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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五章 见“色”起“意”(2).25

作者:天使的百合 当前章节:154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58

180只有十分钟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德军的作战环境也愈加恶劣。虽然有了去年冬季作战的经验,但后勤补给问题一直没有彻底解决。

而西伯利亚寒流强大的威力让每一名德国士兵头皮发麻。零下四十度的荒郊,他们没有足够的防寒设备,坦克和汽车的水箱在严寒中冻裂,武器上的光学窥镜失去了作用,士兵们只能用喷枪这种极为实用的工具来加热引擎、烧水做饭。而德军飞机无处着陆,只能被迫在结冰的湖面上一次又一次地上演惊险片。

欢馨自从恢复记忆后就一直跟着曼菲斯德的部队边打边向德国边境撤退,而寒冷的天气、物资的匮乏使得军队的士气日益低迷,所有人的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迷茫的神情。他们不知道这场无休止的战争会在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今天闭上眼后还否能看到明天初升的太阳。

艰苦并交融着甜蜜的日子在欢馨的忙忙碌碌中飞快地过去了,当她猛然间意识到这点时,时间已经是1944年的1月了,这不禁让她的心情变得越发沉重起来。因为欢馨知道希特勒的末日就要到了,然而曼菲斯德和她的命运又将会朝怎样的方向发展呢?

欢馨从行军帐篷里钻出了,凛冽的寒风让她缩了缩脖子,边走边低头继续想心事。冷不防,身边的一个帐篷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推到了地上,然后是曼菲斯德愤怒的咒骂声。

欢馨不由顿住了脚步,循声望去,只见威尔正走了出来,脸上同样是愤懑的神情。

“威尔中尉,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欢馨担忧地看看男人身后紧闭的房门,轻声问道。

威尔冲她无奈地摇摇头,又看了一眼房门,转身走了。

欢馨心里有些不放心,便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可是什么动静也没听到。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进去,里面却想起曼菲斯德低沉的而疲惫的声音:“是欢馨吗?进来吧!”

欢馨闻声推开门走了进去。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鼻子里闻到的是烟草的气息。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下,才在窗口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背影。

曼菲斯德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将手里的烟头掐灭,回过身深深地看着欢馨,然后温柔地而疲惫地说道:“过来!”

欢馨微微勾起唇角疾步向前,脚下突然传来稀里哗啦的响声。她低头一看,原来是被曼菲斯德扫到地上的电话、笔和一干杂物,看来这次他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欢馨蹲下/身。默默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放回桌上。曼菲斯德眼睛一霎不霎地盯着女子的一举一动,眼光越发柔和起来。

“很累吗?”欢馨伸出手搂住曼菲斯德精壮的腰身,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温柔地问道,耳边是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曼菲斯德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抬起手在她如瀑的长发上缓缓抚摸,良久才用缓慢而沉重的声音说道:“欢馨,你知道自从斯大林格勒战役后,我们就一直处于苏军三面包围的险境中,不得向北方撤退!虽然这一路打得很辛苦,但是我和我的士兵都从没改变过自己的信仰!‘我们的荣耀即忠诚’是这里每一个人坚持下去的理由!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我们在东线的战争是多么的可笑和失败,顽强的敌人没有将他们击垮,可就是因为我们自己军需部门的自以为是、官僚主义,德国无数优秀的年轻人就要白白葬送在这里!它简直就像是一场闹剧!一场闹剧!”说道最后,男人沙哑的语调变得愤慨起来,搂着欢馨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紧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但是欢馨没有出声,她仿佛从曼菲斯德的力量中感受到了他心里的痛。看着自己的战友在严苛的自然环境下一个个倒下,他却能为力,那种自责和伤痛是任何言语无法表达的。欢馨明白也理解,但却一点忙也帮不上,唯有默默陪着他一起煎熬。

沉默片刻,曼菲斯德缓缓松了手,脸上露出疲倦而无奈的表情,低沉的声音中隐藏着难以抑制的心痛和愤怒:“零下40度的天气,我的士兵快受不了了,可是当每次问及什么时候才会得到补给时,我总被告知其他部队的情况比我们还糟,我们应当继续与敌人作战,而不是抱怨缺乏供给。”

说道这里他顿了顿,仿佛在压制内心的愤懑,然后接着道:“为了与敌人战斗,我的士兵不得不在战场上搜索丢弃的武器,希望找到的武器比我们的好用,但总是空手而归。前天,在搜索武器的过程中,我损失了两名最优秀的士兵,而严寒又夺去了许多士兵的生命。现在气温降得特别厉害,晚上士兵们都被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如果这个时候敌人杀过来,我们只能任人宰割了!”

