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妮娅的地方其实也不大,7、8个人挤作一团,现在又加了一个欢馨就更是连转身也办不到了,可是也别无他法 。
欢馨不好意思地朝其他几个明显不满的女人笑笑,正想和冬妮娅说话,就听门被咚的一声推开了,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吓得一哆嗦。
欢馨和冬妮娅也惊得连忙抬头向门口望去,只见漆黑的门洞口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强壮女人,虽然同样穿着囚衣但是那满脸横肉的脸上却充满凶悍的神情。那女人用一双倒三角眼随意地扫视了一下众人,众人便不由得低下了头尽量让自己朝里缩得更小。那胖女人似乎对她们的表现很是满意,勾着嘴角朝里走来。
欢馨狐疑地看着让一屋子人噤若寒蝉的女人,奇怪为什么在食宿条件差得连狗都不如的集中营里,这个人还能保持着如此“丰腴”的身材。瞧她胸口那两团硕大正随着她一摇一晃的步伐上下起伏,让人忍不住猜测这个女人是靠什么来保持平衡的。
这时,身旁的冬妮娅轻轻拉了拉欢馨的衣袖示意她将头低下,此刻即使再傻的人也应该知道眼前那个愈走愈近的女人应该是这群人中的头,而且很有可能是德国人的走狗。
欢馨乖乖埋下头,也学着冬妮娅的样子将自己隐藏在床柱的阴影里,希望那个人不要注意到自己。
眼看着女人即将从身边走过,欢馨正要松口气,那人却突然停住了向前的步伐,欢馨的心也为之一顿。不多时两条粗壮的腿停在欢馨面前,然后一张放大的、极其男性化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同时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洋葱味的臭气扑鼻而来。
117炼狱4
欢馨强忍要吐的欲望将自己朝后缩了缩,又状似胆怯地把脸埋下去。可是那个和她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女人似乎对于眼前这名娇小的东方女子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她不仅没有转身离开反而伸出那粗短油腻的手指一把攥住了欢馨尖细的下巴。
头被强迫着抬起,欢馨黝黑的眼眸对上来人淫/亵兴奋的眼,那眼神让她有种被剥/光的感觉,不由一阵恶心,真希望此刻能有人出声来转移这个明显性取向有问题的女人的注意力。
利用眼角的余光欢馨失望地发现一个事实——周围的人大都战战兢兢地低着头,只是用眼睛偷偷地向这边瞟,其中有厌恶,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漠视。
心里乱得就像一锅烧糊的粥,欢馨一时也没有办法想出脱困的办法,她只能皱着眉与那个高大的女人对视,感觉身边紧紧挽着自己手臂的冬妮娅在微微颤抖。此刻她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不过更为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个女人这样注意她这个新人?
来人正是魔鬼看守约翰娜口里说的汉娜,一个在集中营的女囚中以凶悍著称的女犯。虽然她的身份也不见得比这里在押的任何一个人来得高贵,但是她的狠劲在集中营里却是众所周知的,甚至瘦弱一些的男犯都不敢惹她。
就像所有有压迫的地方一样这里暗地里也必会有反抗,所以那些德国人非常需要在这些犯人中安插眼线,因此彪悍的汉娜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约翰娜的眼线。虽然她用出卖自己的良心换来了较好的生活待遇但是也为同伴所不齿,但是在汉娜以残酷的手段揭发了几次囚犯们的越狱行动后,几乎所有的人都对她敢怒不敢言。
集中营里的日子单调而艰苦,特别是在男女那档子事上更是得不到满足,因此同性恋就这样在囚犯之间悄悄滋生蔓延。对于汉娜这样一个强壮的正常女人来说只能寻找长得清秀、娇小的女囚来解决自己的需要,不过这样的女囚如今在这里是越来越难找了。
今天她则是得到了约翰娜的暗示,对这个长得很入她眼的东方女人可以为所欲为。
忍受着汉娜猥琐的眼神在自己脸上游走,欢馨努力想把自己的下巴从对方黑乎乎的指甲下解救出来。可是她的反抗却换来更重的禁锢,下巴上不断传来的刺痛让欢馨猜想那里一定流血了。
“请放开我!”欢馨低低的开口,语气平静而缓慢。
汉娜显然没有料到这个中国女人会有如此镇定,她先是一愣然后桀桀怪笑起来,那笑声又高又难听,刺耳得让欢馨想到了童话里那些造型诡异,脸孔干枯的老妖怪。
身边的冬妮娅战抖得越发厉害了,她暗暗摇动着欢馨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和眼前的人对抗。欢馨却暗暗苦笑,现在似乎不是她想不想反抗而是那人愿不愿意放过她的问题。
突然汉娜那张过于肥胖的脸阴沉了下来,笑声也戛然而止,她用鼻子在欢馨的脖子边像狗一样嗅了嗅,用沙哑的声音几乎是温柔地说道:“你真香!瞧瞧这细皮嫩肉的,摸起来一定很舒服!不过……”她停了停,暧昧的语气让欢馨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不过这也让她想到了某种很不堪的事情。
紧接着头皮一阵剧痛,欢馨已经被汉娜扯着头发一把拽了起来,她只觉得耳边传来冬妮娅绝望的喊叫:“不,程……”似乎她还想扑过来阻止欢馨被带走,但是很快被几个汉娜的亲信制住了,除了嘴里发出的呜呜声,只有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预示着欢馨即将接受的悲惨命运。
欢馨顾不上许多,两手抓住头发和汉娜进行拉锯战,企图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但是她的力气显然比不上眼前这个像山一样的胖女人,身体被拽着走向那张空床,每接近一步她心里的恐惧也在增加一分,那张床如地狱一般令人心悸。
汉娜在床前停下,右手一用力欢馨就像破麻袋般被摔在了床上。汉娜咆哮的声音在欢馨嗡嗡作响的耳边响起:“东方猪,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要记住在这里谁说了算!今天让我们一起来看看你这个婊/子身上有什么资本可以炫耀!”
