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天过去了。
Damon走到Stefan身边,看着在椅子上熟睡的Stefan,即使是梦中,他也紧皱着眉头,手里紧握着那瓶“伤心凯瑟琳”。
Stefan是越来越变态了。
他嘴上从未承认,但——
对Katherine的思念已经让他崩溃和疯狂了。
无尽的寻找,无尽的失望。
绝望的Stefan开始相信他和Katherine会在任何地方相遇。
这一想法从产生那一刻起,就在Stefan脑子里固若金汤,不可动摇。
以至于,他总是疑神疑鬼。
他总是因为一个窈窕的侧影、一把卷曲的黑发、一阵玫瑰的香气而发疯,他以为那是Katherine,于是急哄哄的追上去,让自己在希望与失望的高山上摔得粉身碎骨。
Damon站在椅子前,痛楚的盯着Stefan手里那瓶香水,喃喃道:“……那些女子,她们不是Katherine……Stefan,玫瑰,不过是世上最寻常的花朵之一。你不能一闻到玫瑰的味道就以为是Katherine。”
今时今日的Stefan何其敏锐强壮,早在Damon还未靠近他时就已经醒了。
Damon那迷离的语气令Stefan有点不爽,Stefan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冷哼着问,“Damon,你到底在说谁?我,还是你自己?或者两者都是?”
在Katherine这件事上,Stefan对Damon永远介意。
Damon不去看那瓶香水,佯装无事的说道,“噢,你醒了。”
Stefan看着他闪避的神情,残酷的扬扬手上的香水,尽量的靠近他的眼睛,“你是不是特别后悔把这瓶香水送给Elena?”
Damon心底最痛的伤口被他触及,几乎立刻就要暴怒,他紧握拳头按捺下怒火,瞪着Stefan半天,才恨恨道,“是的,我很后悔。可无论怎么样,至少我敢承认。不像你。”
Stefan沉了脸,“你又说什么疯话?”
“疯的是你!Stefan,你是越来越变态了,你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的表演超光速跑步!”
“巫师们已经帮我处理好了,不劳你操心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Stefan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Klaus和Caroline的结婚请柬翻出来递给Damon,“Klaus和Caroline的婚礼邀请了我们,我要去参加这场婚礼,你去不去随你。反正我通知到了。”
“真不敢相信,这真是个疯狂的世界,”Damon愤懑的坐下,把手中的白色请柬大力摔在Stefan床上,大踏步离开,一边走一边怒吼,“连Klaus这样的人都得到了真爱,连他都能拥有幸福,连他都能结婚!”
Stefan苦笑着望向Damon离去的背影,他深深叹口气,他真嫉妒Klaus。那样恐怖的恶男竟也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女人,而这个女人也愿意陪他一生一世。
他想起Caroline提起Klaus时那坚定不移的语气:是的,我爱他,我就是爱他,我不以为耻。
他爱她,她也爱他。
他想娶她,她也愿意嫁他。
Klaus竟有这样的好运与顺遂。
结婚……这个词从Stefan心上划过时,他脑海里就不断的浮现出Katherine的脸,他苦恼的摇摇头,摸出那把银餐刀,往心脏狠狠刺下,他又开始和他的心说话:“我可以忍受你爱她,但可不可以请你不要任何时候都想起她?!哎,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你太不听话了,我必须要教训你。”
■61■
再也没有更考究的婚礼了。
Stefan看着新郎新娘,Caroline望着Klaus的眼神是那样温柔而深情,他想起自己也曾被那样的眼神看过,他的心就觉得沉甸甸的,就像绑了铅块。
婚礼乐队演奏着世上最美的曲子,桌上摆着最好的香槟……可是,这世上的一切欢声笑语歌舞都与他无关。没有Katherine,Stefan再也高兴不起来。
他妈的,他怎么知道Katherine对他会那么重要?