说到这里,曼菲斯德的眼圈红了,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残破的玻璃窗上,仿佛要借此来抒发内心的怨气。这拳他是用了十二分的力气,那本就“风烛残年”的玻璃怎么经受的住?啪的一声被敲去了大块,锋利的边缘瞬间在曼菲斯德的手侧划开一条大口子,吓得欢馨惊呼一声,忙将他的手拉过来做紧急处理。

“曼斯,你别急!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士兵们都很理解这点,也很少抱怨!”欢馨一边帮曼菲斯德包扎,一边心疼地抬起头,瞧见的却是男人憔悴的脸和唇边起的一溜火泡。

“欢馨,你放心!我会将你和我的士兵安全带出包围圈的!我保证!”曼菲斯德毫不在意手上的手口,用另一只手将欢馨耳边的一缕发丝捋到脑后,坚定地说。

欢馨朝他淡淡的笑着,正要开口,却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奔跑声,然后是威尔有些气急败坏的喊声;“上校!上校!”

“什么事?”此刻曼菲斯的已经收敛了身上浓重的哀怨之气,挺起腰,眼睛里精光四射,就像一头捕食的猎豹。

威尔一脚踏进门来,看见欢馨只是冲她点点头,也不避讳,立刻喘着气说:“报告上校!离我们五里处发现苏联人两个团的兵力,正朝我们这里前进!”

曼菲斯德眉头一拧问道:“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么多苏联人?还有多少时间勊撤退?”

“大约十分钟!”威尔果断地回答。

181大溃退(上)

“如果我们为命运女神所抛弃,如果我们从此不能回到故乡,如果子弹结束了我们的生命,如果我们在劫难逃,那至少我们忠实的坦克,会给我们一个金属的坟墓。”——德军《装甲兵之歌》

这是多年以后,欢馨对于这场惨绝人寰的战役可以说刻骨铭心,她记得每一次残酷的分离,她记得士兵们哀伤而坚定的歌声。

在那混乱、血腥的一刻,无数张熟悉的面孔在她面前消失,无数条鲜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不知多少次,欢馨以为自己和曼菲斯德也终将长眠在这辽阔的土地上,随着雪花一起落入尘埃,碎成微粒。但是命运似乎给予了他们特别的眷顾,让他们在死神的魔爪下一次次逃脱。但劫后余生的日子里,活着的人是否又真的幸运的呢?或许,相比以后的煎熬,欢馨宁愿选择和自己的爱人一起死在战场上。

欢馨清楚记得,曼菲斯德在带领自己的部队和苏军顽强地周旋了一天一夜后,终于在第二天凌晨十分突出了包围圈,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一天的激战,让所有人的体力都消耗殆尽,而刺骨的寒冷更让穿着破烂棉衣的士兵们冻得失去了知觉。如果此时他们再碰到阻截的敌人,那么唯有有束手就擒了。

欢馨拖着疲惫的双脚,架着受了伤的沃纳缓缓跟在队伍后面挪动,每走一步都仿佛要耗尽身上所有的力气一般。她的脸和手已经被冻得麻木,裂开了血口,但寒冷早已让她感觉不到疼痛。

身边的沃纳被炸伤了一条腿,但在这样惨烈的激战后,这样的伤算是轻的了。没有担架、没有药品,欢馨便用瘦弱的肩膀架着他跟在队伍后面,她不忍心扔下这个单纯而善良的少年。

此时,正值乌克兰冬春之交,雨雪不断。中国有句谚语叫:春寒冻死牛!一直在江南长大的欢馨,终于深刻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

路上的能见度很低,凛冽的风雪肆无忌惮地袭击着这支疲惫不堪的队伍。军官和士兵们在泥泞翻浆的道路上艰难地行走,没有人说话,互相之间甚至连眼神交流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机械地抬着腿,心里只有一个信念:我要活下去!

坦克的发动机在队伍的最前方发出轰轰的响声,若隐若现地被寒风送出老远,在这个时候让所有人听来感觉分外熟悉和亲切。

曼菲斯德已经将指挥车让给了重伤员,军官们也被命令让出马匹,以便不让伤员拖累了队伍的行进速度。

欢馨在后面远远听着那个不停吆喝士兵们打起精神的熟悉声音,心里忽然暖暖的,所有的彷徨和绝望在这一刻被统统驱赶了出去。

“医生,我是不是要死了?”身边的沃纳忽然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声音很快淹没在肆虐的风雪中,但欢馨还是听见了。

“不会的!”欢馨转过头,心里沉甸甸的,她看着沃纳年轻而惨白的脸,嘴上却坚定地说,“我保证,你会没事的!你妈妈还在家做好蓝莓酱等你呢!”

听欢馨提到自己的母亲,沃尔脸上僵硬五官动了动,眉毛、鼻子上的雪跟着悉悉簌簌地掉了下来,欢馨想他大概是在笑吧!

眼神落在沃纳干裂蜕皮的嘴唇上,欢馨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水壶,可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突然想起水早已结成冰了!

