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馨抑制着怦怦直跳的心,低声对弗朗克说:“我衣服口袋里有手术刀!!”那是她刚才为伤员处理伤口时来不及收起来,随手放在口袋里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你放了他,我放你们走!” 列夫米拉站在不远处,镇定地说道。
“把那人也放了!给我们水和食物,还有一把枪,不许跟来!到了地方我们自然放了他!”弗朗克边说边割断了束缚自己的绳子,拉着欢馨退到树后,粗大的树干此时到成了他们的屏障。
155战地温情(上)
<li> 列夫米拉一歪头,就有一个人上前解开了那个党卫军士兵。那人一获自由似乎马上活了过来,急忙连滚带爬地跑到欢馨他们这边。
就在大家僵持不下的时候,欢馨手里的弗拉基米突然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力大无比地挣脱了欢馨的控制,拔腿就跑。
对面的苏联人也反应迅速地朝他们射击,并迅速包抄上来。欢馨三人见情况不妙,立刻就地一滚,翻到了大树后面的斜坡下,可身后就是悬崖,无处可逃。这下完了,三人缩在斜坡下,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忽然,欢馨瞥见自己的侧面闪过一个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弗拉基米拿着步枪一脸狰狞地瞄准了弗朗克。
欢馨本能地大喊一声,将弗朗克推到在地。只听“啪”的一声,胸口犹如被锤子重重地击了一下,随后彻骨的疼痛瞬间淹没了她。
欢馨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耳朵里最后听到的除了弗朗克焦急的呼喊,还有苏联人的大叫:“德国人来了!”……
好痛!钻心刺骨的痛从胸口一直蔓延到全身,随着血液的流动渗进四肢百骸,激起身体里夹杂着燥热的冷汗。
四周是晃动的黑影,像狰狞的恶魔,忽的一转眼,黑影又变成弗朗克满是鲜血的脸。欢馨晃着头竭力想要摆脱周遭的一切,但沉重的眼皮像黏在一起般怎么也无法张开。
“不要!不要!”豆大的汗珠从欢馨光洁的额头上滑落,微张的嘴想要呼喊却嘶哑得发不出声音,无助的泪水从眼角不断涌出。
站在简易军用床前曼菲斯德紧紧抓着欢馨的手,疲惫的眼里是深深的痛惜。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又俯下/身温柔地贴上爱人苍白的唇。欢馨渴极了,急促地吮吸起来,又伸出粉红色的舌将曼菲斯德唇边的水渍舔尽,这才满意地侧过头去。
原来围剿苏联游击队的部队无意间救了曼菲斯德被俘的手下,而且还带来了两个故人——弗朗克和欢馨。当他看到欢馨一身是血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在军医给欢馨做手术的时候,弗朗克将他们一路的经历告诉了曼菲斯德,曼菲斯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小女人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勇气跟来。随后,弗朗克跟着撤下来的伤员一起去了后方的野战医院,而欢馨由于不便移动,所以留了下来。
曼菲斯德慢慢将脸贴上欢馨的脸颊,眼里是满满的爱意和心痛。凝视片刻,他又忍不住将唇贴上欢馨失去血色唇瓣上,轻轻描摹,感受那久违的温情。昏迷中的女孩似乎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本能地转着头追寻热源的方向,曼菲斯德不觉眼神一暗,俯下头温柔地吸吮她的唇,婉转地纠缠,直至女孩的眉心舒展,安然睡去。
此时,已是1942年的7月,德军包围了斯大林格勒,却遭到了苏联红军的顽强抵抗,战斗打得异常艰难,后方补给的不足也成为德军的致命伤。而曼菲斯德率领的装甲师被从高加索一代撤了回来,命令他们在此原地待命,这大战前难得的平静日子到为欢馨养伤带来了便利。
轻轻在床边跪下,曼菲斯德用手轻拢着欢馨纤细的要,将头靠在枕上。和欢馨一起躺着,这样她一睁眼便能看到自己了……
经过了混乱的一夜,欢馨的思维逐渐清晰,她费力地睁开仿佛灌了铅的眼皮,感觉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黏糊糊的,胸口上更是钝钝地痛。
转动着好像生了锈的眼珠,欢馨打量着帐篷里的一切,好熟悉的场景!
