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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赵翼 当前章节:63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7:45

徐达纵元君之误  陆深玉堂漫笔:徐达之蹙元顺帝于开平也,开一角,使逸去,常遇春怒无大功,达曰“是常君天下,将裂地封之乎?抑遂甘心也?既皆不可,则纵之固便。”徐祯卿翦胜野闻亦谓:达追顺帝,忽传令班师,遇春大怒,驰归告达反,达料遇春归必有谮言,乃亦引军归,别白此事,谓“若执以归,将焉用之?”云云。按洪武元年,达、遇春至通州,以八月庚午克元都,顺帝已于七月丙寅开建德门北走,固未有故纵之事。二年春,达方在陕西戡定巩昌、临洮、庆阳等处,遇春以通州有元丞相也,速来窥伺,乃与李文忠还师北平,既败元兵,遂追入开平,顺帝已北走沙漠,遇春归,亦卒于柳河途次。是开平之役,达未在行,遇春亦无归朝面奏之事。且达小心恭谨,当平江攻张士诚时,遣使请事,帝嘉其忠,而以“将在外,君不御”勉之。胡德从征扩廓,违令致败当斩,达以功臣胡大海之子,械送京,帝曰“将军效卫青不斩苏建耳,继自今,毋姑息。”是达之不敢自专可知。况灭国大事,敢故纵其君乎?明史谓:上幸汴梁时,达密请于帝,谓“元帝若北走,将穷追之乎?”帝曰“元运衰矣!行自澌灭,出塞之后,慎固封守可也。”此事较为得实,然达并未追顺帝也。陆、徐著述颇可观,此事乃谬误如此,盖徒得之传闻,而未尝见实录也。  新月诗

黄溥闲中今古录:明祖尝试诸子新月诗,懿文太子云“虽然未到团圞夜,也有清光照九州。”成祖云“谁将玉指甲,掏破青天痕,影落江湖里,蛟龙不敢吞。”郑晓今言则以“影落江湖”为建文君所作。盖世所传从亡录,建文窜迹西南,终免于祸难。似其诗忏也。(大明高僧传:太祖命咏新月诗。太子吟云“昨日严陵失钓钩,谁人移上碧云头。虽然未得团圆相,也有清光遍九洲。”太孙吟云“谁将玉指甲,掏作天上痕。影落江湖里。蛟龙不敢吞”太祖览之不悦。盖未得团圆、影落江湖皆非吉兆。)

通州粮运京二传所载不同

土木之变,英宗既北狩,也先将入寇,朝议欲焚通州仓以绝寇资,后令京军自运到京,不数日,京师顿足。明史周忱传以为此议本出自忱。于谦传则又以为出自谦。盖忱传本之何良俊四友斋丛说,谓:忱适以事至京,“令军士预支半年粮,俾自往取,何至付为煨烬?”谦传则本之陈沂畜德录,谓:“国之命脉在此,传示城中有力者尽取之。”高岱鸿猷录亦谓:谦令军士预支月粮,以赢米为之直。此各记所记者也,盖本忱建此议,而谦奏行之耳。

于谦王文之死

黄溥闲中今古录:英宗复辟时,石亨等诬王文、于谦谋迎立外藩,坐以大逆,将肆之市,谦连呼“皇天后土!”文但云“今已到此,伸起头来就砍,连呼何为!久自明白。”是文之临危不惧,视死如归,过于谦远矣!然明史文、谦二传,谦并无皇天后土之呼,文则力辨“召亲王须用金牌信符,遣人必有马牌,内府、兵部可验也。”谦笑曰“亨等意耳,辨之何益?”是从容就死者谦,而自辨冤枉者乃文也。盖又各就其平日之人品,而系以盖棺定论耳。