无奈地放下手,她将昏昏沉沉的沃纳有些下滑的身体往上抬了抬,眯着眼继续前进。

忽然,队伍停止了前进,后面的士兵不明就里,都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警惕地注视着灰蒙蒙的前方。

欢馨攥紧了沃纳的手臂,心里的弦也绷得笔直,虽然她身上有红十字标志,但在杀红了眼的敌人面前并不能起到多大的保护作用。

“谁?”漫天的风雪里传来前哨士兵的呵斥声和一片密集的拉动保险栓的咔咔声。

难道又遇到了苏联人?所有人眼里是一片死灰的绝望,脸上是赴死的决绝。

“别开枪,我们是国防军陆军第42军XX师,自己人!”对面忽然同时出现了一整团的德国士兵,虽然各个神情疲惫,但是精神振奋。

所有人为之一愣,然后整个山野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在经受了如此大的磨难后,在被敌人打得仓惶撤退时,两支部队终于会师了,他们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人。此刻,这些身经百战、铁铮铮的汉子也禁不住抱头痛哭起来,这是发泄的泪水,也是欣喜的泪水。

曼菲斯德遇到的国防军和他们有着相同的遭遇,但幸运的是这支国防军并没有受到苏军的重创,还保留了大部分的军需和武器,现在和曼菲斯德的装甲师汇合,无疑让所有看到了突破苏军防线的希望。

随后,他们与第11、42军所属各师在内的约6万人一同撤退到了切尔卡瑟附近。

天气仍然没有转暖的迹象,虽然几支部队的汇合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但是严酷的现实很快又使消极的情绪弥漫到整个军营中。

晚上,欢馨从一天的忙碌种解脱出来,她缩着脖子钻进自己的帐篷,扑面而来的是刺骨寒意,那一层薄薄的皮革根本抵挡不了西伯利亚汹涌的寒流。

点上灯,欢馨将自己冻得僵硬的身体包裹进被子里,身体虽然疲惫不堪,但寒冷让她睡意全无,而是白天伤员们一张张惨白的脸不时在她眼前晃动。

如今没有足够的药品,所以她空有一身高明的医术却全无用武之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病人含恨而终,其中有一大部分还是因为缺乏御寒物品而被冻死的。

无奈、悲哀,让欢馨心里的痛在加剧。她只感觉眼里一阵阵发热,胸口堵得发慌,此刻她无比希望可以在那个宽厚的怀抱里大哭一场。

由于这几支队伍以前分属不同的系统,现在非常时期,所以全部归属于第11军军长威廉.施特莫尔曼少将指挥。队伍处在整编期,加上军心不稳,所以欢馨已有好几天没有见到曼菲斯德了。

此刻脆弱的她格外想念起男人温柔的拥抱,低低的絮语,但她清楚地知道,在如今的境地下,她不能再给曼菲斯德添更多的麻烦了。

为了节约用油,晚上屋子里便没有灯,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欢馨将头埋进膝盖里蜷缩成一团,无声地抽泣着。泪水沾湿了身下的被子,冰冷地贴着她,却远没有她心里的寒冰来得厉害。

突然,门帘一动,然后钻进一个高大的声影,欢馨惊得叫出声来:“谁?”

“别怕,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然后一个带着风雪气息的怀抱环绕住了她。

182大溃退(中)

“曼斯!”欢馨叹息着回过头去,像小狗般在男人冒着胡子茬的脸上蹭了蹭,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

“很冷吗?”曼菲斯德亲昵地在欢馨冰凉的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欢馨点点头,撒娇般地说道:“都快冻成冰雕了!”

“呵呵!”曼菲斯德忽然笑了起来,凑到她的耳边语气暧昧地说道,“那……我应该做些运动,帮你热起来呀!”

欢馨想自己的脸在那一刻一定烧了起来,她娇嗔着要从男人的怀里挣脱出来,却被曼菲斯德紧紧抱住。

帐篷里虽然没有点灯,但是外面雪地在月光的映照下将银白色的光泛了进来,让他可以看见欢馨酡红的脸颊,而此刻那樱唇对他有太大的吸引力,诱使他慢慢俯□去,深深地舔吻起来。

欢馨身体里的渴望被瞬间激发出来,她紧紧搂住眼前这个深爱的男人,虔诚地献上自己的热情。他的唇很柔软,很炽热,让欢馨情不自禁地溢出娇吟,清丽的面庞在情//欲的燃烧下变得嫣然绝丽,眼眸里流转着妩媚的波光。曼菲斯德微眯了眼,如同爱琴海清澈的海水般明净的眼眸里忽然燃烧起熊熊火焰。

“欢馨,说你爱我,无论什么情况下,你都会为我好好活下去!”曼菲斯德喘息着在欢馨耳边呢喃,语气充满担忧。

欢馨睁开荡漾着春潮醉意的迷蒙大眼,怔怔地盯着男人急切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她心酸地将脸贴上他颈间,用轻柔但坚定的语气答道:“我爱你,曼斯!我保证,一定好好活下去!”

