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柏林,请别为我哭泣》作者:天使的百合【完结 番外】 > 柏林,请别为我哭泣》.txt

17第十五章 见“色”起“意”(2).27

作者:天使的百合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58

欢馨叹息着握住了她的手,但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安慰这个坚强又脆弱的小女人。

“那……冬妮亚那”欢馨舔了舔舌头,转移的话题。她记得临走前曾拜托费利克斯照顾那个可怜的苏联女子。

“前几个月,费利克斯想办法将她送回苏联了,留在这里,始终不是办法!”郁臻雪幽幽地说道。

欢馨还要开口,忽然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不一会儿传来马提娜兴奋的声音:“欢馨,是少爷的电话!”

189玫瑰花的葬礼(上)

听到这个声音,欢馨噌的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直奔电话而去。这里没有手机,因此她和曼菲斯德也有十来天没有联系了。

“喂!曼斯,你在哪里?”抓着话筒,欢馨急切地问道,对面那人清浅的呼吸声,此刻听起来也仿如天籁。

“亲爱的,我很好!有没有想我?”曼菲斯德的语调里同样充满了浓浓的思念,“我后天回柏林!”

听到这话,欢馨忽然沉默了,抓着话筒的手不由收紧。她清楚地知道历史的走向,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不,别回来,那无疑于送死!但她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电话那头的曼菲斯德却忽然呵呵笑了起来,显然误会了欢馨的意思,语气也不禁变得轻快起来:“亲爱的,你不会是高兴得傻了吧?怎么不说话?欢馨!”

曼菲斯德在电话里连问了好几声,欢馨这才回过神来,她喃喃地嗫嚅着说道:“哦,是呀……我太激动了!亲爱的!路上小心!我去接你!”此刻,她觉得自己简直有些语无伦次。

曼菲斯德似乎并没有察觉欢馨的异样,犹自沉浸在即将和爱人见面的喜悦中,立刻说道:“好呀!亲爱的,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深情的话语让欢馨心里一痛,眼里涌上热意,他们还有多少相守的时光呢?

挂了电话,欢馨回到餐桌边,却没了食欲。郁臻雪望着一脸惆怅的她,不由担心起来,斟酌着问道:“是曼菲斯德出了什么状况吗?”

欢馨扯了扯嘴角,摇摇头说道:“不!他被调回来了,后天就到!”

郁臻雪奇怪地看了看毫无喜色的欢馨,小心翼翼地追问着:“他要回来了,你不高兴吗?还是你们吵架了?”

欢馨这才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清了情嗓子掩饰着笑道:“没有,你别瞎猜!只是想到现在的局势,他又是指挥官,有些担心罢了!”

欢馨的话也正好戳到了郁臻雪的痛处,她长长叹了口气,低下头不再说话。

饭桌上顿时安静下来,两人各怀心事,食不知味,只有马提娜一脸兴奋地张罗着迎接一年多未见的少爷。

尽管对未来有着太多的彷徨和恐惧,但即将与曼菲斯德重聚的喜悦还是冲淡了欢馨心底的忧伤。

这天,欢馨早早地将自己打扮一新,在马提娜期盼的眼神中乘上了去火车站的出租车。

随着德国在战场上败势的日益凸显,柏林这座德国的政治文化中心也开始动荡不安起来。

街上萧条异常,大多数店铺都高挂着歇业的招牌,尽管广播里激昂的女播音员仍旧在竭力粉饰太平,但所有人都已经嗅到了穷途末路的气息。

火车站的戒备比以往更加森严,欢馨不敢乱逛,拿着通行证过了关卡,然后在站台上找了个不惹人注目的角落站定。

等待的时光总是那么漫长而令人焦心,她不时掂起脚向远方张望,生怕错过列车进站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一辆黑红相间的火车冒着白烟缓缓驶进车站。马上就要见面了,虽然他们已不是初涉爱河的青年,但欢馨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心里的喜悦悄然爬上了眉梢。

因为这辆车上搭载了不少从前线回来的德国官兵,车一停稳就被站台上等候多时的家属挤得满满的。

欢馨身材娇小,一个不留神就被排挤在了人群之外。她只能踮着脚,努力伸长脖子朝里张望,但是攒动的人头还是部分遮挡了她的视线。

不一会儿,车门开了,鱼贯下来的人被纷纷围住,顿时车站充满了激动的哭声、兴奋的笑声……乱哄哄的,嘈杂一片。此刻,没有人会去在意什么教养、形象问题,他们只知道需要大声地哭、畅快地笑,才能宣泄心中积淀已久的恐惧和忧伤。

忽然,欢馨定住不动了,因为她看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无论在何时何地,无论是否身处人群,那个人总是耀眼而夺目,黑色的制服、贴合的腰线、挺直的背脊、以及深邃而敏锐的眼神,都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曼……”欢馨挥着手叫道,可是呼喊声完全被淹在了嘈杂的人声中。

于是,她急切地拨开人群朝着同样在四处张望的曼菲斯德走去。

“雷奥!”好没等欢馨走近,一个火红的身影伴随着娇滴滴的呼唤声朝着曼菲斯德的方向直扑过去。

然后是一个男人苍老但是洪亮的声音:“好小子,总算回来了!”