喜宁之擒

明史于谦传:英宗陷虏时,有叛阉喜宁降也先,为之谋主,尝导之入寇,邀大臣出迎驾,索金帛以万万计。后随出塞,又嗾扰宁夏等边,谦密令大同守将禽而戮之。是谦授计之功也。杨俊传:中朝患喜宁,购禽斩宁者银二万两,爵封侯,为都指挥江福所获,宣府参将杨俊冒其功,景泰帝以边将职所当为,仅加左都督,赐金币。后事白,夺俊冒升官,别赐江福。是江福擒叛之功也。然阅正统北狩事迹、尹直北征事迹、高岱鸿猷录等书,则不惟杨俊冒功,即江福亦非功首。其始谋乃英宗也。英宗在北,以宁数嗾也先扰边,则和议不可成,和不成则己无还期。会欲遣使至宣府索春衣,嘱也先以宁往,而使军士高磐随行,密以手谕书木片,缚磐髀股间,使以示俊,俊与宁饮城下,磐即抱宁大呼,遂缚送京师伏诛(盖福是磐抱宁时手缚之者),则俊与福之功皆属幸得,而又系之于谦,盖以其忠诚为国,凡有善事,皆归美焉耳。(高磐,北狩事迹作高斌,北征事迹作高旺。)  曹吉祥江彬

太监曹吉祥从征云南、福建,朝命以诸降夷之安插畿甸者随行,既还京,吉祥皆结以恩,为爪牙,其侄钦官锦衣卫指挥使封昭武伯,钦弟铉、、铎皆至大官。英宗复辟时,钦曾以此辈夺门冒功,得官至数千人。石亨败,冒功者皆革,此辈又为吉祥所庇得免。吉祥招权纳贿,肆无忌,上寖疏之,钦亦以恣横失上意,别以卫事委任逯杲,于是吉祥、钦谋为乱。天顺五年七月初二夜,将以明日五鼓禁门开,率诸番将一拥而入,吉祥于内应之,可以得志。会有马亮者,告变于恭顺侯吴瑾,瑾与怀宁伯孙镗二鼓从门隙中密本奏入,遂执吉祥于内廷,钦等不知也。及期,百官方至待漏院入朝,而门不启,钦知事泄,乃与诸弟率番将伯颜、普华等先至杲家杀杲,并杀瑾及都御史寇深于朝房,又刃伤大学士李贤。镗等闻变,率兵来大战于长安街,吉祥、钦、铉、、铎、伯颜等皆伏诛。使非镗、瑾等刺闺告变,祸几不测矣!然有不可解者,吉祥方密应于内,镗、瑾等虽奏入,岂不能拦截弗使上闻,何以能直达御前?遂至被执。及观李贤天顺实录,乃知吉祥不通文墨,未尝掌司礼监,故章奏不经其手也。(明史吉祥传却称其掌司礼监,然李贤系同时人,自当以贤说为准。)

武宗嬖江彬为义子,自通州回京,彬将边兵扈行,而帝已病,彬矫旨改团营为威武团练营,及帝崩,大学士杨廷和虽令中官密启皇太后谋诛之,然近在肘腋间,何以能束手就缚?及观箬陂继世纪闻及唐枢国琛集、何良俊四友斋丛说:是时廷和方惧其为变,谋之于王翱,翱请于遗诏内叙边兵扈从南巡之劳,而离家日久,俱令至通州给赏散归。于是彬左右无人,遂不能脱。此一说也。高岱鸿猷录则云:武宗崩,廷和等秘不发丧,以武宗命召彬入,遂就擒。此又一说也。按彬日侍豹房,不离左右,岂有帝崩而犹不知者?明史杨廷和传:是时彬拥重兵在肘腋,知天下恶之,心不自安,其党李琮劝以家众反,不胜则走塞外,彬犹豫未决。廷和谋以皇太后命捕诛彬,因题大行铭旌,乃与中官温祥等谋胁司礼魏彬入奏皇太后,良久未报,顷之报曰“彬已擒矣!”又明史佞幸传:帝崩,江彬称疾不出,衷甲观变,会坤宁宫安兽吻,皇太后传命江彬与工部尚书李铭祭神,以礼服入,家人不得从,祭毕,中官张永留饭,皇太后诏至收彬,彬遂不能出。此盖当日实事,诛彬在武宗晏驾数日后,初非秘不发丧,即日诱诛彬而后成服也。盖彬虽有不轨谋,而素无布置,是以廷和等得乘间除害耳。

