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中,欢馨听见曼菲斯德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呢喃:“馨,信我!”
信你!当然信你!信你会保护好自己!信你会陪伴我一生一世!欢馨在他怀里重重地点头。
蓦然,曼菲斯德放开了抱着她的手,寒意一下子涌向欢馨,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却听对方轻轻地说:“我走了!”
“好!我送你!”欢馨笑着回答,仿佛只是送他去上班一般。
刚要拧开卧室的门,曼菲斯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了身形,找出纸笔,飞快地写下几行字塞到欢馨手里,沉声道:“万一……你去找他,他是我的好朋友,可以帮你离开德国回中国去!”
欢馨紧紧握着手里的字条,不详的预感在心中一点点扩散。她睁着眼睛望着对方,刚要开口,曼菲斯德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这个只是以防万一!费力克斯也是外科医生,他可是你忠实的崇拜者,回来我带你去见见!”
欢馨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时候她又认识一个叫费力克斯的人了?
正想着,两人已经来到楼下。显然荣格已经等的不耐烦,正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听见他们下楼的声音忙抬起头,还不忘向欢馨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欢馨假装没看见,高傲地将头扭向一边。
曼菲斯德整了整身上的军装,冲荣格淡漠地点点头,率先走出了客厅,随后那一群跳梁小丑般的盖世太保们也簇拥着自己的上司跟了出去。
冬日的阳光,冷冽得让人没有一丝温暖的感觉,欢馨站在门口,寒意就像无孔不入的空气般浸透了她的身心。
目送着远去的汽车,她的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再也无处找寻……
67身陷囹圄(7)
从艳阳高照到日薄西山,欢馨一直如木雕泥塑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直愣愣地盯着大门发呆,只要门外有一丝响动,她就会立刻冲过去看个究竟。
一次又一次地周而复始,但几乎每一次都是失望!
欢馨突然发现,除了等待,她似乎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聪明的她,理智的她,果断的她,在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她满脑子除了曼菲斯德的安危,其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与此同时,曼菲斯德在荣格的“护送”下回到了国会大厦,并被“请”进了位于二楼的一间小会客室。
随即,荣格冲他一欠身,退了出去,门外隐隐传来他吩咐手下的声音,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曼菲斯德狐疑地望着轻轻阖上的门,表面上镇定自若,脑子却已经飞快地运转起来,猜测着接下来可能要面临的各种情况。
按常理,如果荣格他们掌握曼菲斯德帮助汉斯逃跑的确凿证据的话,照理他没有可能只是被带到这里,而不是审讯室!
接着,他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整件事的每一个细节,觉得应该没有什么大的纰漏能被别人抓住把柄。
依现在的情形来看,父亲那个老奸巨猾的对手——布伦瑞克似乎又不是全无把握,但也并不急于亮出底牌。曼菲斯德有些摸不准对方葫芦里到底埋的是什么药了!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除了中午来送饭的一个下士,别说荣格,就是一只苍蝇也没有出现在会客室里,仿佛他们已经遗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待审的“嫌疑犯”。
既然对方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那么自己也只能奉陪到底了!曼菲斯德讥讽地笑笑,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今天的报纸看起来。
可是满眼的蝌蚪般跳动的字符,他就是一个也没看进去,因为曼菲斯德此时的思绪早就飞到了家里那个敏感又倔强的小女人身上。
欢馨一定担心了!
不知道现在她在干什么?
是不是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出神,等着自己回去?……
各种念头想潮水般挤进脑子里,冲击着他全身的神经。原来从分开那刻,他就开始思念了!
这样的思念,让曼菲斯德自从被软禁在这里后第一次感到了心神不宁。
他扔掉了手中的报纸,烦躁地站起身,几步来到门前,唰的将门拉开,就要走出去。
门口站立的两个盖世太保被门内人突兀的动作吓了一跳,待看清曼菲斯德铁青的脸后都不由一愣,随即出于本能地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要见布伦瑞克上将,或是——路德维希上将!”曼菲斯德阴沉着脸,用冷得可以冻死人的声音命令道。
被曼菲斯德天生的威严所震慑,左边的那名矮个子盖世太保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而右边的高个子显然要老练许多,眼神闪了闪,没有后退,只是他有些结巴的话语却泄露了内心的虚弱:“上……上校,您不可以离开这里!”
“为什么!”曼菲斯德刀锋般锐利的眼神从他脸上扫过,一字一顿地道,“我来这里是配合你们调查的!上面并没有下达逮捕令,我有权随时可以离开!”
