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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水下。
她睡在浴缸里，像一条鱼。
她身上的伤口在流血，静静溢出的鲜血，就像七条红色的丝带环绕着她。
他站在浴缸前，心疼的俯身看她。
她睁着黑色的大眼，空洞地看着他。
他伸手抱她，可无论怎么抱，都抱不到她。
她化作了水，从他指缝中溜走。
她的泪海。
他的泪海。
…………
Stefan大声呼叫着坐起来。
彻骨的寂寞。
他更加疯狂的穷奢极欲，想尽办法的放纵，准确的说，他想尽办法想要忘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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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mon再次去探望Stefan时，他正和一帮美女在书房里玩迷你高尔夫。Damon定睛一看，那颗高尔夫球竟是纯金的的沙皇复活蛋。毫无疑问，Stefan生活得比国王还国王。
Damon拾起复活蛋看了看才放下，“但愿是假的。”
Stefan仰头笑道，“我也但愿。”
“这一切……Stefan，太奢侈了会遭到报应的。”Damon看一看周围的布置。
Stefan狂笑起来，搂住一个美女亲了亲，“那你真该去洗手间看看……我正准备切碎莫奈的荷花池……我就是突然觉得切割成碎片的荷花池比一整幅的更好看。”
他大笑，他周围的美女也笑得花枝乱颤。
“有用吗？”
Stefan不明所以的望着Damon。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恶意浪费可以填补你心里的那个漏洞吗？”
Stefan沉下脸，他很不喜欢这个话题的走向，他对身边的美女们挥挥手，“你们都出去！”
打发走了她们，Stefan才回道，“我没有什么漏洞，我这都是跟你学的，你过去不是老劝我吗？说什么人生苦短，应该及时的寻欢作乐。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我终于学会了给自己找点乐子。”
“是吗？那你告诉我，你快乐吗？Stefan。”
Stefan避开Damon担忧而探究的眼睛，“快乐是件很复杂的事——我只能说我没有不快乐。”
“啊，看来Katherine——”
“住嘴！Damon，永远不准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
“为什么不能提她的名字？因为你不喜欢任何提醒你脆弱的东西？”
“Damon，你大老远的来，就是专程来找我吵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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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好吧，不吵架，说正事。”Damon对Stefan说，“把她的日记给我。”
“我烧了。”Stefan冷静的撒谎。
“那我相信你也已经倒背如流了吧。”Damon微微一笑，他太了解他这个弟弟了，Stefan离开小镇时带走了Katherine的所有日记，他带走它们的目的显然不会是为了烧掉它们，他开始逼他，“你默写一份给我。”
“为什么你要她的日记。”
“我要在里面找一些线索。”
“我看到了那些从世界各国的私家侦探社寄来的账单，Damon，你不觉得你对Katherine的事过于上心了吗？”
“是的，我想找到她。‘世上最爱我的女人不见了’。每当我想到这一点，我的心就痛得缩成一团。”
“你为什么要找她？你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想向她道歉的话，那是大可不必了。因为Katherine从来没有生过你的气。如果你想偿还的话，我劝你放手，你欠她的永远都还不清！”Stefan说着说着突然生起气来，他一把摔了高尔夫球杆，吼道，“Damon，为什么你就不能滚到一边，和Elena好好的谈他妈的恋爱呢？你已经有Elena了，就离Katherine远一点吧！”
“我为什么要离她远点？我们甚至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你就开始吃醋了。是的，Stefan，你的语气就像一个吃醋的丈夫，我没记错的话，Katherine可没有嫁给你！”
Damon的话挫伤了Stefan，他默默走到保险柜前，刚拨弄几个号码，却意识到他用Katherine身份证上的生日做的密码。他沮丧的发现，他真的不是一个好情人，他甚至连她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他甚至没有送过她一朵花……可是这怪不得他，他从来都不是她的唯一。
