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特拉,快给我来杯水,我快渴死了!”她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高声喊道。
欢馨看着郁臻雪打趣道:“这天还没很热呢,你怎么就像是刚从烤炉里出来的一样!”
郁臻雪并不搭话接过佩特拉递来的水杯,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杯,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郁臻雪的到来使欢馨的心不由更加忐忑起来,她眨着黑黝黝的大眼睛也不说话,直等着对方缓过神来再开口询问,但是微微收拢的掌心里却不由冒出了汗。
郁臻雪由于前面跑得急了,直到这时还感觉心在怦怦乱跳。她斜睨了一眼对面一脸期待的好友,急急开口道:“欢馨,我刚听费利克斯说东线打得很激烈,德国出动了20多万军队进攻塞瓦斯托波尔要塞,打了都快一个月了,硬是没有攻下来。曼菲斯德所在的部队因为是装甲师,所以它被作为先头部队进行突袭,可是……”
“可是怎么样!”听到这个消息,欢馨脸上的表情立刻凝固,她不由提高了嗓门,焦急地追问。
郁臻雪摇摇头,垂下眼帘避开欢馨灼灼的眼神回答道:“听说中了苏联人了埋伏,虽然最后强行图突围,但还没来得及与外面的救援部队汇合,就被紧追不舍的苏联人堵截在一个山谷里!”
欢馨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眼前一片空白,竟半天说不出话来。
郁臻雪见状也有些慌乱,连忙上前摇了摇她的肩膀 ,急促地说道:“欢馨,你别急,现在只说被围困,并没有其他消息!曼菲斯德是指挥官,身边一定有人保护的,不会有事的!”
欢馨抬起双眼,迷茫地看着眼前晃动的人影,淡然的脸上浮起一个虚无的笑容,喃喃地说道:“是呀!他是指挥官……”
突然,欢馨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拉着郁臻雪朝门口跑去,抓住对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
郁臻雪顾不得手臂上传来的生疼,边跑边大声问道:“欢馨,你去哪里?”
欢馨头也不回地朝着郁臻雪开来的那辆福特飞奔,一边斩钉截铁地说:“带我去找费利克斯!”
“找费利克斯干嘛?”郁臻雪越听越糊涂,刚才她们不是在谈苏联的战事吗?怎么又牵扯到费利克斯?
“我要回苏联!”
“什么?”郁臻雪突然听到这样的答案,猛然睁大了眼睛,她一把甩开欢馨牢牢抓着自己的手,大声嚷嚷道,“欢馨,你疯了?”
“不,我没疯!但是我要去找他!”欢馨见郁臻雪停了下来,也不得不停下了身形。她转过身,黝黑的眼眸盯着一脸讶异的郁臻雪,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146无悔的选择(修)
作者有话要说:
欢馨又重回战场,天使想到又要写惨烈的战争长场面,那个心肝就一颤一颤的!纠结!<hr size=1 />
“不!不行!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此刻,欢馨和郁臻雪正坐在费利克斯诊所的办公室里,费利克斯一听欢馨要自己帮她回苏联,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绝了,严肃的面容似乎在告诉眼前这个中国女子,在这件事上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欢馨对于费利克斯的反应早在意料之中,别说他是自己和曼菲斯德的好朋友,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送人去苏联,那无疑和自杀没有区别。
欢馨紧了紧握着的拳头,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郁臻雪一看着了急,焦急地喊道:“欢馨,你去哪里?”
“当然是去想办法怎么离开柏林!”欢馨无奈地转过身,耸了耸肩说,轻松地仿佛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没想到欢馨会这么直接,郁臻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求救般地看着费利克斯。
费利克斯仍然坐在原地没有挪动,沉静的眼眸盯着欢馨,欢馨也一刹不刹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该死!”半晌,费利克斯才低低地咒骂了一句,无奈地说道,“欢馨,我认输了,但是你要给我些时间准备!”
这时欢馨紧绷的背脊才略微松弛下来,其实除了费利克斯,她也不知道要找谁或者说在柏林还有谁能帮她离开去往苏联,刚才也只不过是赌对面那个人会心软而已。
因为不可能从柏林直接进入苏联境内,所以十天以后欢馨乔装改扮,在费利克斯的帮助下混进了装运军需物资去赫尔辛基的火车,在那里会有一个红十字会组织的医疗队将被派往苏联,而医疗队的领队则是费利克斯大学时代的同学库特博士,听郁臻雪说他似乎还欠了费利克斯一个天大的人情,所以这次才勉为其难同意帮忙!“有了熟人好办事”的原则看来真是古今通用的永恒真理!