“但是……”那个高个子一边争辩着,一边朝他的同伴使眼色,示意他去报告荣格。
那人会意地转身朝走廊的尽头跑去,曼菲斯德见状嘴角露出一丝慧黠的笑容……
68身陷囹圄(8)
不多时,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听得出还不止一个人。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蹬蹬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传出老远。
曼菲斯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刚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湖蓝色的眼睛深邃如海,充满了睿智与从容,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庞大力量。
那群人在门口停下,从门外两名看守恭敬的语气可以听得出来人来头不小。
曼菲斯德眼里精光一闪即逝,随即又恢复为一片平静无波,可是身上的肌肉却不由自主地绷紧,等待着真正较量时刻的来临。
门被推开,布伦瑞克上将当先走了进来。他个子不高,年纪在四十开外,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清瞿的脸上嵌着一双褐色的眼睛,里面总是闪烁着狐狸般狡猾的光芒。
跟在布伦瑞克身后的除了荣格,还有曼菲斯德的父亲——约纳斯。
约纳斯向儿子微微点点头,英俊的脸上布满阴云,从他犀利的眼神中可以感觉出此时他心中的怒气。
俗话说事不关己,关己则乱。约纳斯在听到儿子被软禁的消息后,早已没了平时的镇定自若。他心急火燎地去找布伦瑞克理论,谁知布伦瑞克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不卑不亢地以总指挥特批为由,着实让约纳斯碰了个软钉子。
虽然约纳斯迫切地想要向儿子问个明白,但是他清楚地知道,此时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失去主动权。
于是,他背着手站立一边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里却暗暗盘算着即将要面临的应对场面。
此刻,曼菲斯德已经慢慢站起身来,拉了拉身上的军装,冲着面前的长官行了个礼,然后眼观鼻、鼻观心,静待其变。
沉闷的气氛让每一个人都变得有些不耐。
只听布伦瑞克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道:“路德维希上校,今天请你来,是因为有一桩关于叛乱分子的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
“哦?叛乱分子的案件?”曼菲斯德装作不解地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副似笑非笑的嘲讽模样说道,“将军,您不觉得我现在这样的待遇,好像并不是您所说的协助调查,到有些嫌疑犯的味道!”
没想到曼菲斯德这样直接地挑明自己的意图,布伦瑞克的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忙打了个哈哈,皮笑肉不笑地说:“怎么会呢!单凭上校在东线的赫赫战功,我们就知道你对元首是忠心耿耿的!”
听到这话,约纳斯很不满意地冷哼了一声。
布伦瑞克假装没听见,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接着说:“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澄清一下比较好,免得流言满天飞,对你或路德维希上将的声誉有所损害!”
“那么这样说来,我还真是要感谢您的好意了!”约纳斯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咬牙切齿地从喉咙口迸出几个字。
“那就不必了,这些都是我作为一个同僚应该做的!” 布伦瑞克完全不理会对方话语中的讥讽,慢条斯地的掏出手帕擦了擦手说道。
曼菲斯德瞥了浑身散发着寒意的父亲一眼,转而问道:“将军,不知要怎样配合你们的调查!”
布伦瑞克看了身后的荣格一眼,见荣格肯定地点点头,他才答道:“明天会有一个调查会,会上调查小组将出示一些微不足道的证据,你只要解释一下就可以了!”
如果是微不足道的证据,布伦瑞克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软禁自己?
曼菲斯德腹诽着,但是表面上毫不示弱,他轻松地耸耸肩,说道:“流言止于智者!我相信这点!”
“好!”布伦瑞克抚掌笑道,转过头对约纳斯道,“路德维希上将,曼菲斯德可是颇有你年轻时候的风采!”
约纳斯和曼菲斯德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柔和:“那当然!”
“为了公平起见,这件案件的调查就统统交给调查组,我们就不要参与了吧!” 布伦瑞克轻轻拍了拍约纳斯的肩膀,看似不经意,却隐含着强硬。
69身陷囹圄(9)
该死的老狐狸!约纳斯暗暗骂着,脸上却不动声色,说道:“那当然!”
