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fan笑而不语,她在竭尽全力保护她所爱的朋友,她想尽办法让他离危险远一点。
■87■
他们的新婚之夜。
Stefan就像个怀春少女等待情郎一般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颗心里全是忐忑不安的甜蜜期待。
谁知,Katherine进了盥洗室就再也不出来。
“你在干什么?”他敲门。
“当然是在睡觉!”她没好气地吼一声。
他再也不顾礼貌了,拧断了锁,走了进去,却见她穿着高领衣和长裤蜷缩着躺在浴缸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恼怒的看着破门而入的他,“我连睡觉的权利也没有?”
“你是我的妻子——”
Katherine恼怒的打断他,“就算我是你雇来的演员,我也有下班的时候,我不能一天24小时扮演你的Elena!Salvatore先生,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我要睡了!”
“你是想要气死我么?”
“你才是要折磨死我!我劝你悠着点,Stefan,把我整死了就再也没有人扮演你的Elena了!下个二重身还要再等六百年!假如你不想被相思煎熬死的话,就请对我好一点儿!”
“说得对,我就是要对你好一点儿!”他将她一把抱起,在他的怀抱里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怎么可能让我的妻子睡在浴缸里。”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低头看着她,温柔似水,越靠越近。
“Stefan,我是Katherine。”他的温情令她颤栗,令她震撼,哪怕她心知肚明他眼里的人不是她。
“废话。”他笑一笑,伸手握住她细细的手腕,手指与她相交,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她的唇凉浸浸的,手指冰冷,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很明显,她并不享受与他这般亲密。
她震惊的瞪大眼睛,Stefan从来不主动亲近她。
Stefan伤心的接受现实:他们过去的亲密早已消失无踪,他必须要重新建立一切。
她那纤细的颤抖着的手腕令他无法不心疼,那曾经强壮的、不可一世的Katherine啊,此刻却像受惊的小鸟。
哎,他叹息一声,望着她,心想:她累了吧,参加了一场并不情愿的婚礼。
他暗绿的眸子对她下达指令,“睡吧。”
她就像被关掉开关的机器,迅速进入睡眠。
他将她揽在怀里,头挨着她的头。
这些日子,他已经养成了进入她的梦与回忆的习惯。他渴望对她所有的一切感同身受,他渴望了解她更多。
他紧闭双眼,就好像他已经附身于她似的,他们的感觉紧紧相连,他感受到了她的战栗,感受到了她在古墓里所受到的一切折磨,每天下午五点的那十一刀自残,那丧尽尊严的用自己的血果腹,那对爱情的彻底绝望,那遭到爱人背叛的锥心的痛楚……
■88■
Katherine受的苦越多,Stefan越是急迫的想要补偿她。
他想补偿她一切,那些错过的美好。
他喜滋滋的告诉她,“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是,知道了。”
她用电吹风吹直了头发,涂上了深色的粉底,使原本苍白的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然后穿上一件粉红色休闲风格的T恤和牛仔裤,她照照镜子里十足Elena风格的自己,使劲摇摇头,企图甩掉那些伤痛的回忆,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Stefan坐在床上紧张不安的等着她出来,这是他们新婚第一天。
等看到她的装扮时,他皱起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我扮得不像,你也要相信,Stefan,我已经尽力了。”她摊摊手。
“我不懂。”Stefan疑惑的看着她。
“我对你而言不就只有这个用处吗?做Elena的替身。”她不耐烦的翻白眼。
“为什么你要扮成她?”他胸中冒起一股怒火。
“真的?你真要我说出来?Damon和Elena结婚了,你受刺激了,你不甘心,所以找我来扮演她,以治疗你的情伤。”
“你!”Stefan被她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双手握成拳头,他真怕自己一时失控扭断她的脖子,他知道自己应该接受她的一切,原谅她的一切,可是真正做到却是那么难。
算了,他再次催眠了她,“睡吧!”