突然,欢馨似乎听到了耳边绵长的呼吸声,那么熟悉,没来由的让她心弦一颤! 然后她就看到了一张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脸——曼菲斯德正闭着趴在枕边,英挺的眉紧紧蹙着,眼睛下面是一圈淡淡的青黑。他瘦了,也黑了,可是唯一不变的是身上那股让欢馨安心的气息。
热意涌上眼眸,欢馨吃力地侧过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触摸男人的脸庞,直到手下温热柔软的触感传来,她才感觉到真实的存在。
指尖从眉头画到眉尾,欢馨从没像现在那么感谢上帝让他们相遇。当她的指腹轻轻掠过曼菲斯德的睫毛,他缓缓的睁了眼睛,睫毛扫过她的掌心,也柔柔软软地扫进她的心里。
曼菲斯德静静凝望着眼前挚爱的女子,湖蓝的眼眸里暗潮涌动,他轻轻将头俯在欢馨的颈边,鼻腔里是熟悉的气息,一直沁入心田。
“欢馨,欢馨,我的欢馨……”此刻,除了深情的呼唤,他不知还能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欢馨爱恋地抚摸着曼菲斯德金色的发,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打湿了脸庞。
曼菲斯德抬起头,晶亮的眸子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他轻轻擦去欢馨的泪水,突然沉下脸,语气有些发抖:“你差点送了命,知道吗?我真该狠狠打你一顿屁//股,然后再好好爱你!”说到最后,男人竟哽咽起来。
欢馨含着泪望着他,抓住男人布满老茧的手贴在颊边轻轻蹭着,那神情就像一只讨饶的小猫。
曼菲斯德忽然笑了起来,愉悦从嘴角迅速蔓延到整个脸上。他刮了刮欢馨挺翘的鼻子,说道:“好了,我原谅你了!饿不饿?我替你拿些吃的!”
欢馨点点头,又撅着嘴摇了摇头,不管什么时候,女人在喜爱的男人面前是永远懂得怎样撒娇的。
“是伤口疼吗?”曼菲斯德焦急地将手贴在欢馨的额上,关切地问到。
欢馨吸了口气,轻轻说道:“伤口还好,但是身上粘得难受!”
曼菲斯德一愣,但立刻明白了欢馨的意思。他走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盆水和一块毛巾进来。
“我自己来!”欢馨咬着牙要爬起来,可左手怎么也用不上力气。
“别硬撑了,我帮你擦!”曼菲斯德一把按住她,掀开被子来解欢馨的衣扣。
欢馨注视着男人温柔的眼眸,感觉他纤长的手指在自己身上轻轻拂过,心里瞬间被涨得满满的痛,情不自禁地说道:“曼斯,我爱你!”
曼菲斯德替欢馨擦拭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开口,只是如湖水般深邃的眼里闪起点点星光。
然后军医进来换了药,曼菲斯德又和欢馨一起吃了早饭。
一切收拾停当后,曼菲斯德破天荒第一次玩忽职守地没去巡视营地。欢馨则靠在男人宽厚的怀里,安静地听着他的心跳,脸上是满足的笑意。
“曼斯,你什么时候能回柏林?”欢馨突然问道。
曼菲斯德下巴摩挲着欢馨的头顶,好半天才答道:“不知道!部队只是在这里稍作休整,也许过几天就要去前线了!”
听到“前线”这两个字,欢馨身体一阵瑟缩,抬起头用唇轻轻摩挲着男人棱角分明的嘴唇。
甜蜜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在柏林别墅里那些平凡而幸福的日子。他低下头,瞬间捕捉住那诱人的樱唇。
欢馨的唇冰凉而柔软,让他流连忘返,禁不住想要更多。于是,曼菲斯德有些急促地撬开女孩的贝齿,在她粉嫩的牙龈上一阵挑……逗。欢馨迷迷糊糊地任他摆布,感觉男人绵软滑腻的舌尖体贴着、逗弄着,追逐着自己,身体忽的有一种微弱电流在痒痒地躁动,尤其是下腹的热意,使她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曼菲斯德迷醉在欢馨诱人的气息里,身体里仿佛藏着无数的炸药,一点就会爆炸。他纤长的手指已经滑入欢馨的领口,轻轻揉捏着她胸前的丰盈。粗糙的掌心给娇嫩的蓓蕾带来微微的刺痛,让欢馨敏感地发出了娇吟。
逐渐,曼菲斯德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他有些粗鲁地吮吸着女孩的唇,将她紧紧压向自己。
“嘶……”欢馨忽然发出一阵痛呼,拧着眉捂住胸口。
曼菲斯德一个机灵清醒过来,看着女孩痛得扭曲了脸,急忙去看她的伤口,心里直骂自己鲁莽。
欢馨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可经过这么激烈的运动后,她苍白的脸上倒是泛起一丝红晕,像清晨娇艳的玫瑰。
曼菲斯德正要开口,门口突然传来士兵的报告声:“报告长官,指挥部急电!”
男人脸色一变,沉声说道:“知道了!”转而对着欢馨笑笑说:“我去去就来,你不舒服就叫军医!”