曼菲斯德脸上的神情忽的一松,脸上泛起柔情:“好姑娘!让我怎么舍得……”

后面的话淹没在欢馨灼热的唇齿间,当闭上眼眸的那一刻,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慢慢滑落。

曼菲斯德突然变得狂野起来,他急切地脱下欢馨的上衣,拉下她胸/衣的肩带,解开她的裤扣褪到大腿,手在她胸部和小腹之间来回地游移。温热感觉从皮肤渗入,体内升腾的热力让欢馨浑身颤抖,弓起身体感受着男人每一次强有力的触碰。

他在她的体内,那么真实,那么滚烫,那么坚/硬的触感,在在都提醒着欢馨,这个男人有多么急切地想占有她,有多么地不舍与她分离……

帐篷里的激情逐渐平息,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赤果的肌肤渗出微微的汗意,熟悉的气息萦绕在欢馨的鼻尖,让她无比的留恋和难舍。

曼菲斯德看着欢馨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他轻轻拍着那恢复了温度的娇躯,缓缓说道:“欢馨,我们现在已经被逼到了绝路!苏联乌克兰第1方面军占据基辅以西的大登陆场,乌克兰第2方面军则近至切尔卡瑟登陆场并占据基洛夫格勒,对我们形成了夹击之势!而救援部队也无法突破苏军的包围圈,我们只有自行突围!而我们……”

说到这里,曼菲斯德闭起了眼睛,欢馨抬起头,正好看到了男人眉间一闪而逝的疲色和无奈。

欢馨哆嗦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哽咽的喉咙让她几乎不能发声。

这时,曼菲斯德再次睁开眼睛,眼里的忧伤已经被坚定的光芒代替:“但是我们不会投降,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为德国流尽身上最后一滴血!欢馨,如果我没有活着回去,你一定要坚强!即使身死,我的魂魄也会伴你左右!”

欢馨紧紧盯着眼前这张怎么也看不够的脸,泪水迷蒙了双眼,但脸上却是灿烂的笑容:“曼斯!我不要你为我担心!放心去做你应该做的事,不管我们之间的谁会永远留在这片大地上,另一个人一定要代替对方好好活下去!”

曼菲斯德迎视着欢馨,然后一把将她拥进怀里,那么用力,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第二天,营地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士兵们个个打起精神,荷枪实弹的哨兵在凛冽的风雪里将自己挺得像一株青松。

“发生什么事情了?” 忙碌了一个上午的欢馨一从医疗帐篷里钻出来,就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便试探着问军医官戈培尔。

戈培尔一边掸着身上的雪花,一边轻蔑瞟了一眼施特默尔曼将军帐篷的方向,说道:“你不知道吗?苏联人派了特使来劝降!将军还好酒好菜地招待!照我说谈什么谈,一枪毙了了事!反正我们是不会投降的!”说着,他还孩子气地挥了挥拳头。

苏联人来劝降?欢馨心里咯噔一下,她好像记得前世看过关于德军切尔卡瑟突围战役的描述,似乎突围的时间就定在苏联劝降不久。而这确是一场惨烈异常的战役,德军被包围的六万余人只有三万多成功突围,而战死沙场的还包括施特默尔曼将军。

欢馨自知无力改变历史,所以她只能祈祷上帝让她的曼斯活下来,虽然这听上去有点自私。

欢馨忧心忡忡地看了戒备森严的指挥帐一眼,默默转身离开,留下一脸狐疑的戈培尔站在原地发呆。

谈判的最后结果当然如众人所料,强势的施特默尔曼将军拒绝了苏军投降的要求,决心自行突围。他彬彬有礼地将苏联特使送到门口,在众目睽睽之下优雅地和对方握手,儒雅的脸上是决绝的神情:“感谢您的好意!请转告你们的将军,我们将为德国战斗到最后一刻!”

坚定的语声虽然不高,但却铿锵有力,让在场的人肃然起敬。那苏联大使也不禁露出钦佩的神情,惋惜地说道:“将军,我为您这个决定感到遗憾!但作为军人我不得不承认您是个值得敬佩的人!”

施特默尔曼将军忽然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道:“好!我们战场上见!”

说罢,他转过身,犀利的眼神扫视着所有在场的士兵,忽然振臂高声问道:“小伙子们,你们想不想回德国?你们想不想家乡的父母、爱人?”

“想!”所有人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好!为了我们的祖国,为了我们一直守护的挚爱亲人,都给我振作起来!我们即使杀出一条血路,也要回到我们的祖国去!”将军的语调逐渐高亢。

“胜利!”