这是他们的蜜月,他望着怀里的她,有些气恼的发现:睡着时的她虽然那么恬静美丽,但醒着时犀利无比、桀骜不驯的她才是他最最爱,最最难以释怀,最最放不下的。
他抱着她上了私人飞机,再抱着她下飞机,乘了车,再转船,再上岸,终于把她带到他辛苦找寻了好久才发现的宝地。
他轻声呼唤,“醒来。”
他看着她睁眼,看着她眼里的惊讶逐渐转变为万分的欣喜。
只因眼前那满山谷的白色马蹄莲。
晨雾蔼蔼,轻纱般笼罩着整个山谷,山谷里开遍了Katherine最爱的花:马蹄莲。它们有一千朵一万朵,它们白雅雅的盛放在山谷中,随风摇曳舒展着自己的美丽与高雅。
她眼中的难以置信令他酸楚,似乎她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它们是为你而开——”Stefan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随着他的话,她所有的欢欣之情都烟消云散。
它……们……是……为……你……而……开……
这个“你”指的是谁呢?
Katherine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很清楚Stefan口中的那个“你”不是Katherine,而是Elena。
她觉得丧气,她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该死的二重身,就连Elena喜欢的花都和自己一样。
Stefan看着她由适才的欢欣激动变成此刻的客气和收敛,“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她僵硬的笑一笑,什么也没说,可心里却想道:你没有说错什么,你只是提醒了我的身份。
她像个木偶般一动不动的站在花丛中,交握着双手有些冷淡的看着那些盛开的花朵。
她就像个识趣而拘谨的客人,即使她最心爱的花朵就在她眼皮底下,她也克制着自己不去伸手采摘,理由很简单:因为它们不属于她。
她呆呆站了一阵,终于忍不住问Stefan,“现在可以走了么?”
他看着她写着“冷眼旁观”的秀美脸庞,试探道,“我去摘一些放到你床头的花瓶里。”
“不!”她几乎带着哭腔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Katherine!”
因为我不是Elena。
■89■
Katherine有些无聊的坐在摇椅上胡思乱想着。
有时候,她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悔的,为了Taylor和Ethan而把自己搞到现在这个地步。
她现在和被软禁没有什么区别,虽然住的房子总是像皇宫一样富丽堂皇。
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做得对。她不想抛弃他们,然后心怀愧疚的活下去。如果她还是人类的话,她不介意为了生存而制造一些糟糕的回忆。但不幸的是,她是永生不灭的吸血鬼,她不好的回忆会终身跟随着她,跟随千年万年,最终她的心会被这些糟糕的回忆吃掉。
她羡慕人,短短一生几十年,那么多事情要忙,学业、事业、恋爱、婚姻、家庭、孩子,孩子的教育、孩子的工作、孩子的谈婚论嫁……人类根本抽不出空闲来悔恨什么。
她叹口气,她再羡慕人也依旧不是人。
她不但不是人,她甚至连自己都不是,在Stefan眼里,她是Elena。
Stefan斜倚在门边,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他向她伸出手,“过来——”
Katherine看着他一脸温柔荡漾的笑意,乖乖走了过去。
他扶住她肩膀令她背对着他,他轻柔的撩起她的长卷发,从怀中取出一串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Katherine暗自叹息,她知道,Stefan又要开始“昨日重现”了。
她知道Stefan送过一条项链给Elena,想必他送Elena项链时是他们最甜蜜幸福的时候,那时候,既没有Damon插足,也没有Katherine捣乱,所以此刻的Stefan才如此渴切的想重温一次。
他牵着她手将她带到镜子前,他一脸期待的看着镜子里艳光四射的她,他终于有机会送她礼物了,这不光是对她的补偿,也是对他自己的弥补。
她手指勾起脖子上的项链看了一眼,项链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钻石,无论色泽、大小、切工、净度、设计都是一流的,就仿佛他把天上所有的星都摘了下来放在这条项链上。
她歪着头看着镜子里一脸似水柔情的Stefan,她突然觉得好刺眼,连心都被刺穿了,锥心刺骨的痛。
原来他和Elena在一起的时候就是这般温柔而慷慨的。
而和她Katherine在一起的时候,他甚至连一条草都舍不得送给她,她还真没冤枉他,他确实连草都不肯施舍给她:马鞭草。
“你喜欢吗?”Stefan问。
“简直喜欢得要命!”这几个字从她牙缝里蹦出来。
“真的吗?”Stefan看着镜子里的她,仔细捕捉她脸上莫测的表情。
她转过身,勾唇一笑,露出玩世不恭的轻浮模样,手指在他下巴上飞快的一捏,“嘿,别傻了小宝贝儿,谁他妈会不喜欢钻石呢?”
