矣。是故救难于已然,所救有限。救难于未然,其救无穷。救难于已然,凡夫之善行。救难于未然,菩萨之修持。二者并行不悖。
【译白】[发明]难有多端,约略言之,不出七种。一水、二火、三牢狱、四盗贼、五刀兵、六饥馑、七疾病。遇水火难的,以及时拯拔为救;遇冤狱难的,以伸冤昭雪为救;遇盗贼刀兵难的,以助其脱离危险为救。救助之心皆出自至诚,见人之难,如己之难,想尽办法,竭尽财力,使救人之心,尽到十分圆满为止。灾难来临而救,是有形迹之救。如孔子所说:“审理争讼,我也与他人一样公正。”还有一法,使人自然无难,其功德更加殊胜,也如孔子所说:“必须使人民不发生争讼。”为什么呢?人之所以遭难,皆因前世造业所致。今世不种苦因,来生自无苦果。若能劝人不造杀、盗、淫、妄之业,则救人之难就多了。所以,救助已发生之难,所救毕竟有限。预防灾难不发生,其救无穷。救助已发生之难,是凡夫之善行。而预先杜绝灾难,是菩萨之修持。二者不妨同时并行。
奇冤立判
下附征事二则(出自《文昌化书》)
【原文】帝君曰,龟山之下,有何志清者,生二子,长曰无方,次曰良能。长男娶侯釜女,逾年,釜疾,女请归宁,与夫偕往,而忘其所欲持归之金环。正徘徊间,良能持环至,且言母亦有疾,望兄亟归。兄遂嘱弟送去,而自亟返省母。移时,嫂悔曰,吾家不数里可到,何烦叔送。于是良能亦返。而是夜侯家望女不至,明晨候于途,见女死而无首。釜遂物故。而釜家疑良能之逼嫂不从而杀也,乃控于所治。良能不胜刑,遂诬服,将就戮矣。时龟山神艾敏,以冤来告。予察之,盖其夜有强贼牛资,与妻毛氏有隙,路逢侯氏,劫而逼之,取侯之衣,与毛相易。毛与侯,年相若也。枭毛之首藏之,弃尸于道,而私携侯氏归,故人皆莫识。予为追毛之魂,附资之体,借资之口,吐毛之辞,自陈而得实。于是资戮于市,女归于侯。而良能之冤始释。[按]肉眼但能见人之身,鬼神则能见人之心,故阳法有枉而阴谴无逃。
【译白】帝君说:“龟山脚下,有个叫何志清的人,生有二子,老大名无方,老二名良能。老大娶侯釜女,一年后,侯釜生病,其女请求回娘家探望,丈夫无方陪其同往,而忘其所要带回娘家之金环。正徘徊间,良能持金环追了来,对无方说:‘母亲也病了,望兄快回家。’无方遂嘱咐弟弟送嫂子回娘家,而自己立刻回家看母亲。过了一会,嫂子后悔地说道:‘我家不足数里就到,何必麻烦弟弟送我。’于是良能也返回家。可是当天夜里,侯家盼女不归,第二天早晨于路上等候,却发现女儿死而无头,侯釜当即悲愤而逝。侯家怀疑是良能逼迫嫂子,嫂子不从,遭其杀害,于是告到官府。良能受不了重刑逼供,遂含冤服罪。将要行刑时,龟山神艾敏向我报告良能含冤事。我经仔细询问,得知此桩冤案之始末。原来,那天晚上有强盗牛资,与其妻毛氏吵架,一怒之下杀死其妻,刚巧于路上碰见侯氏,便劫持侯氏,并逼她脱下衣服,与死者毛氏对换。毛氏与侯氏,二人年龄相仿。牛资割下毛氏之头藏起来,将尸体弃于路旁而把侯氏带回其家,所以人们都认不出尸体究竟是谁。我当即追到毛氏之魂,让它附于牛资之身,借牛资之口说毛氏之话,经他自己陈述,官府才得知事实真相。于是牛资被斩于街市,良能之冤案终于得以平反。”[按]肉眼只能见人之身,鬼神则能见人之心。所以世间犯罪之人纵使侥幸逃过阳间王法,却难以逃脱阴间的惩罚。
