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一直流下去,她叹息,就像要流到地老天荒一样。
她打个寒战。
伤口并不痛,可看上去很恐怖,血,把她的体温不断不断的带走,让她觉得好冷,又好累。
虚弱,是的,正如Esther所说的那样,她要她永远虚弱下去。
她头越来越昏,她终于昏厥过去。
事实上她很喜欢昏过去的感受,那样她就可以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可是伴随着晕厥的还有寒冷。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冷,贴皮贴肉透骨的冷,冷得就像在南极深海里泡着的一块冰,经年不化的寒冰,冷得嗖嗖的冒着寒气。
她彻底失去意识,她凄然的笑了,心想:要是能永永远远的昏过去也不错。
Stefan迟迟不见Katherine回去,很是担心,倚在窗户边看了又看。
他何尝不明白Katherine在躲避他们,尤其是他Stefan,她还可以和Elena吵架,和 Damon说两句,唯独对他,她一句话也不愿意说。 可只要一天没有说破,就可以相安无事一天。
她还没有回来,她走了吗?一想到这里Stefan便再也无法冷静,他追了出去。
循着一股夹带着玫瑰甜香的血腥气,他找到了她。
眼前这一幕成了Stefan心中永恒的噩梦。
她,Katherine,像个被撕碎的洋娃娃一般,歪斜的靠着一颗大树,双肩,手肘,膝盖,心脏……源源不绝的流着血。
她一张脸惨白得几乎透明,皮肤下面的毛细血管隐约可见。
他一把抱起她,带着哭腔,“这是怎么了?”她轻得不可思议,似乎来一阵大风就能把她吹走。
他紧贴着她的脸,习惯了吸血鬼低体温的他,也被她冰冷的体温惊了一跳。
他抱着她飞奔进屋,仔细检视她的伤口,“为什么伤口不愈合?”
“要流到什么时候?”
他紧紧抱住她。
他的力量几乎把她挤碎,她虚弱的睁开眼睛,看一下是在Salvatore家客厅。
■42■
“浴室,把水打开——冷水。”这是她首次开口对Stefan说话。
Stefan不明其意,把她抱进浴室,拧开莲蓬头的冷水。她挣脱他,爬到水龙头下坐着,冰冷的水哗哗的冲刷着她,从她头上,后颈,背心……冲遍她全身。
她卷曲着腿,整个人冷得缩成一团,她闭着眼,埋着头,额角抵在膝盖上。
她好冷,冷得瑟瑟发抖。
可是冷水确实加速了她伤口的愈合。
Stefan目瞪口呆又心痛至极的看着她,他有一万个疑问要问,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他清清嗓子,“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出去,关上门。”她低声道。
Stefan只好出去,可是那水声却在他心上盘旋不去。
过了很久,那该死的水声终于停了。
又过了很久,他听到吹风机的声音。
他拿起自己的一套睡衣去她的房间,叩开她门,轻声道,“这是我的睡衣,全新的,我明天就去给你买衣服。”
“不用。”她打开门,“我已经把衣服吹干了。”
“这套睡衣是全新的,连吊牌都还没有拆。”他再次强调,有点火大,“我明天就去给你买衣服。”
“真的不用,”迫于他的怒火,她只好接过那套睡衣,“我不会逗留很久的,所以不必给我买——”
“你要到哪里去?”
“回家。”
“你还有家吗?”
“当然,保加利亚的家。”她很火大,她就不能有家吗?只能他们有?
“你保加利亚的家不是已经被拆除为高尔夫球场了么?”Stefan看着她,“难道你准备去高尔夫球场安营扎寨?”