话虽如此,她却觉得她脖子上的那串项链像火一般灼烧着她的皮肤,烧得嗞嗞响,烧出水泡,痛得一直钻进心里。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真的痛恨Elena,因为Elena,她才知道自己有多么贫乏和可悲。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离幸福有多么遥远,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缺这样少那样,可是Elena令她的所有的可悲与贫乏变得异常具体和清晰。
Elena不断的提醒Katherine,她让Katherine充分认识到了自己所没有的东西是多么美好与温暖。
譬如说:Stefan的爱。
即使是一百多年前,当少年郎Stefan还迷恋着Katherine时,他也从未对她像现在这么好过。
所以她才会这样说Salvatore兄弟:“一个不够爱我,一个太爱我。”
偏偏她犯贱的心非要爱那个不够爱她的Stefan。
这是Katherine所有痛苦的起因,也是她对Damon永远感到歉疚的根源。
而现在,即使明知道她是“冒牌Elena”,Stefan也对她无以伦比的好。
两相对照,这样的差距足矣令她伤痛得一蹶不振。
她觉得浑身发烧,感觉自己就像在不断的挨耳光。
■90■
她戴着那条熔岩般灼烧着她的项链,坐在长条餐桌的一头。
这是Stefan精心安排的烛光晚餐,他们相对而坐。
精美的菜肴摆在桌上,考究漂亮得就像刚从烹饪杂志的封面上端下来似的。象牙色印花台布上放着金色的餐具,无烟蜡烛忽闪着幽幽亮光,烛台的高度摆放得异常微妙,烛光刚好映射在落座之人的眼中,令他们的眼睛变得额外生动,似乎里面蕴含着千言万语。
餐厅里再没有别的客人,只有识趣的站得远远的侍者,和角落里的乐队。
她姿态优雅的坐在餐椅上,突然闻到一阵既清冷又甜蜜的幽香。
啊,是她最爱的香味——栀子花,它们被束成小小的花球拦腰绑在金色的烛台上,经过了热气熏蒸,香气更为迷离醉人。
她有些懊丧的想:不会这么巧吧,总不能Elena也喜欢栀子花?
Elena真是她的克星,她们长着一样的脸,喜欢着同样的男人,喜欢着同样的马蹄莲,现在就连喜欢的香味都是一样的……她郁郁地呼出口气,她不懂命运,既然什么都一样,那何必还创造Katherine出来?难道命运创造Katherine的原因就在于几百年之后,好让失恋的Stefan Salvatore有个可以凭吊爱情的寄托?
夜幕降临,餐厅的天顶缓缓打开。
她抬头看去,天上有一轮好月亮,月光淡淡的撒下来。
烛光晚餐,悠扬的乐曲,最喜爱的花香,银色的月光……这是一个比完美还更完美的夜,只可惜她却不是自己,她对面的男人把她当做另外一个女人。
她和他都笼罩在月色之下,她看一眼对桌的Stefan,他含情脉脉的眼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的眼光越深情,她就越感觉自己挨得耳光更重,整张脸都麻了,可是痛楚难堪之余又有些被蛊惑后所产生的妄想。
她低不可闻的叹口气,盯着那玲珑的栀子花球,手指在餐巾上轻轻划过,她想:“也说不定,桌上摆着的栀子花是因为我呢?”
就在这一想法产生的同时,她想起Stefan曾说过的话,“我永远不会送你花,即使是死着的你。”
她“噗呲”一声笑起来,为自己荒唐的妄想摇头,她讪笑着警告自己:Katherine,你必须明白,现在你能坐在这里,只是因为你像Elena。
“什么事笑得这么高兴,来~说给我听听——”Stefan极力想要走近她的内心世界。
他那殷勤的、卑微的、迁就的态度简直令她气炸了肺。
哼!原来Stefan清高、倨傲、冷酷的面孔只是用来对付她的,当他面对Elena时,他就可以这般低声下气。
即使是“冒牌Elena”也值得他露出这一面!