“回去!”……

震天的喊声响彻天空,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泪睫于盈。

欢馨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一张张年轻、激动的脸,心里五味杂陈。然后她在人从里看到了那道熟悉的眼神,两人不由相视而笑……

183大溃退(下)

此次,施特默尔曼将军拒绝了苏联特使投降的要求,也就意味着将处在包围圈里六万余名德军官兵推到了悬崖的边缘,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死守切尔卡瑟突出部,等待援军的到来。

就这样,所有官兵抱着必死的信念在强势的施特默尔曼将军带领下顽强抵抗。欢馨所在医疗队的救护工作也日趋加重。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她不得不用木匠的锯给伤员动手术;在战斗最激烈时,她曾经和其他医生一起在距离前线只有10里的地方,连续56个小时处理了100多名伤员。欢馨甚至疲惫得站着都能睡着,但心中强大的信念支持撑着她不能倒下。因为她要活着,她要为曼菲斯德而坚持下去。

从2月3日起,艰苦卓绝的突围战一刻也没有停止过,解围的德军部队连续突击,但在各个方面均占优势的苏军面前却损失惨重。日子就在煎熬中过了七天,此刻所有被围德军在苏军进攻的压力下已龟缩到一个宽约7公里、长8公里的区域内,并处于苏军火炮的射程范围内。

而包围圈外的十余万德军在与更多的苏军殊死血战后,将与包围圈内的德军的距离缩短到了不到10公里,但这最后几千米的路程,对外围业已精疲力竭的德国军人而言,无疑是比登天还难的突破。

此刻,似乎连老天爷也变得肆无忌惮起来,连日的暴雪加上狂风,迫使双方不得不停战。这虽然为包围圈里的德军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但对于缺医少粮的他们来说,每拖延一天,就意味着向死亡更近一步。

2月14日,包围圈内最后一个野战机场被苏军攻占,所有人知道这一消息后,都出奇地平静,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早已是意料中的结局。

这天,曼菲斯德等一众高级将领已经在施特默尔曼将军的主帐内连续开了一天一夜的会议,让所有人都预感到背水一战的决绝气氛。

医疗帐篷内,欢馨跺着自己已经失去知觉的脚,将手里的输液瓶的流量调整了一下。忽然,帐外的狂风将门帘掀起了一角,她冷得一哆嗦,却从一闪而逝的空隙里看到了冒着风雪走出主帐的曼菲斯德。

欢馨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医疗帐篷。帐篷内虽然没有暖气,但比起外面来还是暖和许多。她裹紧身上的衣服,可仍然感觉风雪像尖刀一般直刺骨髓。

欢馨一路狂奔,直接停在了曼菲斯德的住处前,正和一脸疲惫的威尔中尉打了个照面。

“哦,程医生啊!”威尔中尉惊讶地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欢馨,说道,“上校正要找您呢!”

“谢谢您,中尉!”欢馨说完,一下子撩起门帘钻了进去。

帐篷因为没有窗户光线不好,所以白天也点着灯。有气无力的火苗随着忽然掀起的门帘向后一倒,散发出的光线越发虚弱起来。

曼菲斯德站在桌后的阴影里,高大的身影挺拔却孤寂。他紧紧盯着桌上的军事地图,眉头紧蹙,神情沉重,胡子拉碴的脸上早已不复往日的意气奋发,取而代之的是沧桑和悲凉。

欢馨放慢了脚步,轻轻走到曼菲斯德身后,探头和男人一同去看那幅标着无数她看不懂的标记的地图。地图画得很细致,在本来画有绿色旗帜的地方如今都打了红色的叉叉,而在这些叉叉的中央是一面孤独的党卫军军旗。

曼菲斯德忽然动了动,他抹了一把脸,长长吸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欢馨倾诉:“看到嘛,那些标有旗帜符号的地方曾经都是我们的占领区,如今就只剩下这一小块了!世事无常,我们的失败来得如此突然而又如此理所应当!欢馨,外面那些年轻的德国小伙子如果不参军,他们还会有几十年的美好人生,可如今却有可能再也回不去了!我真是一个无能的指挥官!”说到这里,曼菲斯德沮丧地一拳狠狠砸在地图上,他手落下的位置正好是标着党卫军军旗的地方。

欢馨柔柔地望向男人消瘦的侧脸,脸上是平和的神情:“曼斯,不管这场战争是胜还是败,只要你活着,你都会把他们带回家,对吗”

“这是毫无疑问的!”曼菲斯德正视着欢馨,眼里是山一般的坚定。

“所以——他们追随的是一个叫曼菲斯德.冯.路德维希的指挥官,这个指挥官让他们无条件地信任和服从!因此无论如何,请你振作起来,你的士兵还等着你带他们回家!”欢馨用自己微凉的双手包裹住男人的拳头,笑容里充满了自豪和信任。

曼菲斯德深深看着眼前的女子,眼里涌起晶亮的光彩,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柔荑,喃喃说道:“欢馨,我会做到对你的保证!请你也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欢馨毫不犹豫地点了一下头,然后投进男人的怀抱里,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眼眶里蓄满的泪水。

良久,曼菲斯德才抚着欢馨的长发说道:“南方集团军司令官曼施坦因已经电告将军,救援部队力量已耗尽,我们只能自行突围。现在决定明天半夜突围,但必须放弃所有的辎重和两千名重伤员!”