Stefan猛地抽回拨弄保险柜号码的手，回转头，冷冷看着Damon。
窗外的阳光照射在Damon身上，他微侧着头，长长的睫毛勾出漂亮的弧度，Damon整个人都被阳光包裹，就像神采飞扬的阿波罗。
“你很得意是不是？”Stefan突然之间恨意陡升。
Damon挑起一道眉毛，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一脸阴郁的弟弟，“啊？你说什么？我没明白你意思。”
“她那样爱你，你很得意是不是？”Stefan咬牙切齿地说。
“嗷，”Damon呼出口气，有点苦恼的看着Stefan，“Stefan，我还以为Elena那事儿已经过去了。”
“去你的Elena，”Stefan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她。”
“啊，Katherine，我就知道，”Damon眯着眼睛凝视浑身颤栗的Stefan，“你快要气死了，是不是。你恨我的名字出现在她的日记上。我不知道你竟这样小心眼儿，或者说——在意。”
“闭嘴！我不爱她。”Stefan眼睛红了。
“我没有说你爱她，是你自己说的。”
Stefan突然之间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他一脚踢向保险柜，“她口口声声的说爱我，可是却总在为你付出。我不知道她爱我的证据是什么！她为了你，连追求了五百年的自由都不要了，她宁可放弃自由也要你活着！可是我却因为她所说的‘爱我’而饱受良心的折磨！”
Damon看着备受煎熬的弟弟，神情瞬间黯淡下去，“就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想找到她。”
“不，你放手吧，Damon”Stefan抓住Damon肩膀，恳求的看着他的眼睛，“忘了她，我们都忘了她，好好生活。”
“Stefan，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骗自己？不要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面对你心里的答案吧。”
“你要知道为什么？我就让你知道为什么！”Stefan赤红着双眼，“我发现，不管Katherine是死是活，我都仍然受她控制，我永远都走不出她的影响！Damon，你满意了吗？我所说的，难道不是你心底里想说而不敢说的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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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是。
但他不能承认。
他已经有了Elena。
他不能一次又一次的历史重演。
Damon低下头。
Damon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变化，他的心思和表情都越来越像个神经病。他脸上总是露出相互矛盾的表情：既喜又悲。
每当想到Katherine曾那样爱过他，想到他并非一厢情愿的单恋时，Damon就感觉良好、充满了自信。所有的自我怀疑都一扫而空，他心底里生出强大的暖流与踏实的感觉，对世间万物都有了尽在掌握之中的信心与决心，他的心就像一个快乐的气球，一直飞，一直飞，飞到空中与阳光相拥而舞。
可是每当想到这个爱他如斯的女人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的心就跌倒谷底。
他一定要找到她。
不管是什么原因什么理由，他一定要找到她。
他绞尽脑汁回想所有的细节，追踪那些掩盖在看似无迹可寻、杂乱无章的事件下的蛛丝马迹。
正如Stefan所说，他对Katherine是过于上心了。
Damon深深呼吸，望着Stefan半晌，最终说出口的却是，“……Stefan，我怀疑Katherine走之前见过Meredith。”
“Dr. Fell？”
“是。”
“那还等什么？”Stefan拖着Damon去往屋顶，那里停着他的直升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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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redith早已升任A级医院的院长，看到Salvatore兄弟前来，她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她很想冲出去质问秘书为什么要乱放人进来？可是转念想到秘书必然是被他们催眠的，只好气鼓鼓的作罢。