欢馨定睛一瞧,只见那个红影正是丽塔,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和一个神情威严的中年军官。

曼菲斯德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今天他并没有通知家里,但是神通广大的父亲还是知道了消息。男人不由一阵懊恼,但能见到自己的祖父,他还是很高兴,不由上前搂住了老人宽阔的肩膀,笑着说:“爷爷,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老路德维希见到孙子安全回来欣喜之情不以言表,拍着曼菲斯德呵呵笑了起来。

不远处的欢馨混在人群里,谁也没有注意这个孤寂的中国女子。她缓缓退到墙角,默默凝望着眼前的四个人,心里的喜悦一下子飞得无影无踪。

丽塔腻在曼菲斯德身边,撒娇地说着什么,曼菲斯德不动神色地微微远离了她,但不一会儿又被丽塔挽着胳膊拉到了身边。

老路德维希瞥了瞥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孙子,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先回家吧!”

曼菲斯德还要说什么,却被老人一个眼神制止了。

约纳斯那辆黑色的党卫军专车已经停在站台边,曼菲斯德临上车前,忽然像感应到什么一般停在车门口,回头朝欢馨站立的角落望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立刻惊喜从曼菲斯德眼底升起。欢馨笑着冲他做了个鬼脸,曼菲斯德不由露出了轻松的微笑,用口型说道:“等我!”

欢馨用力点点头,又立刻缩了回去,直到那辆车绝尘而去这才离开。

晚上,欢馨和马提娜守着一桌子的菜坐在餐桌边。没有接曼菲斯德回来,马提娜明显很失望,但还是做了曼菲斯德喜欢吃的菜,摆了满满一桌。。

“别等了,我们先吃吧!即使少爷不来,我们也权当为他洗尘!”马提娜举起酒杯向欢馨扬了扬说道。

“再等等,我知道他回来!”欢馨固执地摇摇头说道。

“唉……”马提娜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放下酒杯盯着欢馨深深看了了几眼,那眼神里混合着怜惜和慈爱。

忽然,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喇叭的鸣叫,马提娜只觉得眼前一阵风刮过,再看,欢馨已经奔到了门外。

拉开门,只见曼菲斯德的欣长的身影斜斜地靠在车身上,扬起的嘴角挂着暖暖的笑意,浑身都散发着那种潇洒散淡的轻松感。

欢馨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种,然后欢呼一声扑进了男人的怀里,思念的泪水奔涌而出。

“欢馨!欢馨!”曼菲斯德眼里闪着泪光,喃喃地叫着女孩的名字,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欢馨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闪动着,红肿的眼睛、红通通的鼻尖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可怜的小兔子。曼菲斯德正要取笑两句,欢馨却忽地掂起脚,搂住他优雅的颈项,轻轻吻上他棱角分明的薄唇……

曼菲斯德不住呢喃着爱人的名字,灼热的气息在彼此间流转,传递的是无尽的思念。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曼菲斯德举起微微颤抖的手拂过欢馨光洁的脸颊,目光灼热得像是可以把她烧穿。

“欢馨,我们结婚吧!”……

190玫瑰花的葬礼(下)

欢馨猛然从男人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曼菲斯德,眼里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曼菲斯德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将欢馨耳边凌乱的发丝向后捋了捋,缓缓说道:“我知道这个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不管在法律上怎么认为,我都希望能和你举行一个真正的婚礼!因为……我的时间也许并不多了……”

欢馨怔怔地站在原地,此刻她完全没有即将成为新娘的喜悦,只觉得脑中乱作一团,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血液也为之凝固,绝望、无助、悲伤一起涌上心头。心中好像有一团火在烧,她想呐喊,她想哭泣,但最终只能无声地接受残酷的现实。

欢馨的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艰难但由衷的微笑,堆积的忧伤涌上心口一时之间竟哽咽了喉咙,只能喃喃地说着:“好!好!”