“我记得我没有告诉过谁这些事。”Katherine狐疑的审视着他。
“你的日记——”Stefan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我看了你所有的日记。”
“啊。”Katherine听到日记时,连眼皮都不抖一下,就仿佛那些日记毫无意义一样。她摊开手掌,对Stefan道,“那我的证件也在你手上了?把它们给我。”
“什么证件?”Stefan冷静的撒着谎,“信箱里只有日记没有证件。”
Katherine愤怒的盯着他,“扣留我的证件有意思么?我不敢相信你竟然会这样对我落井下石。”
“这不是落井下石。”
“给我,看在过去的情分上。”她双手合十,做出哀恳的手势。以前凭她强大的吸血鬼能力,她可以不遵守人类的制度,她可以巧取豪夺,她可以用催眠能力来保证基本的生活。可是现在的她,比人类还孱弱,她必须要遵循人类的游戏规则,像人一样苟且偷生,在这种情形下,离了证件,她将寸步难行。
“就是因为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所以我才不给你。”Stefan一下子火大起来,他一听见她说“过去的情分”就觉得心痛。
“……”她深呼吸,就像要把怨气吞下肚似的,“我要睡了。请回吧。”
他只好退出来,看着她紧闭的房门,他觉得恐慌。爱了他145年的Katherine,是再也不愿意和他有一丝一毫的亲近了吗?她宁肯屈辱的穿着Elena的衣服,她宁肯用吹风机把衣服吹干,也不愿意碰一下他还没穿过的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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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Stefan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想知道Katherine在哪里。
稍微看不见她,他就会想她。
她的虚弱令他心痛,可是又令他高兴。
他终于可以照顾她了。
他想照顾她一辈子,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只要一想到和她共处在一个屋檐下,他的心就觉得平安满足与惬意。他的眼神总是在屋里乱飘着找她,可是找到了又假装看不见她,假装继续做自己的事。
Katherine不是不知道Stefan对她的那份“放不下”,只是她读懂了他。
对他Stefan而言,曾经爱过Katherine,就是他的羞耻。
她是女骗子,骗他说自己亚特兰大的故居被烧了;
她是淫妇,她一边和Stefan海誓山盟,另一边又和Damon干柴烈火。
她是罪犯,她是凶手,她是小偷……她甚至连人都不是。
完美主义者Stefan永远不会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劣品。
还好有Damon。
Elena也不在。
Damon在厨房煮咖啡。
他转过身,看着她讨好的一脸笑容。
“什么时候开始,我甜蜜无辜的Damon变得这样英俊迷人了。”
他背转身,他无法面对她,他拼命告诉自己: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他爱的人是Elena,是Elena,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Elena。
“啊,再也不准备搭理我了么?”她手搭在他肩上。
他侧身避开她的手,做出冷冷的模样,“你有什么事?”
“亲爱的Damon,帮我个忙好不好?求你了。”她扭动身体,撒娇的说。
“你说。”他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把我的证件偷出来好不好?”
“什么证件?”
“就在我装日记的邮箱里,被Stefan拿走了。”
“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作为一只吸血鬼竟然如此执着于身份证件。”
“你明白的,在古墓里关了那么久,很想到处走走,坐飞机坐船什么的,都需要证件。”
“你想走?”他的心一阵抽痛。他的理智告诉他:她赶快滚蛋才好,这几天因为她,他一直心神不宁,几乎快要无法控制自己了。他不想因为她毁了和Elena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恋爱关系。可是他心里就是舍不得她走。刚一听说她要走,他就已经开始想念她了。
“是啊——这里太闷了。”她嘟着嘴,做出苦闷的样子,“再说了,我呆在这里干什么呢?吃你和Elena的醋吗?”
Damon冷笑起来,“Stefan藏东西向来有一套,相信你已经找过了。连你都找不着,更何况我。”
Katherine看着一脸生冷的Damon,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哀求道,“那你给我一点钱,好吗?Damon,我什么都没有,就让我有点钱吧。”
突然之间,心里所有的郁结都打翻了,Damon泪流满面,“你永远不能不怀有目的的和我说话,是吗?”
