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凉倚在车窗上,侧着头出神的看着车外,她的旁边坐着保护她的暗卫--冷月,冷月是个极其冷艳的女子,沉默少言,安若凉除了在五年前见过她一面之外,今天算是见她第二面。
开车的司机似乎也换人了,看他的气势,应该也是暗卫。
虽然她依旧在暗卫的眼皮底下被保护着,但好歹出来了,只要甩掉这两个人,D少爷才能派人来接她走。
红灯亮起,车子突然一个急刹车,安若凉顿觉胃中一阵翻腾,强烈的呕吐感顿时涌上心头,她紧紧咬着苍白的唇瓣,捂住嘴巴,好难受。
旁边的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背,“好点了麼?”声音清冷,但动作却轻柔。
“冷月,谢谢你,好点了。”安若凉放下手,见车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到闹区,“就在这里下车吧,我想到处走走。”
冷月艳丽的俏脸没有表情,她朝后视镜使了个一切交给她的眼神后,淡淡的回了一句:“好的。”
下了车,安若凉沿着人行道慢悠悠的走着,冷月无声的跟在她身后。
冷月觉得,安若凉外表虽然显得娇弱,但性子倒是倔强得坚强,大多数的时间很安静,不会刻意去讨好任何人,身上总是散发着淡淡的柔和气息,令人很舒服,且不自觉的靠近她。
安若凉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走了一会儿,身后的冷月寸步不离,她佯装观看展示在橱窗的衣服,其实是在思考该怎么摆脱冷月。
走着走着,途径一间名为“pretty woman”的精品服饰店时,安若凉脚步猛然一顿,出神的盯着“pretty woman”的店面,在圣比约读书的时候,她好像曾经听过那些千金大小姐们多次讨论这间精品服饰店,一是它店里头独一无二的设计,二是它里面有两个更衣间,一个是寻常的更衣间,另外一个其实是通向后门的更衣间,听说是这间店的老板故意而为之的,方便一些叛逆的千金小姐们逃离监控。
“进去看看吧。”打定主意,安若凉说了声,率先走进“pretty woman”。
“欢迎光临‘pretty woman’,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导购小姐挂着专业的笑容迎上前。
“我想先随便看看。”
“好的。”导购小姐退到一旁。
安若凉看着店里琳琅满目的服饰,随意的挑选了一件,这个时间“pretty woman”里面只有她跟冷月两位客人,更衣间自然是空了下来,安若凉站在两个更衣间的中间,犹豫着该选哪一边。
“小姐请进去试试衣服吧,如果大小不合适我们可以为您修改。”导购员走上前,手臂伸直左边的更衣间。
“好的,谢谢。”安若凉点头道谢,拿着衣服走进了更衣间。
关上门,把随手拿来的衣服挂在衣架上,安若凉小心翼翼的扶着墙壁慢慢地摸索,倏地,她摸到一面墙壁明显的与其他的墙壁触感不同,她试着用力的推了推,果不其然,墙壁像旋转门一样转开了一条细缝,女子惊喜万分。
“小姐,衣服换好了吗?”站在外头等候的冷月敲了敲门。
安若凉吓了一跳,连忙回答,“好了。”随即把门推回来关紧,拿着衣服走出去,“好像不太适合我,请问有什么好的推荐?”。
闻言,导购小姐从衣架上找出一件设计极为繁琐的晚礼服,“小姐不如试试这件,虽然看上去比较花俏,但穿上身很好看。”
安若凉想也没想的接过,“谢谢,我进去试试。”
再次回到更衣间,安若凉一秒钟都不想浪费,她推开了门,快速的离开。
她出去后,马上从后巷穿出大街,走到拐弯处,安若凉忽然看见司机站在巷口,正好堵住自己的去路,如果现在往回走,很有可能会被冷月抓个正着。
陷入僵局之际,安若凉看见几个流浪汉喝得醉醺醺的上前围着司机嚷嚷,满身的酒气和汗味臭气熏天,司机不由得皱眉捂住鼻子,有两个醉汉还忍不住吐在了司机的身上。
就是现在!
安若凉趁司机低头擦拭衣服上的呕吐物,又有几个流浪汉做掩护,侧身飞快的跑开。
安若凉没有跑太远,她无法联系到D少爷,但D少爷说会找到她,而她也隐隐觉得那几个喝醉的流浪汉不会这么凑巧的找上司机,还有那个导购员,似乎早已了然一切,指明她要选择哪个更衣间,所以,她现在需要做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等到D少爷的人来接她。
果然不出所料,安若凉等了没多久,一脸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她跟前,“上车。”一个戴着墨镜的女子摇下车窗,随后摘下墨镜望着她说。
安若凉毫不犹豫的打开后车门坐上去。
她从后视镜中瞅着女子妩媚的容貌,觉得似曾相识,“我们,见过?”