明代宦官先后权势

明内监故事:永乐中,差内官至五府、六部禀事,内官离府、部官一丈作揖,途遇公侯、驸马,则下马旁立。今则呼府、部官如属吏,公侯、驸马途遇内官,转回避矣。(陆容菽园杂记)  张吏侍延祥云“内阁待中官之礼凡几变,天顺间,李贤为首相,司礼监巨珰至者,以便服接见之,事毕,揖之而退。彭文宪继之,门者来报,必衣冠见之,与之分列而坐,太监第一人对阁老第三位,常虚其二位。后陈阁老文,则送之出阁。商阁老辂又送之下阶。万阁老安则送至内阁门矣。今凡调旨等事,司礼者闲出,或使少监等传命而已。”(陆深金台记闻)

太监至,阁臣迎之于花台,送之止中门,李西涯告王鏊云,此定例也。(陆深玉堂漫笔,又见王鏊震泽长语)

朱象元云“有一顺门上内官云‘我辈在顺门上久,见时事凡几变,昔日张先生(孚敬)进朝,我辈俱要打恭,后来夏先生(言),我们只平眼看著。今严先生(嵩),与我们恭恭手才进。’”(何良俊四友斋丛说)此阁部大臣与内官交接,先后不同之大概也。

至王振、汪直、刘瑾、魏忠贤,则有长跪叩头,呼九千岁者矣!  权奸黩贿

震泽长语:正德中,刘瑾籍没时,金二十四万锭,又五万七千七百两,元宝五百万锭,银八百万,又一百五十八万三千六百两。(以上金共一千二百五万七千八百两,银共二万五千九百五十八万三千六百两。箬陂继世记闻:刘瑾时,凡有贿赂,一千曰一千,一万曰一万,后渐增至几千、几万矣!)

留青日札:嘉靖初,籍没钱宁,金七十扛,共十五万五千两,银二千四百九十扛,共四百九十八万两。  鸿猷录:江彬籍没时,入公帑者,黄金七十柜,柜一千五百两,银二千二百柜,柜二千两。

继世余闻:严嵩籍没时,金银、珠宝、书画、器物、田房,共估银二百三十五万九千二百四十七两余,又直隶巡按御史孙丕扬所抄嵩京中家产,亦不减此数,而所估价,又不过十之一,即如裘衣,共一万七千四十一件,仅估银六千二百五两零,帐幔、被褥,二万二千四百二十七件,仅估银二千二百四十八两零,则其他可知也,计其值,不下数十倍。此外又行赂于权要者十二、三,寄顿于亲戚者十三、四云。(明史严嵩传:嵩籍没时,黄金三万余两,白金百余万两,他珍宝不可数计,盖犹少言之也。)  明代科场之弊

唐寅举乡试第一,与江阴富人徐经同举,遂同入京会试,寅故有才,梁储为延誉于程敏政,适敏政与李东阳同主会试,策题以四子造诣为问,乃是许鲁斋一段文字,见刘静修退斋记,通场士子皆不知,敏政得二卷,独条对甚悉,将以为魁,而寅出场后,亦疏狂自炫,给事中华遂劾敏政鬻题,时榜未发,诏敏政毋阅卷,其所录,令东阳覆阅,二人卷皆不在所取中,东阳以闻,言者犹论不已,敏政、、寅、经俱下狱,坐经尝谒见敏政,寅尝乞敏政作序文,俱黜为吏,敏政亦勒致仕,(见明史敏政、寅传,并何良俊丛说、箬陂治世余闻、王世贞明诗评)亦以言事不实,调南太仆主簿,盖定谳时,未尝实其关节之罪也。