她不敢抬头,她怕双目泄露出她的愤怒与嫉恨,她用叉子在台布上画圈圈,心里却不无恶毒的思忖道:我不熟悉“高兴”,但和“不高兴”却异常熟悉。
Katherine抬起头,望一眼那边站着的侍者,对Stefan笑着说道,“我想起了以前,那时我站着服侍人,现在却坐着被人服侍。命运真顽皮,不是吗?”
如她所料的那样,她的话瞬时令Stefan不安了,这一个夜里弥漫着的暧昧、缠绵、深情、甜蜜……顿时一扫而空。
■91■
是的,他们都没忘记那次和Kol的聚餐,Katherine站在一旁端着盘子伺候他们吃吃喝喝。而他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Stefan伸出手去,想握住她的手,可是餐桌太长,她远得仿似天尽头。
无论他怎么看着她,她都不与他有任何目光接触,她专心致志的吃着餐盘里的菜,专心得就仿佛她是人生中第一次吃饭一样。
他扯下餐巾摔在桌上,突然很气自己,他为了这一顿浪漫晚餐可谓绞尽脑汁,连台布、烛台都由他亲自挑选,为了不让她想起自残时用的那把银餐刀,他把所有的餐具都换成了金色……可百密一疏的是,他为了所谓的古典气派而指定了长餐桌,他为此付出了距离的代价,他也想直接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可是她冰冷的态度和顽固的抗拒令他怯步不前。
说到底,他还是怕她,只要他爱她,她就是一件神兵利器,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针尖的锋芒。
“Katherine。”
Katherine扬起头来,一脸的茫然与无辜,可她心里却冷酷的笑着:很好,这下你不会认错人了。
“我……”Stefan想说:我很抱歉。
可是他心里的胆怯令他说不出口。
他的心也只不过是肉做的,他也会怕疼怕伤害。
她看一眼他摔在桌上的餐巾,轻声问,“我吃好了,可以走了,你呢?”
他也只好站起来,郁闷的说,“走吧。”
他们就像两个掐着时间准备赶去上班的人一样,扔下了满桌的珍馐美味与满屋的浪漫。
他原本的计划是,吃吃饭,喝喝酒,跳跳舞,诉衷情,吻她……可是Katherine是他天生的克星,她可以轻易破坏一切,她永远在他掌控之外,只要事情和她沾边,就会脱轨而飞、脱离他的掌控。
回去的路上,Katherine沉默得就像一个影子,静静的跟在Stefan身畔,静静的随着他上车、下车,她偷偷看一眼满脸怨气而又便发作的Stefan,她心里不由得一阵暗爽:切,你小子也有今天!
他也偷偷看着她,看着状似沉默温驯的她却藏不住眼角眉梢的坏笑。
似乎她很高兴毁了这个美好的夜晚。
为什么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都不领情。
要怎么样才能让她重新爱他呢?
想到这里他不禁一阵心慌。
说实话,他迄今为止也闹不明白一百多年前Katherine为什么会爱上他。
或许他被她爱上的机会就只有那一次,却被他搞砸了。
他的心越来越没底。
回到那所巨型的豪宅,他们的“家”。她小心翼翼的摘下脖子上的项链,然后递给Stefan。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接过项链,一头雾水。
“归还道具、物归原主?随便你怎么理解,总之就是那个意思。”她推开盥洗室的门,走了进去。
Stefan捧着手上的项链,还是不明所以。
■92■
他再次催眠了她,将她带到海边的别墅去。
睁开眼睛时,她站在惊涛拍岸的悬崖边,细小的水珠随风飞溅到她脸上,带来清新的感觉与海洋独有的气息,她有些动容。
多么壮阔美丽的大海啊。
“你喜欢这里是不是?”Stefan问。
“Stefan,可不可以以后不要再催眠我?”