除暴佑良
【原文】帝君曰,北郭富室智全礼,仲春修祀,一室尽醉。暴客王才劫之,缚其男女九人,婢妾七人。唯全礼之妻,与二女舜英舜华未系焉。二女抱母而泣。才欲逼之,幼女骂曰,饿贼犯吾家,张神君知汝矣。语毕,其家司命崔瑄,与智之祖祢,告急于予。予立遣功曹辅兴,领阴兵百人治之。全礼以下,绳皆自解。尽执其贼,闻于郡而诛之。[按]王才所以敢于劫者,止因一室尽醉耳。一室所以尽醉者,必因全礼先自沉酣耳。向使主人惺然不乱,则家中大小,犹知警惕,何至自招外侮乎。甚矣。主人之不可不常惺惺也。人无正知正见,则六种劫功德贼(眼,耳,鼻,舌,身,意),各引其徒(色,声,香,味,触,法),自劫家宝矣。独全礼乎哉。
【译白】帝君说:“北郭富人智全礼,仲春时节举行祭祀,全家上下都喝醉了。强盗王才率领贼徒趁机抢劫,把他家男女九人、碑妾七人全捆绑了,只有全礼之妻与两个女儿舜英、舜华没有被绑。两个女儿抱着母亲哭泣。王才想逼迫她们顺从自己,幼女舜华骂道:‘你这饿贼,侵犯我家,张神君知你罪行,定不饶你。’话刚说完,其家司命神崔瑄与智家祖先急来向我求助。我立即派遣功曹辅兴领阴兵百人前去解救。全礼及所有人身上的绳索都自动解开。他们蜂拥而上檎拿群贼。官府闻讯赶来,诛杀了这些强盗。”[按]王才胆敢入室抢劫,是因为智全礼一家都醉了。全家之所以都醉,定是因为全礼尽兴饮酒,自己先酩酊大醉了。假使主人能保持清醒,心不迷乱,那么家中大小必有所节制,能知警惕,何至于自招外来侵犯呢?太麻痹大意了!主人不可不常常保持清醒啊!人若无正知正见,则眼、耳、鼻、舌、身、意六种劫贼,就会各引其徒色、声、香、味、触、法劫掠自家功德财宝。岂止全礼一人如此?
●济人之急
【原文】[发明]急与难不同,难以遭遇言,急以财帛言。世人以财为命。于资生也,莫急于衣食。于疾病也,莫急于医药。有子女者,则以婚嫁为急。遇死亡者,则以丧葬为急。必随力随势周之,斯之谓济。◎孔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又曰,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诚明乎此。则急虽在人,不敢视为人之急,而直视为己之急矣。夫至同于己之急,此生生世世所以不急也。◎陈几亭曰,谤称富人为财主,言能主持财帛也。家业虽不可废,然须约己周人。今之多财者,皆役于财者也。能惜能用,方为财主。但惜不用,不过财奴。◎优婆塞戒经云,若以衣施,得上妙色。若以食施,得无上力。若以灯施,得净妙眼。若以乘施,身受安乐。若以舍施,所须无乏。◎又云,若给妻子奴婢衣食,有怜悯欢喜心,未来得无量福德。若见田仓中有鼠雀犯谷米,生怜悯欢喜心,亦得福无量。