“圣女，又用吸血鬼的血救了多少人啊？这些都是病人送的吧？”Damon痞气的咧嘴笑着，伸手拨弄她办公桌上摆着的海豚金笔座。
“有什么事赶快说吧。”Meredith靠在椅子上，绕起双手，不耐烦的翻个白眼。
“怎么？不欢迎我们？”
“你又何时欢迎过我，Damon？淫荡的小医生？疯婆子？连环杀手……这可都是你送我的绰号！”
“Come on，别这么小气嘛，那只是一些小小的玩笑。”
“是啊，Alaric和我分手了！你的那些‘小玩笑’可真是功不可没呢！”她没好气地瞪一眼Damon。
“呃，这不能怪到我头上吧，你们分手是因为你的前途太辉煌。”Damon可怜兮兮的嘟起嘴，向她挤挤眼道，“Alaric配不起你，你可是大城市、大医院的大院长呢。Alaric只是小镇上、小学校的小老师。”
“有事说事吧，我可没空陪着你们兜圈子。”Meredith抽出一张纸巾，嫌恶地擦干净被Damon摸出若干指印的金笔座。
“Meredith，你认识Katherine吗？”
“当然认识，我认识Katherine还是托你的福呢，Damon。”
Damon沉默不语，心中却叹息道，果然是他给了她一个逃跑的空隙。可他嘴上却说，“我不记得我介绍过你们认识。”
“真的感谢你这张嘴！”Meredith恨恨的道，“万圣节，你们聚餐，你在餐桌上可把我一顿好损，Katherine听在耳中，记在心中，她明白我是可以帮助她的人，于是她来找我，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你给了她钱？她到哪里去了？她现在在哪儿？”
“怎么啦？急着找她做什么？Elena的香水用完啦？”
“香水？什么意思？”Stefan心头一凛，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却来不及捕捉。
“Katherine对你们而言，不就是一瓶会走路的玫瑰香水么？”她不耐烦的白一眼Stefan，随即神情一变，她意识到他们还不知情，她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
她总算可以报仇了，不光是为自己，也是为Katherine。
Katherine不想伤害他们，但她不。
她凑近Salvatore兄弟，笑道，“你们送给Elena的玫瑰香水是Katherine心尖上的血做成的。Katherine是受封的保加利亚——”
“玫瑰。”Stefan想起了Katherine那本家谱上的记载。
送香水时，Kol很明确的说过，香水叫伤心Katherine，瓶子下面也贴着标签：100%保加利亚玫瑰。
是他们太笨，迟迟未能悟出真相。
“为什么你知道这些？”
“她告诉我的。”
“她为什么要相信你？她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或许因为我和她一样，都不受伟大的Salvatore兄弟欢迎吧。”
“你给了她钱？”
Meredith露出不忍的表情，“Katherine是一个骄傲的女人，她让我抽她的血，我给了她钱。就像一笔交易，她说她再也不想欠任何人。”
Stefan掐住Meredith的脖子，暴怒道，“你竟敢抽她的血！”
“你们可以用她的血做的香水去讨好女朋友，我怎么就不能抽她的血去救人？”Meredith毫不畏惧的瞪着Salvatore兄弟，“你们凭什么指责我，你们可比我卑鄙得多！”
Stefan泪眼都快喷出来了，“我没有！我从来没有——”
那瓶香水，他从来没有把它送给任何人，虽然他不懂这瓶香水的含义，但它一直静静躺在他保险柜里，只因为它是Katherine亲手交给他的。
Damon拉开Stefan的手。
Meredith扶住办公桌大口喘着，“Stefan，我还忘了告诉你，Katherine每天自残时用的那把牛排刀还是你给她的！”
“什么自残？”Stefan当然记得那把带着锋锐锯齿的银质牛排刀。
“够了！”Damon喝止道。
“怎么了？不敢听吗？”Meredith轻蔑的看一眼Damon，冷冷的呲笑道，“你们不是自诩为Elena女神的正义战士吗？怎么却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做过的事呢？”
Stefan恳切的看着Meredith，“求你了，告诉我。”
Meredith看一眼Stefan，他眼中似有雾气升腾，他是想哭吗？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讲诉Katherine在古墓中的那一段经历。
“为什么是11？”Stefan捂住眼睛，可泪水却从指缝滑落。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她。她说是因为……”Meredith转开眼睛，装作没有看到Stefan的眼泪，“在Salvatore庄园的那十一个月，是她生命中最最美好的一段岁月。”