“算了,对不起,算我没说过。”Katherine举手做投降状,一转身就撞到Stefan身上。
她有点无措,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Stefan低头,深深的望着她,他想到她刚才所说的,“我什么都没有,就让我有点钱吧。”
这句话让他的心痛得缩成一团。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Stefan握住她肩膀,强迫她与他对视。
“那我有什么?”她镇定的看着他。
“至少你还有……”Stefan无论如何也说不出那个“我”字,他松开手。
Katherine歪着头,仔细的看着Stefan,露出明了一切的笑意,翩然走了出去。
■44■
万圣节。
他们提议过万圣节。
Elena这次从大学回来就是为了过万圣节。
她似乎有点撮合Elijah和Katherine的意思,她专门邀请了Elijah来过节。
Klaus的房子空荡荡的,Klaus和Caroline为了躲他,走了;Kol为了躲他,把Finn也一起拖走了,Rebecca和Matt热恋中,整个大屋里只剩Elijah一个人。
算了,就去看看她吧。
Elijah抱着两个大南瓜,装得很愉快的走了进来。
他似乎有心打破他和Katherine之间的冰层,他一见到Katherine,就故作轻松的丢了一个南瓜给她,“接着。”
Katherine下意识就去接那个南瓜,并不是很大的一个南瓜,竟然把Katherine压倒了,她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向后倒去。
Stefan冲了过去想抱住她,但Elijah已经闪电般蹿至她身旁,搂住她,以免她往后倒下。
Elijah不知道Katherine已经孱弱到这个地步了。
她双手顺势搂住他脖子,笑微微的看着他。
他有点惊诧,有点无措,又有点羞赧,他对她解释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你接住我了,不是吗?”Katherine对着他笑了起来。
这是离开古墓后,Katherine第一次笑。
这朵玫瑰绽放般的笑容是献给Elijah的。
Stefan走到壁橱前,倒了一杯酒给自己,他心情复杂而沉重,为她的孱弱而沉重;为她所受的罪而怨愤;为她此刻搂着Elijah而嫉妒。可是,她的弱小又令他有一丝的欢喜,没有了力量的她,才便于控制。
Katherine的笑容令Elijah有点眩晕,五百年的追捕,他追她逃,狭路相逢时,她总是吓得魂飞魄散,纵然伤心,但Elijah也习惯了她面对他时的惊恐。而此刻,她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笑盈盈亮晶晶的望着他,眉梢眼角都是温柔了解。
Stefan终于没办法无视了,他故意大声的清清嗓子,示意自己的存在。
Elijah回过神来,想松开她。
可是Katherine却顺势将Elijah胳臂挽住,“Elijah,我辜负了你,我道歉。南瓜摔碎了,我们再去买好不好?”
辜负,道歉。
她说她辜负了他,她道歉。这些个字眼冷不丁的从她嘴里冒出,真令他有想哭的冲动。
终于,她总算知道自己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
不管是辜负了那个南瓜,还是辜负了自己的心,她这句话都瓦解了他心底深处的委屈。
“好不好?”看他发愣,她倚在他臂弯轻轻晃他,仰头望着他,“嗯?”
这般笑靥软语、小鸟依人,Elijah怎忍拒绝。
她挽着他,就像挽着自己的男人,欢乐地去了。
即使隔着几层衣服,他也敏锐的察觉出她的体温低得异常。
“Katerina你愿意告诉我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愿意。但是,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Katherine轻声回答道。
■45■
就像五百年前Elijah默默对她好一样,Katherine此刻也默默呵护着Elijah的记忆。
她不说是为了他。
她想Elijah只记得美好。
她不想弄脏他的回忆。
她不想告诉他,他的母亲是个变态虐待狂。
她不想告诉他,他的弟弟们也是变态虐待狂。
她不想告诉他,他的母亲和弟弟让她受到这般非人的摧残。
她希望Elijah回忆起母亲Esther时,只有温暖与敬爱,而没有愤怒、痛苦与纠结。
他们买了南瓜,过马路时,风吹过,她冷得往他身后躲去。
Elijah的心脏抽搐一下,身为一个吸血鬼,她居然会怕冷,他早都忘了冷是什么感觉了。“你冷,是不是?”