欢馨挣扎着要爬起来,但是汉娜大山样的身躯已经压了上来,她伸出蒲扇般的手掌朝欢馨扇去。
“啪!啪!”肉与肉撞击的声音在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的房间里回荡,有种残酷的快/感。欢馨感觉眼前金星直冒,两颊剧痛难当,嘴里布满了血腥味。就在她几乎的昏厥时候,巴掌停止了,耳边是模模糊糊的咒骂声:“听说有个德国军官很宠你?不过你在德国人身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嘿嘿!”
欢馨抱着眩晕的脑袋勉强睁开眼睛,却感觉身上的囚衣正在离开自己,微凉的空气让她一个激灵恢复了些许神志。
不!她不应该被这样对待,即使是死她也不可以让一个女人得逞。曼斯,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多么需要你?泪水从眼角沁出,欢馨感觉从来没有如此想念那双湖蓝色的眼睛!
118炼狱5
不顾脸上的剧痛,欢馨努力睁大肿得快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将头转向一边,寻找可以帮自己脱身的武器,却完全忘记了自己已将那纤细、秀美的脖颈暴露在了对方的眼前。
汉娜突然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浑浊的眼球里隐隐闪现出红色的光芒,她猛然低下头发疯似的冲着那白皙的脖子啃噬,身体里叫嚣着一波波强烈的欲/望。
脖子上的疼痛让欢馨脑袋发晕、手脚发软,她绝望地被压在女人痴肥的身体下胸口急剧地起伏着,濡湿的啃咬和吮吸加速了她身体的不适,一股酸水迅速涌了上来。
欢馨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开身上的“大山”,她还没来得及起身一口酸水就喷了出来,只听耳边一阵惊呼,呕吐物全部溅在了汉娜大饼似的圆脸上。人们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气仿佛紧绷的弦一碰就断。
汉娜铁青的脸上挂着湿嗒嗒的粘液,滑稽异常,可是没有一个人敢笑出声来。寂静得令人心悸的空间让欢馨喘不过气来。忽然汉娜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蒲扇般的大手朝欢馨的脖子掐来。
在危急时刻,欢馨的潜能似乎被彻底激发,她一扭身从床和那女人的夹缝里钻了出来,并下意识地朝紧闭的铁门跑去。不只是被突发的状况吓呆了,还是有意要看汉娜出丑,牢房里没有一个人出来阻止,更有甚者还悄悄地让出了道路。
欢馨猛然扑到厚实的铁门边转动门把手,可是门却纹丝不动,她脑子一片空白用力敲击着铁门,“哐哐”的击打声奏出绝望的旋律。
“快给我抓住这个婊/子!”汉娜费愤怒的吼声透过人丛传了过来。欢馨缓缓转过身,两眼失神地看着逐渐逼近的几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身上的力气像被抽走一般,连站的力气也没有了。她紧贴着冰冷的大门身体缓缓缓落,那刺骨的寒意直透心窝。
看着汉娜狰狞的脸分众而出,欢馨浑身一震,恐慌使她的大脑模糊一片,尖利刺耳的笑声回荡在耳边逐渐变得遥远而模糊……
而此刻,听完迈尔中尉的汇报正在办公室里焦急寻找对策的曼菲斯德没来由地感到心口上的伤口一阵刺痛,他下意识地揪住胸前黑色的制服,苍白的脸色让边上的迈尔担忧地询问道:“长官,您没事吧!”