听到这话,欢馨猛然抬起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曼菲斯德,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才说:“这……怎么……怎么……会这样!”

曼菲斯德痛苦地闭了一下眼,艰难地吐出字句:“重伤员会拖累部队前进,为了更多人的生还,我们必须放弃!”

这就是残酷的战争!让你不得不在道义和生存面前做出选择,尽管这个抉择有可能让生还者悔恨终生。

理智上欢馨很能理解这种做法,毕竟2000:60000,这是一个不用计算的答案,但在感情上,她却无法接受。在东线,无论苏德都没有收容敌方重伤员的习惯,那些和她朝夕相处的伤员留下来只能是死路一条。

欢馨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身后的椅子绊倒,曼菲斯德急忙去扶,却被她挡开了。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但我想我需要时间接受这个事实!”欢馨无力地说着,然后轻轻在曼菲斯德布满血丝的眼睛上一吻,默默退了出去。

外面已经是傍晚,炊事班得到了上司的命令,收集了所有营地里的食材,为士兵们做了一顿这些日子来最为丰盛的晚餐。

大家默默地排队领取晚餐,然后安静地吃着。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欣喜,似乎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可能成为最后的晚餐。

欢馨走进医疗帐篷,扑鼻而来的是一股久违的饭菜香,这里的伤员也开始吃晚餐了。

“程医生,吃饭了!”

“程医生,今天的晚餐真不错,还有牛肉汤!”……

熟悉的伤员们礼貌地和欢馨打着招呼,她一一点头示意,孰不知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但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异样的表情。

忽然一个饭盒伸了过来,欢馨抬头一看,原来是军医官戈培尔。后者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程医生,这个给你!”

欢馨默默接过饭盒,盒盖打开的一瞬间,湿漉漉的热气迎面扑来,让她的眼睛一酸,泪珠顺势滑落。

戈培尔了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环顾了一下四周平静的伤员,缓缓说道:“他们都是德国的英雄!明天突围时,所有的医护人员会随军撤离,而我会和另外几名自愿的医生一起留下,直到最后!”

欢馨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这名年轻而充满朝气的军医官,叫道:“戈培尔少校,我……”

“不用说了,你不是德国人,不必留在这里!而且你的医术高超,走出去或许还能救更多的人!而我……” 戈培尔说到这里语气忽然低沉了下去,但仍然有力,“是军人,也是一名医生,我不能放弃我的病人!”

欢馨只感觉喉咙口一阵发堵,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钦佩地说道:“戈培尔,你们都是英雄!”

戈培尔冲她微微一笑,说道:“你也不赖!能结识你这样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

晚上,欢馨在帐篷里整理自己的物品,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只是她心里乱糟糟的,无法让自己停下来。

曼菲斯德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欢馨将自己的衣物叠好了又打开,再叠好的情景!他叹了口气,将欢馨手里的衣物拿开,又将她拥进怀里。

欢馨这才发现有人走了进来,不觉吓了一跳,抬眼望去正好看到曼菲斯德憔悴但是深情款款的眼眸。

“你吓到我了!”欢馨望着他痴痴地说道。

曼菲斯德没有搭话,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冰冷的气息喷在欢馨温热的身体上,惹得她微微颤抖了起来。这个吻没有男人一贯的强势和掠夺,只有深深的珍惜和难舍的深情。

“欢馨,为我保重自己!”曼菲斯德在她耳边耳语着,然后塞给她一把冷冰冰的手枪,“我答应要教你射击的,希望现在还来得及!如果……”

“今天学不会,还有明天!我是个很笨的学生,你一定要教到我会为止!”欢馨笑着截住了曼菲斯德的话,透过迷蒙的泪眼坚定地望着他,“你答应我,一定教会我!”