布伦瑞克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约纳斯站在原地没有动,荣格见状也停下了身形,警惕的眼神在父子两人之间徘徊。
约纳斯本想和儿子说几句,但看看身边虎视眈眈的荣格,又不好发作,蠕动着嘴唇却始终没有出声,最后只得无奈地长出了口气。
曼菲斯德见父亲担忧的神色,不由心中一动,长久以来对父亲的不满此时也淡去不少。他不着痕迹地冲父亲摇摇头,又笑了笑,意思叫他放心。
自从妻子去世,儿子还是第一次对自己露出如此柔和的笑意,约纳斯烦躁的心情顿时开朗不少,他也回以一个慈爱的笑容,便转身跟了出去。
“上校,今天就委屈您在这里过一夜了,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吩咐!”荣格一板一眼地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就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看着又轻轻合拢的门,曼菲斯德呆呆地出了会儿神,嘴里轻轻呢喃着:“欢馨!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呢!……”
第二天一早,一夜辗转反侧的欢馨顶着一双熊猫眼出了门。
曼菲斯德被带走已经一天一夜了,欢馨同样在惴惴不安中煎熬了一天一夜。
今天,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这样无止境地等待下去,她要去找他,即便她仍然只能站在国会大厦门口,但至少让她在心理上能感觉离自己的爱人近一点。
似乎是为了配合主人公的心情,天空也变得阴郁,仿佛一个垂死挣扎的病人。街道上有些清冷,走在萧瑟的寒风里,凛冽的北风刮在欢馨的脸上,刺进那彷徨的心里,让她感到分外很无助和无奈,而那个温暖的怀抱是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唯一力量。
站在国会大厦对面的人行道上,让高大的行道树将自己纤细的身影隐藏。欢馨默默注视着对面那座历经历史洗礼的建筑,灰色的外墙,坚实的掩体,无不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那黑洞洞的门厅更如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仿佛随时会将你吞没。
抬眼四望,门口的士兵军容肃穆,她似乎还能感觉的到顶楼岗哨上冰冷的机枪上发出的森森寒光。
而在这里进出的不是军服笔挺的军人,就是持有证件的办事人员,别的什么人在这样的军事要地完全是没有混进去的可能的!
自己又不是007,怎么可能在这里见到曼菲斯德?欢馨跺跺被冻得有些麻木的双脚,自嘲地想着。
突然,从门口走出的几个身穿原野灰国防军制服的男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上尉,白皙的皮肤衬托着俊美突出的五官,嘴角噙着一抹不经意的微笑,好像正在和同伴讨论着什么令人兴奋的事情。
是他!那个希特勒遇刺后,领头来家里搜查的国防军上尉——弗朗克·海因里希·赫奇特。
弗朗克出生在德国南部莱因兰-法耳次州的一座小城奥伯斯坦,论人口那里只有几万,论风光也无奇可言,然而却在西方享有不小的名气,有“宝石之都”的美称。在这依山傍水,方圆不过几里的小城里,1000多户人家居然经营着大大小小600多家宝石作坊。而弗朗克家正拥有当地最大的宝石加工厂之一。
此时,弗朗克拒绝了同伴邀他晚上去酒吧的提议,因为他已经拿到了休假,在圣诞节前可以回家一趟,而过完圣诞节,他也许就要上战场了。当初凭着一腔热情参军,他却一直没有机会真正上战场与敌人厮杀,为此还懊恼了好久。
但是随着战争的深入以及耳闻目染,弗朗克却逐渐感到迷茫,虽然这次能得偿所愿去前线,但他就是感觉没有了当初的那股兴奋劲儿。
望着远去的同伴,回想着他们刚才还热烈讨论的关于东线战事的话题,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弗朗克下意识地重重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些不该出现的情绪全部摆脱。
他整了整头上的军帽,迈着军人特有的步子朝街对面走去。忽然,他停下了脚步,蹙着眉四处打量。
凭着军人敏锐的直觉,弗朗克感觉在暗处有一道探究的目光正在窥视自己,那,究竟是谁的目光?
那目光似乎并不带有敌意,但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仍然让他很不舒服,但又偏偏无迹可寻。
那个窥视自己的人,究竟在哪里?弗朗克灰绿色的眼里升起了警惕的神色。
欢馨见对方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忙将身体向后缩了缩,让粗大的树干挡住了弗朗克的视线!暗笑自己是不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猛然在这里见到这个只有一面之缘,也谈不上认识的德国军官,欢馨被冷风吹得有些混沌的脑子里忽然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只是她马上意识到这个想法太滑稽可笑——向一个和自己没什么交情的人打听曼菲斯德的消息,这无异于天方夜谭吧!那还不如去找曼菲斯德朋友费力克斯来的实际些。不过她打了一早上的电话对面都没人接听,这才让欢馨病急乱投医起来!