运送军需的是那种俗称“闷罐子”的火车,开始欢馨还有些惴惴不安,怕被人发现自己是中国人而坏事。但上车后她才发现,这种罐子车厢虽也是四四方方的,但没有窗户,只在当中有一个推拉门,里面没有座位,人只能席地坐在地上铺着的草垫上。别说欢馨已经染了金发,带着大帽檐的帽子,还操着一口流利的德语,就算不乔装,那车厢只要一关门里面就是昏天黑地、又闷又热的,人坐久了就会被霉味、汗味熏得透不过气来,哪还有心思管人家的闲事?所以渐渐的欢馨也就放下了心。
欢馨每天靠坐在角落里,只听得火车在铁轨上慢慢爬行的单调的咔嚓咔嚓声,既不知道已经到哪儿了,也不知道几时可到站。这里的条件确实十分艰苦,她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已经可以闻到发臭的味道,但欢馨的心随着火车的前行却一天比一天开朗起来,因为他感到自己的曼斯就在前方的某个地方等着自己,她甚至可以听到他深情地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在不知过了多少天后,火车终于在赫尔辛基的一个火车站停靠下来,欢馨踏出车门的时候虚弱得几乎是跌出来的。
忙乱的车站上没人注意到这个跌倒的娇小女人,欢馨深深吸了几口气,感觉有些头晕眼花,正要起身,边上却伸过一只削瘦有力胳膊将她扶了起来。
“程女士?”一个冷峻的男声稍后想了起来。
欢馨回头一看,来人三十上下的年纪,五官平淡无奇,只是一双眼睛亮得出奇,充满睿智。
“库特博士?”欢馨犹豫地问道,眼前这个人似乎和费利克斯给自己看得照片有些相似。
库特皱着眉打量了一下眼前脏兮兮,散发着酸腐气息的女子,点点头道:“是的!走吧!”
欢馨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碰到了接应的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便拿起地上的小包袱跟着男人出了站,又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实在不怎么好,所以故意拉下了几步,免得祸害别人的鼻子。
将欢馨安顿在一个小旅馆里,库特撂下一句“两天后出发”,就离开了,只剩下一头雾水的欢馨独自站在狭小昏暗的房间里发呆。看来那个库特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她,不过不管怎样,只要能去苏联就是让欢馨再多吃些苦,她也是愿意的。
两天后,医疗队准时出发。这次的医疗队加上欢馨一共有十二个人组成,分别来自芬兰、瑞士、德国、法国等各个地方,所以对于欢馨这个不洋不中的人并没有太过关注。作为国际人道主义援救组织成员他们是享有豁免权的,但欢馨清楚地知道在战场上豁免权往往还不如一支枪管用,也许是知道了前线的惨烈,因此每个人的脸上都交织着决绝和凝重的色彩。
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苏联境内里交战最为激烈的顿河大河湾附近,在那里德军正直逼斯大林格勒。
欢馨坐在条件相对较好的车厢里托腮沉思,胸口的项和她此刻的心一样沉甸甸的。她不知道能否在那里见到曼菲斯德或者是更为直接地知道他阵亡的消息,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安然活到明天,但不管怎样她听从了自己的心,即使马革裹尸,但有曼菲斯德矢志不移的爱,她想她的第二次生命也可以了无遗憾了!
147这里没有女士,这里只有医生!
列车在苏联境内一个不知名的车站停靠下来,随后欢馨跟随着医疗队转乘军用卡车向西南地区深入,在那里德军“B”集团军群已进攻至顿河大弯曲部,逼近斯大林格勒。
斯大林格勒是俄罗斯伏尔加河流域上的一座古城, 1961年,在赫鲁晓夫手中又把“斯大林格勒”改名为“伏尔加格勒”,是二战中苏联红军与德国血战的地点,也是二次世界大战的转折点。所以越是接近前线,她的心就越发沉重起来。欢馨模糊地记得接下来德军和苏联人交战的大体情况,也清楚地知道历史的走向,但她没办法向任何人倾诉。这时欢馨才真正体会到拥有预知能力是多么痛苦的一种煎熬,看不到希望的窒息感让欢馨几乎要疯狂了!