张晓琳抬眸撇了安若凉一眼,什么都没说,自顾自的开车。
安若凉辗转被带往迷雾森林,所见之处,皆是被一层薄薄的雾笼罩着,树木枝叶扶疏,阳光洒下来,可不知道为什么,雾气没有散去,反而就着阳光变成冰冷的剑光,令人感到非常的孤寂清冷。
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车子驶入迷雾森林的后方,而后进入一条地下通道,由于太黑,通道两侧都打了灯。
这里就是基地,一个永不见天日的地方,四处都是如白昼的灯光,营造出一种虚幻的阴森,安若凉甚至觉得自踏入这里开始,一股凛人的寒气从脚底直蹿头顶,全身颤栗。
安若凉跟着张晓琳步入大厅,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她和冷冥烨更近一分,他们,近在咫尺了。
蓦地,安若凉顿足,盯着迎面而来的两人,阿泰和小兰。
“你也来这里了?”阿泰径自上前,手指轻佻的挑起安若凉的下巴,左眼角那条恐怖的刀疤狰狞的扭曲着,另一手欲要抚上她素白的小脸。
小兰“啪”的一下,毫不客气的用力打掉阿泰的手,“你敢再胡来,我废了你的狗爪子!”
安若凉看了小兰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跟着张晓琳继续往前走去。
“小兰,你这么紧张她干什么?”阿泰瞥了眼被小兰打红的手,不甚在意的来到她身边,“这女人来到了基地,就甭想活着出去了,你可别忘了,她是冷冥烨的女人,D少会轻易放过她麼?”
小兰狠狠的剜了阿泰一眼,不甩他大步的离开。
安若凉跟着张晓琳走上螺旋式的环形楼梯,两人都很安静,萦绕在耳际的只有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来到一扇门前,张晓琳轻敲门,“D少,人带来了。”
“让她进来。”熟悉的阴柔声音响起。
张晓琳开了门,安若凉走进去,刚踏进一脚,冷冽的寒意迅速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整个房间大得不可思议,没有窗户,却硬是在墙壁上装了一扇窗,房间很亮,却不是自然光。
D少爷倚着一张办公桌背对着她,出神的望着窗外,安若凉环顾四周,疾步来到D少爷身后,“璐璐和烨在哪里?”
“你真心急啊!”慵懒的男音慢条斯理的说着。
安若凉咬了咬唇,绕过办公桌来到D少爷面前,D少爷抬起双眼,如深潭般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她,唇角一勾,似笑非笑,“你来啦。”
安若凉回瞪他一眼,无视他的废话。
D少爷抬起修长的手指抚上安若凉消瘦的脸颊,他看得出来,她这段日子过得并不好,原本就没什么肉的脸蛋都凹陷下去了,眼睛红肿,周围有着淡淡的黑眼圈,显得极其疲倦,“昨晚没睡好麼?”
“璐璐和烨到底在哪里?”冰冷的指尖触上肌肤时,安若凉不由自主的退开身。
D少爷眼眸一暗,唇边的笑容敛了下去,顿在半空的手一僵,旋即缓缓垂下,“面对我的关心,你就这样毫不领情?”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安若凉冷眼看着他。
“小凉,小凉,小凉……”D少爷红唇微启,一遍遍轻唤她的名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你也应该知道,我来,是为了谁,我要见他,现在。”安若凉面无表情。
D少爷双手随意的撑在办公桌边,“现在……不行,晚上吧,晚上……我会带你去见他的。”
安若凉被头顶刺目的白炽灯照得极其的不舒服,这个日夜都没有区别的地方,难道还分白天和晚上吗?
抿了抿唇,她说:“我现在就要见到他们。”
D少爷的视线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小凉,别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我说了晚上,就是晚上,你该晓得,决定权在我手里。”
安若凉眨了眨眼,把脸偏开。
D少爷直直地盯着她的侧脸,“你知道了,对吧?”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D少爷不以为然,“上次在酒店,你的记忆就恢复了。”
安若凉转回头,眸底闪过一丝错愕。
D少爷见她紧抿双唇不语,也没错过她眸底的愕然,心中愈发的肯定,“你早就知道了!”