思忖间,弗朗克已经走上了人行道,只见他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又迟疑了片刻,才转身朝欢馨来时的方向走去。
躲在树后的欢馨暗暗松了口气,视线一转,却发现在刚才男人站立的地上,静静躺着一个黑色的钱包。
70相信相依(1)
作者有话要说:
总算把上一章完结了,这章我考虑是否把男猪、女猪弄一块儿?同意的亲们请举手,反对的请伸脚!
:D如果什么都没有,那本大小姐就——哈哈——继续让这两人再磨叽一会儿!<hr size=1 />
欢馨走上前弯腰拾起那个皮质钱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军官证和一沓花花绿绿的钞票。
她将钱包放在手心里拍了拍,踮起脚向弗朗克离去的方向张望,可是早已没了那人的踪影。
回头看一眼依然死气沉沉的国会大厦,欢馨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还是先去找费力克斯,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钱包的主人。想着,她便顺着弗朗克走的方向追去!
正大步向前的弗朗克忽然听到身后响起急促而细碎的脚步声,似乎在正在极力追赶着什么!他眉心一拧,骤然停下挺拔的身躯,霍的转身,差点将来人撞了个趔趄。
欢馨好不容易追上弗朗克,正要上前将钱包还给他,没想到前面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脚下急刹不住,就这样一头撞了上去。
“哎哟!”那厚实的胸膛就像一堵墙,撞得欢馨鼻子发酸,眼冒金星,而且反弹的力量让她顺势向后倒去。
那一声娇呼让弗朗克马上意识到撞上来的是什么,出于本能他一把拽住了就要跌倒的身影,一用力,两人抱了个满怀。
“是你!?……”当弗朗克终于看清怀里那个冒失的小家伙的脸后,他不由惊异地叫起来。
按理说,他和欢馨也不过只是萍水相逢,甚至连交谈也算不上,但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记住了这个敢问他要搜查令的东方女孩。
依德国人的眼光来看,欢馨并不符合当下日耳曼民族的审美标准,她太过弱不经风。但欢馨的美并不在于外表如何,而是她身上那种坚毅、淡然的独特气质。不是国色天香的艳丽,也不是倾国倾城的妖娆。她就像烈日下的矢车菊,无论环境多么恶劣,始终保持对生命的尊重和热爱。任它物换星移、时光更迭,她只携着自己的清冷出尘,暗想逸远。初一见,也许觉得太过飘渺,却会在不知不觉中被那淡定、从容所吸引,一看再看沉醉其中。
“先生,您能不能先放开我!”欢馨有些奇怪地看着瞪着自己发呆的弗朗克,小声提醒道。
弗朗克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还好街上行人不多。他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急忙放开手,脸上却闪过一丝尴尬,清了清嗓子沉声问:“干嘛跟着我!”
欢馨后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清亮的眼里含着友善的微笑:“哦!上尉先生,请原谅我的失礼,不过我捡到了这个,我想它或许是您掉的!”说着,欢馨将手中的钱包递到弗朗克面前。
弗朗克接过钱包打开看了一下,确实是他的没错,但是怎么会被这个女孩捡到?而且她也是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他掂了掂手里的钱包,狐疑地打量着欢馨,用冷漠但是很礼貌的语气问道:“谢谢,小姐!不过,您是在哪里捡到的?”
“是在国会大厦……“欢馨话一出口马上感觉不对,急急住了口。
自己一个中国人,在民族歧视日益高涨的柏林处境已经岌岌可危,还无缘无故在国会大厦这样的政治中心门口溜达,任谁都会怀疑。
看着闪烁其辞的欢馨,弗朗克脸色逐渐阴沉下来,冷声道:“小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您的庇护人没有告诉过您,这样做是很危险的吗?如果您不希望引起那些盖世太保的注意的话,还是乖乖地呆在家里比较好!”
对方的语气虽然冷漠,但却透露出一丝关切,这让欢馨刚熄灭的希望又升腾起来。
她舔了舔被冷风吹得发干的嘴唇,犹疑着说道:“我——当然知道自己不该来这里,我只是想打听一下一个人的消息!”
“打听一个人?”听到这话,弗朗克紧绷的脸稍稍松弛了下来,挑着眉追问道。“是谁?”