曼菲斯德用力闭了闭眼,将眼里的泪光掩去。他轻轻将欢馨搂紧怀里,谐谑着说道:“我的天使,是不是高兴得傻掉了”

欢馨没有开口,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头顶上昏暗的天空,但她什么都看不见,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两天后的一个早晨,曼菲斯德兴冲冲地拉着欢馨出了门,他说约了自己的教父——瓦格纳神父为他们主持婚礼仪式。

欢馨也被男人的好心情感染,略施脂粉后就跟着踏出了房门。

“上校先生!上校先生!”两人刚要上车,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女孩急促的叫喊声。

他们同时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格子连衣裙的少女逐渐跑近,栗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芒。

欢馨盯着逐渐跑进的人影愣了两秒钟,才想起这个女孩是街角面包店老板娘的女儿——安佳。

安佳气喘吁吁地两人面前停下,用眼神和欢馨打了个招呼,随后就将爱慕的眼神转向了曼菲斯德。

“上校先生,这个是我母亲让我给您的!祝贺您平安归来!”安佳红着脸将手里一个精美的点心盒递到曼菲斯德眼前。

欢馨戏谑地捅了捅男人的腰,笑着撇了撇嘴。男人故作凶恶地瞪了欢馨一眼,然后才转头冲着安佳一笑,接过盒子说道:“谢谢你,安佳!也替我谢谢你母亲!”

两人亲昵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女孩的眼睛,她眼神暗了暗,但还是说道:“上校先生,您好就没来我们店里了!我现在已经会做好几道糕点了,特别是牛油曲奇,大家都说味道很好!不知道您有没有空来尝尝”说着,她期盼的眼神便迫切地在曼菲斯德的脸上徘徊。

“哦!近来可能很忙,不过有空我会去的!”曼菲斯德尽量让自己的回答听上去礼貌又不显得过分亲近,安佳听罢脸上立刻显出失望的神情。

看着女孩落寞的背影,欢馨朝曼菲斯德俏皮地眨眨眼,促狭地说道:“你又伤了一颗纯真的少女之心!”

曼菲斯德无奈地笑笑,用手给了欢馨一个爆栗,说道:“走吧!你再感叹下去,我们就要迟到了!”

这是一个简单而朴实的小教堂,随身处闹市,但走进去就给人一种宁静安谧的感觉。

瓦格纳神父是一个六十开外的慈祥老者,满头银发,清癯的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他用一双充满睿智的眼打量着自己的教子,眼里满是骄傲的神情。

当那闪烁着深邃光芒的眼眸划过欢馨清秀的脸庞时,同样是赞许和认同的,这使得欢馨陡然轻松了不少。

这是一场清冷的婚礼,观礼者只有弗里克斯和郁臻雪,但欢馨却觉得当他们彼此在神父的祝福下说出那句“我愿意”的时候,是自己此生最为幸福的时刻。

没有奢华的服饰,没有盛大的典礼,有的只是那件洁白的婚纱和流淌在彼此心间的坚持与执着,这比任何的外在形式都让欢馨感到喜悦。

当仪式结束后,曼菲斯德满脸幸福地抱起欢馨时,弗里克斯在他们身露出的后怪腔怪调地吹着口哨,欢馨红着脸从男人宽阔的肩膀上看到了所有人脸上真挚的笑容和祝福。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经历的那些磨难似乎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遥远了……

告别了时,瓦格纳神父将两人的手紧紧放在一起,慈爱地笑着说道:“我的孩子们,神赐给我们的乃是刚强、仁爱、谨守的心,让我们不停地前行。不要瞻前顾后,不要举棋不定,不要裹足不前,有时候义无反顾,你们往往会得到更多。愿主保佑你们!阿门!”

欢馨和曼菲斯德相视而笑,交握的手不由同时收紧……

出了教堂,他们就和弗里克斯道了别,郁臻雪还取消欢馨这么迫不及待是要去过二人世界,而后者索性坦然地默认了。

欢馨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感受着车外微风轻拂着脸颊,又看着仍然站在教堂台阶上向他们挥手告别的好友们,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么幸福而又不那么的真实。

曼菲斯德发动了汽车,可刚开出十米左右,就听头顶上响起尖锐的鸣叫,打破了四周温馨而甜蜜的气氛。

还没等欢馨反应过来,她就觉得后视镜里腾起一道白光,紧接着身后传来几声巨响。爆炸的威力冲击得轿车上下跳动,歪歪扭扭地朝路边冲去。

眼看就要撞上路边的墙壁,曼菲斯德急打方向盘,又猛踩刹车,轿车才怪哮一声勉强停了下来。可是巨大的惯性仍让欢馨猛地向前一冲,额头重重撞在挡风玻璃上。

她只觉得额头上一阵巨痛,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欢馨!欢馨!”朦胧中有什么人在狠狠地掐着她的人中,刺痛让她逐渐恢复了神志。

睁开双眼,额上的疼痛那么清晰和剧烈,让她不由皱了皱,然后一双强健的臂膀扶起了她,曼菲斯德焦急的脸放大在眼前。

“这是怎么啦”欢馨擦擦眼睛上的血,又低头看看被血渍染红的婚纱,心里忽然涌起不好的感觉。

曼菲斯德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私下婚纱的衬里将她额上的上裹好,沙哑着声音说道:“我们碰到了空袭!”