“知道了,你怎么也变得像个啰嗦的老头了?快去吧!”欢馨眼里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道。
曼菲斯德亲吻一下欢馨的额头转身走了出去,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欢馨的笑容瞬间凝固。她心里有种隐隐的不安,似乎这偷来的幸福时光不会太长久。
156战地温情(下)
眼见着暮色低垂,曼菲斯德也没有再回到帐篷,欢馨醒了又睡,就感觉帐篷外一直有杂乱的脚步声响起。这中间有个十七八岁的小兵进来送过食物,他看着欢馨的眼里充满了好奇和疑问。
帐篷里不知什么时候点起来灯,欢馨张开惺忪的眼看着篷顶上黑漆漆的影子发呆。忽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然后的曼菲斯德低低的声音:“事情就这么决定,你马上给指挥部回电!”
“是,长官!”另一个人响亮的回答后转身离开。
然后门帘一动,曼菲斯德高大的身影钻了进来。
欢馨脸上一喜,忙转头去看他,温柔地说道:“回来啦!”
曼菲斯德收敛了脸上的疲色,笑着说:“开了一天的会,刚结束!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欢馨摇摇头,说:“躺了一天,浑身都僵硬了!”说着,撑着身体想要爬起来。
曼菲斯德几步上前,将她轻轻扶住靠在床头,又在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欢馨,似乎怎么也看不够。
“吃饭了吗?”欢馨摸摸男人胡子拉碴的脸,贪婪地望着他,感觉现在他们像极了平常的小夫妻。
曼菲斯德点点头,握着欢馨变得有些粗糙的手,突然说道:“欢馨,过几天你随这里的伤员撤到后方去吧!”
欢馨听罢身体一颤,战战兢兢地问道:“是不是……是不是……”后面几个字她怎么也问不出口,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欢馨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脆弱了。
曼菲斯德痛惜地将清卉搂在怀里,喃喃道:“没事的,欢馨,没事!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曼菲斯德早上已经接到了命令,六天后开拔,配合步兵师攻占高加索附近的油田,而且一定取得控制权。
上了战场,一切都是未知数,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德国。以前他从不担心自己的生死,也从没惧怕过死亡,作为一名军人,他有随时为国捐躯的准备。但如今,曼菲斯德有了牵挂,而这牵挂就是眼前让他爱入骨髓的女子。此刻他无比渴望早日结束战争,和他的小女人一起归隐田园,但这样的想法在如今看来却成了一种奢望。
欢馨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可微微颤动的肩膀早已出卖了她。
曼菲斯德搂着欢馨的肩头,眼里星光点点,轻声说:“欢馨,你很坚强,这让我很放心!若我……你就离开德国,回中国也好,去哪里也好,总之要好好活下去,把我的那份也算上!”
欢馨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哆嗦着嘴唇怎么也开不了口,只好抓着男人的衣襟拼命摇头。
曼菲斯德心里堵得发慌,从怀里抬起欢馨哭得湿漉漉的脸,爱恋地将唇贴了上去,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欢馨微闭着眼,轻颤的睫毛如振翅的蝴蝶。突然,曼菲斯德的唇含住了她的樱唇,从轻柔温和的触碰转而变为热烈地探求。他不断用舌尖舔吻着她的唇,然后如灵巧的蛇一般滑入,和欢馨辗转纠缠着。
欢馨也用没有受伤的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将他们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强烈地渴望在两个人体内升腾,欢馨只感觉浑身发热,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颤抖,欲望的潮水冲破了她最后的闸口,汹涌而出。
“可以吗?欢馨!”曼菲斯德湖蓝的眼眸里掀起了滔天的浪潮,可仍然压抑着欲//望问道。
欢馨没有说话,只是用迷离的眼睛望着自己心爱的男人,献上她最虔诚的唇。
衣服被缓缓褪下,胸前包裹着的绷带挡住了大半的春光,但是白皙的肌肤在微弱灯光下,衬得象一件精致的雕刻作品。曼菲斯德的胡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喉结动了动,轻轻将欢馨放在枕上。女孩如瀑的长发铺了一床,美得仿若天上的女神。
曼菲斯德已经忘记了呼喊,他俯下//身,温柔地亲吻欢馨的唇、额、颊、甚至是耳垂,颤栗的快感如电流般窜过全身,让女孩发出轻轻的呻吟。
滚烫的吻逐渐向下,然后停在娇艳的蓓蕾上,濡湿的舌暧昧地挑逗着它,激起欢馨体内的阵阵颤。她弓起身体感受着男人每一次的触碰,只觉得胸口仿佛被翻腾的血液灼烧了起来。
“曼斯!曼斯!”欢馨断断续续地叫着男人的名字,身体里是渴望的空虚。
曼菲斯德直起腰,勾起唇角看着她眼里的欲//望,说道:“欢馨,我要你!”
