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校,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指挥官!”
“上校,我也要获得铁十字勋章” ……
激荡的语言、昂扬的斗志,让每一个人暂时忘却了战争的伤痛,沉浸在对未来的希冀中……
“他们还只是孩子!”欢馨望着逐渐走远的背影,低低地叹息道。
“在战场上,谁也没有做孩子的权利!这里只有生和死的选择!”曼菲斯德同样望着远处,语气里有着罕有的冷酷。
欢馨回过头去望着男人刚毅的脸,思绪万千。英雄主义的曼菲斯德,渴望战功的曼菲斯德,怀着满腔的热情和理想主义奔赴战场。可是现实终于将一个执着,单纯的青年变成了严厉,冷酷的指挥官……
第二天,欢馨起了个大早。明天,曼菲斯德的装甲师就要奔赴前线,自己也将撤到后方,不知下次相见又会在何时何地,或许……
欢馨不敢想下去,她甩甩头,努力甩掉那个可怕的念头。今天,她要好好珍惜这最后的相聚时刻。
恰在这时,曼菲斯德钻了进来,充满笑意的脸上带着清晨的寒意说道:“欢馨,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欢馨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竟然没有穿军装的男人,诧异地问:“今天你不用做开拔前的准备吗?”
曼菲斯德突然俏皮地眨眨眼,笑声说道:“嘘,今天我们偷偷溜出去半天!”
快乐是会传染的,曼菲斯德兴奋得像个孩子似的神情也同样感染了欢馨。她一把拉起他的手笑着说:“好呀!我们溜出去!”
也许是第一次干这样的事,两人都是又紧张又觉得刺激,有惊无险地躲过了看守,溜出了营地。
欢馨忽然童心大发,摘了柔软的树枝和艳丽的花朵编成花环硬要给曼菲斯德戴上。曼菲斯德拗不过她,勉勉强强将花环顶在头上,瞬间从高高在上的指挥官变成了“草莽英雄”,惹得欢馨哈哈直笑。
曼菲斯德最后也撑不住笑起来,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入伍以前无忧无虑、肆意飞扬的青春岁月。
突然曼菲斯德停下了脚步,将欢馨一把拉到身边说道:“欢馨,到了!”
正低头走路的欢馨抬头一看,立刻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只见不远处群山环抱,绵延深长。在山与山之间有片小小的湖,湖水碧绿恬静,犹如一块上好的翠玉,在阳光的照耀下蒸腾着袅袅的雾气。让欢馨不由想到了普西金笔下的诗句:“这里,乌云在我脚下俯顺地飘逸,透过乌云,我听见喧响的瀑布,峥嵘□的层峦在云下耸立……”
“曼斯,你真是天才,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欢馨兴奋地大叫起来,搂着曼菲斯德狠狠地亲了一下。
曼菲斯德宠溺地拍拍她的头,说道;“去试试,那是温泉!”
欢馨愣了愣,然后吸吸鼻子,果然闻到了类似硫磺的味道,她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忽然发出一阵欢呼,像鸟一样飞了过去。
“曼菲斯德,我要洗澡!我都快臭成咸肉了!”欢馨蹲在泉边,让微烫的水从指缝里流过,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好呀,有美女入浴可看了!”曼菲斯德慢慢走近,眯着眼睛调侃道。
欢馨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佯装气恼地撩起水朝男人泼去,被曼菲斯德大笑着躲开。
笑闹了一会儿,欢馨突然背过身去解外套的扣子,一边说道:“你到那边去,我要洗澡了!”她真的很需要洗个澡,身上都有味道了。
曼菲斯德心不在焉地答应着,看着欢馨姣好后背的眼神突然一暗。
欢馨却全然没有留意身后男人的变化,此刻她将自己完全浸在水中,热意流淌进全身,渗透到每个毛孔里,让欢馨舒服得想尖叫。
忽然,背后有个什么东西突然钻了出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两只厚实的掌心立时覆上了她胸前的蓓蕾。
欢馨吓得大叫一声,却听曼菲斯德充满笑意的柔和声音在耳边响起:“欢馨,我们一起洗啊!”说着,一个个濡湿的吻就印上了她的耳垂和脖颈。
欢馨只感觉有股电流在身体里乱窜,颤巍巍地抗拒道:“别,有人来看见这么办?”