好在不久路上陆续可以看到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所以医疗队也不得不放慢速度停下来进行救治,忙碌的工作到让欢馨暂时忘却了心中的忧愁。撤下来的伤员里有党卫军,也有国防军,而此刻大家都已没有了根深蒂固的派系观念,所有人互相扶持、安慰,唯一支撑他们的信念就是活下去。但事实是残酷的,因为缺少药品补给以及更好的医疗条件,因此不断有人死去,也许前一秒你身边的人还握着你的手憧憬战后的美好生活,而下一刻他就可能被细菌感染夺去生命,死亡、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挥之不去。
也许是亲眼见证了战争的残酷,医疗队的成员由开始的充满斗志到变得麻木不仁,连队里最为乐观开朗的费恩医生也沉默寡言起来。到是队长库特博士的心脏却似乎比这里所有的人都要强大,他每天不断大声吆喝着给队员们打气,而后一头扎进手术室里冷静地锯下一条条坏死的手臂、胳膊,仿佛在他手下的已不是鲜活的生命,而只是等待分割的牛羊。但也正因为这样,才让所有人都将他当作了精神支柱,支撑着自己坚持下去……
这是离临时医疗点不远的一片荒地,现在欢馨正和费恩一起埋葬不知是今天的第几个死者,那是一个还不满十八岁的男孩。欢馨的眼前至今仍晃动着男孩临死前眼角划过的一滴清泪,那渐渐失去光泽的瞳孔中定格的是他家乡的方向。
她和费恩沉默地挥动铁铲将那年轻的躯体掩埋,没有亲人送行、没有体面的棺椁,有的只是清风明月相随,他将自己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等一等!”欢馨突然出声阻止了正要将最后一铲土覆盖在尸体脸上的费恩。费恩疑惑地看了看她,但还是停了手里的动作。
只见欢馨从护士服的衣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在坑边蹲□,轻轻拭去男孩嘴唇上的血迹,而唇上清晰可见一排深深的牙印。欢馨的动作是如此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醒了他似的。记得那天男孩被从前线抬下来,腿被炸得血肉模糊,只有截肢或许还能保住性命。可是麻药已经用完,所以只能强行切除。手术时的剧烈疼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欢馨就亲眼看到一个老兵因忍受不了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而开枪自杀!但是那孩子却出奇地顽强,手术中他被绑在手术台上一声不吭,只是在最后关头紧紧握着欢馨的手喃喃说了一句什么后才昏死过去。他说的是芬兰的一种地方语,欢馨并不懂,但是她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发音——mum。也许世界上有千百种语言,发音也各不相同,但只有一个单词却是世界通用的,那就是——妈妈!可惜,远方的母亲再也盼不回自己挚爱的儿子了!
孩子,希望下辈子你可以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欢馨收回手在心中默默祈祷,然后捧起一把泥土轻轻掩盖住这个生命在世界上的最后证明。
两人沉默地收拾好工具往回走,欢馨再一次看了眼这里在短短几天就冒出的不少小土堆,也许再过一段日子这些土堆就会湮灭在大地的怀抱中,但历史一定会永远铭记住这人类历史上血腥的一幕。
“走吧!”费恩催促着欢馨,又突然自嘲地笑笑说,“也许明天我们也将被埋葬在这里!”
这是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却是残酷的现实。欢馨扯扯嘴角没有接口,这次的处境和她刚穿越的那次不同,这里的战争更为激烈和残酷,她和她的队友几乎每天都徘徊在死亡的边缘。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欢馨也越来越感到恐惧和不安,到不是怕自己会死去,她怕的是在自己死前见不到曼菲斯德最后一面,怕的是自己来不及告诉他她是那么的爱他!
来了这些日子,欢馨并不敢明目张胆地打听维京师的动向,怕引起别人的怀疑,只能从前线下来的伤兵处得到些支离破碎的消息,似乎他们已经突出了重围,一直在高加索一带作战。欢馨不知道高加索在哪里,但每当前线撤下的担架上出现黑色的党卫军制服时,她的心就会突然收紧。她害怕在白布掀起的那刻自己会看见一张最最想念,也最最不想在此时此刻见到的脸。这样的折磨几乎天天上演,让欢馨觉得自己脆弱的神经总有一天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崩溃。
回到营地,那里仍是一副乱哄哄的嘈杂景象,浓烈的血腥味散播在空气里,可是对于欢馨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她拿着纱布和剪刀走入一个个帐篷,尽量露出疲惫而温暖的微笑来抚慰那些四肢不全、遍体鳞伤的士兵,可是药物的严重匮乏使得欢馨甜美的微笑也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突然,库特博士满头是汗地从简易帐篷里钻了出来,冲着忙碌的医生们嚷道:“五公里外刚结束一场阻击战,伤员人数不少,我们得派几个人过去!”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看着他不说话。
其实在这里,只要是双方的正规军交战对于战地医生还是十分礼遇的,甚至在两军交战停歇的当口,只要是医护人员就可以在两军对峙的阵地中间往来运送伤员,而不用担心被放冷枪。但是话又说回来,毕竟那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真刀真枪的难保不会有万一。刚才库特博士说的五公里外其实已经很接近苏德交战的主战场,危险程度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我去!”欢馨想了想说道,因为她觉得越接近战场似乎也就离曼菲斯德更近了一步。
众人拿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这个队里唯一的女性,库特博士更是皱了皱眉说:“女士……还是留在这里吧!”