欢馨的双腿绕在他的腰上,瞬间的闯入,让两人感到一阵充实的快感。曼菲斯德忽然变得狂野起来,原始的律动让他释放了所有的热情,他轻吻着身下的女子,仿佛要就将她融入骨血。欢馨如狂浪中的小舟,紧紧依附着男人,不自觉地娇喊出声,忘形的配合他每一回的冲刺,一次次的深埋……她和他几乎溺毙在这样的疯狂中……
到底是有伤在身,激情过后,欢馨立刻沉沉睡去,苍白的脸上染着红晕,嘴角勾起的弧度还舍不得褪去。
曼菲斯德爱恋地吻了吻自己在女孩身上烙下的印记,给她盖好被子,然后穿衣下床,他还要去部署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不知是艰苦的环境激发了欢馨所有的潜能,还是有心爱人的陪伴,总之她感觉伤势好得特别快,三天后欢馨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因为即将分别,欢馨和曼菲斯德都格外珍惜相聚的日子。这几天,不管多忙,曼菲斯德都会抽时间陪欢馨,即使什么也不做,只是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仍然让他们感到幸福无比。
由于后方的供给不足,这里的伙食并不好,吃的最多的就是罐头汤和黑面包,让她算是坚强肠胃又不舒服起来。
这天吃完饭,欢馨正在替曼菲斯德缝补划破的军装。这几天她已经将曼菲斯德所有的军装都找出来,一一缝补,虽然手艺并不好,但她还是想多为他做点儿事,因为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忽然,鼻子底下伸过来一块巧克力,然后是曼菲斯德微笑的脸。
欢馨放下手中的针线,惊喜地问道:“啊!哪里来的巧克力?”
“今天刚来了一车补给,我知道你喜欢吃,就偷拿了一块!”曼菲斯德亮晶晶的眼满是孩童做了坏事没被抓住的得意之情。
欢馨看着他笑了起来,戏谑道:“身为指挥官,竟然做贼,军法处置!”
曼菲斯德听罢,故意板着脸,咬着牙说道:“好呀!指挥官夫人负连带责任!”说着自己也绷不住笑了起来。
欢馨这下越发乐了,掰了一块送进曼菲斯德嘴里,歪着头问道;“甜不甜?”
“甜不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曼菲斯德没等欢馨反应过来,一下子擒住了她诱人的红唇,汲取着女孩嘴里的甜美。一股巧克力的幽香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报告指挥官,会议的人到齐了!”门外传来曼菲斯德副官威尔中尉的声音。
曼菲斯德无奈地放开气喘吁吁的女孩,说道:“知道了!”然后又轻啄了几下,才说道:“我去开会了!你要是闷了可以出去走走,但别走太远了!”
欢馨笑着吻了吻他的唇,点头答应。
补完衣服,欢馨见天色尚早,曼菲斯德一时也回不来,便打算出去走走。她披上外套出了帐篷,外面阳光灿烂,但已有了秋天的气息。
营地里不时有士兵走过,三三两两,一律行色匆匆,脸上都带着大战在即的跃跃欲试。他们知道欢馨是自己长官的女人,而且还救了两名德国士兵,因此除了好奇地打量着她,都报以友善的微笑。
欢馨悠闲地散着步,享受的战场上难得的宁静,忽然有些想念柏林的家。
转了一个弯,眼前猛然出现了几个庞然大物,原来那里停着几辆军绿色的虎式坦克。
“虎”坦克是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重型坦克,因为其卓越的战斗力而享誉全世界。
这种欢馨只是在教科书上看到过的武器,现在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让她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欢馨几步上前,在坦克厚重的车身上东摸摸西敲敲,那神情就像孩子见到了心爱的玩具般。那厚重的装甲,大口径的火炮,真实地让她感受到了这个庞然大物的威力。
正当欢馨沉浸在探索的快乐中时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愉悦的声音:“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欢馨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坦克乘载服的士兵站在身后。他白色的鼻头上有几粒浅浅的麻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男孩般的俏皮。
“我们认识吗?”欢馨不好意思地问道。
那士兵灿烂地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说道:“小姐您忘了?前几天在苏联人那里?”说着还做了一个被绑的动作。
欢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就是那个被抓的党卫军士兵,现在洗干净了一看,没想到这么小。在二十一世纪,也就读大一的年纪吧!