“我只是想给你一些惊喜。”
“不不不,不要惊喜,Stefan,”她将手按在自己心脏那个位置,“我余生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保护好它的平静。”
“悉听尊便。”
接下来,他们之间变得很诡异。
Stefan在Katherine床头柜上装了一台传真机,他总是把行程事先发传真给她,就好像他们都是忙人,要开一个非常不得了的商务会议。
她看着行程表:吃早饭——吃中饭——吃晚饭——
Katherine有些好笑又有些生气,Stefan真是太狡猾了,这样的行程就跟没有行程一样。她揉皱了那张传真纸,她要找他理论,想要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海边别墅找了一圈才把Stefan找到。
他在车库里,正在刨一大块木头,他穿着一件破旧的脏衬衫,衬衫没有扣子,他那漂亮结实的胸腹肌暴露无遗,他额前的头发耷拉下来垂在他眉梢,他聚精会神的拿着刨子从木头上推过,长长卷卷的刨花落到地上,散发出木头特有的香气。
这样埋头苦干的Stefan令Katherine感到诧异,更多的却是佩服和惊艳:现在这样的他,终于不再是那个阴阳怪气的万年高中生了,此刻的他看上去男子汉气概十足。
Katherine心目中最典型的男人形象就是自己的父亲,他什么都会,简直无所不能,懂种田会伐木,能驯服野马,还可以猎捕灰熊……那个时代的保加利亚男人都是这样,从不轻视体力劳动,哪怕是贵族,也得什么都会做才能得到尊敬。
Katherine怔怔望着Stefan出神。
她眼神里那微妙的敬意与欣赏令Stefan精神大振,他终其一生所求的不就是她的爱与欣赏么?
他突然抬头看着她,目光灼灼。
她被他逮个正着,不禁有些脸红,“呃——我……我……”
他咧嘴一笑,眼神更加深邃,他有些讽刺的想:嘿,她连撒谎都不会了,那可是她天生自带的技能。
他眼里那浓厚而复杂的情感令她瑟缩,她说,“对不起,打搅了,我这就走。”
她飞也似的逃开了。
他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苦笑着对空气说道:“Katherine,你知道吗,我在做一条小船,属于我们的船。我是多么希望你陪着我做完它啊。”
■93■
几天后,他带她去到仓库,那里摆着一条簇新的白色小船。
原来这些天Stefan呆在车库里是在做这条小船,Katherine暗自赞叹。可是她的骄傲妨碍了她看到真相,这条船上刻着两个缩写的字母:SK。
Stefan & Katherine。
Stefan拿起船桨插在船上,他看一眼她,心里有点甜蜜又一点苦涩:他终于可以完成她的一个愿望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又在打什么鬼主意?”Katherine拢一拢肩上的长卷发,指着桌上一些巨大的铁钉道,“难不成你是要把我钉在船头?我不会带来幸运的。Stefan,所以,还是别考虑这个了。”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伤害你?”
“是的,你不会伤害我,我们之间比和平还和平。”她讥笑道。
他大大吃瘪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可终究,他们还是出海了。
碧海之上,她和Stefan坐的就是这只白色小船。
她有些紧张不安。
她不知道Stefan要把她带到哪里去,他阴沉着的脸令她胆寒。
他是要惩罚她了么?
她不敢问,怕答案又变成伤害。
他这样郑重其事的造一条船出来,是某种仪式么?
而她,是仪式的一部分么?
就像几百年前一样,她仍然是祭品么?
她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她望着碧蓝的海水,他们现在已经离海岸非常非常远了,凭她今时今日的身体,她绝无可能游上岸,跳海逃生是没有机会了,再说,还有可能会遇到鲨鱼,它们会把她撕得粉碎,可即使如此,她也死不了,正如Esther所说的那样,她必须活着忍受一切痛楚。
她被自己的想象吓破了胆,纵然烈日焱焱,她却感到透骨奇寒。
Stefan撑着船桨,慢慢划着,看着她的眼色有些复杂。
他发现了她的紧张,虽然她极力掩饰,可是她猫起的背,耸着的肩,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这一切都宣告了她的紧张与不安。
她这样的表现、这样的神情令他十分不悦,就仿佛她面对的不是Stefan,而是Klaus或Kol。
他们之间已经变成这样了吗?可是,就算这样他也不能放弃!!!
他把船停了下来,固定好船桨,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他强而有力的手掌把她的恐惧瞬间推至最高。
“不必了,我自己摘下来给你!”她“霍”的站了起来,愤恨的将日光手链摘下摔在他脚下。
她瞬间被海上的烈日晒伤。
Stefan迅雷不及掩耳地抱住她,用身体替她挡住阳光,一边又抓住她晒伤的手,拾起甲板上的手链重新替她戴上,“你在发什么疯?”