曼菲斯德含糊地回答道:“不会有人的,这里很隐蔽的!”说着,那只惹火的手已经滑向了欢馨那神秘的禁区。
“告诉我,我是谁?”曼菲斯德突然粗鲁地将欢馨转了个身抵在岸边,含住她胸前的一团柔软用力地吸吮着。
欢馨全身发软地勾着男人精壮的腰身,细碎的语调已经溃不成军:“你是——我的——爱人——唔——”
勾魂摄魄般的娇吟,让男人热血沸腾,他有些疯狂地啃噬着她优雅修长的脖子,精致的锁骨,烙下属于他的印记。
他终于进入她,女子的温暖和紧致,让他直想一直驰骋下去。她包裹着他,彼此碾转、撞击,爆发出火一般的炙热。欢馨感觉快//感简直要溺毙了她,不由收紧了手指,让指甲深深嵌进他的肌肉内,纠缠着彼此的心……
激情过后,欢馨浑身酸软地趴在水里,仍精神抖擞的男人为她沐浴、洗发,心里叹息着。本想好好泡一泡温泉,没想到却引火烧身!
曼菲斯德将欢馨和自己清洗干净,抱着她走上岸,伟岸的、赤果的胸膛挂着亮晶晶的水珠,有种致命的诱惑力。欢馨忽然红了脸,所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她害羞的小动作却换来男人一阵愉悦的笑声。
穿上衣服,两人相依着坐在树下,谁也没有说话。对面是碧波环绕,恍如世外桃源。
欢馨在曼菲斯德怀里左蹭蹭、右蹭蹭,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眯起眼像一只喂饱了的猫。
曼菲斯德忽然来了兴致,用手指将欢馨浓密的黑发树立整齐,开始笨手笨脚地给她编辫子。
欢馨一动不动地靠在他怀里,嘴角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一阵忙乱后,曼菲斯德终于将欢馨一头黑发打理整齐,欢馨笑着甩甩编得还算整齐的发,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忽然,草丛里传来哗哗一阵乱响,惊动了树下的两人。
菲斯德警惕地将欢馨护在身后,拔出手枪厉声喝道;“谁?出来!”
160战场不相信眼泪(下)
听到曼菲斯的断喝声,草丛忽然安静了下来,可不一会儿又悉悉索索抖动起来。
曼菲斯德欢馨悄悄拉到身后,拔出腰间的手枪,沉腰弓背朝着草丛接近。那草丛里的东西似乎也知道有人在接近,抖动得更加厉害了。
欢馨跟在曼菲斯德后面,她此刻是好奇大于紧张,依照她的判断,那里面可能不是人,而是某种小动物!
“谁出来!”此时曼菲斯德已经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用枪指着草丛大声呵斥。
那里面忽然安静了下来,然后慢慢露出一双黑乎乎的小手,接着是一个顶着乱蓬蓬鸡窝头的脑袋,脑袋下的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只用那杏核儿似的大眼睛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一脸惊慌的表情。
原来是一个三四岁,脏兮兮的小女孩。她似乎很害怕曼菲斯德手里的枪,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欢馨甚至能看到她微微抖动的肩膀。
原来是个小姑娘,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曼菲斯德收起枪,欢馨则蹲下来想要抚摸她的脸,而小女孩立刻如受惊的兔子般向后缩了一下,看来是吓坏了。欢馨只好带着温和的笑问道:“小妹妹,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那小女孩看着欢馨突然显出迷茫的样子,似乎不是很懂得欢馨的问话。
欢馨想了想掏出一块巧克力放在手里,诱哄说道:“给你吃糖呀!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小女孩战战兢兢地地接过巧克力,怯生生地看着欢馨,欢馨做了个吃的动作,于是小女孩也把巧克力放进嘴里。到底是不谙世事的孩子,不一会儿就忘了心里的恐惧高兴地笑了起来,含含糊糊地说道:“甜……甜……”
欢馨见状急忙趁热打铁:“那你妈妈呢”
“妈妈吗”小女孩忽闪着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屋子里……有人……妈妈……哭……”
孩子前言不搭后语的陈述让欢馨一头雾水,她看了看曼菲斯德,后者也是蹙着眉表示不理解。
欢馨看看四周,这里地处偏僻,人烟稀少,也不知这个小女孩是怎么摸到这里来的。
虽然欢馨很不想管闲事,但是把这么小的一个姑娘留在这里,她到底于心不忍。
欢馨看了看曼菲斯德,曼菲斯德和她心有灵犀,也蹲下//身说道:“我们送她回家吧!”
欢馨笑着点点头,伸手抱起小姑娘,因为吃了巧克力的缘故,小姑娘似乎不再害怕,只是对曼菲斯德有些畏惧,缩在欢馨的怀里警惕地盯着他看。
“她好像很怕你!”欢馨抱着小姑娘在泉边洗了脸和手,又掏出手帕将她乱七八糟的长发扎好。
顿时一个唇红齿白的俄罗斯小女孩儿展现在两人眼前,如果换上一身漂亮的衣裙,简直就是一个美丽的小公主。
“好可爱!”欢馨抱着她亲了亲,惹得小姑娘咯咯笑起来。
曼菲斯德的眼睛也是一亮,忽然笑道:“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也这么漂亮!”