Stefan用尽全身力气收回眼泪，“她有没有告诉你，她身上那七个流血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那是女巫的诅咒，她说……那是……无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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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从Meredith那出来，Stefan就跳上直升机，用最快的速度飞向神秘瀑布镇，飞向古墓。
古墓底的那一汪血池，已经干涸了一半，可那玫瑰的浓香却氤氲不散，Stefan弓身在血池底摸索，他要找出那把餐刀。
就在他遍寻不获之时，却发现那把餐刀好好的放在最深处的那个大石头墩子上。
他拿起刀，是的，就是他递给她的那把，沉甸甸的，纯银的，刀柄上还刻着玫瑰花的暗纹，雪亮的锯齿闪着森冷的光，就像鲨鱼的牙齿。
他手上还沾着Katherine的血，那些血落在刀柄的玫瑰上，那暗纹玫瑰竟鲜活起来，就似提前盛放了一般。
他想起自己曾批评她，“庸俗廉价的玫瑰香水。”
他恨不能锤死自己。
他提起刀，毫不犹豫的刺向自己的心脏，他痛得跌倒在地，在她的血泊中打滚。
11刀。
原来是这样痛。痛得每个细胞都在颤栗，痛得每寸皮肤都在收缩，痛得连思维都停顿了。
Stefan感受到了Katherine曾感受的痛苦。
他不再是Ripper Stefan，他不再屠村，不再吃光一整个女校的学生。
他开始自虐。
当然，他爱她。
当然，他不肯承认。
当然，他也不肯承认她爱他。
她没有只爱他，这是事实。
他顽固的认为，他的放不下只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账还没有算清。
那是账，不是爱。
无论是账，还是爱，总之，她彻底的消失了，他们再没有任何联系，表面上。
那把餐刀他放进了保险柜。
那个保险柜里，就仿似正在举行Katherine的小型追悼会，里面全是Katherine的东西：她的日记、她的证件，她那瓶香水，现在又多了那把银餐刀。
当他被灭顶般的想念折磨时，他却只能看着她证件上比指甲盖大一点的小照片，她的脸快被他抚摸得看不清楚了。
他好恨自己，他好怀念那张黑白的大照片。
可是那一张，被他摩挲了145年的大照片被烧成了灰。
只是为了对付她。
他摇头叹息：Stefan，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每一天，他都用那把餐刀教训他那不听话的心。
每一次，那把餐刀刺进他心脏时，他就觉得他和Katherine之间还存在着某种联系。
痛苦和鲜血，似乎在冥冥中搭建起他和Katherine之间早已粉碎了的关联。
虽然不知道她在哪儿，他却固执地认为，自己在向她传达着一个讯息：我在感受你曾感受的痛苦，你不孤单。他坚信，总有一天，她会收到的。
Stefan收获了自虐的副产品：他变得更加强壮。
史无前例的强壮。
他的催眠能力也变得不可思议的强。
他甚至可以控制同类：吸血鬼。
Stefan也有了自己的巫师群体，他全世界搜罗巫师，他想解开Katherine身上的诅咒。
可是Katherine太精于藏匿，他们找了那么久，却根本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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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Katherine骑着一辆哈林迷你摩托，风驰电掣的往前冲去。
她骑得那么快，就像一颗破空的子弹，她身畔的一切都飞快的向后倒去，令她感到无上的自由。仿佛她是风的领主，速度的君王，速度是她现在最爱的，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感到平静而自由的时刻。
她失去了吸血鬼的一切能力，可是当她骑在摩托车上时，她又重新拥有了速度。
虽然比不上吸血鬼的速度，但已足够抚慰她的心。
她朝一片废墟驶去，那里是一个黑市的赛车场。
有各种受限制的赛车表演。
Katherine也是这里的表演者之一。
她表演的项目是无防护360°连续三次后空翻。
每当表演失手时，观众情绪最是高昂。
他们就喜欢看她跌到，然后摩托车掉下来，砸在她身上。
这一手令她挣了不少钱。
这里从没有人看见过她的脸，她总是一身不起眼的赛车服，一顶反光的电镀摩托头盔，纵然在场上摔得死去活来，血溅五尺，她总爬得起来领钱。