“是的。”她原不该暴露自己的弱点,可是面对Elijah,她还是点了点头,态度温驯得像只小绵羊。
他低头看看自己,他只穿着一件夹克衬衣,她又那么冷,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还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笑了,可是此刻他的窘态却令她笑得顿足,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笑道,“你总不能在大街上裸奔吧?虽然我很想看。”
Elijah也憨憨的笑了起来。
她看向街对面,指着那间小小的精品店道,“送我那条围巾。”
Elijah领着她去到那间精品店。小镇菜市场附近的精品店,品味可想而知,Elijah打个寒战,整间店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挂在橱窗里的那条薄纱围巾了,所谓拿得出手也不是因为它好看,而是它够长,就像一匹布那么长。
桃红那么俗颜的颜色,人造纤维那么廉价的质地……她却一点没有嫌弃的意思,喜滋滋的戴上,在镜子面前照着。
Elijah看着她,突然有点感动。
其实她真的挺好打发的。他想起Rebecca为了找一双合心意的鞋,可以一口气买下三百双鞋,买回后再慢慢挑,稍有不顺眼就马上丢掉,眼皮都不眨一下的。
“走吧。”她伸手过来,继续挽住他。
她跟着他亦步亦趋的模样,平息了过去他心里对她的所有愤懑。
那条围巾实在是太长了,大风刮过,带起丝巾,她差点被风吹倒。他停下来,站在她面前细心地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丝巾。
看着小心呵护她的Elijah,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不求任何回报对她好的男人,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溅落在他手背上,她说,“Elijah,谢谢你。”
他愣住。
“谢谢你,Elijah。”她饱含泪水的眼睛无比真诚。
啊,看来她知道了五百年前的那瓶不死药。
突然之间被她说破,Elijah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他有点不自在,他想顾左右而言他却又想不起该说什么。
她望着Elijah,清俊如水的脸庞,深邃似海的双眼,弧度美好却又坚定的嘴角,刚毅性感的下巴。这是世上唯一一个不求回报对她好的男人。
这个人,此刻就在她眼前。
他的存在令她一败涂地的回忆不那么惨淡凄凉;他的存在令她生出些许勇气去面对未来;他的存在令她对自己生出少许的信心:看,连那样好的男人都曾喜欢过我。
她踮起脚尖,凑上去,印上他的唇。
她微凉的,散发着花瓣香氛的唇令他失神,他愣了几秒,然后推开她。
他严肃的看着他,郑重的警告她,“Katherine,不要这样对我,除非你爱我,否则我会认真的,我认真起来不是你吃得消的。”
“我当然爱你。Elijah。当然这是一种更大的爱,也是现在的我唯一能有的爱。就像我爱春日的细雨,夏日的微风,秋季的红叶,冬日的阳光,婴儿的笑脸,清晨的花香,夜晚的星星……你的存在,是这世上一切美好的、值得爱慕的东西之一,所以不要怀疑我爱你。”她动容的说。
Katherine的赞美!!!令他快乐满足的同时,又伤感和心酸,快乐满足的是,她终于开始欣赏他了,伤感与心酸的是,他捕捉到了她藏在那番话背后的心碎,大爱无疆,春雨、夏风、秋叶、冬阳……这样的爱,她永远也得不到伤心的机会。他弄不清楚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是当一个女人用大爱来代替小爱时,她的心恐怕已经碎成齑粉了吧。
他们没有在对的时间相遇。
但他很感动,她可以骗他,但却没有。
“走吧,万圣节还在等咱们呢。”
■46■
回到Salvatore家,Elena为Elijah和Katherine的“进展”而得意,Katherine一直紧紧跟在Elijah身旁,他们看上去相配极了。
除了那条颜色“惊人”的围巾。
那样恶俗的品味,真是不敢恭维。
餐座上,他们面对面坐着。