空袭听到这个词,欢馨心里一阵慌乱,她依稀记得爆炸的方向正是教堂的所在地。

“那费利克斯和臻雪不要紧吧!”欢馨连忙问道

“他们……”说到这里,曼菲斯德忽然停了下来,脸上虽没有表情,但是欢馨看到他的眼圈红了。

“他们怎么啦”欢馨急切地抓住曼菲斯德的衣袖,大声问道。

曼菲斯德深深地看着欢馨,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悲恸。他缓缓移开高大的身躯,而身后的情景让欢馨惊得魂飞魄散。

原来古朴的教堂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断墙残垣,红色的砖墙变成了恐怖的焦黑色,所有的宁静和安详在此刻全都化为乌有。

“不!”欢馨不顾脑袋因为疼痛而一波波的眩晕,挣脱了曼菲斯德的怀抱,直冲教堂而去,曼菲斯德连忙跟了过去。

欢馨在教堂的一侧双双停下,忽然捂着嘴呜呜哭了起来。只见浑身血污的费利克斯跪在瓦砾间,怀里抱着毫无生机的郁臻雪,脸上无喜也无悲,仿佛早已成为一尊雕塑。

费利克斯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头,透过震碎的镜片看向欢馨,空洞的眼里没有焦距,像是看着来人,又像什么也没看。

忽然他虚弱地笑了笑,轻轻拍着怀里不再有任何知觉的人儿自言自语道:“臻雪太累了,让她休息一会儿吧!别吵醒她!”

泪从眼眶里不断涌出,欢馨茫然地站在原地,痛得几乎失去了知觉,刚还调侃自己的好友转瞬间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她无论如何无法接受。

曼菲斯德踏着沉重的步伐在费利克斯身边停下,默默地拍了拍男子的微微颤动的肩膀,说道:“这里风大,臻雪会着凉,我们带她回家吧!”

费利克斯猛地抬起头,眼里忽然燃烧起绝望的光芒,他有些歇斯底里地吼道:“她死了!臻雪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对不对啊……”

男人在一声凄厉的叫声中嚎啕大哭起来,悲痛的哭声在一片焦黑的残骸中久久回荡……

191离歌

冬日的阳光就如同此时柏林颓废、绝望的气氛一样,无力地洒在洁白的墓碑上。一束洁白的百合花映衬着墓碑上笑意盈盈的女孩。

欢馨静静矗立在这荒凉的郊区墓园里,四周林立的墓碑散发着沉沉的死气,让她感到身上一阵阵发凉,但却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寒冷。

郁臻雪落葬已经有半年之久,但是悲伤仍然萦绕在每一个人的心间。费利克斯自从爱人去世后几乎变成了工作狂,也许只有繁重的工作才能让他暂时忘却心中那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吧!

“臻雪,柏林就要沦陷了!到时,也许我们就可以见面了!”欢馨弯下腰,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喃喃自语,“如今,你不用亲眼见到自己心爱的人死去,这到也是一种幸运呢!”

进入1945年以来,德军在战场上的局势越来越糟,虽然以希特勒为首的法西斯政府竭力掩盖,但依旧不能阻止恐慌和反战情绪在民众们之间蔓延,而不时传出的某某官员出逃的小道消息也加剧了这种恐慌的传播速度。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人,欢馨洞悉一切历史的走向,因此表现得十分平静,但这“反常”的表现到让曼菲斯德惴惴不安起来,已经好几次提出要送欢馨离开,都被她拒绝了。

曼菲斯德自从回到柏林后,和维京师的一部分成员担负起了守卫柏林的重责,因此也时常不在家。

而丽塔没有再来找麻烦,这到出乎欢馨的意料。有一次马提娜无意间说漏了嘴,她才知道自从的军溃败后,丽塔的父亲就一直筹划着把自己的女儿和妻子送出国。最终,丽塔在自己的生命和信仰间,选择了前者,而她苦心策划得来的婚姻也就此无疾而终。

在这最后的时光里,欢馨终于正式成为曼菲斯德的妻子,这是这段时间里她感觉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掐指算来,曼菲斯德离开家已经第十天了,欢馨也在别墅待了十天。而绝大部分的晚上,她和马提娜都只能在地窖里度过,因为美英的空袭已经频繁到让德国空军疲于应付的地步。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炸弹就会在自己的床头爆炸的百姓们,只能整夜躲在地窖里保命。