他们叫她“钱小姐”，因为她那不要命的表演，因为她爱钱甚于爱命。
这天的表演结束，Katherine细心的数钱，揣好，离去。
她回到她的住处，郊外的灰色地带，七层楼的老公寓房子。
她门口又是一大滩狗尿，正发出一股股的酸馊臭。
她跨过狗尿，握住门把手，心道：“我现在没有吸血鬼的能力了，不要惹事，我忍忍忍忍忍。”
可是熏死人的狗尿臭令她无论如何也忍不下去，她串到顶楼，砰砰的敲门。
来应门的是个三十几岁，缩嘴嘬腮的短发女子，她警惕的从门缝里瞪着眼前这个怒气冲冲的美丽女人，怯怯的问，“你是谁？什么事？”
她家的狗则不停的狂叫，对着Katherine露出尖牙，恨不能从门缝里挤出去。
狗叫震耳欲聋，Katherine为了让她听见她的话，也只好大声喊叫，“我是住你楼下的，能不能请你管管你家的狗，它们每天在我门口撒尿，是很臭的！”
即使失去了吸血鬼的能力，但气势还在，依旧咄咄逼人。
“老公！这个女人凶我！”
一个秃顶的胖男人从里间跳出来，见Katherine气势惊人，立即将那女人护在怀里，对着门缝喊出去，“臭女人胡说八道，这世上这么多狗，你凭啥说是我家的狗在你门口撒尿？快点滚，不然狗冲出来咬了你可别怪我！”
吵了几句，Katherine退转回去，噔蹬噔的下了楼，回到自己房间，把冷水泼到自己脸上。
她瞪着镜子里的自己，“你哭什么哭？你觉得被欺负了，连那样的女人也有靠山，它们两个齐心协力，还有两条狗，它们人多欺负人少……哈哈。”
她抹干眼泪，指着镜子里的自己，“什么叫折堕？这就叫折堕！”她竟然已经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想住环境好、管理好的地方，她也想要素质高的邻居。
但是她没有身份证件，她能糊弄房东租到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很幸运了。
Katherine当然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找人制造出以假乱真的身份证件。可是那些个黑窝点实在太危险了，各式各样的罪犯云集，无人保护、又没有能力自保的女人去那种地方无疑是自取其辱。她可不想成为那些暴力分子的目标，她可不想成为史上第一个被人类强奸的女吸血鬼。
悲哀。
她的美貌非但没有帮到她，反而成了她的障碍。
她苦笑着摇摇头，世人都说美女好。
但是所谓美女的好处她却从来没有真真正正的得到过。
不错她是很美。
她走在街上回头率是很高，但除此之外也就没有别的了。
她的美从未给她带来更好的命运。
同性因她的美貌而排斥她、忌惮她、猜疑她、提防她。
异性……说来甚悲。Klaus从未因她的美貌而手软，Stefan和Damon更是如此。
她是吸血鬼，即使是丑女也照样可以用催眠术来奴役人类达成她的目的。
因美色而获利，上天就没有给她那样的命运，过去没有，将来估计也不会。
她的美，只不过在当时俘虏了Stefan和Damon，他们为她意乱情迷，事后却恨了她一辈子。
她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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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楼梯嘎吱嘎吱作响。
楼上楼下的人拖家带口，进进出出。
Katherine被吵醒，她坐起来，一看时间才下午四点半。
她觉得她已经睡了一个世纪了，可时间居然还有那么多，她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楼上的狗又开始狂叫。
她给它们取了名字，叫Stefan和Damon。
那阵子，他们一见她就喊打喊杀的，就和那两条恶狗一样。
她羡慕Stefan和Damon。
因为他们有彼此。
表面上他们斗来斗去，厮打啊，决裂啊，可骨子里，他们深爱着对方。
他们有爱人。
他们有朋友、有社交圈，Alaric、Elijah、Klaus、Caroline、Bonnie、Matt……
亲情、爱情、友情，他们所拥有的这三样东西，可以支撑他走下去，走很久，走很远。
而她，零，一无所有。
没有任何精神上的东西支撑她，她不知道自己会在何时倒下，或疯狂。
她被自己的顿悟吓得心脏发僵，她默默祷告：神啊，届时，请给我个痛快吧，赐予我死亡，而不要赐予我疯狂。
寂寞，排山倒海的寂寞从四面八方袭来，就似要将她吞噬一般。
过去那五百年，她至少还有个目标，逃跑，获得自由，Stefan……
现在，她是有了自由，却没有支撑她继续下去的东西了。
她的自由，变得尴尬。
她可以自由的寂寞下去。
她可以自由的形单影只。
她可以自由的形影相吊。
永生永世。
她想起过去Damon对她的诅咒，“好好享受你的永世孤独吧，Katherine。”
Enjoy eternity alone, Katherine.