Alaric也来了,Damon则时不时打趣几句他那“淫荡的小医生”女朋友。
Katherine静静聆听,并不说话。
即使在室内,Katherine也丝毫没有取掉那条围巾的意思。
出于礼貌,Elena只好赞扬道,“这围巾是新买的吗?它把你衬托得特别精神。”她谨慎的斟酌恭维的辞藻,既不显得虚伪,又赞美得恰如其分。
“是Elijah送我的。”Katherine笑得眼睛弯弯,瞥一眼Elijah,手自然而然的向Elijah伸去。
Elijah以为Katherine是要握他的手,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令他觉得有些难堪,于是,他躲开了,嘴上却的讷讷解释道,“呃——随便买的,小地方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可是Katherine的手却伸向了胡椒瓶。
Katherine垂下头,嘴角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有点受伤,但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低不可闻的叹息,心道:果然我还是那个望远镜啊。
Stefan没有兴趣听Damon对Alaric以及Meredith的调侃。他恨恨的看着那条围巾,他连夜开车到城里的时装店给她买了一车的名牌服饰,香奈儿、华伦天奴、纪梵希……全是最贵最好最优雅的,她却连碰都不碰,连盒子都不肯拆开。可是Elijah随手给她买的廉价的、恶俗的、丑陋的围巾,她却连一分钟都舍不得取下来。
他恨恨的看着她,她斯文而优雅的进食,小心翼翼的护着那条愚蠢的围巾,就仿佛她围着的是什么了不得珍宝一样。可他不得不承认的是,那恶俗的颜色确是带给了她好气色,令她平时那苍白得透明的双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动人的红晕,双颊的红衬得她雪白的皮肤不再病态惨白,而是细腻如雪脂,似乎吹弹可破,最气人的是,平时她那欠缺气色的嘴唇,此刻也变得红艳艳水灵灵的……她美得就像从玫瑰花蕊里长出来的精灵一样。
他低下头,深深呼吸。
冤孽。
她就是他的冤孽,魔障。
■47■
空荡荡的大房间。
中间一间偌大的床。
Elijah穿着保守的缎面睡衣坐在床上看书。
背后传来女子的脚步声,有点飘浮不稳。
是Katherine。
她并不担心被他发现,她走了进来,传来悉悉索索解衣服的声音,“不要回头,我没穿衣服。”
Elijah闻言一惊,只好埋首,装作继续看书。
“我只穿着你送我的围巾。”她慢慢走近,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桃色,真是玄妙的颜色,它不像粉红那么天真,它要复杂得多。又没有大红那么热烈。往左偏一点,就变成蓝色;往右一倾则变成紫色。那么复杂狡诈,就像男女关系。”
Elijah不敢回头,脑子里却无法不去想象她赤裸着的样子,此刻他的心上就似爬了一只蜘蛛,它慢悠悠的在他心上爬来爬去,痒,心痒。
“你知道吗?Elijah,你总是令我浮想联翩。”
Elijah吞口口水,强作镇定,“是么?你想到了什么?”
她那柔软纤细苍白的手伸了过来,那么光滑细腻,连毛孔都没有。这只手从他耳后绕过来,绕过他脖子,最后停在他心口。她轻笑着,脸贴着他的脸,轻轻挨擦,“我总在想,世上最高贵、最有风度,神一般的男人在床上是什么样子。”
“……”Elijah合上书,清清嗓子,冷冷的说,“Katerina,你是要勾引我么?”
她那十分柔媚中又混着三分沙哑和娇嗔的声音在Elijah耳畔响起,“那你肯不肯上钩呢?嗯?”
她那个“嗯”字甜腻得令他心头一荡。
他有点生气,气自己,再怎么近似于神,他也不是神。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男人。
他也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
男人该有的欲望他也有。
她就像一朵喝醉酒的玫瑰花,她口中喷出的酒香蒸得她身上的花香越发冶艳妖媚,简直是致命的吸引力。
Elijah不想显得自己像个小处男那么局促,沉着声气,故作冷峻的说,“你……喝了酒?”