157请你帮我
“原来是你呀!”清卉笑着回应,明媚的阳光透过树的缝隙在她的衣衫上投射下斑驳的痕迹,让她看起来仿佛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年轻的士兵微微一笑,似乎还含着一些少年的羞涩,说道:“我叫沃纳.海森堡,那天谢谢你救了我!”
欢馨无所谓地耸耸肩膀道:“没什么,运气好罢了!”
“那样的情况下,可不是单凭运气好就可以的!那天,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脑子里乱哄哄的,你知道我当时最想的是什么吗?” 沃纳懒懒地靠着坦克结实的身体坐下,伸手从地上拔了根草放在嘴里嚼着,微笑地问道。
“是什么?”难得有一个除了曼菲斯以外的人肯和她聊天,欢馨便也来了兴致,学着沃纳的样子席地而坐。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让她舒服地闭起了眼。
“我最想的呀……” 沃纳突然咽了口口水,说,“我最想的是我妈做的黑森林火腿、鞑靼牛扒、还有蓝莓蛋糕!”看着沃纳一脸的馋相,欢馨扑哧一下笑了。她知道军中的伙食很差,一个十七八岁正值青春期的壮小伙儿自然是饿得很快啦!
沃纳被笑得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头发兴奋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妈做的蓝莓酱可好吃了!每到8、9月,我们家乡漫山遍野结满了黑紫黑紫的蓝莓。我和妹妹可以一整天不下山,午饭就吃蓝莓,剩下的就让妈妈做成果酱做蓝莓蛋糕吃!”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忽然低了下去,眼里涌起一片哀伤的神色,喃喃自语:“不知道今年妈妈还会不会做蓝莓酱呢!”
欢馨看着沃纳显得有些稚气的脸,心情也跟着低落下去,两人一时间沉默不语。
忽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从口袋了掏出吃剩的半块巧克力递到男孩儿面前,说道:“给你!吃不到蓝莓酱,吃这个解解馋吧!”
沃纳见到巧克力立刻将忧伤的情绪抛到脑后,接过去惊喜地说:“巧克力?真谢谢你了!”
男孩欣喜的情绪感染了欢馨,她拍拍身后的大家伙儿问道:“你也是坦克手?”
沃纳嚼着巧克力含含糊糊地说道:“我技术不行,只能当副手!我们指挥官那才叫神呢!”
指挥官?是曼菲斯的吗?欢馨歪着头笑盈盈地看着男孩神采飞扬的脸。
“就是路德维希上校!” 沃纳一提到心中的偶像立刻又兴奋起来,眼睛里闪着崇敬的光芒,“那次上校领着我们摧毁了两门反坦克炮和13辆T34坦克,将温道夫的坦克排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现在他简直成了我们全师的英雄!”……
欢馨津津有味地听着沃纳手舞足蹈地讲曼菲斯德的辉煌战绩,这才知道原来他的爱人还是这样一个军事天才。
突然,沃纳凑到欢馨跟前小声问道:“你是上校的情人吗?”
直白的提问让欢馨一愣,随即又笑着点点头。
“虽然很多人认为上校应该娶一个血统纯正的德国女人,可我认为你和他才是最配的!” 沃纳一脸严肃地点着头说道。
“为什么?”对于别人的不赞同,欢馨并不以为然,不过对沃纳回答到是很感兴趣。
“因为……您和他一样勇敢!” 沃纳想了想又说道,“还因为我觉得他很爱您!”
欢馨不解地望着他,沃纳立刻补充道:“上校对下属一直很严厉,也不苟言笑,但那天您满身是血的被送来时,我看到他偷偷流泪了!”
欢馨陡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楚,一时竟忘了说话。
沃纳突然又小声提醒道:“您可别告诉别人!”
欢馨看着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儿的形状,让小男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两人天南海北地说了会儿话,欢馨正要离开,忽然从后面的几个白色的医疗帐篷里隐约传来男人的叫骂声。
她疑惑地转身去看,一旁的沃纳已经自动开口说道:“那是康拉德,一名优秀的坦克手!前段时间伤了手,军医们说要锯掉他的手,否则他的命就没了!可是没了手,我看同样会要了他的命!” 沃纳灰蒙蒙的眼里是早熟的沉痛,战争早教会他现实是多么的残酷。
欢馨想了想,医生的本能让她想去看看,于是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说:“走,带我去看看!”
沃纳不解地望着她“咦”了一声,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问道:“去……去哪里?”