她弃他而去,她只带了Elijah送她的围巾。
她把他和他给她买的那一车衣服都丢下了。
花匠失去了他的玫瑰花。
她不是发誓要用一生的爱来回报他吗?
这朵该死的玫瑰背叛了誓言,她没有爱他到底。
他想着想着,突然难过得想哭,就像在游乐场与大人走散的小孩,他快要窒息了。
Stefan站起来,从婚礼酒宴上走了出来,他一直走,走到马路边上,他看着三叉路口来来往往的车辆,道路两旁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么多车,那么多人,世上有这么多人,偏偏他顽固的心非要爱那一个人。Stefan对自己生气,但却无可奈何。
“——今天天气真好,应该杀个人,啊哈哈哈……好啦,Taylor,别再拉长了脸。”
这分明是Katherine的声音,Stefan绝不可能错认的声音,慵懒、沙哑、性感、俏皮。
听到这把声音时Stefan激动得全身都麻了。
是她的声音,至少这一次,他不会认错。
可是他却无法分辨声音具体的来源。
该死的,他眼前的三岔路口,此刻起码停着一百辆车在等红灯。
Taylor,为什么是Taylor?
他侧着身,凝心聚神的捕捉他们的声音。
“Katherine,别再逗我笑了,你放心吧,我没事了……我只是不确定Klaus会不会对Caroline好。”
“Taylor,放心吧,Klaus对她很好的,他甚至还给她剥柚子。这是真的,天知道柚子是多么麻烦的水果。”
Stefan细心倾听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终于确定了大致的方向,他循声追去,可是同一时间,绿灯也亮了,眼前的车,各式各样的车随着绿灯的亮起而加速,飞奔着开往各自的目的地。
他眼睁睁的失去了她的踪迹。
再一次的,Stefan失去了她。
在这一天,他满脑子都想着Taylor。
为什么Katherine会和Taylor在一起?
听他们说话的语气,他们好像挺亲近挺友爱的,那是否证明了,只要找到Taylor,就能找到Katherine?
找Katherine是太不容易了,她逃了五百年,已经逃成精了。
但是要找Taylor就太容易了。
■62■
以前,Stefan有一百个机会探听Taylor的下落,可是那时的Stefan根本懒得和女镇长应酬,他根本不想听她说话。
现在,他只需在女镇长说话时仔细聆听并稍加引导就可以了。
不费摧毁之力,Stefan就探听到了Taylor的下落。
Taylor在N市,开了一间艺术工作室,专门为电影电视做仿古武器和盔甲,偶尔也做复古服饰。他住的地方就在工作室楼上。
这是不是就叫做得来全不费工夫呢?
Stefan“请”来了Taylor,稍微催眠他就套出了他想知道的事。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几年前的一个黄昏,我在路上,碰到了Katherine……
“算了,”Stefan迫不及待了,“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听你说,让我自己看吧。”
他不费摧毁之力便进入Taylor的回忆。
他以Taylor的视觉开始观看和Katherine的相遇。
那天黄昏,“我”遇到了她。
她张口就说:“Taylor,你叔叔是我杀的。”说完之后挑衅的看着“我”。
“我”还在犹豫该怎样做,她又加重筹码,说道:Caroline也是我杀的。
“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扑了过去,那时的“我”只想撕碎一切,“我”咬了她。
她却温柔的望着“我”,微笑着说,“谢谢,Taylor,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然后“我”懵了。