她打个寒颤，随便披上一件衣服冲了出去。
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走，她不想回家，没有什么在等她，她也没有什么非去不可的地方。
她像个游荡的怨魂。
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她眼光停在一间花店上。一个年轻男人捧着一把热烈的红玫瑰出来，他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期待和惶恐。
Katherine跟在他身后，他时不时按一按衣服口袋。
她挑起一道眉，那分明是装求婚戒指的盒子。
大概他的心情太忐忑了，一朵玫瑰掉了出来，他也没有发现。它也是一朵漂亮的玫瑰啊，它也同样芬芳可爱。
可是此刻，它就那样静静的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么多人走过，都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捡起它，车行过，轮子带起的气流快将它吹到阴沟里去了。
Katherine着急起来，她盯着那朵玫瑰，就好像在担忧自己的命运。
她突然发愿，“这个时候，假如有谁能拾起这朵玫瑰花，我愿以忠诚和善良来侍奉他。”
一个男人回应了她，他弯下腰，拾起了花，顺手将花插在路旁的天使雕塑上。
“Taylor？”她太吃惊，竟出声喊了他的名字。
他转过脸来，是的，正是Taylor，那张十分英俊中却带着三分戾气的脸。
“Kather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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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herine和Taylor。
就连他们自己都从来没想到过他们会成为朋友。
还是很好的那种朋友。
彼此照顾、坦诚相对、愿意分忧，愿为了这份友情而两肋插刀。
Taylor照顾Katherine是出于同情，出于粗线条男孩天生的豪迈。
Katherine照顾Taylor，除了感恩之外，还有浓浓的愧疚。
Taylor心爱的Caroline是她所杀，Taylor敬爱的叔叔Manson也因她而死。
他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可他还是选择了原谅。
她欠他实在太多。
可惜无以为报。
她只有在他为Caroline黯然神伤时，递上一杯暖暖的咖啡，送上一个宽慰的拥抱。
反倒他帮她解决好多麻烦，他替她办好了假身份，他帮她搬了家，他总是给她很多很好的建议，他带给她友情的温暖，甚至给了她家的感觉。她常常凝视他，越看越觉得他应该是她的弟弟，她黑发黑眼，他也黑发黑眼，如果她有弟弟的话，肯定就是泰勒这样的。
■57■
糜烂的Stefan，又喝醉了。
Damon堕后几步，翻着白眼搀扶着醉酒的Stefan。
Stefan脚步踉跄，推开Damon的臂膀向吧台走去。
他一到吧台，立即有一群美女簇拥上来，她们围着Stefan，他和她们赌酒，她们极尽取悦之能事，她们说黄色笑话逗他开心。
Stefan看上去享用极了，他敞开怀抱，一左一右拥住她们，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感觉真好，Stefan仰起头笑。
Damon看着行为夸张的Stefan，叹口气。
突然间，Stefan一阵风似的穿过挤满了人的舞池，又一阵风似的扑向门外。
Damon心中咆哮道，“Stefan，你是疯了吗？你在两百个人眼前表演光速跑？！”
虽然心中责骂，脚下却不见慢，Damon紧跟Stefan追了出去。
只见Stefan追出去，身体摇摇晃晃，几乎是凄恻的叫道，“Kathe——”