“是呀,喝了不少呢,”Katherine娇嗲的靠着他,“不喝两口壮壮胆,我怎么敢来?对象可是你呢。”
“……”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心情却变得出奇的好,还好,他并不是他们之间唯一紧张的那一个。
“你为什么要这样?”Elijah高贵的自尊心又开始作怪,“我并不需要报答,如果是为了那瓶药——”
“你开什么玩笑,”她笑得像个荡妇,却说着最令他感动的话,“谁理那瓶药,早他妈过期了吧,我关心的是那份心——那份我从来未曾知道的心。”
Elijah已经习惯了伤心,Katherine这突击似的柔情,令他快要窒息,“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
“我只是一个好色的坏女人,贪图世上最近似于神的男人的肉体,这有那么难以理解么?”她闭上眼睛,花瓣般的嘴唇滑过他的腮帮、嘴角、鬓发,最后回到耳朵,她哈口气,故意轻佻的叩两下牙齿,笑道,“亲爱哒,来……咱们过……两……招。”
“你——”他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她不让他把话说完,她解下桃色的围巾蒙在Elijah眼睛上,她在他唇上流连呢喃,“今晚,我是你一个人的妓女。”说罢将他的双手捆在床柱上,娇嗔道,“不许挣脱,我绑的可是蝴蝶结呢,嘻嘻。”
她推倒他,赤裸得像条鱼的身体挤进他的睡衣。她在他身上磨蹭,她的手停在他胸膛上慢慢穿梭巡游。她在他胸口画圈圈,缓慢的,留恋的,爱怜的。
他浑身紧绷,快乐得叹息。
她的触碰带着一点点戏谑与调笑的意味,可是在她流连的抚摸下,却又藏着万分怜惜。
■48■
“Katherine——”
“嘘,别出声。”她张口含住他忙碌滚动的喉结,轻轻啃咬,辗转吮吸,激得他兴奋莫名,浑身犹如火烧。
“释放你自己,Elijah,”她柔声引诱他,坏笑道,“今晚,我们不再是Elijah和Katherine,我们只是最纯粹的男人和女人,就像妓女和嫖客,让我们一起来完成一个dirty的幻想。别告诉我你没有——啊啊,别解释,对我,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掩饰。”
她的话令他打心底里兴奋起来,即使高贵如神的Elijah,内心里也有那么一丝对黑暗的向往、对邪恶的好奇、对混乱的憧憬。
他想:有时候,在特定的情况下,当一个放荡的坏人是件令人舒服的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Katherine的吻就像一张网,绵密的落下,从Elijah的脖子到他的心口,再到他的腹部,她顺着他的曲线而下,直至他身上最强硬,又最脆弱的地方。
她握住对它,对它轻呵一口口气,仿佛一股电流从他背脊穿透,Elijah呻吟起来。
她邪邪的,淫荡的咬住他耳朵,低声打趣他道,“嘿,连这里都是始祖级的呢。”
他脸红了。
她太坏了,但却坏得那么令他兴奋。
她很满意他的反应,开始用各种方法挑逗他,她低下头,爱惜的看着它,张口含住它,轻轻吞吐,给它带来中人欲醉的快感。
“舒服吗?舒服就叫出来?”Katherine停下来,“你不叫出来我怎么知道呢?”