曼菲斯德撑着桌子深深吸了口气,微微摆了摆手,用有些无力的声音说道:“不用担心,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迈尔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出声,默默冲他敬了个礼退了出去。
曼菲斯德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烟放在唇边却没有点燃,幽深的眼眸聚焦在墙上悬挂的元首相上,就这样像被石化般一动不动。
忽然,他浓密的剑眉一蹙,像下定决心般捏碎了手里未曾点燃的香烟,起身抓起黑色的军装风衣冲了出去……
119逝去的生命1(修改)
黑暗!四周是一片无尽的黑暗!欢馨转动着干涩的眼珠努力想看清周围的一切,但是怎么也看不清,黑暗像一层轻薄的面纱附着在眼睑上,让她仿佛失去了视觉。然后耳边又传来无数尖利阴森的笑声,震得那汪湖蓝的水波四处飞溅,欢馨急急伸出手试图把它们聚拢,可是一切都是徒劳,那抹令人安心的蓝迅速在漆黑的夜幕中破碎、消逝……
“不要!不要离开!……”她在心里发出绝望的叫喊,挪动着僵硬的四肢坠入黑洞洞的深渊。
少顷,她感觉有一个锐利而冰凉的东西在自己脸上游走,一下、两下……让欢馨的意识终于跟上了感觉的步伐,睫毛一阵颤动,沉重的眼皮被慢慢撑开。
眼前的景物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雪白的天花板、雪白的墙壁,布局到是有些像21世纪自己供职医院的病房。难道曼菲斯德已经把自己救出集中营了?想到这个欢馨不由一阵激动,急忙转动僵硬的脖子搜寻那个熟悉的声影。
可是床边突然映入眼帘的人影却让她的瞳孔一阵收缩,那是一个她一辈子也不愿意见到的人——阿格里特·赫伊姆。
此刻赫伊姆正勾着嘴角将自己保养的很好的手从欢馨的脸上收回,而看她的眼神却仿佛是在欣赏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人,并且是一件随时按能照主人的意愿进行改造的物品。
在赫伊姆兴奋而疯狂的眼神中欢馨的心沉到了湖底,一股寒意,一股深入脊髓的寒意从脚底猛地窜了上来,她全身的汗毛、头发,甚至神经末梢都因这种突如其来的恐惧感而悚然颤抖。
“亲爱的女士,您终于醒了!” 赫伊姆率先开口,用柔和得几乎算得上温柔的语调和欢馨打着招呼,“集中营里的囚犯真是太粗鲁了,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位淑女呢?”
欢馨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弹自唱的男人,如果不是在上次的圣诞舞会上见识了他的变态,此刻她真要为对方的诚恳感激涕零了。
赫伊姆对于欢馨冷淡的反应似乎并不在意,却突然伸出手去拉欢她的衣。欢馨惊得用力挪动身子,可是绵软无力的肢体让她怎么也逃脱不不了魔爪。肩头一凉,衣襟被扯开了。
噙着泪水,欢馨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心里的绝望蔓延开来,此刻她宁愿自己死在集中营里。
但是预想的羞辱并没有降临,赫伊姆修长的手指只是停留在那块梅花形的胎记上,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仿佛那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冰冷的触感让欢馨一阵恶心,细腻的皮肤上爆起一粒粒细小的鸡皮疙瘩。
但赫伊姆全不在意,全部的心神都被那胎记吸引,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出痛惜的表情。他轻轻抚摸着横贯胎记中央的一条较为严重的抓痕,眼里的惋惜突然升级为狂怒。这个女人的皮肤应该是属于他的,除了他谁也没有权利去毁坏这大自然的杰作。于是在之后的几天内,汉娜就从集中营里神秘地人间蒸发了,谁也不知她去了哪里,但是大家暗地里都拍手称快。
这些欢馨当然不知道,此刻她恐惧地看着赫伊姆那张扭曲得有些狰狞的脸,脑海里突然浮现起在现代看过的二战纪录片,里面提到过在二战结束后,盟军在缴获的希特勒的收藏品中有一个用人皮做成的灯罩,那上面就有一块很特殊的梅花胎记。
制作那个灯罩的材料不会就是取自这具身体吧!哦,上帝呀,为什么要让她经历这么恐怖的事情!此刻,欢馨只觉得脖子后的汗毛根根竖立,虽然是在温暖如春的室内但是却如坠冰窟。她下意识地攥紧布满冷汗的双手,脑中一片空白……
同一时刻,曼菲斯德在欢馨被带走的一天里,像无头苍蝇般找遍了所有可能帮得上忙的人,但显然这次约纳斯是下了决心,竟没有一个人敢帮助曼菲斯德甚至是给他一点暗示。
傍晚时分,曼菲斯德疲惫地靠在办公室的走廊上,仿佛连开门的力气也没有了。他无力地摘下军帽,捋了捋微乱的金发,那抹柔和的金色似乎也随着主人情绪的焦虑而变得无精打采。
怎么办?不知是不是相爱的两人之间真的存在心灵感应,曼菲斯德真实地感觉到了欢馨的恐惧和无助。
冷静,一定要冷静!他暗暗吸了口气,让自己纷乱的心暂时平静下来,打开门走进了昏暗的办公室。
没有开灯,直接在办公桌后坐下,曼菲斯德静静地点燃一支烟,微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犹如他此刻的心情。
黑暗总是让人的思维变得格外清晰,他乱哄哄的脑袋也逐渐平静下来。刚才接到通知,后天他就要跟随元首去慕尼黑视察,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在未来的24小时内将欢馨救出,那么他们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了!想到这里,曼菲斯德立刻感觉到心口像被利器击中般痛了起来。