孩子欢馨的脸色一僵,曼菲斯德的话让她想起了那个早夭的小生命。
曼菲斯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眼神随之黯淡下去,没了孩子,他和欢馨同样难过。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欢馨深深吸了口气,制止了正要往嘴里塞树叶的小女孩,抱起她说道:“走吧!时间不早了!”
曼菲斯德也站起身,掸了掸女子身上的草屑,当先向外走去。
路上,欢馨想尽一切办法才从小姑娘混乱的话语中总结出线索,然后和曼菲斯德绕了一大圈,才算找到了小姑娘的家。
那里本来也许算一个村子,但是由于战火,现在大多数房子已经被炸毁,到处是被烧焦的断墙残垣,只有最里面还孤零零地立着几座还算完整的瓦房,只里面黑乎乎的也不知有没有人。
这孩子住这里欢馨心里不禁打了个问号。
因为曼菲斯德的身份,他们本想将孩子放在村口,让她自己回家,可是那孩子似乎对家里有种恐惧,抱着欢馨的大腿不肯离开。
欢馨无奈地朝曼菲斯德看了一样,说道:“我送她回去吧!”
曼菲斯德站在大树的阴影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似乎并不像有武装力量的样子,他暗暗掏出手枪,示意欢馨小心前行。
欢馨点点头,拉着孩子跟在曼菲斯德的后面,好在今天他没有穿制服,所以目标还是很明显。
逐渐靠近那屋子,却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微弱的哭喊声和啪啪的撞击声,间或还有一个男人低低的咒骂声。
小姑娘突然身体一颤,怎么也不肯靠近。
欢馨抱起她拍了拍,无声地说道:“别怕!没事的!”
小姑娘似乎听懂了欢馨的意思,用手紧紧勾着欢馨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肩头,身体僵硬得一动不动。
两人猫着腰靠近门边的窗子,抬起头从破碎的玻璃缝隙里往里瞧。
只见里面光线很暗,破破烂烂的陈设显示着主人的贫穷,正对着窗的床上一个穿着党卫军黑色制服的男人正将一个女人压在身下,卖力地做着活塞运动。而身下的女人,嘴里大喊着人们听不懂的话语,无力但绝望地挣扎着。她赤//裸的大腿上一道刺目的红色蜿蜒而下,随着身体的颤动无力地晃来晃去。
欢馨目睹了屋里的一切,怒气一下子冲上脑门,她一抬腿就要去踢门,身边已经有人想风一样冲了出去。
咣当一声,门应声而倒,里面沉浸在情//欲的快感里的男人一惊,保持着冲刺的姿势看着门口如天神般出现的男人。
曼菲斯德双眼紧盯着那人身上闪亮的肩章,愤怒的眼里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给我站起来!”曼菲斯德用枪盯着男人的太阳穴,厉声呵斥。
那男人被曼菲斯德的气焰镇住了,又听他说的是德语,连忙拉上裤子爬起来,盯着男人铁青的脸问道:“你——你——是谁?”
男人一离开,那被强//奸的女人立刻露了出来,欢馨正被屋里暧昧的气味熏得难受,但是在看到那个女人之后不由瞪大了惊讶的眼。
只见那女子上身赤//果着,胸前那本来应该傲立的丰盈不见了,只剩下两团模糊的血肉,而下//身更是惨不忍睹。她俏丽的脸和欢馨怀里的女孩有七八分相似,想来也是一个美丽的女子,可是现在已经死灰一片,美丽的大眼睛更是如死鱼一般,失去了焦距。
“畜生!”曼菲斯德低低地咒骂了一句,顶着那人的枪管又向前靠了几分。
那士兵急忙叫来:“别杀我……别杀我……这不是我干的!我和小分队来的时候她就这样了,我一时没忍住,就偷偷跑回来……我只是上了她一下,别的都不是我干的!”
那人语无伦次地讲述着,欢馨心里一阵恶心,她将孩子蒙上眼睛带出屋子放在树下说道:“你在这里玩一会,妈妈生病了,阿姨帮她去看看!”
小姑娘沉默地点点头,期期艾艾地挨着大树坐下,仿佛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欢馨怜爱地摸摸她的头,又回到了屋里。
曼菲斯德看了他一眼,推搡着那个士兵走了出去,欢馨走到床前,脱下外套盖住那女人。那女子的瞳孔已经放大,更何况眼前没有任何药物,眼见着是没有救了。
欢馨缓缓在床边坐下,她女子突然睁开了眼,黯淡的眼里散发出晶亮的光芒。她抬起沾着血污的双手,努力伸向空中,失去血色的脸上竟然露出淡淡的笑意,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她嘴里念念有词,可是却轻得如蚊子叫。欢馨俯下头贴着她的嘴巴才听清了几句话:“伊万!伊万!我说过我会在这里等你的!我现在等到你了!”