欢馨挑了挑眉,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定地回道:“这里没有女士,只有医生!”
库特被欢馨的话说得浑身一震,他抬起充满血丝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欢馨,里面是钦佩的神色。
“我也去!”费恩加入了欢馨的行列,立刻还有几名医生也附和道。
库特博士毫不犹豫地挑选了其中四个,加上欢馨一共五人组成了临时的医疗小组开赴阵地。他们分别是:来自德国的费恩、来自波兰的卢克,来自芬兰的马克西米连和以利亚。
五人带了必备的医疗用品和两副担架,为了以防万一库特博士又将一把手枪交给了费恩。随后他们便乘上标着红十字会记号的军用吉普朝目的地驶去。
148我会保住你的腿
<li> 原本通往阵地的路已经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尽管费恩的驾驶技术很好,但是坑坑洼洼的路面还是颠得欢馨感觉五脏六腑都挪了位置。
上了车,卢克作为本次临时医疗队的队长给众人分配了工作,欢馨和费恩分在了一组。她默默将自己和费恩的急救包检查了一遍,惦着手里仅有的两支抗生素叹了口气。由于对苏联战场的估计不足,德国军的军需补给一直是滞后的,手里的抗生素还是德军的一个小分队前几天从苏联人那里缴获来。没有要药就意味着伤员被感染的可能性大大增加,而在这里就等同于等死。
不知道曼菲斯德的部队有没有遭遇这样的状况,但愿先头部队的待遇会好些!正在欢馨胡思乱想的时候,车子却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欢馨完全没有防备头狠狠地撞在前排的座位上。她七荤八素地抬头望去,却一条大河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河面大约五六米宽的样子,河水缓缓流着,看不出深浅,河上原本的通行用桥已经被炸断,车显然是过不去了。
卢克招呼大家下了车,带着各自的物品,徒步涉水过河。下了水,欢馨才感觉到表面平静的河水下却是暗流涌动,加上河底的石头被长期冲刷而变得光滑无比,人站在上面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水不是很深,但比较急,大家手拉手一起走,注意别被冲散了!” 卢克用脚试了试河水的深浅,对其余几人说道。
欢馨因是女性,所以被安排在队伍的中间,费恩走她的前头,削瘦有力的大掌紧紧牵着欢馨的手。
队伍刚刚趟过河,就见树林里冒出几个身穿原野灰国防军制服的的德国士兵。他们的脸被硝烟熏得几乎看不出本来面目,军装上到处是割破的小口子,双方蓦然见到彼此都吓了一跳,只听咔嚓咔嚓几声子弹上膛的声音后,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欢馨一行五人。
五人保持着上岸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一不留神就会被打成筛子。欢馨缓缓抬眼望着对面的的几个士兵,发觉他们身上都挂了彩。
她用德语平静地说道:“我们是红十字会的医生,是去前线接伤员的!”说着还指了指手臂上的红十字袖章和挂着的急救箱,以表示自己说话的真实性。
中间那个士兵听罢转身和旁边的同伴嘀咕了几句后便收了枪,朝他们走来。因为他身后的士兵仍用枪指着他们,所以欢馨他们只能呆在原地不敢动。
费恩见状很绅士地挡在了欢馨身前,警惕地望着来人,其余人也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名士兵。军靴踩在枯枝上发出刺耳的断裂声,逐渐接近的身影让所有人紧绷起了身上的肌肉,而一旁的卢克不由暗自握紧了腰里的毛瑟枪。
费恩的身量足足比欢馨高了一个头,因此在护住她的同时也挡住了欢馨的视线,不过依声音靠近的方向判断,那名士兵是冲着这里来的。
果然那人在费恩一米处停下,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然后用手指着费恩身后的欢馨说:“我们需要医生,你,跟我来!其余人可以走了!”
听他指名要欢馨跟去,费恩立刻皱起了眉。欢馨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摆,小声说道:“没事儿,也许他觉得女性的威胁性比较小!”
四个男人眼睁睁看着欢馨和那一群士兵消失在树林里,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听卢克无奈地说:“走吧!在战场上,那些德国人不会真蠢到伤害军医,那等于自杀!”
“我们不能把一位女士留在这里!”费恩一听马上不满地嚷嚷起来,因为在队里就属他和欢馨关系最好。
“那怎么办?追上去问那些德国人要人吗?你有把握一个人打赢他们?” 卢克立刻竖起眉毛反驳道,又看了看剩下的两人问道,“你们的意见呢?” 其余两人一直以卢克马首是瞻,自然不会支持费恩。
卢克斜睨了担忧地望着欢馨消失方向的费恩一眼,拍拍他的肩头,略含讽刺地说道:“那女孩不会属于你的!”