“欢馨!”曼菲斯德心痛地将她抱在怀里,语气逐渐哽咽,“我答应你,教你一辈子!”……

2月16日深夜,外面仍是狂风暴雪,能见度仅为10-20米。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突围,是因为这时地面冰冻,有利于行军,同时晚上能见度极差,有利于德军的隐蔽。

德军分成两个梯队,第一个梯队由“维京”师,第72步兵师和B军集群组成,他们的任务是在苏军的防线上打出一个缺口,然后由第88,57和第389师组成的第二梯队将随后跟进,他们同时也担负起后卫的重任。这次突围的方向是西南的雷祖卡,以和第1装甲师会合为目的。

在饱餐以后,德国官兵们都在紧张地等待着,显然德军士兵没有受到解救行动失败的影响,想到长久的等待已经过去,马上就要生死一搏,曙光就在前面,人人显得斗志昂扬。

施特莫尔曼将军取消了炮火准备,最终宣布将随同德军后卫部队一起撤离。他精神抖擞,迈着坚定的步子巡视一周,然后有力地挥了挥拳头,大声说道: “祝大家走运,我们包围圈外见!”

在场的德国军官们一阵静默,然后齐刷刷地向施特莫尔曼将军敬礼,脸上肃然一片!他们都知道将军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23时整,“维京”师的装甲车辆开始轰鸣,在步兵的行列中,军官们几乎同时发出了同样的命令“全体上刺刀!”。在夜幕的掩护下,第一批德军踏上了突围的道路。

欢馨和撤离的医护人员上了救护卡车,连同几名轻伤的士兵一同尾随着突围的部队,也没入茫茫黑夜之中!前途艰险,等待着她和曼菲斯德的又将是怎样的命运呢!……

作者有话要说:很佩服施特莫尔曼将军,在随后选择了与士兵共存亡!我想如果当时的南京守军又一个将军是这样的,历史上是否还会有南京大屠杀?

很对不起亲,进来年末工作忙,更新慢了!

184生与死(捉虫)

天气异常恶劣,漫天的风雪加上不见一丝光亮的黑暗,让前方的能见度仅20米左右。比西北风还要寒冷数倍的东北风袭击着每一个手脚僵硬的士兵。

虽然救护卡车的金属外壳挡住了刺骨的风雪,但是无孔不入的寒意仍然让每一个车上的人瑟瑟发抖。

欢馨瑟缩着肩膀靠在车厢边,透过模糊的玻璃窗,她看见出发时还情绪高昂的士兵们正顶着一头凌乱的发,睁着空洞的眼神,艰难地迎着风雪往前走。

严寒不仅正在侵蚀士兵的意志,破坏他们的肉体,更让他们的汽车传动机器停转、轻重武器失灵。短短的半里路程,随处可见被丢弃的汽车、火箭筒,以及冻死的士兵的尸体。

队伍中不时有人走着走着忽然向前一扑,躺在地上再也没有起来。一开始还有同伴会上前查看,后来这样的情形逐渐增多,同伴们只能默默地摘下那人的军牌仔细收藏好,然后无声地从僵硬的尸体旁经过,麻木地继续行军。

车厢里静极了,谁也没有心情开口。欢馨将视线从车窗外收回,这才发觉其他人同样紧紧盯着外面漆黑的夜,脸上是哀伤的表情。

她感觉心里沉甸甸的直想哭,可是眼睛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忽然,凝滞的空气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呜咽声,欢馨循声望去,原来是角落里的沃纳在偷偷抹眼泪。

沃纳腹部受伤后一直由欢馨负责医治,因为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他才得以和大部队一起撤退。

这个纯真而羞涩的大男孩在经历残酷的战争时没有哭,在面对死亡的刹那没有哭,如今却为自己倒下的战友伤心不已。

欢馨暗暗叹了口气,拍拍沃纳消瘦的肩膀,用不高但却坚定的语气说道:“别哭!即使只剩一个人,我们也一定能,而且必须要回去!”

沃纳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眼看着欢馨,眼里是期盼的神色。他像是在寻找一个继续坚持下去的理由般,急切地问道:“真的可以回去吗?”

“真的!我保证!”欢馨重重点了一下头,并且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也许是她乐观的态度感染了车厢里的人,大家对视一眼,鼓励的笑容在彼此间绽放。

也许是因为天气实在太差,苏军没有想到德国人会不要命地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突围,所以他们几乎未受任何阻拦地通过了对方的防线,在17日黎明前,先头团顺利抵达了第1装甲师的防线,一路上德军未发一弹。

异常顺利的突围让所有人雀跃不欢呼,大家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他们将手中的武器抛向空中,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恐惧和忧伤。

沃纳激动地握着欢馨的手,哭得稀里哗啦,不断重复着:“我可以回家了!我一定要让你尝尝我妈做的蓝莓酱!”