突然,她的手胡乱地挥舞起来,声嘶力竭地叫道:“德国人来了!丽莎快跑!不——别碰我——别碰我……”
欢馨被她疯狂的举动吓呆了,连忙抓着女子的手叫道:“冷静,你冷静点!”
突然,那女子不再挣扎,僵在空中的手软软地垂下。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那光彩却如熄灭的蜡烛般迅速黯淡下去。
161我也杀人了
然后,那女人浑身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她死了!欢馨呆呆地看着女子苍白的手从手中滑落,心里忽然空荡荡的一片。来到战场后,她虽然经历了无数次的生离死别,但是只有这一次让她真实地感受到了什么是战场上的暴行!
缓缓将女子圆睁的眼睛合拢,又拉过一条被子将她盖上,欢馨有些神志恍惚地走出阴暗的、充满了死气的屋子。
外面强烈的阳光让欢馨有一刻的不适应,然后她眯起的眼睛看到了树下呆坐着的孩子。那孩子现在显得特别安静,怯生生地偷眼瞧着不远处被曼菲斯德用枪指着、颓丧地蹲在地上的士兵。不过在看到欢馨出来后,小女孩立刻扬起了纯真的笑颜。
她飞快地爬起来,迈着短短的小腿跌跌撞撞地跑到欢馨跟前,抱着她的大腿奶声奶气地说道:“妈妈……妈妈……不疼……”
孩子童稚的语言虽然没头没尾,但是欢馨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女子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蹲下//身子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吸吸鼻子笑着说:“妈妈现在不会疼了,她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你听话,跟阿姨走好不好?”
小姑娘似乎不太明白母亲为什么撇下自己独自远行,眨着眼睛看了看欢馨,忽然瘪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嘴里大喊着:“妈妈……妈妈……”
欢馨爱怜地将孩子抱在怀里,轻抚着她瘦小的脊背,无声地哽咽:“对不起!对不起!我救不了她!”泪顺着脸颊悄悄滑落,她忽然觉得好累好累!从来到苏联,她似乎每一天都在面对生与死的抉择,每一天都徘徊在人性与情感的边缘!她应该恨德军的残暴吗?她应该恨苏联人的不讲道义吗?她不知道,她迷茫了!
欢馨抱着仍在怀里抽噎的女孩,疾步朝曼菲斯德方向走去。
曼菲斯德厌恶地盯着抱头蹲在地上的士兵,那人的帽檐上的骷髅标志证明他是党卫军SS武装师。
党卫军SS武装师是由东欧人和巴尔干人组成。虽为党卫军控制,但是名义并不正式属于党卫军部队序列,主要执行主战线后游击队的清扫和占领区的控制等工作,因枪杀战俘和滥杀无辜的劣迹在历史上臭名昭著。
“说,哪个部队的!“曼菲斯德厉声喝道。
那士兵浑身一缩,结结巴巴地说:“SS‘帝国师’下士米罗——斯拉夫斯托赫!”
曼菲斯德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晃了晃手中的枪正要开口,却见欢馨抱着孩子朝他走来。
待女子走到眼前,曼菲斯德才发祥她脸上泪迹斑斑,不由皱着眉望了望后面黑漆漆的屋子。欢馨漠然地摇摇头,咬着嘴唇,眼里是一片愤懑之色。
曼菲斯德眼神不由也跟着一黯,两人的视线同时转向了那个士兵,冷酷的目光让那人的心里又是一颤。
欢馨放下孩子,脑海里不时闪现出那女人死前圆睁的双眼,心里堵得发慌,好像有无数喷涌的浪潮想要寻找出口,却被堵得死死的。
在二十一世纪的白婉婉本就是个敢爱敢恨的直爽女子,到了这里反而被环境改变了不少。如今在这个连生存的权利都被剥夺的地方,她觉得无需再压抑自己,她痛恨眼前的这个男人,也痛恨这个疯狂的时代。
所有的悲愤瞬间化为狠狠的一脚踹在那人的腰上,那士兵猝不及防被踹了个大跟头,捂着肚子直哼哼,眼里却闪过怨毒的光芒。
欢馨似乎还不解气,又朝着他踢了几脚,骂道:“你这个杂碎!蠢猪!混蛋!”欢馨知道自己如今的样子很像泼妇,但是此刻她只想发泄心中的愤慨,其他自然也就顾忌不了了。
曼菲斯德和欢馨同样憎恨部队中这样下流残暴的行径,他没有阻止女孩的发泄,冷冷地握着枪站在一旁,直到见欢馨似乎有些失控,他才用有力的臂膀单手搂住了了她 ,沉声说道:“欢馨,够了!”
欢馨喘着气停下来,回头厉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他是你们德国军人的耻辱!”
曼菲斯德看着地上蜷缩成虾米状的人,无奈地说道:“他虽然犯了军纪,但是我也没有权处置他!只能交给他们部队的军纪处处理!”