她观察着他,沉默半晌,她知道自己错了。她挣脱他的怀抱,低声道,“对不起,Stefan,我误会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想要你的手链!女人的东西,我拿来有什么用?”
“别说了,总之,对不起。”Katherine转开脸,海上的风令她瑟缩而迷惘。
Stefan叹口气,将她拥在怀里,然而他的拥抱却更令她感到恐惧。
她难以抑制的颤栗令他明白了她的想法。
“……你以为我要摘掉你的日光手链好晒死你?”
“别再说这个话题了,好么?”Katherine尖叫起来,“我知道我想错了,凭你的能力,你想杀我的话,根本不必这么曲折这么麻烦还要弄到海上来。”
Stefan气得吐血三升。
他不想杀她是因为他爱她。
他带她到海上来,只是因为她的Stefan清单上写着:我想和Stefan一起划船!
■94■
每一天,她都在Stefan温暖的怀抱里睡至天明。
Stefan并不是酒鬼,他喝那么多酒只是想让身体变得更加暖和一点,好让她靠得舒服一点。
Katherine揉揉眼睛,她很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踏实了,舒服得她舍不得醒来。可是鼻端一阵阵的甜香一再挑战她,她睁开眼睛。
发现所有能放东西的地方的都摆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水晶器皿,里面盛着一颗颗玲珑剔透的红宝石,它们散发着水果的诱人甜香,啊,是石榴。
“你不尝尝吗?我可是剥得指甲都要掉了呢。”Stefan晃晃他的手。
“为什么?”她凝视着他。
“你曾告诉Taylor,Klaus肯为Caroline剥柚子是出于爱,我想,剥石榴更能证明我的感情吧。”
“可是,我是Katherine!”她尖叫着冲了出去。
绕了一圈又跑回房间,她随便拿起一本杂志开始看,可是书上的字漂浮在半空中,Katherine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她丢下杂志,在房间里烦躁的踱步。
她恨死了自己,看着Stefan深情似海的眸子,她有时会控制不住的恍神,她会产生错觉,就仿佛Stefan心里“看”的那个人不是Elena而是Katherine。有时,她甚至不想从这样的幻觉里清醒过来。有时,她会在心里和看不见的Elena争风吃醋。
这样的她比死还不如,她不要这样的自己!
Katherine想到心痛处,随手抓起桌上一件东西狠狠地砸了出去。
是那条钻石项链,它直直的飞了出去,砸在了正走进来的Stefan脸上。
钻石划伤了他的脸,他英俊的面孔上露出几道血痕,血一下子流出来,显得煞是触目惊心,可是又有一些诡异的好看,就像松树上忽然盛开了红玫瑰。
她有点慌张,有点害怕,她不知道他会怎样惩罚她。她讪讪的走过去,想擦拭他脸上的血,可又觉得有点造次,一句对不起好像也不够分量。
Stefan捡起地上的项链,只因为是他送的,她就要毁了它么?
他越靠越近,她警惕的看着他,他伸出手去想抚摸她的脸庞,可是她下意识的侧开脸,脸上一副等待惩罚的表情。
难道她是以为他要打她么?这一发现简直令他不能容忍,他的心一窒,语气变得更加温柔,“别紧张,只是一条项链而已,不喜欢这款再买别的就是了。”
他的态度令她略微放松,她问,“为什么不躲开?”
他笑得有点伤心,“你想要伤害我,我怎么躲得开?”
■95■
Stefan的心恨不能和她融为一体,他必须时时刻刻都看到她,可是她不,她需要独处的空间。
所以他总是尽量留给她一些个人空间。他想让她借此机会喘口气,等她以为他真的离开后,他绕了回去,就在隔壁的房间,坐着,透过单面镜子看她。
“Bastard!Dumb asshole!Stupid ass!”她跳上床一脚踢飞他的枕头,一拳拳锤打着他睡过的地方,一边打一边大声怒骂道,“Control freak!Stupid Ass!I hate you!”