之后才明白过来,Katherine她激怒“我”只是为了求死,她希望“我”咬她,因为吸血鬼被狼人咬了会死掉。
“我”以为她会死,她也这么以为,可是她没有,她说她不知道那个诅咒会那么强烈,她叫“我”走,她浑身流血。她躺在那儿,像个被人遗弃的破布娃娃,“我”突然觉得不忍心。于是,“我”带走了她。“我”当然知道她不是好人,但是“我”又好到哪里去呢?最开始是“我”照顾她,到后来,就变成了她照顾“我”。
“我”想,就连“我”的亲姐姐都做不到对“我”那样好——假如“我”真有姐姐的话。
……
Stefan看着Taylor的眼睛,催眠他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眼线,Katherine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都告诉我。”
“是。”Taylor呆滞而被动的看着Stefan眼睛。
“不不不,”Stefan叹气,“你是她最重要的好朋友,我不能让你做出任何一丁点背叛她的事。Taylor,你走吧,忘了见过我,忘了我们的谈话。”
■63■
Katherine抱着两个纸袋,里面装着一些基本生活用品。
她那黑亮的长卷发被她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她穿着一件宽大的蝙蝠袖T恤,配着牛仔裤,这样随意而朴素的打扮,就好像她的美貌没有任何意义一样。
哪怕她刻意用低调来掩藏自己的美丽,可她依然美得令Stefan心醉神迷。
Stefan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忽然他嘴角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因为他发现她用来挽头发的竟然是半支筷子。
她抱着两个纸袋,走得有点气喘喁喁,看样子她虚弱依旧。
他知道,她是要去Taylor家。他们一个住街头,一个住街尾,用Taylor的话说,就是“既可以相互照顾,又可以保留一些个人空间。”
Stefan给自己进行了一番伪装,他开着一辆半新不旧、随处可见的深蓝色雪弗兰汽车,谁也不会注意到他,所以他可以贪婪地看着她。
可是他不是唯一一个紧盯着她看的男人。
“Hey,You!”一个英俊的金发男子伸手拦住她,他怔怔的、傻笑的望着她,有些羞赧,却将一支淡黄色的苍兰递给她,“……给你,我自己种的。”
Katherine望着眼前的男子,心情有些复杂,又是他,Ethan,那个和Stefan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金发版Stefan。
见她不发一言,Ethan更紧张了,他解释道,“很抱歉只有这么一枝花,因为它只开了这一枝。这是一小包种子,我随便种在阳台上,我以为它不会开花——呃,虽然我喜欢花花草草,但我不是娘娘腔!”
“很抱歉我不认识你,对于别人的爱好,我也没有想要干涉或评价的兴趣。”Katherine抱紧纸袋,绕过他,继续前进。
“我叫Ethan。”
我知道你叫Ethan,你已经告诉我一万遍了。
他的脸令她想起Stefan,他们都是一样的,摆出一副青涩、羞怯、无害的处男模样,最后却用最粗暴的手段夺走她的心并践踏。
她再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那样悲哀的地步,她绝不会一个地方摔两跤。
这个刹那,她已经分不清Stefan和Ethan了。
Katherine低吼道,“你是聋了吗?我说了,我对小屁孩没兴趣!”
■64■
“为什么?就因为我年纪小,所以我的感情就不是感情?心就不是心了?”他拉住她胳臂,严肃的看着她,“你告诉我,爱情还要划分什么年龄才能发生吗?”