“是,你说得没错,D少爷。”安若凉勾唇讥讽,“不对,我说错了,我不应该叫你D少爷,我该喊你杜蔚然才是。”
五年前的车祸,连人带车坠下悬崖,是D少爷……,不,是杜蔚然把她从车内救出来的,然而,不小心的拉扯之下,他的衬衫被车门勾烂,撕开一条细缝,恰恰这条细缝,让处于半昏迷半醒的安若凉看见了他右边胸口的彩凤图腾。
杜蔚然当场催眠了她,把关于他的这段记忆消除,而恢复记忆的暗语,就是再次看见他身上的彩凤图腾。
上次在酒店,安若凉就忆起一切了,当时她震惊的心情无以复加。
“周梦蕾只是你的棋子吧?”安若凉冷静得出奇,她眼神直直凝视着杜蔚然。她将之前所有不妥的地方都联系在一起,谜题就这样解开了。
杜蔚然耸耸肩膀,优雅的抬起手把银色面具摘下,用不着再掩饰,露出阴柔漂亮的脸庞,“你果然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可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不当着冷冥烨的面当场拆穿我?这样,你也不会被周梦蕾捉走,也不用受那么多的苦了。”
安若凉面带嘲弄,“为什么?因为你救过我两次,第一次,我为你挡住了烨的枪,第二次,我替你保守了秘密,但是,我现在有多后悔你知道麼?我恨不得在五年前烨就不顾我开枪杀了你!”
“杜蔚然,你真该死!”安若凉一字一字残忍的说着,“你以前利用我为你挡枪,催眠我伤害烨,现在呢?你抓走对我最重要的两个人,你应该被烨的养父们丢弃的,他们不要你是最正确最明智的做法,你沦落至今都是你活该--”
“闭嘴!”杜蔚然不由得扬起手掌,“你再敢说一个字试试?”
“要是当初你在迷雾森林被野兽杀死,那更好,世界上又少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杜蔚然猛地握紧手掌,安若凉无畏的盯着他,只见他紧攥的手一下松开,倏地掐向她的脖子,安若凉的后背瞬时撞上后面的墙壁。
“收回你说的话。”杜蔚然的声音冷到极点。
安若凉倔强的摇头,她甚至听到骨头“咔咔”作响的声音,可见他到底有多生气,
“你不怕再也见不到你女儿和冷冥烨了吗?”杜蔚然多想就这样掐死她,然而,他却下不了手,“收回你的话。”他知道安若凉的倔强,但她的话伤害到他,说得他好像活该被抛弃,活该被野兽杀死。
杜蔚然眼里的狠辣排山倒海袭来,安若凉明知不能激怒他,但她就是一时忍不住,一想起璐璐差点成为狼狗的食物,冷冥烨如今还生死不明,她心里就气。
“好,我收回。”安若凉呼吸困难的踮起脚尖,想让自己好过些。
杜蔚然指尖一松,大掌挪开,眼里露出一抹受伤的异色。
安若凉弯腰捂住胸口轻咳,致使原本就苍白的小脸变得更加的苍白。
杜蔚然不管不顾的握住她的另外一只手,径直的拉着她往外走,安若凉以为他是带她去见冷冥烨,尽管不喜欢他手心冰冷的温度,但她没再甩开,一路跟了过去。
杜蔚然在旁边房间门前停住,他示意安若凉走进去。
安若凉推门而入,看到不远处的大床上蜷缩这一个小小的身影,女子忍不住簌簌的落泪,大步走去,来到大床跟前,果然看到璐璐安然无恙的躺在床上。
冷筱璐睡得很熟,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怀中的毛绒公仔,紧皱的眉心显得她很不安。
安若凉弯腰,仔细端详,幸好,璐璐似乎没吃到什么苦头,除了眼睛有些红肿,脸色还算不错。
杜蔚然站在安若凉身后,像是在解释,“那段影片……总之,我只让她跟狼狗处了一小会,她在这过得很好,我……”
安若凉扭头侧目,杜蔚然不由得噤声,随即不自然的移开视线。
尽管杜蔚然待璐璐不算太差,可璐璐面对狼狗时所遭受到的惊吓,以及当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是安若凉这些日子以来怎么都忘不了的梦魇,更别说把一个孩子硬生生的吊在九层楼高的高空中了。
他难道,还想自己感激他的高抬贵手吗?
“烨在哪里?”