【译白】[发明]急与难不同。难通常指遭遇不幸,急大多指缺乏财物。世人往往视钱财如命。从赖以生存方面来说,没有比穿衣吃饭更急的;对于疾病来说,没有比医药更急的;有子女的人家,所着急的是子女婚嫁之事;遇到有人死亡的,所着急的是丧葬。遇到这些令人忧愁之事,都必须随分随力给予帮助,这就叫做济。◎孔子说:“当大道施行之时,天下是人民所公有的,所以人不只孝顺自己的父母,也会尊敬他人的父母;不仅只爱护自己的子女,也会关心他人的子女。”又说:“厌恶财物被弃于地而浪费,何不施予他人,不必藏为自己所有。厌恶本身有能力而得不到发挥,何不出力协助他人,不一定要为自己才使力。”果能明白此理,则急虽在他人身上,却不敢看作是他人之急,而直当做是自己之急了。若能视他人之急如同自己之急,那么生生世世就不至于急了。◎陈几亭先生说:“俗谚称富人为财主,是说他能主掌财物。”家业虽不可荒废,但当节俭自己、周济他人。现今有钱之人,皆被钱财役使。能爱惜财物又能用以济人,才可称为财主。只知吝惜而不肯用以济人的,不过是守财奴罢了。◎《优婆塞戒经》上说:“若以衣施,得上妙色。若以食施,得无上力。若以灯施,得净妙眼。若以乘施,身受安乐。若以舍施,所须无乏。”◎又云:“若给妻子奴婢衣食,有怜悯欢喜心,未来得无量福德。若见田仓中有鼠雀偷吃谷米,生怜悯欢喜心,亦得福无量。”
贫富富贫
下附征事一则(出自《文昌化书》)
【原文】帝君曰,蜀帝初立,适岁大荒,而巴西尤甚。有富农罗密,积谷五千余斛,闭而不粜。而义士许容,竭产赈贫,力不能继,终夜炷香,祈天请佑。邑神来和孙以告。予奏上帝,有旨,取罗之谷雨之。予乃敕谕风神,发罗之屋,谷随风旋,自空而下,各以色聚,邑中人皆饱。罗之所蓄,一日而尽。邑人感许之惠,往往酬还。幸罗之灾,从而称快。蜀帝以容为邑佐。密闻之,自经。[按]所谓游戏神通也。雨谷事,虽因帝君启奏,然此种玩弄,天帝往往为之。姑录卢至长者一事,以备参阅。◎天竺国有卢至长者,巨富而吝,妻子奴婢,备受其苦。一日遇佳节,密取四文(四文乃四小金钱)买酒食,至冢间啖之。而卢素不嗜酒,既醉,发为高歌,其歌曰,吾今庆节会,畅饮大欢乐,过于毗沙门(即北方天王也,宫殿在须弥山之腰),亦胜天帝释(即忉利天王)。帝释闻之,笑曰,此人所唤,不过四文,乃谓其乐过我,我当设法恼之。即化为卢至,到其家曰,吾昔薄待汝等,只因有悭吝鬼相随耳。幸今出游,脱离此鬼,今日各随汝欲,可恣意取。于是悉开库藏赐之。又告曰,此鬼貌甚类我,少顷必来,当驱出之。若放其入,吾复悭吝。家人唯唯。俄而卢至醒归,遂被守门者驱逐,急呼妻子,妻子亦各执杖驱出。卢至骇甚,哀诉亲友。亲友送之归舍。妻子皆言,此是悭吝鬼,奈何信之。亲友见家中卢至,固自在也,亦出骂曰,汝诚悭吝鬼。卢至有口难辩,遂借绢一端,将献之王,而诉其冤。阍人不纳,卢至大呼曰,吾欲进贡。吾欲进贡。王呼之来前。卢至将献絹,两腋忽自夹紧,乃尽平生力拔之,方能出诸肘间。帝释忽令此绢,化成束草。卢至大惭。王笑曰,吾不须绢,有冤可速道之。卢至含泪以诉。王敕两卢至,及妻子,同来讯对。见其声音相貌,无不相同。令两卢至脱臂验痣,莫辨。又令两卢至各坐一处,密书生平至隐秘事,而字迹毫不可辨。王叹曰,凡夫肉眼,如此易惑,吾当往问释迦如来。于是载两卢至,同至祇洹。佛遂呼化卢至,帝释于是忽复天帝形。王见帝释,投身下拜,因遣真卢至归。卢至曰,吾即归家,财物已散。帝释曰,汝肯布施,库藏当无恙也。卢至怒曰,吾但信佛,不信帝释。世尊曰,汝但归家,帝释之言不谬。卢至归,视库藏毫无所损,大喜过望,由是渐行惠施,无复鄙吝之态。