归安人韩敬尝受业于汤宾尹,宾尹分校会试,敬卷为他校官所弃,宾尹越房搜得之,并取中五人,他考官皆效尤,竞相搜取,共十七卷,宾尹又以敬卷强总裁萧云举、王图录为第一,榜发,士论大哗,及廷对,宾尹又为敬夤缘第一,宾尹旋以考察夺官,敬亦告病,事已隔三年矣。会进士邹之麟分校顺天乡试所取童学贤有私,御史孙居相并宾尹事发之,下礼官及都察院议,而不及宾尹,给事中孙振基请并议,礼部侍郎翁正春议黜学贤,谪之麟,亦不及宾尹,振基再疏劾,乃下廷臣更议,时宾尹已去官,敬谪行人司副。(明史孙振基传)

按宾尹在浙党中本为巨魁,尝把持京察,以麻禧依附东林,即出之为按察司知事,即其在闱中越房搜卷,并强总裁拔敬第一,廷试又为敬夤缘大魁,居相、振基连劾之,而廷臣皆不敢议,既罢官后,犹能使霍维华疏言宾尹宜雪,敬宜复官,可见其权力声势足以奔走一时,故孙丕扬以宾尹召号党与,又将图柄用,乃并其门生王绍徽亦出之于外,真所谓奸人之雄也。(王绍徽传)

明人说部

徐祯卿翦胜野闻:明祖擒张士诚后,斥江浙行省参政周伯琦曰“元君寄汝以腹心,乃资贼为乱耶?”先迎之,三日大醉,以酬其劳而戮之。按元史:平江破后,伯琦归故乡,以良死,初未尝被戮也。

野闻又云:士诚司徒李伯升先以国情输我师,帝亦以为奸臣而诛之。然湖州之破,满城皆降于明,独伯升不肯,曰“张太尉待我厚,何忍为此?”不得已,亦降。及平江将陷,伯升又使人说士诚以保身全家为上策。则其惓惓于故主,尚非恝然。是以既降后,命仍故官。洪武七年,尚命伯升掌屯田山东、北平等处。后又兼懿文太子同知詹事院事。又命将兵讨平湖广慈利蛮。吴良传:伯升又随邓愈讨广西叛蛮。则伯升初未被诛也。而野闻以为被戮,果何所据耶?

又王锜寓圃杂记:元有全某者,乃宋渊圣皇帝之母舅,在元学佛于土番,号合尊大师,有子亦从其教,后元主坐以说法聚众,皆杀之。按渊圣乃钦宗追尊之号,至元朝已百六十余年,何得尚存?合尊大师,乃德祐帝也,盖全某系德祐帝母全太后之兄弟耳,而伪为渊圣,可谓屯毛不辨。又德祐帝有子曰完普,亦出家为僧,然未有杀害之事。此明人小说中最陋者。

长随

长随本中官之次等,受役于大珰者。明史宦官何鼎传:鼎在弘治中为长随。又王振传:英宗陷于土木,郕王监国,群臣既击杀振党马顺,又乞出王、毛二长随,亦击杀之。下又云:王、毛二中官。是长随即中官也。(郑晓今言:司礼珰王岳为刘瑾所恶,谪充南京净军,瑾党长随王成等追至临清小沙滩,缢杀之。)

今俗所谓长随,则官场中雇用之仆人,前明谓之参随。明史宦官传:高淮监税辽东,有参随杨永恩婪贿事发,几激军变。又税监陈奉在武昌肆毒,众欲杀奉,逃而免,乃投其参随十六人于江。又何景明传:太监廖銮镇关中,横甚,其参随遇三司不下马,景明执而挞之。