“是xxx部的曼菲斯德. 冯.路德维希上校,他在这里任职!”欢馨绞尽脑汁搜寻着合适的措辞,忽闪的大眼睛满含希翼地看着对方。
71相信相依(2)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字少了点,但是我已经在努力更了,现在感觉眼皮都在打架,实在写不动了,亲们多担待啊!<hr size=1 />
曼菲斯德. 冯.路德维希——很熟悉的名字,似乎自己经常在什么地方听到。弗朗克摸着下巴,竭力回忆着。
忽然,他脑中灵光一现,这个名字不就是那些春情勃发的女秘书们一直在神神秘秘地议论的主人公吗?听闻这位上校无论是家世、背景、长相都是党卫军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当然不可避免地成为女性关注的焦点。
不过弗朗克向来不喜欢这些八卦,因此也没太在意,现在听欢馨提起才似乎感觉有些模糊的印象。
“你找他?”因为拿不准眼前的女孩和这样一位炙手可热的军官间有什么样的瓜葛,弗朗克询问的语调中带上了些许谨慎的色彩。
“没什么!只是一个……朋友!连着几天没有他的消息,顺便来看看!可是我也进不去,所以想打听一下!”欢馨好不容易磕磕绊绊地将漏洞百出的理由说出,手心里早已冒出了冷汗,暗暗后悔自己的莽撞。
对面女孩破绽连连的解释当然没办法蒙蔽弗朗克,但是欢馨眉宇间隐含的轻愁、神情间的无助,似乎都牵动着他每一根神经,让他在潜意识里愿意去相信欢馨所说的一切。
于是,弗朗克歉意地摊了摊手说:“小姐,真的很抱歉,我并不认识这么一个人,看来帮不了你了!”
弗朗克这样的回答早在欢馨的预料当中,毕竟两人不熟,而且只要稍有历史知识的人都知道,二战初期,德国国防军对党卫军相当轻视。波兰战役的德军总司令布劳希奇就嘲笑党卫军是“穿军装的警察”。党卫军部队因此无法得到最好的装备,不得不使用前捷克军队的武器。一个例子可以说明当时党卫军部队装备之低劣:维京师的芬兰营都是原芬兰国防军士兵,他们人手一支芬兰造Suomi M1931冲锋枪,居然成了维京师装备最好的部队。直到1941年春天,国防军仍然拒绝给党卫军部队配备重炮,此事经过希特勒亲自干预才得以解决。就连日后德国战败,盟军在对待党卫军和国防军的态度上也是天差地别,前者多被作为战犯送上军事法庭,而后者则受到礼遇。
因此,欢馨并不希翼能从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国防军军官嘴里打听到曼菲斯德的消息,刚才一时冲动问出口,也只是源于聊胜于无的微妙心理罢了!
“没关系,是我唐突了!”欢馨微微摇了摇头,眼里却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但还是礼貌地冲对方点头告别。
弗朗克看着欢馨落寞的背影,那些本不该说的话就这样鬼使神差般冲出了口:“小姐,或许我可以帮您打听一下!”
欢馨前行的身形蓦然一顿,她倒是没有想到弗朗克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对方语气里的诚恳还是让她心头一暖。
她回过身,冲男人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过几天我的朋友的就有消息了,还是不麻烦您了!不过不管怎样,还是谢谢您的好意!”
看着欢馨脸上淡淡的笑意,弗朗克只觉眼前一亮,女孩的笑容似乎瞬间让她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浑身散发着一种柔和的气息,令人如沐春风。
于是他也跟着笑起来,脸颊边浮起浅浅的酒窝,有种孩子般的纯真。
“弗朗克·海因里希·赫奇特——国防军陆军步兵上尉!”弗朗克用清朗的声音介绍着自己,那音调在寒风中显得轻快而愉悦。
欢馨一愣,随即被对方的直率感染,笑着回复道:“程欢馨,中国……留学生!”
72相信相依(3)
欢馨当然不能据实说出自己是战俘的事情,因此沿用了假证件上的身份,这个善意的谎言倒也很符合她的本身的情况。
弗朗克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然后微微一笑说:“你这是要回去了吗?我送你吧!你一个人——在路上可能不是很方便!”
对方突然的提议让欢馨微微一愣,抬眼却遇上了弗朗克那双含笑的眼睛,浓密的剑眉下,那眼神分外干净而清澈。
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纯净真挚的笑容了?那亲切的感觉,让欢馨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在21世纪最疼爱的小表弟。
她没有作声,转过头再一次望了望身后那灰蒙蒙的建筑,心里的担忧不免又加深了几分。也许欢馨现在还不知道的是,这座古老的建筑最终会成为她心中永远的痛。
看来现在除了去找费利克斯以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过自己一个中国人在柏林街头出现,确实像弗朗克说的那样会惹麻烦,要是身边有一个德国军官,那就安全多了!