费恩转突然转过头一拳重重打在卢克的下巴上,嘴里骂道:“你这个混蛋!”
卢克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愤怒让他的脸瞬时涨得通红。他没想到费恩会动手,咬着牙冲去一拳回敬了过去。
马克西米连和以利亚见状两忙将两人拉开,以利亚还一边大声喊着:“冷静,你们TMD这是要干什么!”
费恩冷冷哼了一声,甩开马克西米连抱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将嘴角的血迹一抹,朝马克啐了口唾沫。头也不回地追着欢馨的方向而去。
再说欢馨跟着几名德国士兵走入树林,转了几个圈来到了一个小山洞的前面停下。
只见先前指名要自己跟来的士兵朝里面努了努嘴说:“我们的长官受了伤,情况不太好!”
欢馨点点头跟着他弯腰钻了进去。洞里的光线有些暗,欢馨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情况,只见右边一趟一蹲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正在给躺着的那人喂水。
费恩见状很绅士地挡在了欢馨身前,警惕地望着来人,其余人也屏住了呼吸看着那名士兵。军靴踩在枯枝上发出刺耳的断裂声,逐渐接近的身影让所有人紧绷起了身上的肌肉,而一旁的卢克不由暗自握紧了腰里的毛瑟枪。
费恩的身量足足比欢馨高了一个头,因此在护住她的同时也挡住了欢馨的视线,不过依声音靠近的方向判断,那名士兵是冲着这里来的。
果然那人在费恩一米处停下,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然后用手指着费恩身后的欢馨说:“我们需要医生,你,跟我来!其余人可以走了!”
听他指名要欢馨跟去,费恩立刻皱起了眉。欢馨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摆,小声说道:“没事儿,也许他觉得女性的威胁性比较小!”
四个男人眼睁睁看着欢馨和那一群士兵消失在树林里,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听卢克无奈地说:“走吧!在战场上,那些德国人不会真蠢到伤害军医,那等于自杀!”
“我们不能把一位女士留在这里!”费恩一听马上不满地嚷嚷起来,因为在队里就属他和欢馨关系最好。
“那怎么办?追上去问那些德国人要人吗?你有把握一个人打赢他们?” 卢克立刻竖起眉毛反驳道,又看了看剩下的两人问道,“你们的意见呢?” 其余两人一直以卢克马首是瞻,自然不会支持费恩。
卢克斜睨了担忧地望着欢馨消失方向的费恩一眼,拍拍他的肩头,略含讽刺地说道:“那女孩不会属于你的!”
费恩转突然转过头一拳重重打在卢克的下巴上,嘴里骂道:“你这个混蛋!”
卢克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愤怒让他的脸瞬时涨得通红。他没想到费恩会动手,咬着牙冲去一拳回敬了过去。
马克西米连和以利亚见状两忙将两人拉开,以利亚还一边大声喊着:“冷静,你们TMD这是要干什么!”
费恩冷冷哼了一声,甩开马克西米连抱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将嘴角的血迹一抹,朝马克啐了口唾沫。头也不回地追着欢馨的方向而去。
再说欢馨跟着几名德国士兵走入树林,转了几个圈来到一个小山洞的前面停下。
只见先前指名要自己跟来的士兵朝里面努了努嘴说:“我们的长官受了伤,情况不太好!”
欢馨点点头跟着他弯腰钻了进去。洞里的光线有些暗,欢馨适应了一下才看清情况,只见右边一趟一蹲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正在给躺着的那人喂水。
见有人进来,蹲着的那人连忙站起身行了礼,喊道:“斯蒂芬中士!”
“上尉还好吗?” 斯蒂芬皱了皱眉问道。
“还好,上尉已经醒了!”那士兵连忙报告。
“赫奇特上尉,我带了军医来!” 斯蒂芬听罢立即弯下腰对着地上的人说道。
赫奇特?听到这个姓到让欢馨想起一个朋友,只是她不认为会有这么巧在这里碰到故人。
“嗯!”只听那人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有气无力,显然受伤不轻。
欢馨见状连忙从斯蒂芬中士身后走了出来,说道:“让我看看!”
中士很自觉地让出了道路,欢馨这才看清眼地上躺着的人,立刻惊呼起来:“弗朗克?”
地上的弗朗克比在柏林时削瘦了不少,胡子拉碴,再也不是那个歪戴的军官帽,暖暖笑着的大男孩,战争的洗礼给他平添了几分男人的萧杀之气,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扔闪动着欢馨熟悉的清澈光芒。
躺着的弗朗克也听到了欢馨的呼声,循声往来,眼里立刻涌起惊喜:“程小姐?你是欢馨?”