他拧紧眉头,用大拇指大力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伸手拨通了丽塔办公室的内线……
120逝去的生命2
黑夜逐渐褪去,温暖的阳光透过墙上的小玻璃窗溜进房间,洒在床上,留下出许多星星点点的光影,可是却无法照进欢馨的心里。
她睁着无神的大眼盯着天花板发呆,脑袋里空空一片。赫伊姆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欢馨只听见他在门口大声地吩咐看守要怎样照顾里面的女人,然后是看守唯唯诺诺的答应声,那一刻欢馨真有种大笑的冲动。此刻,她变成了饲养场里的山羊,主人给它们良好的待遇只是为了觊觎那身雪白的羊毛。
整整一个晚上没有吃过东西,欢馨感觉胃部隐隐作痛,胸口那闷闷的感觉似乎在清晨又加重了几分,让她的身体虽然疲惫不堪但是却睡意全无。
欢馨索性从床上做起来,撑着有些眩晕的脑袋四处打量。这是一个狭小的空间,极目的是一片白色,除了身下的一张床,还有一个床头柜和角落里的一个马桶,虽然简陋但是十分干净。在墙壁的顶部有一扇小小的气窗,亮光就是透过那里射进来的。
外面一定是个好天!在现代她从来不知道阳光是那么让人渴望,到了这里之后她又似乎总是与它无缘。欢馨愣愣地抬起头,对着那抹亮光发起呆来。
“哐当!”一声铁门被重重地推开,惊得欢馨一个激灵。她迅速回头一看,是一名穿着党卫军制服的看守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那人目不斜视,砰的一下将放着早餐的盘子搁在床头柜上,然后木着脸退了出去。欢馨朝着柜子上的餐盘看了一眼,牛奶、火腿煎蛋、全麦面包,甚至还有几片苹果。
真是贵宾级的待遇!欢馨自嘲地笑笑,虽然没有食欲但还是命令自己吃下去。半块火腿才到喉咙口,油腻的味道让欢馨胃部一阵翻腾,她急忙趴在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空空的胃里吐出的只有几口酸水,欢馨大口大口喘着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直起腰,抚着胸口脑子里突然像闪电般划过一个念头,没并且愈来愈清晰——自己的月事虽然一直都不准,但这次已经超出太长时间没有来了。自从和曼菲斯德在一起以后,他们一直都有避孕措施,所以欢馨并不担心会怀孕,两人也都默契地避免谈论孩子的事情。可最近一段日子曼菲斯德在床上却变得格外狂野,让欢馨几乎在男人疯狂的火焰中化为灰烬。过度的索求让两人都精疲力竭,再也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
难道……孩子?欢馨缓缓将手放在腹部,虽然她千万个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让它成为现实,但是女人的直觉和作为医生的经验告诉她,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恐怕已经发生了。
白婉婉其实是很喜欢孩子的,在现代她甚至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自己孩子的模样,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会在这样不堪的情况下拥有自己爱情的结晶。
欢馨无力地靠向床头,心中的剧痛让她几乎窒息,微颤的手在小腹轻轻摩挲,嘴里一片苦涩:“孩子,对不起!也许你的父亲将永远也不会知道你曾经存在过!”
121逝去的生命3
这是一家环境优雅的法国餐厅,午餐时间,曼菲斯德正和丽塔坐在靠窗的雅座上进餐。耳边回荡着舒伯特的阿佩乔尼奏鸣曲,优美的旋律却没能抚平曼菲斯德焦虑的心。
他将视线转向弹奏钢琴的女人,似曾相识的场景让曼菲斯德有一时的恍神。欢馨也总是这样静静地坐在钢琴前挑些他从来没听过的曲子弹奏,虽然旋律有些奇怪但却十分动听,特别是那专注而陶醉的神情让曼菲斯德总也看不够。
发现眼前男人的心不在焉,丽塔心里涌起一阵不悦。她清了清嗓子,扬起一个高贵而优雅的微笑。
曼菲斯德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礼,他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走神了!”
丽塔拿起手边的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耸耸肩俏皮地问道:“今天怎么有空请我共进午餐?大忙人?”
“能请到指挥总部最迷人的美女是我的荣幸!”曼菲斯德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微笑,朝着丽塔举了举杯。
丽塔眼神灼灼地望着一脸沉静的男人,索性放下了刀叉,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缓缓说道:“雷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瞒不了我的!说吧,什么事情!”
曼菲斯德收敛了笑容,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摇头叹息道:“女士,你真是太聪明了,让我在你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如果这是恭维的话,我很乐意接受!”丽塔倾了倾上身,眼里忽然涌起无限的柔情,“你不认为这正是你需要的那种女人吗?”
“哦?”曼菲斯德挑了挑眉,嘲讽地答道,“不如说是我的家族需要更合适!”