一提起冷冥烨,杜蔚然眸底难得的沉静被阴鸷所取代,“你现在这休息一会儿,等一下我会亲自带你过去。”
安若凉坐在床沿,她多想抱着璐璐好好的亲亲,可看到孩子睡得那样沉,她不忍心打扰,她抬起手,轻轻的按压着璐璐紧蹙的眉心,仿佛在安抚孩子的不安。
出我这冷。等安若凉再次抬头时,杜蔚然已经离开了房间。
她坐在床上,仔细的打量房间内的摆设,整个装潢奢华至极,每一样东西都能看出是经过精心的挑选,只不过安若凉一想起这些都是杜蔚然利用催眠把别人的财产夺来的,她就忍不住想反胃。
视线落到不远处的茶几,上面摆着一盘水果,安若凉起身走过去,一眼便瞧见搁在盘子旁边的水果刀。
安若凉坐在茶几前的沙发上,神使鬼差的拿起刀子,刀刃锋利的光闪过她的眼,这个房间,除了这把水果刀,并没有其他具有攻击性的利器了。
转念一想,安若凉敛下眼眸从盘中拿起了一个苹果,开始慢条斯理的削皮,以杜蔚然的心理,这里肯定装有监控,她不能表现得太突兀。
杜蔚然回到隔壁的房间,打开电脑,透过监控看着旁边房间的情况,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安若凉紧握在手上的水果刀,随后又看见她把苹果皮削成长长的一条,接着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去籽,慢慢的吃了起来。
安若凉耐着性子把苹果吃完,然后把水果刀放回原位,桌上的苹果皮和苹果籽统统拨到垃圾桶里面,随后用抽出几张纸巾把桌面擦干净。
站起身走向浴室,安若凉迫不及待的把门关上锁好,她一寸寸扫视浴室的每个角落,视线,落在了洗手台几支未曾开封的新牙刷上。
细小的笔尖都能插入一个人的肩膀,倘若把牙刷柄磨得锋利,一样能伤人。
想罢,安若凉快速的拆开一支新牙刷,蹲低身在地上磨了起来。
铺在浴室地面的是看上去非常有质感的粗糙地砖,这恰恰中了安若凉的下怀,她小心翼翼的在地砖上磨着牙刷柄,直到牙刷柄的尾端磨成像笔尖一样细小锋利,安若凉才停了下来,她不放心把它放在别的地方,只好塞入牛仔裤的口袋里面。
拉了拉宽松的长T-shirt遮住,安若凉将浴室收拾干净,若无其事的打开门走出去。
安若凉回到床边坐下,璐璐还在沉睡,没过多久,门被推开,女子站起身望着杜蔚然,“我带你去见冷冥烨。”
Chapter103 重聚,不离不弃(1)
安若凉回到床边坐下,璐璐还在沉睡,没过多久,门被推开,女子站起身望着杜蔚然,“我带你去见冷冥烨。”
安若凉想也不想,紧随杜蔚然来到楼下,穿过大厅,远远的,听到一阵惨烈的狼狗哀嚎,女子的心骤然被揪起。
杜蔚然带着她继续往前走,越走,那厮杀的声音就越响亮,安若凉不由得加快速度大步跟随,渐渐地,那声音突然消失了,转了一个弯,她看到小兰、张晓琳和阿泰站在一个房门口前。
小兰垂着眼睛,张晓琳面无表情,阿泰脸上难掩兴奋,连他左眼角的那道疤也跟着兴奋一同起来,看到杜蔚然把面具摘了下来,他们皆眼露诧异,但仍是毕恭毕敬的打了招呼,“D少。”
“把门打开。”杜蔚然淡淡的说道。
闻言,阿泰伸出手把半掩的门推开。
随着他的动作,一排座位渐渐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个房间就好比安若凉在电视中看到的角斗场一样,周围围着赤青色的栏杆,有观众席,场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铁笼。
浓重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安若凉眼眶一酸,潸然泪下,她猛地身子急扑在栏杆前,声音梗在喉咙说不出半句话来。
她看见冷冥烨靠着铁笼坐着,他低垂着头,一条腿屈起,一条腿平放在地上,白色的衬衫布满斑驳的血迹和野兽的爪痕,袖子卷起到胳膊,一只手搭在腿屈起的膝盖上,另一手随意的垂着,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尽管狼狈,却难掩他自身独有的倨傲高贵。
地面仍残留着温热的鲜血,似乎在不久前这里才经历过一番凶残的苦斗,安若凉双眸陡然睁大,她看见,一只巨型狼狗的尸体正被一个人快速的拖走,那方向,是铁笼!
杜蔚然上前一步,神情冷漠的望向旁边的阿泰,“居然还没将他拿下?”
安若凉十指紧攥粗大的栏杆,倾出上半身,整个人几欲悬挂在栏杆上。
仿若有心电感应一般,原是垂着头的冷冥烨,突然抬起了头,他的视线,一下子锁在了安若凉的脸上,而她,却从他眼里瞧不出任何的情绪,那眼神,宛如她是毫不相识的陌生人一般。
“烨?”安若凉做不到像冷冥烨那样平静,暗哑的嗓音几乎是撕心裂肺的自喉间溢出。
冷冥烨习惯性地微微眯起深邃的紫眸,依旧平淡如水的瞅着正上方的安若凉,他对她千叮万嘱要好好的过日子,但显然没有用。
也是,他的女人,倔强得连九头牛都拉扯不动,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乖乖的呆在家里?
冷冥烨眼里透出的疏离,让安若凉焦急不已,她索性踮起脚尖,上半身更往外倾出了,“烨,我是小凉。”
冷冥烨置若罔闻,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看到她不要命的挂在栏杆上几乎要掉下来,半眯的眼,瞳孔不着痕迹的微缩。
面对安若凉的急迫,杜蔚然站在她身旁抓着她的胳膊稍稍往后拉,语带嘲讽,“跟狼狗厮杀得多,傻了吧。”
安若凉转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狼狗?杜蔚然不仅用狼狗吓坏璐璐,还居然用狼狗折磨烨,他真的太过分了!