今天,面对空寂的屋子,欢馨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强烈的思念无处发泄,于是她不顾马提娜的反对独自一人来到了墓园,哀悼自己的早逝的朋友。

灰蒙蒙的天空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欢馨的身上,但她却毫无知觉,仍旧痴痴地看着墓碑上的女子,心里想着不知道自己死后,是否也会有这么一块宁静的栖身之地。

忽然,头顶上的雪花停止了飘动,然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遮在了自己的头上。当欢馨抬眼去瞧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黑色的雨伞,然后是伞下那张英俊而透出疲惫的脸——曼菲斯德正用焦急而关切的眼神望着她。

男人身上还穿着黑色的军装,大衣上落满了雪花,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换就赶到了墓地。

欢馨静静地凝望着他蔚蓝的眼眸,忽然弯起嘴角,将两只胳膊调皮地伸进他敞开的大衣里,紧紧楼住男人精壮的腰身,然后轻轻问道:“这次能留几天?”

“两天!”

“好!带我回家吧!我想你了!”

听到这话,笑意从曼菲斯德的唇边浮起,瞬间散开,仿佛春阳和煦,让整张脸庞都变得柔和起来……

细腻如雪的肌肤,干净的脸庞,微醺的双眸,低吟的喘息……在这样魅惑的气息里,曼菲斯德几乎就要疯狂。

在沉沦的纠缠中,曼菲斯德忽然停了下来,他用柔得可以醉死人的眼神望着她,然后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唇轻喃,火热的吻变得缱绻而温柔,似有若无的撩拨着她。欢馨几乎忍受不了他的挑逗,柔柔地缠住他的脖颈,密密实实地火热交缠。

他们像这些日子以来的每一次重逢一样,彼此疯狂地索取着,纠缠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彼此的爱意,才能将心中的悲伤驱赶……

良久,激烈喘息声逐渐停歇,欢馨依偎在男人强壮的胸膛上,如水的眸子虽然还残留着欲/望的火焰,但仍然掩饰不住眼底的愁绪。

曼菲斯德靠在床头,一只手轻抚着女子的脊背,一只手点燃了香烟。

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眼前是慢慢旋转、消散的烟雾,谁也没有开口。男人忽然狠狠地吸了一口,又重重地吐了出去,这才想下定决心般说道:“欢馨,苏联人就快打到柏林了!这次我和我的部队也许会负责守卫国会大厦,短期内是回不来了!今天也许是大战前,我们最后的一次见面,在战斗打响时……我恐怕保护不了你,所以……”

欢馨听到这里,倏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曼菲斯德脸,嘴里喃喃地重复着:“国会大厦?4月30日!你说什么?国会大厦?”欢馨清楚地知道,国会大厦将是柏林保卫战的最后一道关口,最后守卫那里的德军几乎无人生还。

曼菲斯德也被欢馨的表现吓了一跳,忙问道:“是国会大厦,怎么啦?”

“不,你守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国会大厦,好不好?算我求你,我求你!”欢馨有些疯狂地摇着曼菲斯德胳膊哭喊着。

欢馨一向是通情达理的,现在的表现虽然有些怪异,但曼菲斯德也只当她是过于担心的表现,于是像哄孩子一样哄到:“我也只是说也许,我答应你,能不守那里就不守,好吗?”

欢馨却没有就此罢休,她认真地看着曼菲斯德,沉着脸说道:“曼斯,什么原因你不能守那里我说不出来,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

曼菲斯德看着欢馨凝重的脸色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正色道:“欢馨,守哪里不是我能说了算的,但是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你……保证!你……保证活着!”欢馨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立刻紧紧抓着曼菲斯德的胳膊,像是寻求证明般急急追问,虽然她心里很清楚战场上的生死谁也无法保证。

曼菲斯德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交到欢馨手里握紧,坚定地重复道:“我保证!”

欢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牵着嘴角笑了起来。她扑进男人的怀里,说道:“好的,我信你!”可是冰凉的身躯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而曼菲斯德嘴角的微笑也在这一刻凝结……

良久,曼菲斯德又缓缓开了口,因为有些话今天不说,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所以为了我,现在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听清楚,别让我担心好吗?”