那士兵一听曼菲斯德要把自己交给军纪处,立刻害怕得大叫起来:“不要,不要,我会被枪毙的!”
而在东线,所有的德军部队是严禁强/奸苏联妇女的,这当然不是为了严肃军纪,而是因为德国方面认为强/奸苏联妇女会污染德军士兵的日耳曼血统。但不管原因是怎样的荒谬,结果都是非常严重。
曼菲斯德斜睨了一眼那人没有开口,冷着脸将他拎起来,推搡着往前走。欢馨也拉起那孩子默默跟在后面。
突然,那士兵前行的身形一滞,回过身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可以方便一下吗?”
曼菲斯德犀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搜寻了一遍,那人连忙露出一副尿急的模样,朝着他露出哀求的模样。
人有三急,总不能不让他方便吧!再说从被抓住到现在,眼前的人一直是一副畏缩的样子,量他也没这个胆量耍花招!于是曼菲斯德一歪头,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说道:“那边,快点!”
那士兵如蒙大赦,飞快地跑向草丛,似乎真的憋不住了,他一边跑一边就去解皮带。欢馨不由一阵尴尬,拉着小姑娘转过身去。
背后的草丛里一阵晃动,然后趋于平静。正当曼菲斯德等得有些心焦,打算上前查看时,忽然从草丛里伸出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原来那士兵身上有枪,曼菲斯德一时疏忽并没有搜他的身,这让那人有了可趁之机。刚才他一直装作胆小怕事的样子就是为了蒙蔽欢馨他们,此刻逃跑的机会来了。不过在逃跑之前他得杀了这两个人,特别是那个看上去有些来历的男人,免得败露了自己今天的可耻行为。
“欢馨,小心身后!”曼菲斯德回救不急只能大喝一声,朝着草丛就是一枪。
与此同时,那人手中的枪也吐出火舌,子弹直奔欢馨他们而去。欢馨下意识地抱着孩子就地一滚,躲在了一颗小树后面,而怀里的孩子身子轻轻一颤,却没有发出声音。
欢馨以为她吓呆了因此也没顾上低头去看,只是悄悄探出头去看曼菲斯德的方向。
只见曼菲斯德和那人分别躲在树后对射,那人显然急于脱身没一会儿子弹就打光了。他狠狠地将枪一甩,拔腿就往草丛里钻,曼菲斯德哪容他逃跑,瞄准他的小腿就是一枪。只听“哎呀”一声,那人应声倒地。
欢馨见那人被打倒,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抱着孩子正要出来,手上却摸到了一些黏糊糊、热烘烘的东西。她急忙低头一看,只见孩子的后脑被或许是流弹的子弹击中,鲜血顺着她乱蓬蓬的金发流下来,染红了自己用来为她扎头发的白手帕。而那小姑娘和她母亲一样睁着无神且不干的眼睛已经死去,一张美丽的如童话中公主般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水。
“啊……”欢馨的心如被巨大的铁锤击碎,痛得连哭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发出痛苦的喊叫。
曼菲斯德正猫着腰走到近前那仰面躺着的士兵,冷不防被欢馨的叫声吓了一跳。他以为欢馨出事了,急忙回头去看,地上的人却突然睁开双眼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枪。曼菲斯德反应迅速地一侧身,让过飞来的蹬踢,一拳挥向那人的下颌。那士兵也不是吃素的,跳起来扑向曼菲斯德,两人扭作一团。
一旁的欢馨早已急红了眼,她放下孩子的遗体,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眼睛四下寻找着可以帮得上忙的武器。
突然,欢馨的眼睛停留在了不远处曼菲斯德被踢飞的手枪上。她不假思索地跑过去捡起枪,瞄准了在地上翻滚的一团人影,但不断移动的两人让她怎么也瞄不准。
怎么办?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人忽然一个大力推开了压在身上的曼菲斯德,转身就跑。可惜打了半天,他已经有些晕头转向,竟朝着欢馨的方向跑来。
欢馨瞪着逐渐跑近的人影,愤怒的火在胸中燃烧着,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杀——人——者——死!”
等看清欢馨手中的枪再想掉头已经太晚了,那人的瞳孔骤然紧缩,伴随着他下意识的大喊声枪响了,血在他鸠灰色的制服上蔓延开来,深得让人战栗。
同时,极大的后座力让欢馨倒退着跌坐在地上,她的神志也一下清醒起来。看着轰然倒地的士兵,欢馨受惊般地甩开了手里的枪,捂着嘴仿佛是吓呆了!她竟然杀人了!