“当然是那里!”欢馨朝医疗处努了努说道。
“你又帮不上忙,去干什么?” 沃纳心里很是疑惑,站起来看着欢馨没有动。
“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上忙?”欢馨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朝那里走去。
沃纳不解地耸了耸肩,急忙跟上。
掀开白色的门帘,欢馨钻进了拥挤的帐篷,只见里面排列整齐的简易军用床上躺着七八个重伤的士兵,护士们正忙碌着为他们输液、换药。这些都是因为伤势过重而暂时无法转移到后方的伤员。
帐篷的最里面正站着一名军医和一名护士,正围着床上的大胡子男人说着什么。而那大胡子男人一脸的坚决,头摇得都快成拨浪鼓了,欢馨想那可能就是康拉德。
几个年轻的护士见欢馨走进来,眼里都流露出惊讶的神色。欢馨也没理会她们,从容地朝着康拉德的病床走去。
走近了,欢馨才听到那军医正急促地说道:“中士,你手臂上伤口的周围已经出现肌肉坏死的迹象,一旦出现大面积的坏死,可能会因感染而危急您的生命!所以,您必须截肢!”
可是床上的康拉德紧紧捂着自己的右手,脸红耳赤地瞪着军医,大声嚷嚷着:“不!不!我是坦克手,没有手怎么开炮!不!”
那军医看来已经来了一段时间,说得有些口干舌燥,但为了保住那人的命,他决定不再征求伤者的意见。于是,军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严肃地看了看身边的护士,那护士会意地点点头,手里举着一个装着麻药的针筒朝康拉德走去。
康拉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突然赤红着双眼从床上跳起来朝着门冲去,嘴里大喊着:“我不要截肢!我不要被截肢!”他身上挂这的盐水瓶因为猛力的拉扯,咣当一声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帐篷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按住他!”军医大吼一声,帐篷里的护士一拥而上将虚弱的男人一把抓住带回了床上。
康拉德突然停止了挣扎,低低地抽噎起来,身材高大的他此刻竟哭得像个小孩子。
欢馨上前几步推开众人,冲着那军医说道:“医生,可以让我看看他的伤吗?”
那军医愣了一下,待看清欢馨后,藏在镜片后的眼眸更是闪过一丝怀疑:“小姐,你怎么来了?”欢馨的子弹还是他给取出的,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女子和曼菲斯德的关系。
“我也是医生,我可以看看他吗?”欢馨冲着军医笑了笑,追问道。
“当然!”军医一侧身,露出了身后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
欢馨走到近前,示意护士解开那人手上的绷带,露出狰狞的伤口。她低下头细瞧,脑子已经飞快地运转起来。依照二十一世纪的医学水平这样的伤确实不用截肢,但在如今这个时代医学还没有发展到这样的程度。
但是如果按照现有的医疗条件,用保肢疗法应该有一线希望。
想着,欢馨附□对着康拉德温和地笑着说:“中士,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康拉德停止了哭泣,愣愣地看着欢馨,有些不知所措。
“好消息是我可以试试为你保住你的手,坏消息是……”欢馨摸了摸受伤的左胸,缓缓道,“可我受了伤,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完成手术,所以成功的希望只有百分之五十!”
康拉德听到这话,眼里突然闪过希望的火苗,他坚定地点了点头说道:“医生,请你帮我!”
158战地上的赌注
<li> 欢馨站起来,习惯性地用上了严肃的语调:“先生,可以为我准备手术吗?”军医迟疑地望着她,没有移动。
欢馨正要开口,曼菲斯德忽然从门口走了进来。众人让开一条路,他便大踏步地走到近前说道:“科尔,让她试试吧!”
“上校……”康拉德撑着身体爬起来,看着曼菲斯德眼里充满了钦佩。
曼菲斯德拍了拍他的肩头说:“康拉德!你是好样的!”
那个叫科尔的军医见立刻吩咐护士准备手术。
欢馨穿上绿色的隔离衣,正要去手术室,曼菲斯德突然叫住了她问道:“欢馨,你的伤不要紧吗?”
欢馨转了转左肩,眼里闪过一丝坚定的神色:“胸口的伤可能会影响左手的灵活性,但是如果我不试试,我和康拉德都会抱憾终生的!”
曼菲斯德笑着执起女子的左手,双手合拢将它抱在掌心里,仿佛要将力量传递给她。
“我等你!”曼菲斯德柔柔地望向她,眼里春风荡漾。
欢馨笑着点点头,走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欢馨站不知不觉站在手术台前已有两个小时了。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她的左手因为持续用力已经微微有些发软,胸口的伤也在这时很不配合地隐痛了起来。
欢馨咬牙坚持着,此刻她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创面修复,此刻正在进行最关键的收尾工作。
军医科尔始终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从一开始就蹙着眉。他怎么说也是德国著名医学院的高材生,自认医术说不上数一数二,至少也算是精湛。如今康拉德的伤势让任何稍微有些外科经验的医生来看,都只有截肢这一个结果,可是眼前这个娇小的东方女子却说可以保住,真是让他有些不服气。
逐渐,本来一脸不屑的科尔开始站直了身体,然后眼里的怀疑被惊讶所代替,接着是惊喜和佩服,他没想到原来火器伤还可以这样处理,心里不禁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一丝怀疑。可科尔又怎么会想到欢馨是来自后世的人,那中间五、六十年的医疗水平发展,又岂是他可以想象的到的?