Damon的呼吸几乎停顿。可定睛一看，那有什么Katherine。
那不过是门外一辆正在等客的计程车罢了，司机正津津有味的听着收音机，收音机里那稍微有点沙哑的女声，那女声，是的，很像Katherine。
这把女声正在教收音机前的听众该怎样给空调消毒，她说，“用久了的空调是很不卫生的，会滋生很多种细菌……必须要做好消毒工作……该怎么做呢？……”
Stefan和Damon，站在黑暗的小卷子中间，细心的，侧着耳，闭着眼，倾听这段内容无趣至极的访谈。
他们在听，他们又没有在听。
这把声音实在太像Katherine了。
可是谈话的内容又太不像Katherine了。
■58■
《Titanic》15年后以3D的形式重新上映。
尽管Stefan知道这只不过是商人赚钱的一种手段罢了，就像他们没完没了的发明各种各样的“情人节”，冬天有白色情人节，夏天有蓝色情人节，还有黑色情人节、绿色情人节、拥抱情人节、葡萄酒情人节……这一堆堆所谓的情人节，它们的终极目的不过是巧立名目掏空你的腰包而已，钱才是他们要的。
可尽管这样清醒，Stefan还是去电影院买了票。因为他总觉得在人多的地方有几率会碰到他想遇到的人。
毕竟现在没有始祖追她了，他想她有可能会看电影解闷，而这一部电影主角们的装扮或许是她喜欢的。
可是也不一定，Katherine是那么特立独行的人。
Stefan低下头，一想到Katherine，Stefan就免不了有一丝焦灼，她是这些年唯一不在他掌控之中的。
开场前，前排一个女人在打电话，她语气伤感的说，“《Titanic》给了我十五年时间，可我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可以陪我看的人。”
很明显，她指的这个人，是灵魂伴侣，是Mr.Right。
Stefan垂头苦笑，心道：我也一样。
1888年，Stefan看第一部电影时，是一个人。
2012年，Stefan看第N部电影时，还是一个人。
Katherine呢？她的第一场电影是和谁看的呢？她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呢？文艺片？动作片？恐怖片？Stefan的情绪低落到极点。
电影开场了。
完美壮阔的海面，悠扬动人的音乐，热恋中的男女……当Jake看着Rose时，眼里那卑怯而热烈燃烧的感情啊……Stefan想起自己，曾经他也那样爱过一个女人，他的Katherine。
那时的Stefan在Katherine面前总是不由自主的感到不自信，他甚至不敢过于直视她的眼睛，她让他害怕。他怕她冷，他又怕她热，他怕她饿，又怕她太撑，他怕她太闷太寂寞，又怕她过得太丰富多彩以至于将他抛在脑后，他想知道她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看什么书、听什么曲子、爱什么花，他想关心她的一切……但又怕她嫌他烦。
他那样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爱着她，可她还是没有感到满足，他的爱不够，她要更多。
只有Stefan是不够的，所以，她让Damon搅合进来。
Katherine问他，“想要更多爱有什么不对呢？”
Stefan答不上来，可是他的心血流成河。
没等电影结束，Stefan就提前离场，就像他想甩开那些他不想要的回忆，他疾步走出戏院。
戏院后巷，两个头发灰白、衣衫褴褛的吉普赛老妇正喁喁细语着什么，看到他时，其中一个老妇拦住了他，说道，“好心的先生，打赏几个吧？”
Stefan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心想：经济已经这么不景气了吗？在堂堂X市竟然出现当街要钱的人。虽然心中有些疑窦，可他依然慷慨的掏出一张大钞递给她们。
那老妇接过钞票，感激的看一看他，随即露出诧异的神情，她靠近他，低声道，“你爱上了一朵玫瑰，可是她吃了你的心。”