她无法回答他尖锐的提问,罗密欧和朱丽叶也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再说,我不是小屁孩,”Ethan终于松开她,撒谎道,“我十……二十六了。”
“无论你十八还是二十六,老娘统统没兴趣。”Katherine冷酷的瞪她一眼,“所以——快滚吧。”
Ethan虽然青涩但却很坚强,他并不在乎她的打击,他完全不打算放弃对她的追求,他径自将那枝苍兰插在她头发上,他说,“虽然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可我就是爱上你了。是的,我爱你,我见到你第一眼时,我的心就不再是自己的了。你知道吗?我看到你时,就像看到了天使。”
Katherine两手抱着纸袋,根本腾不出手丢掉那朵花,Ethan的话令她焦虑得简直想哭,这都是第几回了。
Stefan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听着他们的对话。
没有人能感受Stefan心里的震荡,他藏匿在车内,几乎哭到崩溃,当他看到Ethan和Katherine时,就像在照时光的镜子,他原谅了自己,他终于原谅了自己。
在过去一百多年里,他都痛恨自己爱上了Katherine那样不忠的女人——这是他的尊严决不允许的。他就像个苛刻的法官,日夜不断的审判着自己。可是当目睹历史再次重演时,Stefan才发现他当年会爱上Katherine是天经地义的、无可厚非的。天底下每一个少年都会爱上一个错女孩,天底下每一个少女都会爱上一个错男孩。这几乎是一个人生必然的阶段,就像学会走路必须得要经历跌到,学会游泳必须得要经历呛水,学会骑自行车必须得要经历摔跤。
他看着这个长得和自己相似的Ethan,原谅了自己。
Taylor像救星一样及时出现在Katherine面前,Katherine告诉Taylor,“Ethan又想起我了,让他忘了我,让他去喜欢别人。”
Taylor叹息一声,抹掉了Ethan关于Katherine的所有记忆。
“Katherine,如果是我的话,就干脆接受Ethan了。”Taylor看她一眼,轻声道。
“你不懂,Taylor,我只是不想再制造第二个Stefan。”
Stefan听到她的话,心中大恸。
爱情是把双刃剑,她和他都很受伤。
是夜,Katherine站在阳台上,她取下Ethan插在她头发上的那一枝苍兰,作势欲丢。可丢了好几次,都实在不忍心松手。这是她第一次收到别人送她的花。苍兰已经蔫了,但那温柔清新的香味还在,Katherine有些恍惚。
Stefan在楼下仰望着她,也陷入沉思。
■65■
社区的公园篮球场上有几个跑跳着的人,周围长椅上坐着几个稀稀落落的观众。
Katherine看着在篮球架下飞奔跳跃的Taylor,Stefan则看着她。
他听见周围三三两两的男孩子们这样议论她:
“那是Taylor的姐姐。”
“她真火辣。”
“她真性感。”
“她真完美。”
“她从来不和谁约会。”
“她总是一个人。”
“听说她不喜欢男人。”
“她是Lesbian?”
“多半是吧。”
“真可惜啊。”
“是啊。”
她拿着一条毛巾和一瓶饮料,趁休息的间隙,跑去拿给Taylor。
虽然Taylor根本不累,也没怎么流汗,但她还是拿着毛巾在他脑袋上擦一擦。
她看着他的眼光是那样温暖、爱惜、平和,看样子她很享受照顾别人的感觉。
Stefan突然感到一丝嫉妒。她从来没有对他那么好过。
“Katherine,有个豪客看上了你在上部电影里制作的复古礼服,他想要定制一件更豪华的复古……婚……纱。”Taylor看一眼身影寂寥的Katherine,突然觉得这似乎不是个好主意。
“算了,我们还是推了他。”Taylor歉意的一笑,拿起电话准备打个那个豪客。
Katherine按住他拨电话的手,“为什么要推掉呢?Taylor,我没那么敏感,这婚纱我愿意做。”
她看着他,心道:Taylor,为了你,我愿意做所有事。
“先不管婚纱的事,我再去打一会儿篮球。我必须消耗掉多余的精力,否则我又会干出一些可怕的事。”
“好。”突然,她背转身,紧张的扯着Taylor的衣角,“Ethan好像往这边来了。”
“别紧张,我们住在同一个街区,偶尔碰到也是很正常的,他未必会认出你。如果他再对你……的话,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Katherine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终究没有说。