“D少,让我进去教训教训他。”阿泰在一侧摩拳擦掌。
“真不要脸,趁人病要人命麼?”张晓琳冷不防的丢出一句话。
“哼!”阿泰不屑的冷哼,“他不是我的对手。”
“不是你的对手?”小兰剜了阿泰一眼,“有本事你一开始就跟他打,何必让其他人和狼狗上,消耗他的体力?”
阿泰一滞,旋即不服输的说道:“我这是听从D少的安排。”
杜蔚然身子紧贴着安若凉,冷冥烨的用意他猜得出来,无非就是不想让他为难安若凉,让他以为安若凉对他不重要。
“你快放他出来!”安若凉愤恨的朝身旁的杜蔚然怒喝。
张晓琳和阿泰扬眉,小兰面露担忧,前者冷眼旁观,后者为安若凉捏了一把冷汗,在基地,没人敢这样跟D少爷讲话。
杜蔚然抿了抿薄唇,阴柔的嗓音充满魅惑的响起,“阿泰。”
“在。”阿泰目露嗜血之色。
“你去,若是拿不下他……”
“D少您尽管放心,如果这样都拿不下他,我这张脸干脆不要了。”心你手眼。
小兰瞅了阿泰一眼,“你这张脸早就不要了。”
“你--”阿泰知道她指的是他左眼角的疤,五年前与冷冥烨海边的枪战,被他用石头硬生生的划下的,森冷见骨,那场枪战,除了他,其余的人无一生还。
杜蔚然唇角一勾,“阿泰,这可是你说的,下去吧。”
阿泰凶狠的握紧拳头,径自走下楼梯来到铁笼前,旁边有人为他打开了铁锁。
“你要干什么?”安若凉甩开杜蔚然的手,脸上藏匿不住紧张,跟随着跑过去拉住阿泰的手,“不准你进去!”
“麻烦!滚开!”阿泰还记恨着那三十鞭,罪魁祸首就是她跟那个臭小孩,他扬起手故意用力的甩开她,安若凉猝不及防的踉跄几步向后倒,幸亏小兰追上来及时从身后扶住她。
阿泰庞大的身躯弯腰走进铁笼内,外头的人立即把铁锁锁起来。
冷冥烨挺直背脊,头靠着铁笼边,倨傲的眼缓缓抬起,对上阿泰的,似是不屑。
面对这般的轻蔑,阿泰差点暴跳如雷,杜蔚然和张晓琳也来到铁笼下边观看,他不着痕迹的轻摇头,阿泰喜形于色,又因看低对手,恐怕最终会轻敌而落败。
“哦?这次派你这样的小喽啰来麼?”冷冥烨薄唇轻启,似笑非笑。
阿泰不悦地提高声调,“我不是小喽啰,记住了,我叫阿泰,五年前差点杀死你的阿泰!从背后射了你一枪的阿泰!”
安若凉愕然,那次的枪战居然也是杜蔚然派人去的!
“呵……”冷冥烨轻笑,“那点小伤还不足以让我记住一个人的名字,除非……”
“除非什么?”
冷冥烨手扶着铁笼的栏杆,颀长高大的身子慢慢地站起来,站得笔直,“除非,是个死人的名字。”
“你--”阿泰气急败坏,双眼直喷火,“好,那我就把你打成死人再说!”
安若凉慌张地站在铁笼外,声声逼人的质问,“杜蔚然,你凭什么把人关在铁笼里?”