明朝米价贵贱

明史周忱传:时京师百官月俸皆持俸帖赴南京领米,米贱时,俸帖七、八石易银一两,忱请重额官田极贫下户准纳银,每两当米四石,解京代俸,民出甚少而官俸常足。

王文传:苏、松、常、镇四府,每粮四石折银一两,民甚便之。后户部复令征米输徐淮,率三石致一石,文用便宜停之。

张瑄传:榆林水灾,瑄请移王府禄米于他处,留应输榆林者济荒,每石取值八钱输榆林,民皆称便。

马文升传:输边者粮一石,费银一两以上,丰年用粮八、九石,方易银一两。

李敏传:请令山、陕州县,岁输粮于各边者,每粮一石征银一两,以十、九输边,依时值折军饷,有余则籴以备军兴,由是北方二税皆折银,自敏始也。

杨守随传:王府禄米每石征银一两,后增十之五,守随入告于王,得如旧。  何乔新勘处播州事情疏云:四川布政使发银三百两,照依时价,每银一两买米二石五斗,给筑城夫口粮。  是明中叶以前,米价不过如此。

崇祯中,始大贵。李继贞传:崇祯四年,斗米值银四钱,民多从贼。左懋第传:崇祯时,山东兵荒,米石二十四两,河南乃每石一百五十两。

· ◎ 补遗

 御批历代通鉴辑览总裁诸臣钦奉上谕:金源肇起东方,与本朝满洲之地同一疆域。如完颜为金国族,至今隶我旗籍,而今之富察氏,即金蒲察转音,此其明证也。  间考史册所载,金语与今国语多吻合,第音译传伪,遂至岐舛。而元人所著金语一篇,又多臆度失真,如勃极烈即今贝勒,为管理众人之称,乃解为犹汉云冢宰,附会无当。至猛安音近今明安,明安,千也,与千夫长相协。谋克之为百夫长,义实难通,或即今语穆昆,为族长之称,犹可比合。若以按出虎为金,与国语爱新,迥不相同。而金国语解又有金曰按春之文,则又与今耳坠语相同,亦与金无涉,不知何以踳谬若此!  盖金朝所制女真大、小字未经流传中外,而又未经译以汉字,其后裔式微,遂无从考证,不及我朝审音辨字之精详,足为同文准的耳。

夫各国各有其语,各有其字,我满州与蒙古,一字一音,即尽其一字一音之义,从无一音而有两字以至数字。惟汉字则一音有多至数字者,于是以汉字译清字者,得以意为爱憎,每取恶字以示见贬,不但于异国异字用之,即于同一汉文颇有用是为抑扬者矣,此仓颉造字,所以有鬼夜哭之语也。

然汉自汉,清自清,以汉译清,原非本文,庸何伤乎?若求其音之正,则必当用三合音字,庶不失本来,而三合音字非人所能尽晓,兹因批阅通鉴辑览,思金史成于汉人之手,于音译既未谙习,且复任情毁誉,动以丑字肆其诋訾,如乌珠之必书兀术之类,不可枚举,而贝勒或伪为勃极烈,或伪为孛堇,实可鄙笑。  我国家中外一统,治洽同文,不忍金朝之官族人名,为庸陋者流传所误,因命廷臣悉按国语改正,其旧名仍注于下,以资参考,使读史者心目豁然,不为前人谬妄所惑,特于初见处,发其大凡,如此。钦此。

臣纂辑廿二史劄记时,第就坊刻辽、宋、金、元、明旧史为据,今蒙高宗纯皇帝御批历代通鉴辑览,所有人名、官名、地名,一一翻译改正,始知数百年以来,皆承伪袭谬,今日方得本音,诚千古不刊之书,读史者宜奉为准的。第恐外间坊刻旧本正多,不能家喻户晓,臣谨逐一录出,转以旧名在前,今名在后,使人知旧本如此,今本如此,读史者可不迷于检阅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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