Stefan觉得有意思极了,此刻的她显得那样有活力。
那瓶他故意落下的泡泡水,静静放在茶几上。
她时不时斜睨一下那个粉红与天蓝相间的塑胶瓶,露出不屑的神情,“切,泡泡水,把我当三岁小孩么?”
Stefan觉得她好像一只猫,表面上酷酷的,一副天塌下来也与我无关的模样,仿佛对一切都毫不在意,可是心里面却有着顽童似的无法抑制的好奇。
当她第N次看它时,她拿起了它。
筛网状的小勺子沾着泡泡水,当她吹气过去时,一连串轻俏的泡泡源源不绝的从小孔中翻飞而出,就像最最没有心机的人那毫无阻滞的银铃般的笑声。
她摊开手掌准备迎接那些亮丽绚烂的泡泡,它们兜着圈子落在她脸上,那轻不可察的触碰就像一个胆怯的孩子献上他蜻蜓点水式的吻。
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原来吹泡泡是这样好玩的呀。”
她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就像个小孩子。
她看着那些飞舞的泡泡,他则看着她。
突然,一只蚊子飞过,她毫不犹豫的就拍死了它。
她看着手掌上蚊子的尸体,忽然笑了,她装模作样的自言自语起来,“Katherine,你好邪恶好残忍,你居然打死了一只无辜的蚊子!Elena就不会,她是那么善良那么有爱心,她常常搀扶怀孕的蟑螂过马路!”
说罢,她笑得在床上打滚,Stefan却有点笑不出来,他知道她是在模仿他。
她又抱起枕头捶了一拳,“去他的Stefan,他是个傻瓜。”新一轮的责骂开始了。
“嘿——”一只纸飞机飞到她脚边。
是Stefan。他倚着门,对她眨眨眼,说,“如果你想骂我不必等到我出门。你是我妻子,可以当面骂我。”
他的突然出现令她太过吃惊,Katherine呛咳起来。
“泡泡水是用来吹的,不是用来喝的——”他看一眼桌上脱下的泡泡水包装纸,故意逗她。
“我没有喝!”她恼羞成怒,满脸通红,他以为她是土鳖吗?
“你明明就有喝!”
“我没有!”
“证实过才知道——”他猛地抱住她,在她唇上飞快的印下一吻,“原来泡泡水的味道竟是这样甜的。”
“你!”她狠狠推开他,气冲冲的瞪着他,胸膛起伏却一时间想不起该骂些什么。
他挑起一道眉毛望着她,脸上露出小流氓般捉狭的笑,一副敢于迎接她满腔怒火的模样。
她瞪着他,心底的怒火却迟迟无法积聚。
因为他痞子似的神态下,掩藏着一些令她心软的东西:一点点疲倦,一点点无奈,一丝丝的苦涩,更多的却是温柔、呵护与耐心。
就像风把一团看不见的蜘蛛丝吹到了Katherine身上,任凭她怎么拂拭洗刷都还能感觉到蛛丝的纠缠。
她恐慌起来,这般纠缠,似乎永世不绝。
■96■
其实,Katherine和Stefan,他们两个都是控制狂。
他们希望把所有事情的发展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包括受伤的方式。
她掐灭了内心深处对Stefan的所有感觉,她粗暴的打压住了自己对他的所有心动。她开始重复Stefan长达一百多年的行为:自欺。
她日复一日的给自己洗脑,她告诉自己:Stefan Salvatore真正想要的爱人不是你,而是Elena。Stefan和你结婚并不是真的,你只是他找来扮演Elena,以解相思之苦的演员。你们那一段早就翻过去了,最好永远忘记。因为Katherine和Stefan对彼此来说,都是对方爱情史上最大的耻辱。
她被自己的警告伤得皮开肉绽,神魂俱痛。
可是,这样的伤害是在她掌握与预料之中的。她选择了这样的受伤方式,犯事的是她,审判的是她,行刑的也是她。这样的伤害比较不那么难堪。
是的。
她很坚持自己的做法。
她想: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爱上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更悲哀的?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爱上一个曾经背叛过你的男人更悲哀的?