杜蔚然双手抱臂侧目,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亲昵的问道:“小凉,晚餐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去。”
安若凉听着他如白开水般清淡无味的话语,仿若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心都冷了。
“西餐喜欢吗?还是中餐?算了,两样都准备吧。”他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安若凉从来没有讨厌一个人到这种地步,和蔼亲切,温柔待人,统统都是骗人的,冰寒彻骨,残忍成性,才是杜蔚然的真面目,“你让人嫩煎D少心脏吧,要全熟,还有D少肺片,要大火烹炒。”
杜蔚然望了眼旁边目露厌恶之色的女子,唇角的笑意只增不减,“你敢吃吗?你敢吃的话,我就让人马上给你去做。”
“敢!”安若凉瞟了杜蔚然一眼,旋即把视线投放在冷冥烨身上,语气冷然,“最好能让我亲眼目睹把你的心肝脾肺肾全部挖出来的过程。”
杜蔚然陡然敛起笑意,抬眼望着笼内。
阿泰握紧双拳似拳击手那样,脚下不停的交叉转换跳动,蓄势待发。
冷冥烨侧着身,他没有动,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紫眸微眯,犹如一头猎豹目光锐利的盯着阿泰的一举一动。
安若凉心情紧张到无以复加,一颗心悬在嗓子眼儿欲要跳出来,女子不由得握着铁笼的栏杆,力道之大,骨节泛白,紧绷的手背突出清晰的血管。
阿泰眸底赤luoluo的表现出杀意,他不知道冷冥烨此时还剩下多少能耐和力气,但也不能干站着对峙,不停交叉转换跳动的脚猛然一顿,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步冲上前。
一挥手,蓄满力量的右勾拳朝冷冥烨的脸挥过去,但是未能如阿泰所愿,冷冥烨一个旋身,利索的绕到阿泰后面,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像是猎豹在对猎物发起进攻前的一瞬间那种一闪而过的凶残,透着杀气。
冷冥烨一手扣住阿泰右手,另一手屈起手肘,力量聚集在一点,狠狠地击落在阿泰颈后。
“小心!”杜蔚然才出声,就听见阿泰传来一声惨叫。
冷冥烨没时间跟阿泰耗,多日来不断的格斗,他已经严重体力不支,他必须速战速决,把阿泰撂倒。
阿泰没有气馁的极力反击,左拳挥向后方,冷冥烨低头闪过,几个回合下来,阿泰的呼吸开始有点急促,反观冷冥烨,连汗都没有多少,眼中的凌厉气势更是专注,只有男子心里知晓,他表面上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如果不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再这样打下去输的人很有可能会是他,所以,下一击的进攻就是决胜点。
阿泰拳脚并用将冷冥烨逼得忙于防守,然后趁其不备一个扫堂腿袭向他的下盘,冷冥烨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躲开了他的进攻,阿泰面露喜色,中计了!他半刻停顿都没有,向翻空落地的冷冥烨发出致命一击--
“小心--”安若凉紧张的睁大眼睛,惊呼出声。
就在阿泰充满力量的拳头闪电般砸向冷冥烨的瞬间,冷冥烨像早有预料一般抬起双手反握住阿泰砸来的拳头,动作快得在场的人都没有看清楚。
阿泰也是一惊,就在他一恍神的刹那间,冷冥烨薄唇微勾抬起头,那笑容似乎在嘲笑阿泰的诡计早就被他看穿。
冷冥烨顺势借助阿泰打出的力道,一个旋身,脚跟往后一踢,手腕猛地用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阿泰甩在铁栏杆上。
“哐--”铁笼发出惊颤的回音,可见这一下过肩摔威力十足。
阿泰重重的砸向铁栏杆,旋即又重重的摔在地上,嘴里又是一声惨叫。
杜蔚然脸色阴鸷,眼见阿泰不服气的从地上爬起来又要上,他冷冷的开口:“阿泰,出来。”语气却威慑力十足,不容拒绝。
阿泰不甘心,抬起手背一把抹去嘴角的血迹,“D少,我还没有输,再给我一次机会。”
站在铁笼门前的两名手下交头接耳,阿泰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他们说完话后,不约而同的歪着唇角看着自己,怎么看都是在嘲笑他,他不服气,他还没输!
“出来!”杜蔚然阴柔的嗓音变得冷冽。
阿泰神情沮丧,蔫蔫的低着头走到铁笼门前,一名手下打开铁锁,安若凉见状,忙松开抓住栏杆的手冲过去,一把推开阿泰往里面跑。
“***找死!”阿泰本身脾气就不好,再加上不服输,又被人嘲笑,熊熊怒火在胸腔,他握起拳头朝安若凉挥去。
安若凉浑然不知,她弯着腰利落的钻进铁笼里面。
而阿泰的拳头,尚未挥下,便被安若凉身后的杜蔚然出手接住,“D少,您为何要护着她?您不是要报仇吗?她是冷冥烨的女人,折磨她,冷冥烨就会难过,冷冥烨难过,那抛弃你的七个老头也会伤心,不是麼?”
安若凉不管他们在发生什么口角,她大步跑到冷冥烨身前,“烨,你没事吧?”
“我让你在家好好呆着,你怎么不听我的话!”冷冥烨十分的生气,却又舍不得用重语气说话。
安若凉伸手抱住冷冥烨的腰,嚎啕大哭,眼尾快速的扫过铁笼门前的杜蔚然和阿泰,“你和璐璐都不在,你叫我怎能好好呆着?”