最后一个步骤终于完成,欢馨感觉自己的左手几乎重得要抬不起来!她示意后面的护士给自己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被宽大的口罩遮住大半的脸上露出友好的笑:“科尔医生,可以帮我做一下缝合吗?我的左手怕是有些问题!”
科尔今天大开了眼界,心里对欢馨更是佩服之极,忙说道:“当然可以!”
接下来的工作由科尔完成应该毫无问题,欢馨又嘱咐了护士一些注意事项,才退出了手术室。
外面已是傍晚十分,曼菲斯德站在不远处靠着树干沉思,落日的余辉将一身戎装的他镀成了金色。
他见欢馨出来,脸上立刻荡起浅浅的微笑,问道:“累不累?”
欢馨笑着走近他,抬起来,显出娇憨的神色:“你怎么不问手术成功吗?”
曼菲斯德轻轻搂着她的腰,看着欢馨一脸邀功的表情笑道:“手术成不成功?”说着,他抬起眼朝着手术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欢馨轻轻点点头,道:“手术算是成功吧!但是能不能长好,就要看恢复的情况了!”
曼菲斯德瞅瞅了四下无人,忽的低下头在欢馨的脸上一吻,然后说道:“无论成不成功,你都为他尽力了!”他顿了顿忽然很认真地看看这女孩,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替他们谢谢你!”
此刻有一队巡逻的士兵走近,好奇地瞥着树下窃窃私语的两人。欢馨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拉起曼菲斯德温暖厚实的手边走边问:“你今天不用开会吗?”
“过一会儿就开!”曼菲斯德似乎猜出了欢馨的心思,乖乖跟着她往回走。
又要开会!欢馨暗暗叹了口气。大后天他们也许就要分别了,可这难得的相处时光竟也如此短暂。
晚上,曼菲斯德果然又一头扎进指挥所里和一群高级将领研究作战方案,而欢馨躺在床上睡意全无,翻来覆去都是他和曼菲斯德即将分别的念头。
忽然,一阵风把门帘儿掀起一条缝来,传送进隐约的笑声和吉他声,在孤寂的夜里显得那么温暖、那么让人愉悦。
欢馨突然再也睡不下去,起身披着外衣走出帐篷。外面的营地被星星点点的灯光和皎洁的月光照得惨白一片。
欢馨朝着乐声的方向前行,转过几个军帐就看到不远处明亮的篝火旁坐着几个年轻的德国士兵,靠近欢馨这边的几个人正兴致勃勃地谈论着什么,而左侧坐着的正是白天她见到过的沃纳,此刻正抱着一把破旧的吉他拨弄着,试图奏出连贯的曲调。
来了这几天,欢馨发觉曼菲斯德治下很有一套,现在是休战时期,曼菲斯德对于官兵们晚上无伤大雅的娱乐活动并不禁止。
在军队里,麾下官兵对曼菲斯德也是十分爱戴。曼菲斯德虽不苟言笑,但是从不对部下发火,良好的教养让他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而且他的记忆力惊人,昨天欢馨亲眼看到曼菲斯德在见到一个一年前被调走,如今又被调回来的瑞典籍士兵后,立刻叫出了他的名字。而那名士兵事后兴奋地见人就说:“我离开维京师一年多了,上校竟然一下子就认出了我,还能叫出我的名字!这真是太让我意想不到了!”
欢馨想,那一刻她是为曼菲斯德骄傲的,为能得到这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的爱而骄傲!
向前走了几步,细碎的话语就飘进她的耳朵。
“沃纳,别摆弄你那破琴了!你弹得太糟糕了,让我们的耳朵歇歇吧!”
“就是!沃纳你说你出多少?”
沃纳摇了摇头,一边继续拨弄手里的吉他一边说:“你们也太无聊了,拿上校打赌!少校虽从不发火,但这个要让他知道了准饶不了你们!”
“哈哈……我看你是想攒钱娶个妻子吧!”突然一个长着张长条脸的士兵高声说了一句,周围人立刻发出善意的笑声,沃纳有些脸红地瞪了他们一眼,不说话。
这时,一个胖胖的小伙子站起来走过去拍了拍沃纳的肩,说道:“娶什么妻子?明天我们连自己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还是及时行乐的好!”