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吃,欢馨不由被对方孩子气的话语逗得破涕为笑,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但是这样的高兴并没有持续多久,正当人以为马上就能突出包围圈的时刻,苏军去开始向他们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虽然由于能见度太差,使得苏军无法离开自己的阵地,但他们却向原先已标好的区域倾泄大量炮火。而德军的突围方向正是西南方向的雷祖卡,因为那里离德军防线最近的区域,穿过那里也就意味着生的希望,自然也是苏军部署兵力最密集的地方。

顷刻间,耀眼的炮火如蚂蟥般在头顶上飞过,阻断了所有人的视线。漆黑的夜空中不知什么时候会飞来锋利的弹片,欢馨甚至可以听见它们刺入皮肉的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声音。身边是仓促躲避的士兵,他们甚至连还击的方向都找不到。

炮弹从四面八方投射出青灰色的光芒,在爆炸的一刹那,腾起的火光让欢馨清晰地看到大地在摇晃,下沉,融解,无限广大的空间仿如大海一样抖动着。这边是猛烈的爆炸,那边是子弹横飞,儿头顶上则是一排排密集的炮弹……到处是火,到处是血腥味儿,欢馨仿佛瞬间落入了十八层炼狱,无处可逃。

她缩在救护卡车的车轮边,手里攥着曼菲斯德给她的手枪,手心里全是冷汗,一动也不敢动。

“快上车!”沃纳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驾驶室,冲着底下的欢馨声嘶力竭地喊道。

欢馨一下子这清醒过来,顾不得身后密集的子弹,动作敏捷地爬上了副驾驶座。几乎是在她关门的同时,沃纳发动了汽车。

车外的德军已经乱作一团,在黑暗中根本找不到自己的长官,于是原先不同部队的德军逐渐地混杂在一起,三五成群地朝着前面猛冲。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苏军的猛烈炮火下,晕头转向的德军的突围路线已经逐渐开始向南方偏离了。

外面的风雪愈加猛烈,德军官兵在几乎没膝的积雪道路上挣扎前进。苏军炮弹紧追不舍,不断在他们的行列中爆炸,越来越多的人倒了下去,但其他人仍然坚定地向前走着。经过一夜在天寒地冻的野外的行军,士兵们的体力消耗之大可想而知,现在支撑着他们的唯一信念就是——爬也要爬回去!

“维京师”作为包围圈里唯一拥有坦克的装甲师一直冲在最前面,它以卓越的作战能力撕开了苏军的前三道防线,为后面的突围部队赢得了一线生机,但此刻却也没有能力再回过头来解救被苏军围追堵截的后军。

此刻,撤退的队伍里几乎已经没有了可以行使的车辆,欢馨和沃纳的这辆救护卡车就显得尤为珍贵。一路上,他们不断将重伤员抬上卡车救治,不一会儿,欢馨药箱里的药品已经告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伤员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然后亲手将尸体推下卡车,再换上一批新的伤员。

周而复始的动作让欢馨浑身颤抖,她想她这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尸体掉落在雪地上发出的啪啪声,那简直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忽然,车窗外闪过一辆冒着黑烟的虎式坦克,上面的编号欢馨一眼就认出那是属于曼菲斯德指挥的部队的坦克。她一下子扑到车门口,抬眼细看。那辆坦克已经被炸得摊在了路边,黑洞洞的炮口犹如恶魔的嘴,随时会吞噬人们的灵魂。

曼菲斯德怎么样了?会不会……欢馨不敢想下去,她捂着嘴跌坐在车厢里,盯着敞开的车门一动不动。此刻的她害怕到了极点,比刚才处在敌人的炮火中更为恐惧,她害怕下一刻看到的会是曼菲斯德的尸体,她不知道那时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像自己保证的那样——活下去!

忽然车子一阵猛烈地颠簸,欢馨一个没注意,头撞在了车壁上,痛得眼冒金星,然后就听到驾驶室里沃纳急促的大喊:“快看!苏联人的坦克来了!”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欢馨循声望去,只见他们已经来到了一片一片开阔地,这里视野极宽,几乎没有可以隐蔽的地方,而四面八方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涌出了许多苏联骑兵和坦克,正朝中间疲惫的德军步步逼近。

又累又饿的德军为了加快速度,沿途已经丢弃了大部分重型武器,现在剩下的只有手中的步枪,这在庞大的苏制T34坦克面前无疑是螳臂当车。

可现在,他们除了往前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这里即将上演一场豪赌,而赌注则是他们的生命。

驾驶室里的沃纳大喝一声:“坐好了!”话音未落,他就猛踩油门,车子忽然咆哮一声向前冲去,他要抢在苏联人的包围圈封闭以前冲出去。

强大的惯性让欢馨猛地扑倒在伤员堆里,而伤员们却没人吭声,他们齐刷刷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埋伏多时的苏军坦克和骑兵开始进攻了。苏军的T34坦克排成密集的扇形,轰隆隆地向中间挤压。为了怕误伤自己人,他们尽量不开火,直接向德军队伍碾压过来,其实也用不着开火,德军手中的步枪在它的面前就如同儿童玩具般毫无用处。而骑兵则跟在后面,追逐消灭逃散的德国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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