曼菲斯德的表情严肃而认真,语气里是满满的恳求,欢馨不由鼻尖一酸,咬着唇点了点头。

“我会给你留下枪和子弹,我走后你和马提娜尽量躲在地下室!如果……如果柏林沦陷,你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不要对任何人说认识我,也不要来找我,你是中国人,苏联人不会怀疑你!我在瑞士银行以你的名义存了一笔钱,钥匙在抽屉里,密码就是你的生日,它足可以保证你今后的生活。”

“不……不……”曼菲斯德如同交代遗言般的话语让欢馨瞬间流出了眼泪,她拼命摇着头,除了“不”字,几乎说不出其他话来。

“欢馨,我知道你很勇敢!”曼菲斯德轻轻擦去欢馨脸上的泪水,哆嗦着嘴唇笑道,“我保证会去找你!所以你一定要听话……”

欢馨痴痴地看着对方,然后重重点了一下头……

分别的日子终于到来,欢馨一早就为曼菲斯德整理行装。她磨磨蹭蹭地将东西拿进又拿出,像个没头苍蝇一般在屋子里到处翻找。

“马提娜,那件白色衬衣呢?”

“马提娜,看见曼斯的刮胡刀吗?”

……

忽然一双稳定而有力的大手将欢馨忙碌的身影按住,然后是曼菲斯德平静而温柔的声音:“欢馨,你知道这些我都用不上的!”

“可是……可是……”欢馨哆嗦着嘴唇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泪水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曼菲斯德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无声地安慰着。

忽然,楼下传来响亮的汽车喇叭声,如同催命符一般震得欢馨浑身一激灵。

“亲爱的……我要走了……”曼菲斯德艰难地在欢馨耳边吐出几个字,然后灼热的唇吻上了她。

欢馨急切地回应着,并伸出手紧紧搂着他,仿佛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泪水划过纠缠的唇,弥漫出苦涩和悲伤。

再一次拥住自己心爱的人,曼菲斯德也不禁虎目含泪,他呢喃着说道:“欢馨,我真的很想陪你慢慢变老!可是……再见了,我的爱人!”

然后,他决绝地拉开欢馨抱着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曼斯,我会一直等到你回来!”欢馨急忙朝前追了几步,大声冲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喊道。

曼菲斯德的身形顿了顿,然后回头给了欢馨一个鼓励的微笑。

欢馨没有停留,她跑进书房,那里正好对着曼菲斯德车子离去的方向。她缓缓在钢琴前坐下,一连串流畅的音符在指尖滑过: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熟悉的曲调飘出窗口,隐隐约约追随着曼菲斯德离去的身影。男人没有回头,他挺直的上身甚至没有任何动摇,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慢慢收紧。那枚党卫军的结婚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那么耀眼,那么温暖……

192绝望之城

“1945年4月26日晴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本以为可安稳地睡上一夜(天知道,自从曼斯走后我已经有多少个夜晚没有睡着了)。可是半夜里,我们却被震耳欲聋的空袭警报惊醒,我和马提娜只能再次躲进了地窖。

外面不断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即使躲在地窖里,我也能感觉到那些爆炸声中所蕴含的愤怒!

如今的柏林已经不再是那个美丽宁静的城市,盟军的飞行员们似乎把满腔怒火全部发泄到了这块土地上。哪儿有村庄,哪儿有城镇,他们就向哪里俯冲轰炸,战斗机也以机炮火力加入到复仇的行列中,所有的建筑物都成了盟军攻击的目标。

曼斯,你知不知道,当我每天看到大地在燃烧,失去家园的平民在哭泣,到处是废墟,到处是尸体……那强烈的恐惧犹如幽灵般纠缠着我,我真的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亲爱的,洗完给您能给我力量,让我有勇气活下去……”

写到这里,欢馨长长地出了口气,放下笔疲惫地靠在墙角。不知道是否因为寒冷的关系,她裹紧了身上的毛毯,却仍然感觉身体一阵阵地发冷胃部那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由于盟军的轰炸机群对柏林大规模的轰炸,不仅大批的德国平民被炸死,房屋被毁坏,连水、电和煤气供应也彻底断绝,而此时,苏联军队与柏林城已仅相距30公里。

身边隐隐传来马提娜低声的抽泣,欢馨睁开疲惫的眼循声望去,只见那个慈祥的老妇人坐在另一边偷偷地抹眼泪,摇曳的烛光将她的身形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欢馨向她的方向挪了挪,轻拍着马提娜的肩膀,好半天才说:“马提娜,一切都会好的!”

马提娜抬起微肿的双眼,目光里充满了担忧:“诶……我只是担心少爷!”

欢馨听到这话,心里忽地一沉,她又何尝不担心可是现在……她必须坚强。

“曼斯前几天不是还打过电话回来么他不会有事的!”说着,她抿紧唇用力点点头,在告诉马提娜的同时似乎也在说服自己。

马提娜没有再开口,只是拍了拍欢馨的手,黯然地调转了视线。

胸口一阵阵地发闷,让欢馨也没有心思再继续这个换题,她闭上眼,手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胸前的项坠。每当遇到危险,欢馨就会去握那个项坠,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因为每次这样做的时候,欢馨就觉得心里充满了希望和勇气……

一夜的轰炸,自家的倍数虽然没有被炸塌,但屋子里的物品也震得七零八落,损坏了大部分。

欢馨默默地、小心地收拾着,她甚至舍不得扔掉任何一件面目全非的物品,只是把它们分门别类装好,堆在客厅的一角。

如今,这座装潢考究的别墅已经千疮百孔,完全没有了昔日的神采,但欢馨却越发留恋在这里度过的每一段时光。她不知道自己如果有一天必须离开的话,那会是怎样的不舍和痛苦!