丽塔不知是根本没有听出对方话里的不屑,还是故意忽略,她继续保持着那迷人的微笑,但是眼神却变得灼热而坚定:“雷奥,你注定是要和我在一起的!不管是从你的家族利益出发,还是帝国的法律规定,你都别无选择!为什么你不试着去接受这个事实呢?”
曼菲斯德垂下眼眸将眼里的厌恶隐去,半晌才开口,语气低沉而缓慢:“我可以接受,也保证你会是下一任路德维希家的女主人,但是在此之前我要确保她的安全!”
丽塔刚要开口,曼菲斯德却突然抬起了头,锐利的眼神仿若出鞘的宝剑:“丽塔,别说你不知道她是谁!你是聪明人,该懂得得到必须付出的道理!”
丽塔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明媚的笑容:“哦,,雷奥。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我可不知道你所说的她是谁!同时,我也不希望我们的婚姻成为一种交易!”
“我也不希望,可是——”曼菲斯德眯起了湖蓝色的眼睛,看上去有种邪恶的魅惑,“是你,让它变成了交易!”
丽塔显然没有想到曼菲斯德会如此直白,她沉下脸,完全不顾淑女的风度有些激动地低声说道:“雷奥,你就是这样看待我们的婚姻的吗?我们十几年的感情还抵不上一个你只认识了几个人月的中国女人?你要知道,即使不是我,你的妻子也不会是那个女人!”
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两人沉默地僵持着,胶着的眼神仿佛在进行一场心与心的角力。
终于,曼菲斯德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毕竟今天有求与对方,所以他不得不努力压制内心的不屑和高傲。
他吸了口气,微转眼睛说道:“丽塔,我不想和你争论这个问题!欢馨救过我的命,我不能看着她去死!”
请求的语气让丽塔的心瞬间柔软,她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曼菲斯德纤长的大手,说道:“这件事我可以和约纳斯叔叔谈谈,或许可以得到特设令!不过,我想所有人都不希望再看到她待在你身边!”
曼菲斯德的手一颤,然后从丽塔的手下缓缓抽回,低垂的眼睛注视着餐盘中的食物,仿佛那是一件艺术品。
男人的默认让丽塔露出胜利的表情,她站起身走到曼菲斯德身边停了下来,俯身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亲昵地说道:“亲爱的,我走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曼菲斯德仍旧如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丽塔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曼菲斯德餐桌下的手缓缓捏紧,他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心如被剜去般空荡荡地刺痛。他不后悔用自己一辈子的自由去换取那个深爱姑娘的性命!凭他的实力也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事后将欢馨留在身边,但这样自私地让欢馨永远成为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即使欢馨不在乎,他自己也无法接受!
想到将永远失去那柔和纯净的笑颜,浓浓的忧伤弥漫心间。他抬起攥紧的拳头缓缓摊开,银光闪烁,一枚党卫军的婚戒赫然躺在手心,欢馨也有同样的一枚。两人从来不敢正大光明地佩戴,但是欢馨还是珍惜之极。
想到每次女孩抚摸着戒指眉间涌起的柔情,曼菲斯德几乎痛到窒息,他将戒指举到唇边轻轻一吻,呢喃的语气犹如梦呓:“欢馨,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122逝去的生命4
当曼菲斯德在绞尽脑汁营救欢馨的时候,欢馨同样度日如年。
两天过去了,赫伊姆始终没有出现,可是不详的预感越来越甚。每当门外响起脚步声,欢馨就如惊弓之鸟般浑身颤抖,因为那也许就是自己生命终结的前奏,而且是如此恐怖的死法。
心情的郁结加上她还要竭力掩饰自己怀孕的不适,因此虽然一日三餐都经过专人的精心搭配,但欢馨还是毫无食欲,日渐憔悴。
傍晚时分,门外照例想起脚步声,不出意外的话是来送晚餐的。这两天由于特别留心门外的动静,因此她已经能分辨出那个给自己送饭的看守的脚步声。可是今天的这个声音却轻快了不少,来人显然不是那个看守。欢馨的心不由一阵猛跳,她死死地盯住紧闭的大门,等待决定命运的那刻。
门嘎吱一响,门口出现一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那人放下手中的托盘,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朝欢馨眨了眨眼睛,礼貌地说道:“程小姐,今天的饭后甜点一定会让您胃口大开的!”说罢还特意看了一眼盘中诱人的黑森林樱桃奶油蛋糕才转身出去。