一切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欢馨听不见也看不见,她眼里只有满目的红色在晃动,然后她就听到自己声嘶力竭的哭声。上帝请告诉她,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她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然后一股温暖的气息包裹住了欢馨颤抖的身体,曼菲斯德轻声的安慰回荡在耳边:“没事了!欢馨!没事了!”……
火光在明媚的阳光中显得如此狰狞,吞噬了破旧的小屋,还有屋子里依偎在一起的母女俩。欢馨漠然地将手中的火把扔进屋里,火苗将烧尽一切的罪恶,也将把这对不幸的母女带入天堂。
“愿她们安息!”曼菲斯德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语气里是深刻的沉痛。
欢馨站在他身边,悄悄握住了他宽厚的手掌,握得很紧很紧……
162留下,和你在一起!
<li> 下午,曼菲斯德和欢馨回到了营地,营地里一片开拔前的紧张气氛。曼菲斯德将她送回帐篷,拥了拥情绪低落的女孩,无声地叹息着走了出去。欢馨知道,他们分别的时刻就快到了。
忽然门帘一挑,进来一名年轻的女护士,圆圆的脸上挂着友善的微笑,说道:“医生,上校吩咐说,明天你和这里的伤员一起转移到后方的野战医院去!”
自从欢馨救了康达拉以后,这里的人都习惯地叫她“医生”。
欢馨抬起头,敛去了落寞之色,换上礼貌的微笑:“护士小姐,谢谢你啊!”
“你可以叫我莫莉!那我走了!”那护士说着就要离开,欢馨却突然叫住了她。
“冒昧地问一下,你们也会和我们一起撤离吗?”
那护士眨眨眼,脸上带着骄傲的神情说道:“当然不是,我们要随军到前线去!”
原来军医可以随军的!得知这个消息,欢馨忽地心情好了起来。她笑着送走了莫莉,脑子立刻飞快地运转起来,思考着怎样才能跟着曼菲斯德去前线。
如果直接和曼菲斯德谈留下的事情肯定行不通,欢馨觉得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随军的军医官科尔,看看能不能说服他把自己留下。
说干就干,她稍微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便朝医疗帐篷走去。
走进帐篷,只见里面是一副忙碌的景象,科尔医生正指挥着护士和一些伤势较轻的士兵收拾东西。
欢馨站在门口清咳了一声,科尔抬起头见来人是那个医术高超的中国医生,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医生,您怎么来了?”科尔推了推脸上的镜片,边走边问。
欢馨跟着他走出帐篷,转着眼珠答道:“我是想来看看康德拉的伤势!”
“康德拉呀!”说到这个,科尔顿时兴奋起来,“他恢复得很快,这次硬是不肯和我们一起撤退,今天回营房去了!”
“是嘛!”听到这个消息,欢馨由衷地感到高兴,“那真是太好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医生办公室,这里原来是一个废弃的农舍。
科尔开了门,邀请欢馨进去,打开灯歉意地说:“明天就要走了,忙着收拾,所以有些乱!”
欢馨无所谓地耸耸肩,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趁着科尔给她倒水的机会打量起屋子。
屋子里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和几把椅子。她又将视线转到身旁的书桌上,见上面凌乱地堆着几本医学书籍和一本摊开的笔记本,笔记本上赫然记着科尔对于“保肢疗法”的一些心得体会。欢馨不觉好奇起来,伸着头细读。
科尔端着茶杯进来,看到欢馨在读自己的笔记,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只是我对上次手术的一点心得,让您见笑了!”
欢馨正愁怎么开口要求他把自己留下来,这下可来了机会,忙谦虚地说道:“科尔医生太谦虚了,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
科尔的眼睛顿时一亮,拉了把椅子坐下,迫不及待地指着本子上的几个地方向欢馨讨教起来。
欢馨自然是知无不言讲解,搜肠刮肚地讲了一大通,中间还故意用上了一些新名词,听得科尔两眼放光,激动地说道:“医生,您真是太伟大了!”
欢馨在心里小小地鄙视了一下自己后,欣然接受对方的赞美。然后,她突然在关键的地方戛然而止,又抬头看看天色,故意说道:“科尔医生,天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关于那个‘火器伤骨折固定方法对其伤口感染的影响’问题我们只好以后有机会再交流了!”说着,佯装要离开。
科尔是个医痴,欢馨在关键的地方停了下来,让他心里痒的十分难受,不由开口问道:“医生,您明天也要撤离了吗?”
欢馨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假装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是呀!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上前线救治更多的伤员!可是现在硬让我撤到后方去,真是很窝囊!”
科尔一听连忙颇有同感地附和道:“是呀!我们军医的天职就应该在战场上救死扶伤,怎么能躲在后方享受安逸?”
欢馨等的就是科尔的这句话,心里不由一喜,但是脸上却显出惋惜的神色:“真可惜!凭我的医术一定能保住更多的伤员!”