不久以后,街上的设起了岗哨和路障,士兵们全天候坐在吉普车中全城巡逻,宣传车大喇叭里不断广播要求市民待在家中不要外出的通告。而所有的男人、甚至是十几岁的孩子都被配发了武器,要求他们在必要时与攻进城里的敌人展开巷战。而这些平民和孩子都是没有进行过正规训练的,叫他们打巷战,无疑于送死!

希特勒的末日就要来了,但他还要拉上这么多年轻的生命给他殉葬。欢馨握着曼菲斯德留给她枪站在窗前,看着屋外一张张列队行进年轻而又严峻的面孔,心里坠得发疼,对曼菲斯德思念和担忧不由又加重了几分。她瞥了一眼书桌上的日历,一个触目惊心的日子——4月27日,柏林沦陷的日子就要到了……

只有亲眼见证到那一刻,欢馨才知道后世教科书上记载的柏林保卫战是那么苍白无力,再生动的文字也无法描绘出那一刻给身处其中的人们带来的绝望和恐惧。

此刻,欢馨缩在地窖的一角,握着枪把的手心里是滑腻腻的一片,耳边除了可以听到密集的枪炮声,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的声音。

马提娜昨天说要去找些粮食,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欢馨痛苦地想着也许自己再也见不到这个慈祥的老人了。

外面已经是一片枪林弹雨,苏联人终于突破了德军最后的防线,攻进了柏林。两军便在城市的街道上打起了游击战。所有的德国男人都拿起了武器,但是那些年少的孩子几乎没有任何还击的能力,还没开枪就倒在了对方的枪口下。

欢馨毕竟已经过战场的洗礼,还显得比较镇定,她知道自己没有可能出去找马提娜,现在只能躲在地窖里等待战役的结束。

等待的时间变得无比的漫长和煎熬,油灯已经燃尽,黑暗笼罩了整个空间,一股恶寒顺着脚底爬上头顶。从小,欢馨就怕黑,此刻的黑暗更像一个吃人的怪兽,狞笑着啃噬她的心。

地窖里储存着一些罐头食品,但欢馨却全然没有食欲,昏昏沉沉地眯了一会儿,但是梦里闪现的全部是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有曼菲斯德、有马提娜、还有郁臻雪。

“不!不!曼斯!”不知过了多久,欢馨猛然从睡梦总醒来,感觉背后已是潮湿一片,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冷得难受。

她挪了挪身体,看看眼前黑漆漆的地窖,抚着狂跳的心靠在墙壁上喘息。忽然,欢馨做直了身体,将耳朵贴在墙壁上仔细倾听。外面似乎安静了不少,枪声也变得零零落落起来。

难道战役结束了欢馨心口一阵狂跳,她觉得自己再也不能等待了,虽然曼菲斯德三令五申不让自己去找他,但是没有亲眼证实他是安全的,她又怎么能安心

只要看一眼,只要远远地看一眼就可以了!欢馨在心里暗暗地说着,然后扶着墙站了起来。也许是坐的时间长了,她只感觉脑袋一阵阵发晕,腿也木木地没有感觉。

欢馨想了想,打开一个牛肉罐头。虽然毫无食欲,但是她命令自己必须吃下去。可刚将牛肉放进嘴里,肉的腥味就让她胃里一阵翻腾,然后哇的一声全部吐了出来。

也许这段日子没有好好吃饭,胃病又犯了!欢馨只能咬着牙喝了点水,暂时压住了胃部的不时,然后将手枪藏在外套里,步出了门。

客厅里狼藉一片,到处是子弹空,还有被洗劫的痕迹。不过此刻,欢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猫着腰出了门,还好路上除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并没有苏联人的踪影。

穿梭在被战火蹂躏过的断墙残垣间,是不是会被对面忽然飞来的子弹打中。欢馨只能贴着墙角,在小巷里东躲西藏,每当遇到穿着党卫军制服的尸体,她都会害怕得手脚冰凉。幸亏他们都不是欢馨心心念念的人。

漫无目的地走着,街上不时出现苏军和德军交火的场面,殊死的搏斗中,谁也没有注意这个娇小的中国女人。

欢馨不知要到哪里去寻找曼菲斯德,但潜意识里却往国会大厦的方向奔去。忽然她停下了脚步,在灰蒙蒙的晨曦中她看到前面的路上横着一个党卫军士兵,熟悉的背影让她顿时想到了一个人。

欢馨几步跑上前将那人翻过来,果然是曼菲斯德副官——威尔。他的腹部被炸开了一个洞,血淋淋的场子露了出来,胸部似乎还有起伏,但也只是垂死挣扎罢了!