她再也不要失控,她再也不要遭遇笑料一样的爱:明明知道Stefan早已移情别恋,她却固执不已的,像条哈巴狗似的追在他屁股后面喊:“Stefan,你马上和Elena分手,我们两个才是一对,你能爱上我第一次,就能爱上我第二次。”结果他一转身就把她交给Klaus。
是的。
那黑暗古墓里的三年零八个月不能忘记。
每天下午五点开始的自插心脏11刀不能忘记。
毫无尊严的喝自己的血活命,不能忘记。
这全部的教训,血淋淋的教训不能忘记。
她抗拒。她用尽全身力气,全副精力去对抗,去抵御。
++++++++++++++++++++++++++++++++++++++++
“Katherine。”
“有何吩咐?”
“没什么。”
“Katherine。”
“什么事?”
“没什么。”
“Katherine。”
“嗯?”
“没什么。”
当这样重复三百多次后,Katherine终于摔下手中的书,发火道,“Stefan,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看着火冒三丈的她,他孩子气的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知道你是Katherine。”
“然后呢?!”她被怒火遮住了眼。
“没有然后了。”
等她醒悟过来时,才觉得自己的脸慢慢发烫。
他用行动告诉她的是:我知道你不是Elena,我所言所行的对象本来就是Katherine。
■97■
第二天,一只纸飞机飞到Katherine头发上,上面写着:
九点吃早餐;一点吃午餐;下午三点参观故居。
Katherine将纸飞机拍在桌上,“好狡猾的Stefan。”
这么笼统模糊的日程表根本就是糊弄人嘛!
故居,参观谁的故居?
她的故居在保加利亚,现在已经是高尔夫球场了;而Salvatore家的庄园也早已坍塌,现在是一片废墟……难道Stefan所指的故居是那座古墓?
她又想起Damon曾说的话,“古墓才是适合你呆的地方。”
她的心有点犯怵。
他们上了直升机,Stefan牵着她的手,带她去到一个地方。
她震惊了。
他竟然把她的保加利亚的故居原样复制出来了!
那砖墙的花纹,那泥地上的鹅卵石路,那门前栽种的桃红白心的天竺葵,那栅栏上挂着的小花环……都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
Stefan很满意她的反应,本来这一切就是按照她的记忆和梦定做出来的。
她推门进去,飞快的冲了上去,去到自己的小阁楼。那里面的一桌一椅都是那么熟悉,她坐在她心爱的铜床上,有些凄然的侧身触摸铭刻在墙上的一句话:Обичам на човека може да завинаги любов ми.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Stefan不是不可以问别人,可是他想告诉答案的人是她。
“很久以前,一个傻女孩儿的愿望:我爱的人也会永远爱着我。”她有些失意的说。
“你会如愿以偿的,我保证。”他郑重的许下诺言。
她笑一笑,收敛起所有的伤感,“Stefan,谢谢你所做的这一切。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
她眼里的真诚令他唏嘘,她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对他了。
“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
“你一直都知道的。”他重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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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Katherine受诅咒的伤口再次发作。
每当她像条鱼一样躺在盛满冷水的浴缸里时,Stefan总是露出强忍眼泪的表情。
就像一个和大人走散了,想哭却又不敢的小孩。
他绿葡萄一样的双眸蓄满了大颗的眼泪,只要对着他轻轻吹口气,他的眼泪就会掉下来。
“Katherine,”他小心翼翼地蹲在澡盆边看着她,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他精神与她同在。
“嗞——”她紧皱眉头,装出忍痛忍得很辛苦的模样。
他的眼泪立即滴落下来,他哽咽道,“Katherine,我对不起你。”
这简直令她乐翻了天。
她爽歪歪的想:哈,报应啊报应,臭小子Stefan,你也有今天!
流血慢慢止息,她扶着浴缸边缘刚想坐起来,她的身体就已经离开了浴缸,Stefan搂着她,用一条柔软的大毛巾裹住她的身体和头发,又火速剥掉她身上的湿衣服,他温柔的捋起她的头发替她吹干,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软趴趴的靠在他身上任他摆布。
“谢谢,Stefan。”
“我要的不是谢谢。”Stefan看着她,此刻的她顶着被他揉乱的鸡窝般的乱发,苍白似纸的皮肤,毫无神采的漆黑眼眸,缺乏血色看上去就仿似透明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