欢馨显示一愣,很是惊讶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姓氏,因为对于一个囚犯来说德国人根本是不屑去了解他们的。然后她又疑惑地朝那块被特别指名的蛋糕看去,雪白的奶油、撒着细碎的巧克力屑,点缀上上如宝石般耀眼的的樱桃,确实让人食欲大增。但是这也不需要别人来特别提醒吧,难道……
欢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激动地拿起刀要将蛋糕切开。但是过于紧张的手却抖个不停,差点将盘子弄翻。稳了稳情绪,欢馨将蛋糕一分为二,果然在里面有一张卷成长条的纸卷。
虽然明知在这个年代还没有21世纪那样先进的监控设备,赫伊姆也不会对一个毫无反抗力的女囚换大力气监视,她还是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用身体挡住自己的手,这才轻轻拔出纸卷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漂亮而熟悉的哥特字体让欢馨瞬间模糊了双眼。纸条上只有简单的一个词组——等我。
原来经通过丽塔的努力,曼菲斯德终于知道了欢馨的下落,另外不知丽塔用了什么手段让约纳斯同意放了欢馨,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欢馨已经被赫伊姆以医学实验需要为名从集中营带走。虽然约翰娜恨得牙根痒痒心,可赫伊姆进行的医学实验或者说细菌实验更为贴切,是经过元首特批的,可以随时从集中营选取他认为需要的囚犯,任何人不得阻拦,这样一来约纳斯签发的释放令也就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这让远在慕尼黑的曼菲斯德肝胆俱裂。幸运的是他们两的好友费利克斯也曾参与过几次抗生素的研制试验,在这个实验室里还有些关系,便冒险带进了这张字条。
曲折的过程欢馨当然无法了解,可是这张纸上凝聚的爱意却让她一直惶恐不安的心突然出奇地平静下来,这一刻赫伊姆也好、自己即将面对的恐怖未来也好似乎都变得那么遥远。欢馨将小小的纸片贴在心口上,感觉即使在这阴森寒冷的监狱里,内心也拥有融融暖意,仿佛温暖阳光萦绕周身,如此温暖,如此安心……
123逝去的生命5
大门被缓缓打开,明亮阳光迫不及待地蜂拥而入,给阴暗的走道带来一丝生机。大概是怕欢馨闷出病来从而影响“原料”的品质,今天她终于有了走出牢房的机会。
踏出铁门的门槛儿,欢馨深深吸了口冷冽的空气。温暖的阳光包围着她,让苍白的脸颊染上微微的红晕。
极目四望,满眼的灰色,除了高高的围墙、冰冷的铁丝网、岗哨上全副武装的士兵外,院子里还有一些同样穿着囚衣、高鼻深目的人在默默走动。他们目不斜视,脸上或迷茫、或麻木,偶尔有两人走得近一些立刻就会引来一阵激烈的犬吠。
能再一次见到活生生的和自己一样的人,欢馨本来应该感到高兴,可他们散发出的绝望气息,却压抑得她心情更为沉重。
欢馨慢慢腾腾地迈开脚步朝院子的角落挪去,心里却思忖着曼菲斯德将用什么样的办法来救自己出去。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发现在角落的一棵树后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蠕动,很像一只棕色的小狗。是小狗吗?欢馨不由一欣喜,在这里狗可要比人可爱的多。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想要看个清楚,忽然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动了起来,里面还有两颗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欢馨吓得后退一步,定睛一瞧,这哪是什么小狗而是一个顶着着一头乱蓬蓬棕色长发的小女孩。那女孩看上去只有4、5岁的样子,圆乎乎的小脸上虽然白一道黑一道,但是却掩饰不了漂亮的大眼睛以及精致的五官。此刻她显然也被吓到了,正胆怯地看着欢馨。她的眼睛很蓝,透出清澈的光芒,让人感觉很纯净。
欢馨一边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一边警惕地看看四周,还好这里是院子的角落,那些看守并没有给予过多的注意。她微微松了口气,冲着怯生生的小女孩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也许是知道自己也正在孕育着一个小生命,此刻的欢馨对于孩子有种特别的感觉。她微笑着伸出手示意小姑娘钻出来,那小女孩忽闪着大眼睛,歪着头打量眼前对自己和蔼地笑着的女人,那可爱的样子让欢馨不禁想起自己以前养的小狗。她加深了笑意,用唇形无声地说着:“别怕,快出来!”