那人的话让愉悦的气氛一下子冻结,众人面面相觑,盯着眼前跳动的火焰陷入沉思。
这话让欢馨心里也是一沉,她仰头看着辽阔的星空深吸一口气,脚下一个不留心踩在了枯枝上,发出“喀嚓”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谁在那里?出来!”背对着欢馨的士兵立刻转过身,冲着她的方向厉声喝道。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打扰你们的!”欢馨尴尬地从暗处走出来说道。
众人见到欢馨先是一愣,然后各种表情的目光投射到她的身上,让欢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沃纳一下子认出了她,兴奋地叫起来:“是你呀,医生小姐!”下午欢馨的精湛的医术,已经让单纯的年轻人自动将欢馨归结为自己崇拜的一类。
欢喜看着一张张被火光映红的年轻脸庞,忽的灿烂一笑,问道:“我可以坐一会儿吗?”
“当然!”没等其他人回答,沃纳已经自发自动地向边上挪了挪,让出一块空地,说道,“医生,您可真行!听他们说,康拉德醒来后听说自己的手保住了,差点激动地哭了!”
欢馨笑笑没有搭话,她一直认为医生治病救人是理所应当的事,并不值得人们如何感激涕零。
“谢谢您,小姐!”忽然刚才喝斥她的那个青年开了口,望着欢馨的眼里满是感谢。
欢馨抬头冲他一笑说道:“我只是做了一个医生应该做的事,没什么值得感谢的!”
忽然,她发现那个人和康拉德的脸盘有些相似,难道……?
她正疑惑间,沃纳又一次充当了解惑人:“那是康拉德的表弟!”
欢馨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忽然转头问道:“刚才听你们说在打赌?”
沃纳看着欢馨,抓了抓头皮,不好意思地说道;“他们在赌这几天谁能惹上校发火,赢的可以得到1000马克!”
原来堵得是这个!这也太滑稽了吧!赌曼菲斯德会不会发火?欢馨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突然扑哧一下乐了!
“你可别告诉上校!” 沃纳一脸讨饶地看着欢馨做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其余人也一脸尴尬地看着她。
欢馨亮晶晶的眸子笑意盈盈,环视着周围年轻中还带着稚气的脸庞,心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轻松。她回头说道:“没问题!但你得把吉他借我一下!”
沃纳爽快地将吉他递给欢馨,说道:“这是我战友的,可惜他牺牲了,好久没人给它调音了!”
欢馨接过吉它试了试,感觉音准还行,转过头去对沃纳安慰道:“你的战友一定是个勇敢的人!”
说着,欢馨的手在吉他上轻轻一拨,优美的曲调从指尖流淌而出:
你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
那里有醉人的香草和鲜花
那香味让我想起一位住在那里的姑娘
我曾经是那么地爱她
……
欢馨空灵的嗓音在夜空回荡,让战士们忽然想起家乡满山的红叶、美丽的恋人、家中温暖的灯光、还有两鬓斑白的父母……
凉凉的夜风吹来,将婉转而忧伤的歌声送出老远,也烙进每个人的心里。
159战场不相信眼泪(上)
一曲终了,袅袅的余音仿佛久久不曾散去,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不知谁低低地抽噎起来,其他的人跟着黯淡了眼神。
沃纳偷偷地抹了抹眼睛,红着眼睛对欢馨说道:“医生,您唱得可真好!让我想起家乡的亲人!”
欢馨拍拍男孩的肩膀,没有说话。每天这里都会有人死去,每天也都会有许多不满18岁的年轻生命被补充进来。战争吞噬的不仅是鲜活的生命,还有人们的意志和信念。
在这里,每一刻的折磨都是实实在在的,终于有一天活着的人会发现,他们不再在乎自己,甚至不在乎德国,他们的存在只是为了下一场的战斗……多么残酷的现实,多么悲哀的人们!
欢馨忽觉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般沉重得几乎无力跳动。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清冽的空气,才感觉心情稍稍平复。
“欢馨,怎么在这里?”曼菲斯德声音不期然地在身后响起,让沉思的士兵们猛地清醒过来。
“上校!”
“上校!”
人们不约而同地跳起来,笔直地站在曼菲斯德跟前,瞬间隐去了脸上的哀伤。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映着火光,稚嫩而坚毅。在他们看来,眼前的男人就是他们的神祗,他们坚持下去的精神支柱。
曼菲斯德柔和的眼神从他们脸上一一掠过,然后坚定地说道:“你们都是妈妈的好儿子,都是日耳曼民族最值得骄傲的骑士!”
上司语气里的赞赏,让这些孩子们的眼里涌起激动的神色,年轻的心也跟着飞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