她挑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坐下,一只手扶着头上戴的贝雷帽,似乎那顶帽子是一座大山,可以完全的遮住她。
Ethan坐在前几排,太阳下春风里,他飞扬的金发根根闪耀,那金线似的发丝卷曲着堆在他头上,形成好看的波浪起伏。她好想伸手去摸。
突然,前排的Ethan转过头来,目光与她相触。他似被雷击中一般,浑身都僵了,稍后,他站了起来,向她走来。
“Hey you!”他深深凝视她,一脸迷惘,他问,“我们见过吗?我觉得我们好像很熟悉,就好像见过你很多次一样,可是……我却想不起你是谁。当然,我肯定不认识你,如果我认识你这样的女孩,我是绝不会忘记的。”
Ethan的眼神那样专注而炽烈,就仿佛他眼里只有她,而她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Stefan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一百多年前,Salvatore家庄园,在他对她表白之后,她也是这个表情:诧异、感动、心动。
果然,她这次没有拒绝他,她向他伸出手,“你好,我叫Katherine。”
“我叫Ethan。”他笑得那么高兴,就仿佛与她相识是他一生中最值得高兴的事一样。
“你头发上沾着彩带碎屑——”她撒个谎,并以此做籍口坦然的触碰他的头发。
如果不是亲手摸过,她简直无法想象Ethan这样高大魁梧的男孩竟会有着这样一头柔软的头发。
嗯,那柔软、卷曲而服帖的发丝在她指缝间滑过,这触感,真好。Stefan的头发也是这样柔软顺滑。
她猛然一惊,手停在半空中。
Stefan远远的看着这一切,恨恨的照着倒后镜里自己栗色的头发,怨念道:Fucccccccck!她竟然开始喜欢金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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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Taylor再度被Stefan“请”去。
这一次,在巫师的帮助下,Stefan上了Taylor的身。
他站在自己门口,他清楚的听到Katherine在帮他打扫房间的声音。
他摸出钥匙,开了门,看着她。
此刻的她很狼狈,正趴在床底下够什么东西,脸涨得通红,头发上也沾着废纸屑。
经过她的不懈努力,她终于拿到了她要拿的东西,那是件衣服。
她抓着那件衣服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气急败坏的站在他面前,她伸手拧他耳朵,狠狠地,“都说过一万次了,穿过的衣服不要乱丢!放在脏衣篮里!Taylor,我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你怎么会就是记不住!?”
“我只不过才三天没过来帮你收拾房间,你就能把房子弄得这么乱!”她抱怨着,松开手。
Stefan微侧着头,留恋她指尖的细腻与幽凉。
“怎么啦?总不能这样就生气了吧?”Katherine转头看着他。
“这里太乱了。”他推着她肩膀,“我看我们去你那里吧。”
“呃……好吧。”Katherine被他推着出了门。
Stefan实在太想看看她的地方了。
这阵子他总是在她身边盯梢,就像个变态,可是她一回屋他就见不到了,他只好望着她窗口的灯光,从灯亮到灯灭,他才离开。
他再强大,也必须得到她的允许才能进入她的家。
他可以整幢收购她所住的公寓,可是他不想把她逼得太急了。
他很清楚她不愿意再和他有一丝一毫的联系,不然她当初也不会选择离开。
他看着她的房子,家具特别少,并且材质奇特,要么是塑料的,要么是玻璃。就连椅子都是沙滩椅那种塑胶材质的。并且只有两把,很明显,她不打算在这里招待任何人,除了Taylor。她没有电视机,只有一台罩在玻璃箱子里笔记本电脑……这屋里的所有东西都尽量从简,就仿佛她随时准备离去。
墙面和地的材质就更奇怪了,竟然都贴着雪白的瓷砖,这样的装潢可以说是很怪异的,她的家就像个大浴缸,或公共浴室之类的地方。
简陋而冰冷,异常的干净,就像经常被人用高压水龙头冲洗一般。
Stefan的心痛得揪紧,看样子,她那被诅咒的七个伤口依旧伤害着她,否则这样的装修是毫无必要的。
她望着一脸阴郁的他,牵起他手,“别不高兴了,Taylor,快过来看这个猫按门铃。好可爱的。”
Stefan随她去到电脑旁,她按他坐下,“我去给你弄杯咖啡。你慢慢看吧,我电脑里有好多可爱的搞笑猫视频。”
“为什么全是猫?”Stefan浏览她的视频节目单,“你不喜欢狗?”