于是,她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轻轻说道:“如果不麻烦的话,我想去赫尔曼戈林大街XX号见一个朋友!”
弗朗克知道那里似乎是柏林一所医学院的实验室,现在党卫军里几个医术高超的军医都曾在那里担任过客座教授,而且那里还负责为军队提供必要的医学实验。
“没问题,我也住在那附近,正好顺路!”弗朗克温和地答应着。
欢馨冲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转身朝前走去。弗朗克默默跟上,不自觉地调整着步伐配合着欢馨的脚步,两人之间竟有中不言而喻的默契……
就当欢馨忧心忡忡地离开国会大厦门口的同时,曼菲斯德正在荣格的监视下去往调查会的现场。
他迈着沉稳的步子,从容地仿佛是去参加一场宴会。可是当曼菲斯德经过那长长的走廊时,心里蓦然划过一丝酸楚的柔情,在那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外似乎有什么在召唤他。
“欢馨是你吗?”曼菲斯德盯着在自己身边逐渐倒退的窗子,不由放慢了脚步,仿佛希望能穿过厚厚的遮掩物看到外面的世界。
直到身后的荣格不满地发出冷哼,曼菲斯德才收回期盼的眼神,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但嘴角却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推开承重的木门,只见侦讯室里坐着7、8个人。除了书记员,正中的长条桌后还坐着3个人,应该是调查小组成员。为首的那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曼菲斯德是认识的,那就是一向以公正严明、刻板严谨著称的布劳希奇上校。
看来布伦瑞克虽然狡猾,但做事还是有原则的,没找一个自己的亲信来担任这次调查工作。大概是怕被别人抓到什么把柄吧!
思忖间,曼菲斯德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听席,只见自己的父亲和布伦瑞克都在旁听之列。不过两人都是面无表情,静静等待调查会的开始。
定了定神,曼菲斯德来到房间中央站定,将后背挺得笔直,脚跟有力并拢,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军礼。那优雅的气质、英挺的站姿,霎时将在座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请坐!路德维希上校!” 布劳希奇上校打量了对面这个年轻的军官一下,然后做了个请的动作,严肃的语调中有种让人不容忽视的威严,“我们的调查正式开始!”
73相信相依(4)
曼菲斯德在屋子中央的椅子上坐下,面色平静无波,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对面的三人,淡淡的目光里有着无比的从容。
“你的姓名和职务!” 布劳希奇刻板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在静悄悄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闷。
曼菲斯德看着对方,平静地答道:“‘第五维京师’上校曼菲斯德.冯.路德维希,现暂调党卫军常备警卫营!”
“我是司法总部的布劳希奇上校,这两位是施密特少校和罗伦兹少校!虽然这个会议有可能妨碍我们的公正判罚,但是我还是同意帮保安部这个忙!”说到这里,布劳希奇顿了顿,微微扬起下巴,接着道,“保安三处的荣格上尉指认你和最近发生的一起叛党分子脱逃的案件有关,等会儿将会就某些证据要求你作出必要的解释!”
曼菲斯德轻轻抿着唇,保持缄默,。
只见布劳希奇冲一边的荣格点了下头,后者便走上前向在座的调查员陈述起来。
荣格陈述的内容无非就是曼菲斯德与露易丝的关系、如何维护于她,以及盖世太保们对露易丝和他丈夫的怀疑。
在场的人都摒息凝神,侧耳倾听,好像生怕稍一走神就会遗漏什么重要的细节一般。
“因此,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次汉斯.波尔的逃脱,路德维希上校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荣格得意洋洋地做完了最后的陈词总结,斜睨着曼菲斯德,希望从那英俊的脸上看到惊慌失措的神情。但是立刻他就失望地收回了视线,因为后者除了一脸的高深莫测外,浑身上下竟连眉毛也没动一下。
其实荣格和曼菲斯德两人并不熟悉,更谈不上有什么仇怨。之所以他会咬住曼菲斯德不放,一方面是想为这次抓捕行动的失利找个强有力的挡箭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讨好自己的顶头上司,间或这其中似乎还夹杂着连他自己也道不清、说不明的仇富心态吧!
“好的,荣格上尉你可以回到你的座位上了!” 布劳希奇皱了皱眉,第二次提醒着中间那个笑得一脸诡异的男人。
荣格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欠了欠身,似乎很不情愿原地回到了座位上。
布劳希奇环视了周围的人一眼,才慢条斯理地翻动着手中的报告,问道:“路德维希上校,你对于保安部的指控有什么解释?”