一丝不易察觉的悲苦之色从Stefan脸上一闪而过。
“她对你不忠？”她聚精会神的观察他的神情，随即劝慰道，“先生，你必须原谅她，因为她必须报答你们——”
你们，她说你们。
Stefan低下头，侧身避开，他想绕过她们。
那吉普赛老妇见他不出声，又问道，“你相信前世吗？”
“不，我只信这一世。”Stefan笃定的回答他，脸上写满了冷淡与拒绝，如果眼前的老妇识趣的话，就该远远避开了。
她锲而不舍的追上他的步伐，“先生，难道你不觉得有些事，你想破了脑袋都不明白奥秘在哪里吗？”
“比如说呢——”Stefan一边走，一边玩味的斜瞥她一眼，他突然有点看好戏的心情了，戳穿一个江湖骗子耍把戏想必是不错的消遣吧？
“比如说，为什么你如此爱她，可是她还是背叛了你。”她灰蓝色的眸子透明得仿似玻璃珠，她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似乎可以看穿他的心、他的感情、他的一切。
Stefan心头大震，这是他心头的一根刺，猛然间被人这样提起，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他颤声道，“你有答案？”
老妇牵起他手，眯着眼睛看着他的掌纹，她似乎望进了一个遥远神秘的空间，她沧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魔魅的蛊惑，吸引他听下去，听下去。
■59■
她说。
“前世，你是一个花匠，她是一朵地狱里的玫瑰，你一直细心呵护她、照顾她。于是这朵玫瑰发誓，她会用自己一生一世的爱来报答照顾她的人……可是陡逢变故，花匠必须离开，在他走之前，他拜托自己的哥哥去照顾玫瑰……他的哥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很好的照顾了玫瑰。而玫瑰也像自己的誓言那样，她用所有的爱去回报他们兄弟俩——”
“够了！”Stefan掏出几张大钞塞在老妇手中，“你可以闭嘴了。”
“你不相信？”老妇揣好钱，很不满意的瞪一眼Stefan。
“我应该相信吗？我可是很清楚吉普赛人有多么擅于编造谎言。”Stefan几乎想催眠她来套话了。
“——可是，吉普赛人同时也是很好的占星术师！”老妇毫无畏惧的迎接着Stefan审判的眼光。
“算了，我懒得理你。”他放弃与她对峙，迅速离去。
可是他的心，很相信这一段所谓的“前世今生”。
他终于找到理由可以原谅她了。
Stefan太急着逃避、他走得太快太远了，以至于听不到吉普赛老妇那得意的笑声。
她对另外那个吉普赛人这样分析Stefan，“看《Titanic》这样的爱情片却一脸怨愤的离场，基本上就可以知道他想起了一段伤心的恋爱。而像他那样英俊、富有、慷概的男人为什么失恋呢？必然是那个女人又爱上了别的爱人。多么熟悉的、经典的三角恋啊。……可他分明还是爱着她，不然也不会形单影只的跑来看这部电影，他的心在缅怀她，想必她也很爱他，不然像他那样自傲的男人不会单方面陷入得那么深。他想原谅她，可是却找不到契机……于是我帮他一把，让他去相信他想相信的东西。”
是的。
不是每个人都有前世今生的。
这只是一个擅于观察的吉普赛老妇人对人情世故、男欢女爱的总结。
“先生，难道你不觉得有些事，你想破了脑袋都不明白奥秘在哪里吗？”
这个世上谁又不是如此呢？每个人都有他想不通的事、不甘心的事。
“为什么你如此爱她，可她还是背叛了你。”这又何尝不是Katherine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事情呢。
有时候，爱情就是一场灾难。
重灾区的灾民Stefan和灾民Katherine，没有胜负，没有输赢，有的只是伤心。
他们各有各的伤心，他们都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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