似乎是感觉出了欢馨的善意,小姑娘伸出小小的手掌放在她的手里,慢慢从树后面钻了出来。
欢馨怜爱地为她掸去身上的枯叶,又翻了翻袖子找到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为她擦拭脸上的灰尘。将凌乱的长发捋顺并用自己衣服上撕下的布条扎好,一个漂亮的小天使便出现在欢馨眼前。她这才发现小姑娘的皮肤不仅细腻而且特别白,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出淡淡的玫瑰色。而那头及腰的长发也异常柔顺,显然在进入这里以前被家人细心打理着,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金棕色光泽。
虽然两人没有语言的交流,但欢馨温柔的举动让小姑娘想起了什么。她的脸色缓和下来,慢慢偎进欢馨的怀里,嘴里喃喃念叨着什么。
欢馨轻抚着她瘦弱的脊背,低下头侧耳倾听。
“妈妈……妈妈……”小女孩稚嫩的童音反反复复叨念着,犹如重锤一下下砸在欢馨的心上。
进了这里,这个孩子的生命也就意味着走向了终点,5岁的年纪还没开始如花般人生就要凋谢了!欢馨眼里涌起一股热意,她不由收紧了搂着孩子的手臂,无声地安慰着。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呵斥和狼狗的狂吠,下一刻孩子已被硬生生拉出了欢馨的怀抱。她抬起头愤怒地看着眼前的德国士兵,但是对方却毫不留情地拽着孩子准备离开。
孩子被突然拉离温暖的怀抱立时吓得脸色发白,瞪着惊恐的眼睛无助地看着欢馨。欢馨想要上前却被隔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终于那乖巧的孩子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向着欢馨的方向伸出手大声叫着:“妈妈……妈妈……”可是背后冷酷的大手仍是将她往后拖。
欢馨心里一阵阵发紧,喉咙口像被堵了块大石头,隔着看守尽力伸长手臂想去安抚孩子,但孩子小小的身躯怎么敌得过人高马大的德国士兵?终于那瘦弱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铁门背后,哭喊声也随之停止。欢馨的记忆永远定格在了孩子被黑暗吞噬一刹那间竭力伸展的苍白纤弱的小手上,那伸展到最大限度的五指仿佛是要拼命抓住远去的光明,又像是在向外面的人们发出无声的求助。
紧紧收拢的手指握紧又放开,欢馨摇摇晃晃地随着人流走回关押处,心里一片茫然,脑袋里似乎塞满了很多东西但又好像什么也无法思考。
124逝去的生命6
日子在几近恐惧地等待中慢慢溜走,虽然曼菲斯德再也没有派人送来只字片语,但那个传信给欢馨的德国士兵总是隔三差五地出现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匆匆一瞥后若无其事地离开。尽管没有任何的语言交流,但只要一想到曼菲斯德的保护无处不在,欢馨的心便会平静许多,这漫漫长夜也终也会有黎明的时候。
又一个傍晚,门口黑影一闪,门被打开了,而开门的正视那个送信的德国士兵。欢馨不由一阵欣喜,但是那人开门后却并没有进来,而是恭敬地退在一边,露出身后穿着黑色党卫军制服的两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脸庞清癯,身材细长的中尉,欢馨似乎记得他是总跟在赫伊姆身边的副官。她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
那个中尉站在那里没有动冷冷地斜睨着欢馨她,连话也懒得说只是用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将女犯带走。
欢馨慢慢吞吞地蹭出门口,经过那名士兵面前时还故意停了停,可是那人仿佛没有看见似的,低垂着眼睑一动不动。欢馨失望地苦笑了一下。自己到底还是太天真了,曼菲斯德无论家世背景再怎么显赫到底还没有到手眼通天的地步,又怎能在如此森严的守卫下救出自己?
再一次走在肆虐的寒风中,欢馨感觉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寒冷,身体一阵阵打颤。她茫然地看着黑沉沉的四周,不知道将会有怎样的命运等待着自己。
车子七拐八拐地转了无数个弯,然后在一幢灰墙灰顶的两层楼别墅前停下。围墙上没有张牙舞爪的铁丝网,也没有让人发怵的岗哨景象,那窗口透露出的柔和的橘色光芒让欢馨有种回家的错觉,,但在一派静谧、舒适的空中她似乎又嗅到了某种危险的存在。
门口肃立的警卫向着欢馨身前的中尉举手致敬,中尉仍旧面无表情地回礼,也许除了他的顶头上司,没有人能触动他的感觉神经。
被推搡着走进大门,整个充满文艺复兴时期格调的客厅展现在欢馨眼前,低调复古的装潢让这里充满了艺术气息。明亮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晕照在正面墙壁上的巨型人物自画像上,显得该外引人注目。
画像上的人正是阿格里特·赫伊姆,穿着笔挺的党卫军制服,胸前的勋章闪闪发光。他的嘴唇很薄,象一个炼金术士,灰色的眼睛里闪现的是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的狂热。此刻,欢馨已经完全肯定自己来到的是谁的地盘,而且似乎还能从墙上的自画像上找出赫伊姆自恋性心理的蛛丝马迹。
蹬蹬蹬——,一阵有力的脚步声从旋转的木楼梯上传来,欢馨惊得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令她不寒而栗的人。
赫伊姆今天并没有穿正式的军装,一套深蓝色的毛料西服让他整个人线条柔和不少,但这却让欢馨更为胆战心惊。
125逝去的生命7(修)
不知什么时候屋里的其他人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欢馨和赫伊姆。他踱着方步在欢馨身前2米处站定,从上到下审视着。散发着精光的眼里没有丝毫温度,纯粹只是在检查一件自己的私有财产。欢馨心里发冷,忽的往下一沉,双手保护性地环在了腹部处。