曼菲斯德并不急于辩解,狭长的眼眸微挑,有些冷然的向周围一扫,便足以让在座的人心头一跳。
“我的解释就是——我是认识露易丝,她是我的初恋情人!”曼菲斯德的直白让旁听席上的约纳斯微皱了一下眉,而一边的布伦瑞克嘴角却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在我解释以前,我想请问一下荣格上尉,当您见到自己的初恋情人遇到麻烦,作为一名绅士是否有义务应该帮助这位女士呢?如果这也算袒护的话,那我就真的无话可说了!”说到这里,曼菲斯德吊人胃口似的停了停,嘴角微微勾起,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哦!我差点忘了,上尉至今未婚,当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话一出口,正在做记录的年轻书记员就忍不住嗤的一声笑出来,在安静的屋内显得格外刺耳。
原来荣格今年已过不惑之年,由于性格孤僻至今未婚,在党卫军里算是“高龄”单身汉了,平时荣格也最忌讳别人谈论这事。
今天曼菲斯德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拿他取笑,这让荣格不由怒形于色,额上青筋直爆。要不是布伦瑞克用眼睛制止了他 ,也许下一秒荣格就会冲上去给曼菲斯德一拳。
74相信相依(5)
对面那个严肃的老头显然也被曼菲斯德的回答说得一愣,嘴角一阵抽搐,不得不清了清嗓子转移了话题:“那么,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露易丝和她丈夫汉斯.波尔隐藏地的附近?”
听到这个问题,曼菲斯德的心不由一紧,但是表面上还是故作疑惑地问道:“汉斯.波尔的隐藏地?”
“谷仓区XX街48号!” 面对曼菲斯德的疑问,布劳希奇再一次肯定地报出了那个地址。
“我和露易丝好几年没见了,不清楚她丈夫的事情!”曼菲斯德不紧不慢地和对方打着太极。
布劳希奇似乎很不满意曼菲斯德的推诿之词,脸色一沉刚要发问,身边年轻气盛的施密特少校已经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据保安部提供的的证据显示,你和露易丝当年因家里的反对准备秘密结婚,可是她却在结婚当天失踪了。当你们再次相遇,她却已婚,难道作为一个差点成为她丈夫的人,你就没有一点好奇或怨恨?这似乎有悖常理!”
为打击父亲,荣格和他的上司还真是煞费苦心,连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都给翻了出来,看来这次如果自己没有因此而获罪的话,真是太对不起这两个人了!
想着,他的眼底划过一丝嘲讽的意味,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呀!施密特少校!就如您所说的,作为一个男人,对于背叛自己的情人如果没有一丝怨恨的话,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我不是神,就是疯子!所以,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有着正常思维的人,您认为我会明知汉斯.波尔是自己的情敌兼叛党还帮助他们逃跑吗?我想这样荒谬的逻辑一定不是少校您想出来的吧!”曼菲斯德的语气虽然平和,但是身上却陡然放出如山般巍然的气势,使人不得不信服。
旁听席上的约纳斯虽然还是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但是眼底已经浮起赞赏的神色,不愧是他约纳斯的儿子,到什么时候都是那么耀眼!不过,今天他能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听任曼菲斯德被调查,其实暗地里早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不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至少还是有一半的胜算的!想着,他不由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布伦瑞克,对方虽然一脸漠然,但是紧闭的嘴唇还是泄露了他心底对属下办事能力的不满。
没想到自以为抓住了对方的破绽,却被曼菲斯德用来作为反击的武器,这让正春风得意的施密特少校气得脸色发青,尴尬地坐在椅子上握紧了拳头。
早听说眼前这个年轻英俊的上校在学生时期就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但又聪慧异常,再加上出身高贵,弄得那些教官又爱又恨。据说有一次曼菲斯德从师部侦察机飞行员那里上了一节飞行课后,就要自己单飞,还拉上连队医务官做陪。医务官吓得连连发出:你根本不会飞!再说你要我陪你作什么?!的抗议,却被他一本正经地堵回去:“如果我飞成了,你是我的见证人。如果有什么意外,身边有个医生总是好的!”最后,他顺利着陆,可怜的医务官已经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
今天,施密特本想借着这机会杀杀对方的威风,却反被曼菲斯德一顿抢白,立刻脸上就像开了染料房一般一阵红一阵绿,瞪着曼菲斯德的眼睛里恨不得要冒出火来。
一边同样是调查组成员的罗伦兹见情况不妙,忙咳嗽了一声接过话头:“路德维希上校,现在并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你现在要向调查组说明的是为什么会在11月28日出现在仓谷区!”