冷冥烨半敛的眼眸微微一颤,但他掩饰得很好,没有人发现,他只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带着女子温热的体温滑入他身后的裤袋。
安若凉心跳如雷,只能痛哭出声作为心虚的掩饰,幸好这种情况,她的这种反应,合乎常理,不会露出端倪。
站在一侧的小兰冷眼看着这一幕,D少爷为了安若凉动怒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心里很清楚,安若凉对于D少爷来说是不一样的。
而张晓琳显得也看出了这一点,红艳的唇微不可见的向上扬起,阿泰这个愚笨迟钝的蠢蛋,光长身体不长脑子,不折不扣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也不看看安若凉是谁,还敢往枪口上撞。
安若凉见这个动作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捣鼓的心跳这时才稍稍平息,她半扶着冷冥烨,抬手抚上他的脸,“烨,哪受伤了?”
“这血都是别人跟畜生的,相信你男人。”冷冥烨玩世不恭的笑着,像是说真的一样。
安若凉不信,心疼的摩挲着冷冥烨薄唇边渗出的血红,脸上有好几处淤青,新旧交叠在一起,“那你也相信我,我们会离开这里。”
“你别想做什么有危险的事!”冷冥烨眸光一凛,神情严肃。
“我才不会做有危险的事,我只是会想办法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安若凉轻声的说着,柔柔的声音能安定人心。
“D少,让我现在一枪杀了这个磨磨唧唧的女人,让冷冥烨痛苦伤心,替你出被抛弃的一口气!”阿泰完全不懂得看人脸色,夹杂着个人的怨恨冲口而出,“冷冥烨一点也不惊讶你的身份,说明这个女人给他通风报信,他是做好准备才来基地的,不能让他活着!”
“你有本事尽管冲着我来,”冷冥烨握住安若凉放在他唇边的手轻轻的吻了一下,“对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逞凶斗狠算什么男人?”他顿了一顿,转而对着杜蔚然冷若冰霜的眼,“这不关小凉的事,我之所以不惊讶你的真实身份,是因为我一早就在怀疑你,你的事我从义父口中知道得清清楚楚,知道你天赋异禀,天资过人,但同时身体也羸弱过人,所以才会被义父他们舍弃。”
只有把矛头全指向自己,安若凉才能真正的安全。
“D少,您别相信他的话,照我看,这女人肯定早就告诉他了,说不定他们俩趁着我们不注意在背后搞小动作!”阿泰叫嚣不止。
“她若真的一早告诉我,我早就毫不犹豫的带人把你这里夷为平地了,义父当年没完成的事,我有义务去替他们完成,那就是,把没用的东西消灭掉,而你,杜蔚然,就是那个没用的东西……”
安若凉看见杜蔚然清澈的眸底开始变得浑浊,一种对过去之事耿耿于怀的致命仇恨涌上来,她连忙抬手捂住冷冥烨的嘴巴,她知道,杜蔚然的伤疤被彻底的撕裂了。
杜蔚然最难容忍的,就是自己被无情抛弃的事实。。
“好!好!好!”杜蔚然连拍三掌,每用力的拍出一掌便说出一个好字,他极怒反笑,唇边漾起玩味的笑意,“那我也说件事让大家听听好了,关于你一直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冷冥烨身子一僵,全身上下绷得紧紧的。
安若凉抱了抱他,示意他不要在意。
杜蔚然阴柔的嗓音低低响起,像是在说故事一般,“小凉,你知道吗?你身边这个男人,看上去高贵无比,实质不过是个杂种,近亲乱伦生下来的杂种。”
话一出,小兰和张晓琳皆有不同程度的吃惊,阿泰则抱着肚子哈哈大笑,直指冷冥烨,“哈哈……杂种啊,难怪跟狼狗处得那么好,原来是一家,杂种……哈哈哈……”
“闭嘴!”安若凉受不了心爱的男人被人侮辱,“烨是我男人,是我孩子的父亲,你们才是披着人皮的畜生,不,比畜生还不如!”
安若凉气红了眼,她不准,她不允许别人这样来伤害他。
冷冥烨心头一暖,抱着安若凉,安若凉埋首在他胸前,红着鼻尖哽咽道:“烨,我会保护你的,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冷冥烨亲昵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语调轻松,“傻瓜,说反了,是你的男人要保护你才对,况且,我们不要跟比畜生还不如的人计较那么多,有失身份,嗯?”
“嗯。”安若凉吸吸鼻子,冷冥烨没有把这些话听进心里,太好了。
其实,冷冥烨一点也不在意旁人怎么看他,他只在意身前这个倔强小女人的看法,只要她不在意,他管别人笑个P!
说起来,他还得感谢一下杜蔚然和阿泰,不然,他也没机会听到安若凉这样强悍的独占宣言,我男人,我孩子的父亲,呵呵……最重要的是,我会保护你,不会让别人欺负你,这个小女人,口气可真大啊!
不过,他喜欢!
小兰和张晓琳离杜蔚然极近,能感到他身上的那股寒冽气质,他咬牙切齿,“好!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是否跟你的嘴巴一样硬!”