“狗总是对我咆哮,想咬我伤害我,这令我想到了Stefan和Damon。”她伸手揉他头发,“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冷不防的从她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Stefan有点不知所措了,是的,那段时期,他的确对她很坏很恶毒。
他随意翻看她的电脑,里面没什么东西,都是一些滑稽搞笑的猫视频,什么叠衣服的猫,一边打饱嗝一边打屁的猫,飞檐走壁的猫……各种各样。
他随手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本无法忽视的日记本。深蓝色的真皮外壳,上面烫着金色的考究花纹,蛋壳黄的上等纸张,她优美的字迹密密麻麻布满。
Stefan随手翻开一页。
她写到:Ethan的眼睛,就像最明丽的夏日里,蓝得最好看的天空,那样空阔、高远、明净,那样纯粹的蓝是无法用语言形容,也无法用画笔描绘的。
我永远不会忘记,Ethan是第一个送我花的人。
虽然只有一枝。
我最爱的花不是苍兰,可是因为Ethan,现在我快成为苍兰专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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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Stefan的心一阵抽痛,他翻到扉页,上面写着令Stefan触目惊心的一行字:
Theres something about Ethan.(伊森二三事)
“《伊森二三事》,”他苦笑起来,心道,“她已经为他著书立说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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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therine日记:
《Theres something about Ethan》☆01★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工作了。
我不可能让Taylor养着我,他还是在校大学生,他都靠接受女镇长的“救济”来度日。
我有钱,那会儿去黑市赛车挣了不少钱,可是我不想让他知道这些钱是黑市赛车得来的。
虽然他没有说,可是我想他可能还是宁愿我生活得正常一点。
我在一间棺材店当库房管理员,我喜欢这个工作。仓库在僻静的郊外,我非常悠闲,常常几个月都没有人来。远处就是店主的度假小别墅,想必此人也是个不爱热闹的家伙,我到这里半个月了,都还没正式与他见面过。每逢周末,我就回城里去逛逛超市,再帮Taylor打扫房间做做家务,闷是当然的,但是稳定,并且正常。
仓库后面有一个活水池塘,上面长了一层青苔,我抬了一张椅子去,没事就在池塘的大树下睡觉,就像在度假一样,可还有工资拿,并且工资还不算很低。
我甚至怀疑Taylor催眠了老板才让我得到这一切,因为据我所知,世上是没有这样轻松的工作的。
我太满意这份工作了。
没有人会相信棺材会那么贵,动不动就上万美金,便宜的也要六千,难怪他们需要雇一个人来看守和保管。
这年头,连死都死不起了。
看看,我现在多么像人,连思维方式都是属于人的。
我抚摸棺材上那些考究精美的手工雕刻花纹。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运气躺在棺材里的。
叹息,比如我。
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Hey,You!”
我转过身去,低下头,一个骨瘦如材的金发小男孩,坐在一架轮椅上,他问,“你是谁?”
老天,我已经迟钝成这样了,连一个小孩在我眼皮底下坐了那么久我都没发现。
“你为什么在我家仓库里?”
原来是店主家的孩子。我听说过他,父母都在车祸中去世了,现在由他外公和律师照顾他。
我说,“我是新来的仓库保管员。”
我俯看着他,他大概只有一米二,带着矫正牙齿的钢牙套和厚厚的近视眼镜,就像个小怪物。他咕噜噜滚动轮椅来到我面前,伸出手,说,“欢迎,我叫Ethan,十三岁。”
“谢谢,我叫Katherine,三十三岁。”
“天呐,三十三!你可真够老的!”
我盯着他,阴冷的说,“每个人都会三十岁,除非他在那之前死去。”
他撅着嘴,聪明的下判断,“你不喜欢小孩。”
“谁说的,我最喜欢吃他们。”我冲他呲呲牙。
“切,哄人。”他哼一声,把轮椅转得滴溜溜直响。
突然他停下轮椅,从头到脚打量我一番,问,“喂,Katherine,你怎么愿意到这个无聊的鬼镇做这样枯燥的工作?”