也许是欢馨毫无血色的脸以及有些蜡黄的肤色让赫伊姆很不满意,他阴沉着脸,拧紧了眉头,一言不发地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手指敲击着膝盖不知在想什么。
客厅里安静极了,欢馨警惕地看着仿佛陷入沉思的男人,神经就像拉紧的弦,一绷就会断裂。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口,赫伊姆忽然抬起头,惊得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但男人只是冲着欢馨展颜一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说道:“让女士站着是很不礼貌的!~”虽然那笑并没有让欢馨放松紧绷的神经,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认为还是听从对方的安排比较好。
踩着长毛绒的地毯欢馨在沙发离赫伊姆最远的一个角落坐下,她将双手放在膝盖上并紧紧攥着衣角,似乎这样可以让自己增添些许勇气。
赫伊姆对女孩的抗拒不以为意,朝着她的方向注视了一会儿,那眼神让欢馨一阵恶寒,感觉犹如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过。忽然,男人像对她失去兴趣般悻悻地转开了眼睛,并顺手拿起茶几上一个青花双龙瓷瓶细细把玩,那入迷的程度似乎已经完全将欢馨摒弃在他的世界之外。
欢馨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僵直的脊背泛起一阵阵隐隐的痛。她将呼吸放轻、放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有些发酸的眼睛在温暖如春的室内变得越来越沉重。这段日子她总是嗜睡,这样的现象更让她肯定了自己的推断。
“我很喜欢你们中国的文化!” 赫伊姆的声音很低,却在偌大的客厅里产生了隐隐约的回声,让欢馨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对面那看似无害的男人又要耍什么花招。顿时她混混沌沌的脑子变得清楚了不少。
赫伊姆自顾自把玩着手中的瓷瓶,纤长而苍白的手指轻轻划过它光滑的的表面,温柔得就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随即他缓慢的语调再次响起:“这是中国元代的双龙瓷瓶!令人难以置信这么精美的东西竟然在几百年前就被制造出来了,真是太让人着迷了!上面的三爪龙纹图案简练传神,可以说是巧夺天工!程小姐认为呢?”
欢馨紧抿着嘴没有出声,何况她也不认为对方会在意她这个囚犯的答案肯定与否。果然赫伊姆并没有等待欢馨的回答,径自着他的独角戏:“我是一个收藏家,我看上的无一不是精品,比如说这个瓷瓶,还有比方眼前的您……不过和陶瓷相比,我更为欣赏的是另一种材料制成的艺术品,那是上帝赐给人们最好的礼物……”
说着,赫伊姆放下了手中的瓶子,翘着二郎腿勾眼看着不远处的女孩,兴奋的三角眼里放射出嗜血的光芒。欢馨浑身发抖,她的耳朵几乎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
接下来会怎么样?曼菲斯德又在哪里?欢馨不敢想,也不愿想,她攥紧布满冷汗的双手,抬起眼迎上对面人冷桀的目光。
忽然赫伊姆站起身朝欢馨走来,缓缓逼近的高大身影给人一种窒息的压迫感。欢馨紧紧盯着逐渐靠近的人影,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可最终她只能僵硬地坐在原地。
赫伊姆皱着眉头在欢馨身前停下,看着她消瘦的身体以及黯淡无光的肌肤心里一阵烦躁,这样下去他将无法得到最佳的皮肤作为灯罩的材料,那可是献给某个上层人物的礼物啊!
他有些恼怒地将这个女人一把拉起,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欢馨几乎惊呼出声。她紧紧咬着下唇与近在咫尺的男人对视,对方温热的气息喷在脸上竟然让她感觉阵阵刺骨的寒意深入肺腑。
赫伊姆微眯着眼打量眼前的女人。近看,欢馨光洁细腻的肌肤几乎连毛孔也看不出。到底是东方女子,皮肤的细洁程度是吃牛肉长大的西方女人无法比拟的,只要稍加时日调养,相信就能获取上乘的人皮。对这点的认知总算让赫伊姆不快的心绪有所好转。他抬起手在欢馨光滑的脸颊上游移又缓缓地向下滑,伸入领口在锁骨处停下,轻缓地抚摸着。
126逝去的生命8
男人暧昧的动作和冰凉的手指让欢馨身体一颤,连带肌肤上也爆起一粒粒鸡皮疙瘩。尽管她完全明白赫伊姆对自己身体的看法,尽管对方眼里除了对某种事物狂热的痴迷外并完全没有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会有的淫亵之意,但让除了曼菲斯德以外的男人如此触碰自己,而且是一个随时想要剥夺自己生命的男人,欢馨顿时感觉一阵阵的恶心涌上心头,不知是不是没吃晚饭的缘故,她感觉腿就像棉花做的一样,软软的使不上力,眩晕的脑袋让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只看见赫伊姆的嘴一张一合却怎么也听不清他在讲什么,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话,听不见到也清静不少。
坚决不能吐出来,决不能昏过去!欢馨凭着残存的一丝意志不断告诫自己。因为根据她的医学知识,女人一旦怀孕皮肤的质量就会下降。现在对面的男人既觊觎她的一身皮肤,但又嫌弃它们黯淡无光,所以一定会让她“静养”几日,那么自己就或许有机会等到曼菲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