在这个血腥而陌生的地方遇到熟悉的朋友,欢馨感到无比激动,她蹲□按住强撑着要起身的弗朗克说道:“别动,我看看你腿上的伤!”说着,便将目光锁定在弗朗克一被鲜血浸透的大腿上,还好已经扎了止血带,要不然非得失血过多而死。
大腿上扎着一块很大的弹片,因为扎的很深,所以没敢轻易取出。希望没有伤到大动脉或发生气性坏疽,否则也只有截肢了!欢馨默默想着,便开始准备手术器械。
“我不想被锯掉腿,我还要想代表德国参加奥运会的!”突然弗朗克孩子气的说道。
在战场上,由于时间紧,伤员多,军医为了节省时间,往往摈弃一切公认的战伤处理原则而动辄以截肢作为处理四肢战伤的主要治疗方式。
但欢馨却认为从医学角度来看,用截肢术作为处理战伤的主要手段是原始式的,非科学的。另一方面,从人道主义观点来说,任意截肢也是残暴和忽视人道的表现。因此经她手的伤员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为他们截肢的,何况是自己的朋友弗朗克,她就是拼劲全力也要保住他的腿。
于是,欢喜抬起头给了男人一个安心的笑意,肯定地说道:“放心,我会让你带着完好的腿走上绿茵场!”
149他在南边
其余人已经退了出去,只留下斯蒂芬中士协助欢馨进行手术。
欢馨拿起手术剪看了一下,然后望着弗朗克镇定地说道:“我带来的麻药只够做局部麻醉,所以你仍旧会感到疼痛,如果忍不住,我可以叫你的手下把你绑起来!”
弗朗克同样回望着她勾起唇角,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和脸颊上两个孩子气的酒窝道:“哦,女士!我以帝国军人的名义起誓,那是不需要的事情!”欢馨见状冲着他肯定地一点头,便开始了手术。
洞里静极了,偶尔手术器械碰撞的细碎声音仿佛一把细细的锤子,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坎儿。
弗朗克半躺在斯蒂芬的怀里,看着欢馨忙碌的手在大腿上娴熟地来回移动。洞里的光线有些暗,但是仍然可以看见三人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闪着晶莹的光。
忽然,男人感觉到了刀刃划过皮肤的刺痛,麻药在此刻似乎失去了效用,而耳边隐隐还能听到肌肉被剪开的声音。他蹙起眉头,身下修长的手指弯曲起来几乎抠进泥土里。弗朗克的呼吸变得浓重起来,里面似乎压抑着无尽的痛苦。
“忍一下,我知道这很痛!”欢馨瞥了一眼脸色愈见苍白的弗朗克,出声安慰。
弗朗克突然笑了起来,喘着气对身后的同伴说道:“斯蒂芬,你说这……后勤部……是不是又搞错了,送来的麻药……真TMD的不管用!”男人突然爆了一句粗口,脸上的肌肉也随之颤动了几下。
“是的,长官!后勤部那帮家伙整天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瞎嚷嚷,真该让他们也上战场来尝尝冬天收到夏装的滋味儿!”
“呵呵……”两人同时笑了起来,可是斯蒂芬却感觉到手下扶着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斯蒂芬,唱首歌吧!我知道你学过声乐!”弗朗克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Auf der Heide bluht ein kleines Blumelein
小小的花儿开在荒野上
Und das heit: Erika.
她的名字叫做艾瑞卡
……
In der Heimat wohnt ein kleines Mgdelein
在我的故乡住着可爱的少女
Und das heit: Erika.
她的名字叫做艾瑞卡
Dieses Mdel ist mein treues Schutzelein
那是我最亲爱的人儿
Und mein Gluck, Erika.
她带给我幸运,艾瑞卡
……
Denkst du auch an deine kleine Braut
你是不是还记得你那美丽的姑娘?
In der Heimat weint um dich ein Mgdelein
那流泪盼着你归来的姑娘
Und das heit: Erika.