科尔听到这话眼神闪了闪,犹豫地说道“我们医疗队很欢迎您的加入!但战场是个危险的地方,上校他……您……”
欢馨微微一笑,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她低声对着科尔嘀咕了一阵,然后又坚定地看着男人的眼说道:“所以——我要和他一起去前线,如果您肯照我说的做,我将万分感激!”
科尔望着女子散发着坚毅光芒的脸,沉吟了一下,忽然笑着说:“您是一位让人尊敬的东方女性!我代表医疗队欢迎您的加入!”两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两个不同种族、不同信仰的人,因为同一个原因相视而笑……
夜幕再次降临,帐篷里纠缠的人影交织出爱的旋律。明天就要分离了,此刻曼菲斯德正狂野地在欢馨身上制造出一个又一个的浪潮。他狠狠地深入她的体内,仿佛要将女孩揉碎了融进骨血里。
欢馨睁开□与哀伤交织的眼,纤长的手指抚过男人完美有力的肌肉,那里面似乎隐藏着野性的力量,而体内的狂潮却怎么掩盖不了内心的彷徨与恐惧。
当男人热烈的吻再度徘徊在她的耳边,欢馨突然一口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她咬得如此用力,似乎能听到牙齿切开肌肉的声音,然后腥甜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
痛瞬间遍布全身,曼菲斯德停下了律动,僵直着身体没有动。他知道她的痛,而他又何其忍心与她分离?
“欢馨,对不起!对不起!”曼菲斯德紧紧将欢馨搂在怀里,低低的话语让女孩有种要哭的冲动。
她松开了嘴,亲吻着男人肩头上被自己咬出深深牙印的伤口,泪无声地滑落。
曼菲斯德抬起头看向泪眼朦胧的女孩,再一次吻住了她颤抖的唇。
方才未消退的情/欲再度袭来,吞噬了两个相爱的人。曼菲斯德腰间一沉,猛然再次闯了进去……当男人终于喷涌而出的时候,欢馨
晕了过去……
分离的时刻终于来临!欢馨虽说服了科尔偷偷将她留下,可是作为医护人员,她根本不能随时陪伴在曼菲斯德身边。战场上生死难料,谁也不知道他们中间的一个能否活到太阳升起的时刻!
毫不知情的曼菲斯德将欢馨送到撤离的救护车边,抬起手将女孩颊边的乱发拨到脑后,眼里缱绻的柔情和眷恋;“欢馨,好好保重!等着我胜利归来!~”
欢馨抓着男人的手贴在脸上,眼睛虽然星光闪烁,脸上却是灿烂一片:“好!我一定会陪在你身边!”
曼菲斯德没有听出欢馨的话外音,湖蓝的眼眸里荡着笑意与赞赏。他深深凝望了欢馨好久,然后郑重地向她行了一个军礼,拒绝地回头就走。
眼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越走越远,欢馨突然追了几步,大声喊道;“曼斯,我爱你!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曼菲斯德前行的身形一顿,伸出手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回身用口型说道:“我也爱你!”
欢馨微微勾起唇角,笑颜相送!此刻,她忽然觉得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不再重要,因为无论他们身处何时何地,即使天人永隔,真挚的爱也会让彼此永驻心间!
163向着炮火前进
<li> 最初的一刹那间是那么的可怕,当漫天炮火响起的时候,种种苦痛、挣扎、恐惧潮水般从彼端传来,仿佛永远也没有尽头。
欢馨和几名军医缩在不远处的战壕里,等待救治伤员。虽然她已经无数次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自以为那颗柔弱的心已经被战火的洗礼锻炼得无坚不摧。但如今,当欢馨亲眼见证战场的惨烈场景,她除了震惊和悲痛,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前面不远处,德军和苏军正在争夺麦科普油田的控制权,激战已经持续了一天一夜。漫天的火光,遍地的尸体,大地在晃动,河流在咆哮,许许多多巨大的铁块在人们头上崩裂开来,下雨般纷纷跌下。呼啸着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光芒划破天空,子弹从每一个隐蔽的角落喷射而出。到处是浓烟,到处是纷乱。炮弹砸在地面上,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让周遭瞬间变得阴暗。这里不再有美丽的田野,这里早已变成修罗地狱,仿佛世界已走到末日。
被摧毁的坦克和翻倒的辎重车纠缠在一起,无主的战马在隆隆的炮火中发出绝望的嘶鸣。双方的士兵都杀红了眼,手里的冲锋枪不断喷出火舌,朝着对面的阵地一阵狂扫。于是,冲在前面的士兵如被收割的小麦般成片成片倒下,但立刻就有新的队员补上。此刻,生与死都变得那么模糊,所有人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杀……
伤员被一批又一批地运下来,欢馨和军医们在战壕里进行着急救。她紧抿着双唇,用稳定的手处理着一个又一个狰狞的伤口,而心里却越来越害怕。她害怕下一个送下来的会是那个让她心心念念的人。