“11月28日?”曼菲斯德佯装回忆着当天自己的行程,然后无奈地摇摇头说,“时间间隔有些长,我不记得当天去过哪里!”
“那么有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助你回忆一下!”荣格突然站起身插话道,语气里是强烈的愤懑。
“请你冷静!不要妨碍我们的调查!” 布劳希奇很不耐地打断了荣格的话,挥挥手示意他坐下。
荣格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上司,虎着脸讪讪地坐回远处。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打扮俗气的女人被推着走了进来。
75相信相依(6)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亲都潜水呢?真泄气!<hr size=1 />
不知是紧张还是被身上严实的衣物包裹得很不舒服,那女人一边走一边不安地拉扯着衣服的下摆,还不时转动着画得和熊猫差不多的眼睛左顾右盼。
这个女人?曼菲斯德状似无意地看了一眼,马上就认出了就是那天在仓谷区街上拉着他不放的那个妓/女。
安娜觉得这几天她简直倒霉到了极点,被一波波的盖世太保不停地骚扰,害得她那些客人都不敢上门,原因就是盘问她是否见过一个叫曼菲斯德的男人。
安娜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不过在见到现在坐在旁听席上的、脸上长着刀疤的男人带来的照片时,她马上就记起了那个令人想忘记都难的男人。当时,安娜看到了那个刀疤男脸上闪过极度兴奋的神情,并且强迫她指认曼菲斯德。
不过,安娜想到昨天深夜出现的那些神秘人脊背就一阵发凉。那些人对她应该算是十分客气,只不过请她亲眼目睹了一场他们如何惩治叛徒的现场表演,然后在充满血腥味的屋子里给了她一大笔钱,而唯一的要求就是——在今天的调查会上否认一切。
此时,惴惴不安的安娜站在房间的中央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这使得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她更加慌乱起来,几乎感觉怦怦直跳的心就要破膛而出。
突然,她感觉到了旁听席上有一道森冷的目光正直视着自己,安娜一转头就对上了那人如死鱼般冰冷的双眼。
“啊!”安娜不由发出一声轻呼。虽然昨夜那些人都蒙着面,但她怎么也忘不掉残忍地将那个叛徒杀死时,领头的那人眼中闪现出的如豺狼般残酷的光芒!对!就是这双眼睛!
安娜只感觉双腿一阵发软,一个踉跄就要摔倒在地。可出乎意料的是,旁边突然伸过一只强壮的手臂一把扶住了她。
安娜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扶住她的原来就是他们要自己指认的主角——曼菲斯德。
只见男人虽蹙着眉,但是看向她的眼神却无比清澈和平和,既没有一般党卫军高高在上的傲慢,也没有上流社会的那些所谓贵族们的鄙夷。
只见男人轻轻地冲她点了一下头,温和地小声说:“小心,女士!没事的,不用慌!”
安娜忙站直了身子,但充满恐惧的心却在那声淡淡的安慰中逐渐平静,随之一个强烈的念头迅速在她脑海里浮现:自己或许可以帮助他脱离目前的困境!
“女士,你的名字和职业!” 布劳希奇例行公事般地问道。
安娜习惯性地扭了几下身体,摆出一个自以为很性感的姿势,清了清嗓子说,可是语调中任谁都听得出有着微微的颤抖:“安娜.莱米尼,□!“
“据保安部的报告,说你在11月28日当天傍晚,看见你身边的这位先生在仓谷区出现过!”虽然早知道对方的职业,但是布劳希奇说话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参杂了些许的轻视。
“长官,您说的是这位先生吗?”安娜听罢一指身边的男人,然后仔细凑过去仔细地端详起来。
那凑过来的女人离得如此之近,让曼菲斯德鼻腔里充斥满廉价的香水味。他一动不动,眼睛直视着地面,仿若入定的老僧,但是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虽然安娜的视线只在曼菲斯德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可在场的人感觉仿若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时,安娜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当时让我认照片的时候是觉得和我那天见到的人有些像,可今天见到真人,又感觉似乎不是一个人!”
话一出口,曼菲斯德立刻惊异地抬起双眼看了旁边的女人一眼,而旁听席上的约纳斯则暗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