“威尔,威尔,曼菲斯德呢”欢馨急切地呼喊着,心里涌上不祥的预感。

威尔艰难地睁开眼睛,里面是一片死寂,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头只能发出“咔咔”的声音,然后喷涌出来的是大口大口的鲜血。

欢馨咬着唇,泪水滴落在那张充满血污的年轻脸庞上,哽咽着又问:“威尔,曼菲斯德呢”

威尔将眼珠转向国会大厦的方向,伸出手蠕动着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忽然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圆睁着眼不动了。

欢馨心里撕裂般地痛起来,她将威尔的眼睛阖上,抹了抹眼泪,朝着国会大厦的方向跑去。

远远的,欢馨就听见了枪声,但是明显稀疏了不少,似乎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国会大厦附近的街道早就被鲜血染红,四处横七竖八地布满了苏联士兵和德国士兵的尸体,他们互相交叠着、纠缠着,腥甜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踩在僵硬的尸体上,仿佛走在通向地狱的道路上,欢馨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努力控制着颤抖的脚步。

忽然,国会大厦那标志性的圆顶上出现了一面红色的旗帜,然后就是一片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乌拉!乌拉!”

躲在一个隐蔽的街角,欢馨看见数不清的苏联士兵涌向国会大厦,他们欢呼着、喊叫着,将手中的枪扔向空中,疲惫不堪的脸上是胜利的狂喜。他们相互拥抱着,兴奋地叫嚷着:

“胜利了!”

“德国人被我们全部消灭了!”……

此刻,这座象征着希特勒□统治的建筑已经破败不堪,它默默地矗立着,为这最终的失败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不!”欢馨脑中一片空白,她几乎站立不稳,脑子里唯一的认知是:曼菲斯德死了!曼菲斯德死了!

这个想法让欢馨几乎疯狂,她混乱地喃喃自语:“不会的!我要去找他,他一定在等我!”

朦胧中,欢馨仿佛看见曼菲斯德出现在国会大厦的门口,正微笑着招呼他过去。

欢馨心里一阵狂喜,大叫着就要冲出去,却忽然被一只手拉了一下,差点摔了个跟头。

她站直身体又要往前去,被后的人又急忙拉住她,焦急地喊道:“程,你要干什么去?”

欢馨不耐烦地转过身,厉声说道:“放开我,我要去找曼斯,他在那里等我!”

背后站着一个穿着少尉军服的苏联女兵,脸庞虽然被硝烟熏黑了但仍不失俏丽,正是被费利克斯送回苏联的冬妮娅。

可欢馨像是不认识她一般,一边挣扎一边哭喊道:“放开我,曼斯在那里等我!”

冬妮娅也急红了眼,索性用两只手抓住欢馨的肩膀。大声呵斥道:“程,你清醒点!路德维希上校的部队镇守国会大厦,全军覆没!你现在过去,是要送死吗?”

冬妮娅如同一个闷雷在欢馨耳边炸开,她忽地停下挣扎的身体,呆呆地看着眼前欢庆的场面,仿若木雕泥塑。

“欢馨!欢馨!” 冬妮娅欢馨骇人的神情被吓住了,焦急地轻声呼唤着。

忽然欢馨爆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吼声,然后两眼一翻晕倒在冬妮娅的怀里。

193活下去

<li>  “少尉,发生什么事了?”听到欢馨的喊叫,一个女卫生兵跑了过来,向冬妮娅怀里的人看了一眼,问道。

“没事,我的一个朋友病了,我现在要送她去医院,麻烦你把担架抬过来!”冬妮娅摇了摇头吩咐道。

那女兵不疑有它,转身跑了出去,不多时一副担架被两个医务兵抬了过来。冬妮娅将欢馨扶上担架,看着清瘦了许多的好友,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冬妮娅自从离开德国后,一路辗转回到了苏联,还找到了自己当兵的丈夫,并加入了救护队,因为表现出色,不久便被提拔为少尉。

此次,她跟着大部队进攻柏林,最希望的是能在见到和自己患难与共的好友欢馨,却没想到两人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

对于曼菲斯德,冬妮娅始终抱着复杂的情感。她既痛恨德国人的暴行,又不得不感激曼菲斯德对自己施以的援手,现在真的听说他战死也不由得为之惋惜。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