她的名字叫做艾瑞卡”
斯蒂芬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小小的山洞里回荡,弗朗克和洞外守候的士兵都静神聆听。他唱的是德国作曲家Herms Niel于1939创作的一首军歌“艾瑞卡”,没想到却深受当时德国国防军的喜爱,是当时传唱最多的军歌之一。
在21世纪,欢馨也听过这首歌,当时也很震惊,她弄不懂在那残酷的战场上为什么会流行这样一首带有女性色彩的歌,可现在她忽然能明白战士们喜欢它的原因了。
斯蒂芬的歌声轻快而有力,却没有的丝毫政治色彩。人们似乎看到了那个叫艾瑞卡的美丽少女站在家乡的田头翘首期盼自己情人的归来,又似乎随着歌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一个、两个……更多的声音汇聚到歌曲中,欢快的曲调变得缓慢而忧伤,弗朗克怔怔地望着山洞口的亮光,灰蓝的眼眸变得好似星空般悠远。
欢馨手下不停,但眼睛变得有些湿润,她忽然发觉这一切真如噩梦一般,当人们醒来却已不知身在何处。
她抑制着心里的哀伤,用稳定的手将伤口缝合的最后一个结打好,并缠上纱布,刚要开口,忽然洞外传来一阵保险栓的喀嚓声,随后是一声严厉的断喝:“谁?出来!”
“别开枪,是我,我是红十字会的医生,和洞里那个女孩儿一起的!” 费恩从洞边的树丛里钻出来,举着双手喊道。
“那是我的同事!”而洞里的欢馨急忙跑出了洞,一眼就看见了头上顶着枯树枝,身上粘着草屑的费恩。、
“天哪!费恩!你跟来干什么?”欢馨惊叫着跑过去,看着费恩的眼里是不赞同的神色。
费恩见欢馨完好无损地出想在自己眼前,明显松了口气,瞥了一眼欢馨身后神情严肃的德国士兵,小声说道:“他们们没为难你吧!”
欢馨摇摇头,皱着眉说:“洞里的伤员是我的朋友!你怎么不跟马克他们走?”
费恩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喃喃说道:“我不放心你,所以跟来看看!”
欢馨先是一愣,然后在费恩眼里看到了希冀的光芒,她在心里苦笑了一下,只能装作没有看见般淡淡地点点头。费恩失望地看着欢馨,有些不知所措。
斯蒂芬恰巧在此时走了出来,也许是因为欢馨是弗朗克的朋友,因此中士现在的神情柔和了许多:“女士,我们要走了!您跟我们一起走吗?”
欢馨回问道:“你们去哪里?”
“我们路上遇到苏联人,和大部队走散了,现在要往南去!”弗朗克被部下架着走了出来,听见欢馨的话便回答道。
“可是我要去……”欢馨说了个复杂的地名,然后看着弗朗克,心里有些惋惜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见面。
一听欢馨报出的地方,弗朗克就皱起了眉头,说道:“我们就是在那里遇到袭击,但是前面的路已经被炸毁,绕过去需要多走好几天!”
现在怎么办?欢馨和费恩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身上的带的水和食物绝对支撑不了两天。
“我看你还是跟我们走,南边也需要医生!”弗朗克顿了顿了顿,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路德维希上校的装甲师似乎也驻扎在那里不远的地方!”
“真的!”欢馨突然听到曼菲斯德消息惊喜地叫了起来,眼里闪动着晶莹的光芒。
“上面的战斗部署一直在变,我只能说现在是这样部署的!”弗朗克看着欢馨犹如春花绽放的笑容,眼神暗了暗。
“没关系,我想跟你们一起走!”她忽然又意识到什么似的,转过身对费恩说,“对不起,我暂时不能回营地了,我要去南边找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欢馨有意加重了“很重要”这几个字,聪明的费恩马上看出了端倪。
他脸上微微划过一丝失望,但是立刻被开朗的笑意代替说道:“原来我已经没机会了!不过我还是希望这个护送的机会你可以留给我!”