“杜蔚然,你又想做什么?”安若凉尖叫出声,双手张开护在冷冥烨身前。
杜蔚然勾勾手指头,进来两名男子,不由分说的拽着她的手臂往外拉,安若凉挣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快放开我!”
冷冥烨唇边的笑意不减,他蓦然伸手推了安若凉一把,“乖,你出去。”像哄小孩一样。
“不--”
安若凉被人连拉带扯的拽出铁笼,好几个彪形大汉与她擦肩而过,走进铁笼里面去。
冷冥烨啐了一下,舌尖挑衅似的顶了顶唇角,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把衬衫从裤头拉出来,大手绕至腰后,把安若凉留下来的东西放置好。
安若凉紧紧贴着铁笼,双手牢牢的攥着栏杆,无能为力的看着那几个彪形大汉欺身上前一起进攻。
她真的好没用,明明前一刻才说好要保护他,不让人欺负他,此刻却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围攻。
安若凉的眼被妖冶的血色染红了,冷冥烨体力消耗过大,一开始,他还能勉强应付几人的攻势,可慢慢的……
可恶!他还说那些血都不是他的!
安若凉忍受不了内心疼痛的折磨,她松开手使劲的拍打铁栏杆,她手心都拍得红肿了,却依然无能为力,去阻止眼前事情的发生……
Chapter104 重聚,不离不弃(2)
安若凉忍受不了内心疼痛的折磨,她松开手使劲的拍打铁栏杆,她手心都拍得红肿了,却依然无能为力,去阻止眼前事情的发生。
安若凉没听到冷冥烨发出丁点的声音,她虚软的顺着栏杆滑坐在地上,视线如芒刺一样射向杜蔚然,站在旁边的阿泰在那里幸灾乐祸的拍手叫好,在冷冥烨哪里吃的亏也没那么疼了。
安若凉回过头大口大口呼吸着,抬手抹去模糊视线的泪水,她双手抓住身前的栏杆,顾不得一直不断涌出眼眶的泪水,用尽全力的站直身,一瞬不瞬的盯着铁笼里面。
她看到冷冥烨被其中一个彪形大汉击中腹部,颀长高大的身子直直地倒在地上,那几人旋即围在他周身对他猛踢。
冷冥烨尽可能的屈膝护住身前,他依旧丁点声音都没发出,任凭那几人把他往死里打,妖冶的血花顺着他的前额往下淌,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上。
安若凉睁大眼睛眨也不眨,漆黑的瞳仁猛然收缩,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冷冥烨此时所承受的痛,她感同身受。
“打得好!打死他!”阿泰叫嚣不止,恨不得能自己进去铁笼里面亲自动手,好发泄心里全部的怨气。
“呵……呵呵呵……”安若凉突然轻笑出声,抖动的肩膀随着笑声愈发的昂扬。
阿泰瞥了眼安若凉,嘴里讥讽,“有病!”
“杜蔚然,这样有什么意思?不就是人多欺负人少麼?”安若凉忍着心脏被一刀一刀剜着的痛楚,冷冷的说道,“还有你,他熬了这么多天,你如今仍不是他的对手,那之前的枪战呢?你能活到今天,完全是他对你手下留情,不然,你早就粉身碎骨了吧?”
“你说什么?”阿泰暴跳如雷,“***你敢再说一遍试试?”
安若凉唇角一勾,轻蔑的瞅着阿泰,“这张脸,你还要麼?”
阿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左手探向腰间,拔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朝安若凉挥去。
“住手!”杜蔚然回过神,怒喝了一声,阿泰悻悻然的收回手。
拍了拍掌,杜蔚然示意铁笼内的那几人出来,收到命令,那几名彪形大汉没再动手,从铁笼门鱼贯而出。
“阿泰,说话要算数。”杜蔚然斜眼瞟向阿泰。
“D少,我……”阿泰握着瑞士军刀的手不由得颤了颤,耸拉着脑袋。
“连只剩半条命的人你都对付不了,我留你有何用?”杜蔚然目光落在瑞士军刀上,“你进去之前说过,如果这样都拿不下他,你这张脸就不要了,你知道,我向来喜欢说一不二。”
阿泰叫嚣的气焰顿时被压了下去,他知道,一旦D少爷开口,便没有转弯的余地,他本想着就算自己说话不算数,在基地里面也没人敢说些什么,可是没想到……
阿泰阴厉的视线狠狠射向安若凉,握住刀柄的手紧了又紧,指节发出“喀喀喀”的声响。
安若凉漠然的睨着直冒冷汗的阿泰,讥诮的笑着,“畜生尚且还要脸,你,果真不如畜生。”
阿泰恼羞成怒,他咬牙切齿的毒狠的怒视安若凉。
“阿泰,动手,别让我把话说第二遍!”金属般冰冷的嗓音从杜蔚然的喉间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