【译白】帝君说:“蜀帝登位初年,正遇上大饥荒,而巴西郡尤为严重。有富农罗密,家中积蓄了五千余斛谷子,却关闭谷仓不肯卖出。而义士许容,竭尽家产赈济贫民,直至再也无力维持时,整夜焚香,祈请上天保佑。邑神来和孙将此事告诉我,我奏明天帝。天帝下旨,取罗家之谷撒给饥民。我就命令风神掀开罗密之房顶,仓中谷子随风旋出,自空而落,又各各成堆积聚一起,让邑人都能吃饱饭。罗家所藏之谷,不到一日而尽。邑人感念许容之恩惠,大都酬还他。且为罗家冷酷无情而遭此祸拍手称快。蜀帝任命许容为邑佐,罗密听闻此事,愧疚难当,便上吊死了。”[按]此便是所谓的游戏神通啊!天降谷子之事,虽因帝君启奏,但此种玩弄蠢人之把戏,天帝也常常使用。姑且引录卢至长者之故事,以备参考阅读。◎从前天竺国有位卢至长者,其家资巨富却极其吝啬,连自己之妻子奴婢都深受其苦。一天遇佳节,卢至悄悄取四文钱买了酒食,到荒郊野外的乱坟堆间独自吃喝。他平时从不饮酒,很快就醉了,于是他高声唱道:“吾今庆节会,畅饮大欢乐,过于毗沙门,亦胜天帝释。”帝释听见了,笑着说:“此人所食不过四文钱,就说其快乐超过我,我当想个办法捉弄他一下。”帝释当即化为卢至的模样,来到其家,对其家人说:“我以前薄待你们,只因有慳吝鬼附我身上,幸好今天出外游玩,摆脱此鬼,今天你们可各自随心所欲,想要什么,尽管自取。”于是打开全部库藏赏赐之。帝释又告诉家人说:“悭吝鬼容貌与我很相似,一会儿肯定还会来,你们当赶它出去。若放它进来,我又会慳吝。”家人唯唯诺诺,点头答应。过一会儿,卢至酒醒回家,被守门人驱逐,急忙大声呼叫妻子儿女,妻子儿女也各拿棍棒驱赶他。卢至被吓坏了,哀告亲友。亲友送其归家。妻子儿女都说:“此是慳吝鬼,怎能相信他?”亲友见家中正坐着一个卢至,以为卢至就在家中,也出来骂道:“你果然是慳吝鬼。”卢至有口难辩。遂向人借一匹绢,将献给国王,以诉说其冤。守宫门人不让他进,卢至就大声喊道:“我要进贡,我要进贡。”国王传令让他进来。卢至正要献绢时,两腋忽然不由自主地将绢布夹紧,他使尽平生力气,才将绢布从肘间拔出。帝释立刻又让此絹变成一束草。卢至很惭愧。国王笑着说:“我不需要你的绢,你有什么冤情,可以讲出来。”卢至含泪将事情经过向国王申诉了一遍。国王传令将两卢至及其妻子儿女一同带来对质。只见两卢至的声音相貌无不相同。于是令两卢至脱下衣袖露出手臂验痣,却还是分辨不出。又令两卢至各在一处,各写平生最隐秘事,不但内容相同,就连二人之字迹也毫不可辨。国王叹息道:“凡夫肉眼,如此容易被惑,我当请问释迦如来。”于是载着两卢至,同至祇园精舍。佛即呼帝释变化的卢至。帝释于是立即恢复天帝形貌。国王见到帝释,投身下拜,让真卢至归家。卢至愁眉苦脸地说:“我即使回家,财物早已散失。”帝释说:“你若肯慷慨布施,库藏就不会散失。”卢至恼怒地说:“我只信佛,不信帝释。”世尊安慰说:“你尽管回家,帝释之言不错。”卢至回到家,打开库藏一看,果然毫无损失,大喜过望。从此以后,渐渐开始行善布施,不再像以前那样鄙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