“为了钱。”
“庸俗的女人。”他评价道。
我狂笑。
“你没有结婚吗?你没有戴结婚戒指。”他指指我的手。
“没有。”
“男朋友呢?”
“没有。”
“为什么你一个人?”
“呃……”我翻着白眼,看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思索着该怎样回答才能巧妙的保住可怜的自尊。
“是因为没有人爱你是不是?”他真是惹人讨厌的一把好手。
我深呼吸:“是,没有人爱我,你满意了?”
他根本不管我说什么,他自顾自的说:“也没有人爱我。”
活该。
“我父母都死了。”他又说。
死得好,应该喝香槟庆祝。
“我爷爷整天醉醺醺,不理我。”
撒花,欧也。
我讨厌一切小孩,尤其讨厌眼前这一个Ethan。
如果世上有一条小孩街的话,我不介意去那条街上把他们全吃光。
呃,我真怀念吸血鬼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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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Katherine日记:
《Theres something about Ethan》☆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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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
上班的时候,我的伤口居然发作了。
我用最快速度跑到背后的池塘里,感谢老天,让这个季节的池塘长满了青苔,没有这个池塘或这些青苔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诅咒啊,伤口啊,流血啊,我早就习惯了,也无所谓了。但我痛恨打扫我流出来的血,我痛恨打扫那些被我的血弄脏的家具、地毯,诸如此类。
昏厥中,有人在扯我的头发。
我大怒,睁开眼睛,瞪着岸上一副近视眼镜,是他,Ethan,他趴在岸边,奋力拉扯我的头发,说,“你怎么了?快爬上来啊。”
“你放手,我快被你拔成秃子了!”
“我不放,我一定要救你!”那么讨厌的小屁孩却说着那么不讨厌的一句话。
好像上天搞错了。
连我也有人救了吗?
我可不是幸运Elena。
我是任何时候都只有自己的孤独Katherine。
伤口还在流血,我没办法上岸,我糊弄他,“Ethan,你先回去好不好?我只是在捉鱼。”
他很生气,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咚”的一声跳进池塘,游到我面前,他说,“捉鱼?!大婶,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我词穷,瞪着他,他也瞪着我。
被他瞪得有点心虚,我理理被他扯过的头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头,Ethan不是残疾小孩吗,怎么突然可以站起来了。
就在我质疑他的时候,他看到了我手肘上的伤口。“你受伤了?你在流血!”
我必须保存好我的秘密,我不想再次因为这个伤口而麻烦Taylor来抹掉谁的记忆。
我想:如果我把Ethan闷死在水里的话,也不会有人发现什么不对头。
毕竟我没有杀他的动机,不是吗?我甚至可以说,为了救他,我跳进了水里,我浑身都湿透了,可是很遗憾的,我还是晚了一步,他还是淹死了。
我可以成为一个乐意救人的英雄,不是吗?
是的,我永远都不是善良圣洁、光明美好、无私的Elena。
我永远都是稍有风吹草动就想着自保的自私残酷的Katherine。
我在脑海中构建一个杀人的局。
小孩,事实上,我还没杀过小孩。
但是,凡事都有第一次,不是吗?
我永远不会让感情阻碍我,不是吗?
深呼吸一口,我将手放在Ethan的肩膀上,只需要稍微用力一摁,瘦弱的小Ethan就可以长眠于那昂贵的棺材里了。
可是,他抱住我手,哭了起来,他说,“Katherine,你不要死,好不好?”
看来上帝真的发疯了,这个世上居然再度出现不想我死的人了。
他还在哭,“不要再流血了,我不想你死。呜呜呜。”
我不知道我是哪里来的力气,我拖着Ethan上了岸。
最后,我还是麻烦了Taylor,虽然他一点都不嫌烦,我们给Ethan洗了澡,烘干了衣服,喂他吃了感冒药,最后,Taylor抹掉了Ethan那段“落水”和“流血”的记忆。
那天晚上我累极了,却一直睡不安稳,一直乱梦。
梦里一直听到Stefan、Damon、Klaus的声音。
Stefan说,“Katherine,你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不去死?”