“你——不准停。”他低低呻吟。
“是,遵命。”她笑了,低下头继续动作。
在他快要达到高峰时,她停下来,在他耳畔轻声道,“我是谁,Elijah,你心里希望我是谁?叫出来好不好。”
她的唇舌就像最柔靡的毒药,令他骨头都酥得发麻了,他的脑子也像中了她的毒,完全不能进行正常的思考,他只感觉到自己爽快得欲仙欲死,他只感觉到她绸缎般细腻光滑的赤裸肌肤在他身上挨挨擦擦,他只感觉到她的唇舌为他架设起了通往天堂的云梯……
她把他送往了天堂。
他激烈的喷射出来,他不由自主的喊出那个铭刻在心底的名字:“Tatia——”
Katherine笑了。当然。
“我——Katerina,对不起。”Elijah想解释什么,可是她那样冰雪聪明,再解释也无济于事,他一脸歉意。
Katherine说,“不必歉意,我早知道是这样的。”
早在万圣节晚餐时,她就顿悟了Elijah爱的并不是她,而是和她长得一样的Tatia。当年他没有能力救Tatia,想必这是Elijah的终身遗憾,所以当Katherine即将被Klaus推上祭坛时,他要花尽心血救Katherine,救了她才能弥补他心底的遗憾……可是,不管Elijah的出发点如何,究其当时,受益的是Katherine,所以她心怀感恩。
她靠在他怀里,在他耳畔喃喃说道,“Elijah,忘了tatia,忘了Elena,忘了Katherine。她们都不够好,她们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女人,你值得全心全意的被爱。不要再为一个死人埋葬掉自己。抛开一切,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真爱,完完整整的爱,而不是残缺不全的爱。”
“那你呢?”她的话令他眼眶潮红,要不是眼睛上蒙着的围巾,他早已滴下泪来。一千年来,没有任何人关心过他的感受,只有她,用她的全副身心,用她独特的方式给予他抚慰。
“我不成了……”她提起他手放在她背心上,“我的心,已经碎得找不到了。”
“Katerina——”他想安慰她,她却紧贴着他脸,不准他把话说完。
“这样好不好?Elijah,你代替我好好的爱一回,做我的榜样,让我相信,破碎的心也能被治愈,伤心的人最后也能找到好的港湾来停靠。”
“好。”他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下。
“睡吧,好好睡,Elijah。”她那么轻柔的抚摸他的背,她像个女巫般,在他耳畔说出最甜美的诅咒,“……会有一个无比美丽的姑娘深深的爱上你,她爱你就像爱自己的眼珠、灵魂、梦想和心,她有世上最甜美的笑容,她明亮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辰,她的眼神落到你身上就会变得甜蜜温柔,她举手投足犹如一位高贵的公主……她全心全意的爱着你,Elijah……”
伴着她柔情而真挚的祝福,Elijah进入了梦乡,睡了千年来最好的一觉。
■49■
Katherine走了。
没有作为一个人所需要的任何证件。
她只带走了那条Elijah送她的围巾。
每当想到这一点,Stefan就恨不能用那条围巾勒死她,或勒死他,或勒死自己。
可是愤恨之余,他更多的还是担心。
尽管她只在Salvatore家停留了七天。
尽管她竭力隐瞒她的孱弱,可他还是发现了她变得甚至比人类更脆弱的事实。
她没有了力量,一个南瓜就可以将她撂倒在地;
她没有了伤口愈合的能力,她必须依靠冷水来降低体温凝固血液;
她没有了好的耳力,他已经靠得很近了,她还是没有听见他;
她异常怕冷,只要厨房没人,她就总是偷偷打开厨房的火炉,然后在旁边站着,取暖;
这七天当中,他甚至没有看到她喝血。
他怀疑她失去了催眠的能力。
否则她不会那么急着想要回她的证件。
他翻看她的证件,手指在她照片上轻轻摩挲,“你在哪儿?Katherine……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的话吓怕了自己,他火烧手一般将她的证件甩进抽屉锁了起来,他告诉自己,“Stefan,你只是出于内疚,你只是在担心一个故人。”
可他无论怎么劝慰自己,他的心始终觉得痛,他始终觉得她再次离弃了他。
一百多年前,她不告而别,弃他而去。
一百多年后,她仍然如此,弃他而去。
在自己发疯之前,Stefan也离开了小镇。
既然她可以抛弃他重新开始,为什么他不可以抛弃她,也重新开始呢?
至少他比她更有实力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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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年过去了。
Katherine看着杂志上Elijah和妻子Rachael的照片,嘴角挂着欣慰的笑容:Elijah果然找到了属于他的公主,那有着天使一般美丽面孔的Rachael。
Elijah成了一名热衷环保的慈善家,他很低调,但他们夫妻二人的外形实在是太养眼了,是以报章杂志上总爱刊登他们的合照,几乎每一张照片上,Rachael都那样深情的注视着Elijah。
Katherine望着杂志上的他们,心道:Elijah,这样被全心全意的爱着,该是怎样甜蜜幸福的感觉呢?