这段日子,欢馨在科尔的安排下,偷偷混混在医疗队里跟着曼菲斯德的队伍来到了这里。一路上,医疗队的医生、护士虽然对欢馨的加入很是诧异,但由于钦佩于她的医术,因此很容易地接纳了她这个异国人,而且还时不时地向她请教。
随着战事不断地升级,伤员也逐渐增多。这里除了有维京师的伤员,还有国防军的士兵,除了德国人,还有芬兰、挪威等各种外籍士兵。而欢馨并不像某些医生那样,将一干人等严格划分,区别对待,在她看来他们都是她的病人,都是需要她全心全意救治的人。
所以伤员们都很喜欢这个笑语嫣然、医术高超的东方女子,无论再怎么脾气暴躁的伤兵,只要欢馨出马,也总有办法安抚。偶尔,他们也会和欢馨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她总是佯装生气然后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样的小插曲到是给艰苦的战场的生活增添了一些明亮的色彩。
如今,尽管欢馨就在离曼菲斯德不远的地方,但她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咫尺天涯”。她不能去见他,因为她不想成为他的负担,而忙碌的救护工作更不允许她擅离职守!因此在为伤员治疗的时候,欢馨最喜欢的就是听他们谈论曼菲斯德的赫赫战绩。比如今天上校又毁了多少反坦克炮、打掉了多少苏联人的坦克……看着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流露出敬佩的神色,欢馨的眼前就会闪现出曼菲斯德勃勃的英姿,心里有自豪、有感慨、还有些莫名的悲凉。
今天,是德军向驻扎在麦科普油田的苏军发起总攻的日子。苏联红军的顽强抵抗,使得德军每一步的推进都变得异常艰难。
伤员在不断增加,而救护人员却远远不够,此刻的欢馨真恨不得变成三头六臂的哪吒。
“程医生,这个伤员伤到了肺部!”
“程医生,你看他要不要截肢?”
“程医生,吗啡用完了!”
“程医生,这个人快不行了,要立刻手术!”……
空气里到处是混合着硫磺和血腥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几间简陋的手术室外等候的伤员排起了长龙,而中间手术室里的欢馨已经不知道站了几个小时,腿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可那双灵活的手仍然敬业地保持着稳定和从容。不断有人进来汇报、请示,欢馨镇定地边做手术边回答,并将一个个血肉模糊的伤口缝合。
就在欢馨完成了不知道是今天第几台手术时,忽然外面传来一个士兵惊慌的叫声:“医生!医生在哪里?上校受伤了!”
上校?难道是曼菲斯德?欢馨吓得手下一抖,对着身边的另一位医生吩咐道:“接下来的缝合你来做!”说着,她边脱手套边往外冲。
大概由于站的时间实在太长了,欢馨刚一转身就觉得天旋地转,僵硬的膝盖一阵发软,让她的人整个跌出了门外。
周围惊呼一片,闻声赶来的科尔一把拉起欢馨,关切地问道:“程医生,没事吧!”
欢馨勉力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体站起来,气喘吁吁地说:“没事!”然后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科尔,朝着喊声的方向跑去。
科尔见状连忙大声喊道:“程医生,你去哪里?”
欢馨顾不上回答,只是摆摆手让他不用管自己,然后跨过横七竖八躺着的伤员朝前急奔。
终于,在见到那个受伤的上校身上鸠灰色的制服后,欢馨终于可以停下脚步,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提到嗓子眼的心顿时落了回去,因为那个人显然不是曼菲斯德。
就在这时,一团耀眼的火光突然从天而降,带着刺耳的尖叫冲向人群,人们定睛看去,发现竟是一枚炮弹。人群顿时一阵骚动,护士们尖叫起来,带着伤兵们奋力向旁避让,欢馨则反应迅速地扑倒在身边的一个凹坑里。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即响起。爆炸引发的冲击力,在已经被打得坑洼不平的沙土上掀起一股泥浪,黑色烟柱像旋风一样朝空中卷去!
欢馨将身体紧紧伏在凹坑里,被震得眼冒金星,脑袋也有些发懵,耳朵里除了嗡嗡声,竟什么也听不见了。周围成了无声的世界,她只看到伤员们张着嘴大叫,脸上满是惶恐的表情。
浓重的烟雾呛得欢馨直咳嗽,她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土,猫着腰想离开,却发现灰蒙蒙的烟雾里出现了一个移动的物体。那物体逐渐朝她接近,终于破尘而出,原来是一名棕色头发的小伙子正艰难地朝她爬来。那人脸上满是血污,艰难地向欢馨伸出手,似乎是想让她拉一把。
欢馨不假思索地将手伸过去,想把他拉到坑里,可是手上过于轻松的感觉让女子瞬间觉得不对劲儿。一个壮年小伙儿怎么说也有百十来斤,可是她现在手上的感觉却似乎并没有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