欢馨看着一脸真挚的男人,感激地伸出手,费恩立刻将其握住,笑意在两人的眼眸里蔓延开来……
150被俘
<li> 一行七人上了路,弗朗克的腿不能着力所以只能用担架抬着,因此行进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又怕被苏军发现,他们只能从人烟稀少的荒野树林间穿行。也不知拨开多少密密生长的树丛,穿过多少泥泞的沼泽,走了一天,欢馨手上、脸上添了不少被树枝挂破的痕迹,两条大腿更是酸痛得不听使唤了。
在一个背风的小坡下,七人决定停下过夜。
简单地吃了些干粮后,欢馨又帮弗朗克检查了一下伤口。伤口有些感染,因此弗朗克有些发烧。
“没事儿,会好起来的!”欢馨一边帮他注射抗生素一边安慰道。
“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的医术!”弗朗克半瘫在担架上,声音有些发虚,但是精神到还不错。
欢馨笑着摇摇头,在弗朗克身边坐下,瞥见费恩远远地坐在角落里沉思,心里不觉对这个男人泛起淡淡的歉意。
“你的同事好像很排斥我们?”弗朗克同样望着对面孤单的身影问道。
“也许只是不习惯和当兵的打交道而已!”欢馨耸了耸肩膀说道。
山里的夜晚气温逐渐降低,冷风吹来,虽然靠着火堆欢馨仍感到阵阵寒意。她下意识地环抱着自己的双肩搓了搓,想给身体增加一些热度。
身边假寐的弗朗克感觉到了女孩的动静,睁开眼看着她清瘦的侧脸,不多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军装盖在了她的身上。
欢馨惊得一转身,便对上了弗朗克在黑暗里闪闪发亮的眼眸,刚要推辞,就听男人低低说道:“你要是再病了,我的腿可就真的保不住了!”欢馨紧了紧抓着外套的手,笑着转过头去。
野外的夜空寂静空旷而深不可测,天空和人无限接近又无限遥远。欢馨虽然感觉身体无比疲惫,但是亢奋的神经让她怎么也睡不着,她懒懒地斜倚在山石之上,把目光投射在苍穹的深处,仿佛在那儿正在上演着一出隐秘的故事。
突然,寂静的夜里陡然响起一阵枪声,在空旷的原野里传出老远。站岗的士兵刚喊了一声“游击……”一个“队”字还卡在喉咙口,高大的身躯已经软软地倒在地上,
斯蒂芬猛地跳起来嘴里高着“隐蔽”,一边已经指挥另外两个士兵开始射击。有些发懵的欢馨被身边的弗朗克一个侧扑压倒,耳边是子弹呼啸而过的声音。
“费恩!”她挣扎着推开身上的男人,着急地用眼睛去搜寻同伴的身影。
“我没事,欢馨,你快躲起来!”费恩被子弹堵在了一丛灌木的后面,只能抱着头大声喊。
欢馨见费恩没有事情,心里的大石头顿时落了地,再看回头看时,弗朗克已经拖着伤腿趴在土坡后面,利用地势的掩护开始还击。
枪声四起,对方似乎并不能确定这边的情势,所以只是用密集的火力网阻断他们前进的道路。欢馨蜷缩着躲在山坡后面一动也不敢动,子弹就在头顶上飕飕飞过,打在他们的身边的泥地上、树上啾啾乱响,激起了一片尘土,而紧随其后的则直扑不远处的岩石,射入的同时迸出阵阵火星。这还是欢馨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短兵相接的惨烈,她紧咬牙关,贴着小山坡的后背满是冷汗。
突然,欢馨听到“嘶——”一声令人心悸的嘶鸣声由远及近破空而来。她心里刚闪过不好的念头,一个东西就落在了费恩躲藏的地方。
“趴下!”说时迟那时快,弗朗克大喝一声将欢馨扑倒在地。
“轰”!火光一闪,伴随着震耳的巨响,欢馨看到那里有什么东西被炸飞了,然后一条血肉模糊的大腿如电影中的慢镜头般垂直落在她的眼前,那上面套着的赫然是半截费恩身上的蓝色牛仔裤的裤腿。
欢馨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仿佛被人打了一记闷棍。她呆呆地趴在地上,眼睛干涩得发疼,她忘了身边叫嚣的子弹、忘了前面虎视眈眈的敌人,只是看着眼前焦黑的残肢心里有些奇怪:怎么刚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一眨眼就变成了残缺的肉块?
此刻,斯蒂芬和他的同伴已经杀红了眼,其中一个跳起来端着手里的冲锋枪朝着密林一阵急扫,但不多时就被对面飞来的子弹击中眉心。他圆睁着赤红的双眼瘫倒在地,那里面似乎还有无尽的不甘和悲凉。
“肖利!”斯蒂芬见同伴倒地,发出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的嚎叫,他握着发烫的枪管一阵扫射,决绝的眼里星光闪烁。
现在这边加上受伤的弗朗克只有三个人了,而他们就快压制不住对方的火力了,弗朗克抹了抹湿漉漉的脸,果断地吩咐道:“往树林里撤!”
他们背后就是茂密的树林,但是因为不熟悉地形所以没敢贸然进入,但是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弗朗克朝着斯蒂芬做了一个手势,然后咬牙匍匐到欢馨边,说道:“欢馨,我们要马上撤!别让你朋友的死变得不值得!”
欢馨听罢身体猛然一震,眼泪唰的从黝黑的大眼睛里流下来。她摸了摸面前的残肢,轻轻说道:“费恩,再见!”然后一抹眼泪,跟着弗朗克朝浸没在黑暗中的树林里撤退。
斯蒂芬和另一名士兵用交替火力掩护法进行撤退,欢馨则架着弗朗克一路疾走,无奈他腿上有伤,欢馨又是个女子,速度再怎么快也是有限。而身后的枪声和追赶声如影随形,始终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一只猫在戏耍着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