她合上杂志,叹口气,她想:她永远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
■50■
对Katherine的爱,是Stefan的一个秘密,埋藏得极深的秘密,深得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藏着那样的一个秘密。
他不知道究竟是他对她的爱执着,还是他对自己的自尊心更执着。
他对她的爱,和他对自己的自尊,形成两股对立的力量,不停的拔河。
他曾根深蒂固的认为:他对Katherine只是少年的一时情迷,很快就会消散,很快他就会放下,就像大多数人那样。
谁知道这份“情迷”却持续了一辈子。
他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感情在爱她,还是他的固执在爱她。
他真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打一顿,它实在是太不听话了。
她成了他心目中的一把尺。
他以她为衡量世间万物的标准。
她是他心中掂量所有异性的一杆秤。
她以自己的方式和手段引导他,把他从少年变成男人,她喂他喝她的血,她把他变成吸血鬼,她在他身上烙下了自己的印记。
他的所有一切:品味、嗜好、习惯、喜恶……都有她的影子。
他内心深处永远渴望她的肯定。
Stefan恨的就是这一点。
无奈的也是这一点。
可是……他却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
Stefan永远不会原谅她离开了他。
再一次的。
尽管那么恨她,他却还要逼自己不时时替她担心。
Katherine总是说爱他——嘴上;
她总是写爱他——纸上,可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离开他。
Stefan想:放不下Katherine,只是因为他没有遇到更好的。
于是,他开启了人生中最放纵的篇章。
他怀恨在心,他告诉自己:Katherine不算什么,我可以遇见更好的,我可以得到更好的。到时候,就再也不会想着Katherine了。
他这样想着,他也这样做了。
Stefan成了最风流倜傥的城中大亨,是城里多个的高档娱乐场所的幕后老板。
他挥金如土;
他风流倜傥;
他出手最大方;
他笑声最爽朗;
他最风度翩翩;
陪在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都是世上最美的女人。他的女伴一个比一个耀眼,一个比一个更拿得出手。
她们是性感的模特,狂野的歌星,美艳的女科学家,……她们是在各个领域熠熠生辉的女强人,她们是真正的女王。
她们每一个都比Katherine美丽一万倍;
她们都比Katherine性感一万倍;
她们比Katherine优秀一万倍
……
红尘百丈,Stefan是个中宠儿。
围绕他的是醇酒美人,甜言蜜语,崇拜激赏。
Stefan也以为自己真的放下了、忘记了。
他可以做过来人状,安慰吧台前因失恋而买醉的男男女女。
他可以云淡风轻的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他可以一脸坏笑的,洒脱的说,“别为了一棵树放弃整个森林,好好享受单身。”
他装得那么像,比失忆症还失忆症。
连他自己都信以为真了,以为自己真的忘了。
可是的他的梦,他的梦却无比执着的提醒他的心:……Katherine……Katherine……Katherine
她的名字像出鞘的刀,在他心上戳出一个又一个的洞,这些洞聚在一起成为一个巨大的黑洞,想念的黑洞。
所有的美女加在一起都无法填补Stefan心上的缺口。
再多的性爱也无法填补他心上的缺口。
那个黑洞一样的缺口。
那个叫思念的黑洞。
那个叫渴望的黑洞。
Katherine,你在哪里?
Katherine,你到底在哪儿?
我们之间还有一笔账,你快回来,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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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Stefan是个精明的投资者,这一百多年的生命,令他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财富。
他是无数大型企业的幕后大老板。
C城中绝大部分的娱乐场所都受Stefan控制。
可是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梦。
┅┅┅┅
又梦见她。
表情复杂。
Katherine总是在Stefan触手可及的地方与他默默无语的对视。
他一走近,她就逃开。
他不惜一切代价的,靠近。
她不惜一切代价的,逃离。
┅┅┅┅
雨夜。
她站在摩天大楼的顶端,静静肃立,她在观看雨景。
无论他怎么小心翼翼掩藏行迹,她还是会发现他。
这一次也不例外,果然,她看到了他,她纵身从高楼顶端跳下,风吹得她面向他,她嘴角带着一丝骄邪的笑意,似乎在说:我终于逃开你了,Stef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