Damon说,“古墓才是你该呆的地方。”
Klaus说,“想死?没那么容易!”
Esther说,“我要你活得比死还难受。”
Ethan说,“Katherine,你不要死,好不好。”
我惊醒。
讨人厌的Ethan,但愿我有报答你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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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Katherine日记:
《Theres something about Ethan》☆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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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明可以走路,为什么要坐轮椅?”我问他。
“我是瘸子,”Ethan有些沮丧,“我不想走路,我不喜欢别人嘲笑我走路时的滑稽模样。”
“你是瘸子?”我狐疑的盯着他的腿。
“就只有你看不出来。”他叹息,“因为你不关心我。”
“我为什么要关心你,”我瘪瘪嘴,“我只是受雇来看守仓库的,我为钱做事,不是为你做事。”
“多么现实的女人啊。”他气结,鼓着腮帮子,坐着轮椅飞快的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在想,有没有可能用我的血治好他的腿?
伤口再次发作的时候,我用玻璃杯装了一大杯自己的血,哎,装在玻璃杯里时我才发现我的血竟然是那么淡,寡淡得就像兑了水的红墨水一样,难怪我会虚弱得连人都不如。这样的吸血鬼血液还会有治疗的功效么?
或许我的血效用甚微,但我想,只要一直持续下去,应该还是会有效的吧。
不管有用无用,总要试试。
我开始制作一些小零食,华夫饼、小马饼干、八字饼,饼干上面总是涂厚厚一层樱桃果酱,或蓝莓果酱,我把它们摆在一个矮柜台上,等着Ethan过来吃,那些果酱里有我的血。
如无特殊情况,Ethan一周会吃四次我做的饼干。
上一次喝我血的人疯狂的恨着我:Stefan、Damon。
Ethan,希望Ethan永远都是那个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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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个整人玩具放在我椅子的坐垫下,我坐下后,就会发出一声呆头呆脑的羊叫:咩~~~~~~~
我看着那个扁扁的罐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无聊又这么好笑的东西?我爱死了这些莫名其妙的玩具,是的,我爱玩具,因为我以前没玩过。
我一摇罐头,就传来一声傻呼呼的羊叫,我笑得停不下来。
Ethan趁我不备,跳起来,飞快的在我唇上吻了一下。
“你是想挨揍么?”我抓住他后领,“身高一米二就学人调戏女人?”
“这不是调戏,我是发自内心的,Katherine,你笑起来实在太美了。我是真的爱你,Katherine。”
哎哟,我抱住他,笑得前仰后合,我啄木鸟似的一下下亲吻他的额头,我笑着说,“我也爱你,Ethan,因为你比那个整人罐头还要好笑。”
他不忿,往我肚子上锤一拳,跑了。
我好久都没有这样笑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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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放学都会过来吃吃饼干,呆一会,和我说说话。
这天,他说,“Katherine,你不会离开我是不是?”
“Ethan,你听着,我不是你妈,所以,你不能像依恋你母亲那样依赖我。”
他白我一眼,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妈,我妈没有那么苗条,我也不想娶我妈。”
“哈哈哈,你意思是——你想娶我?”我冲他眨眨眼。
“是又怎么样?!”他涨红脸,凶巴巴的吼。
“嗯。Ethan,那你准备怎么安排我们俩的约会?”
“我想过的,我会带你去博物馆看恐龙化石。”
“很有……‘品位’。”
“然后呢?”
“再去动物园喂长颈鹿吃胡萝卜。”
我鼓起腮帮子,质疑他:“光喂长颈鹿吃东西,我们两个不吃不喝?”
“呃——”Ethan恼羞成怒,“Katherine,你好讨厌。”
“你就让我讨厌一下吧,我都已经愿意和身高一米二的人约会了,还要怎么样?”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