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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五章 见“色”起“意”(2).2

作者:天使的百合 当前章节:1544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58

23地狱到底有几层(3 )

约翰娜抬起头见施特凡正眼神灼灼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项链,稍一动脑筋就知道眼前这个靠溜须拍马坐上目前位置的男人在想什么。她冷哼一声,若无其事地将它还给施特凡。

约翰娜并不想和这个阴险的小人抢功,她的目标只是曼菲斯德。据她所知前些日子曼菲斯德因为在东线作战受了重伤,他那上将老爸已经通过关系把儿子暂时调回了位于柏林的党卫军总部。

欢馨见施特凡放了自己,惊魂甫定,刚站直身体,就见那德国美女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并用充满恨意的阴森目光瞪着她。如果眼光可以杀人,那么欢馨相信自己现在一定已经死了几百次了,不过却对那女军官的恨意到有些莫名其妙。

说时迟那时快,约翰娜已来到近前,没有开口,直接用穿着皮靴的脚对准欢馨的小肚子狠狠蹬去。尖锐的疼痛让欢馨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感觉腹部里的五脏都仿佛绞在了一起。

欢馨眼前一阵发黑,疼得额上冷汗直冒,蜷缩在地上动弹不了。可是约翰娜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一个箭步蹿到面前,抡圆了皮鞭朝着那完美无暇的身体就是一鞭,那雪白的肌肤上顿时出现了一大条紫痕。站在周围的妇女都敢怒不敢言,默默转开了视线。

施特凡显然对约翰娜突如其来的怒火也很是疑惑和无奈,但是一来平时见惯了西方高头大马的美女的他,确实被欢馨娇美的东方神韵撩拨得欲/火难耐,另一方面在他没搞清这个女人和党卫军上将一家有什么牵扯前,还不想弄死她,所以立即出声制止:“约翰娜少尉,请你冷静!如果这个女人得罪了你,我可以罚她关禁闭室!”

“禁闭室?”约翰娜稍稍收敛了醋意,讥讽地说,“怕一到晚上就禁闭到你床上去了吧!”

虽然这个是公开的秘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施特凡还是被说得脸上像开了染料房,一阵红一阵白,恼羞成怒地喝道:“少尉,请你注意你的措辞!今天在这里我不想再看到死人,明白吗?”毕竟是顶头上司,约翰娜只能忿忿地闭上了嘴。

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只见施特凡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地叫道:“现在两个人一组,互相把你们长满虱子、肮脏的头发剪掉!”

说着,士兵已经抬来了一箩筐剪刀,约翰娜迫不及待地拿过一把,揪着欢馨的长发将她一把拖起,疯狂地剪了起来,一边剪还一边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叫:“你这个肮脏的黄种猪,下贱的小偷,你也配带这么高贵的首饰?你就竟敢勾引优秀的日耳曼战士?淫/荡无耻的娼妇!……”

那些恶毒、不堪入耳的话语,不断传入欢馨的耳朵,愤怒和羞耻感强烈地冲击着她的大脑,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反抗。头皮上传来的刺痛,不断飘落的心爱的长发,让欢馨泪如泉涌。她握紧双拳,让指甲深陷肉中,不断提醒自己:活下去!活下去!

不多时,欢馨就被剪秃了头发,约翰娜看着狼狈不堪的女孩,感觉很是满意,她露出令人齿寒的笑容大声命令道“就照着这个样子剪,给你们10分钟,否则立即枪毙!”

……

最后,所有的年轻妇女被单独带到一间浴室,而老人和孩子则被带去了其他地方,美其名曰“洗澡”后分开关押,其实只有欢馨知道他们最后的结局,那里面还包括可爱的小薇拉。

看着冬妮娅期盼的眼神,欢馨实在没有勇气说出事实的真相,就让这个可怜的母亲带着希望努力活下去吧!

来到浴室,当冰凉的水喷溅到身上,欢馨不禁潸然泪下,虽然冷得全身发抖,但还是让她感到活著真好!

接下来的日子,欢馨和冬妮娅就在啃发霉的黑面包、干繁重的体力活、听那群纳粹们无止境的咆哮中度过。

不过在这里欢馨的德语水平到是突飞猛进,她结识了被捕前是教师的犹太女孩米娅,跟着她学习德语。闲暇的时候,欢馨甚至自我安慰地想:要是这次真挂了,再穿回21世纪,自己这个精通英、德、俄三国语言的人是不是也能被列入紧缺人才工程?说不定还能弄个联合国翻译当当!

由于施特凡和约翰娜对欢馨的各怀鬼胎,到形成了他们间的互相制约,谁也没法先动她。但集中营中其他稍有姿色的女囚就没那么幸运了,统统成了约翰娜那头疯狂母牛发泄的对象。凡是上过施特凡床的,没几天准能被她找各种理由折磨得鲜血淋漓,欢馨看着那些气息奄奄、年纪和自己差不多或者更小的女子一个个死去,空有一身医术却无能为力。更让欢馨害怕的是约翰娜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阴沉。那不带丝毫掩饰的恨意,那样执着,仿佛已经实质化了,赤/裸/裸、火辣辣地灼烧着欢馨的全身,压抑、恐惧和绝望逼得她简直快要发疯了!

与此同时,那条项链却通过施特凡的手辗转几天后,交到了曼菲斯特的父亲约纳斯.冯.路德维希,国家秘密警察二级上将手里。此时它正静静地躺在国会大厦四楼,约纳斯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约纳斯上将虽已到知天命的年纪,但光从外表上绝对猜测不出他的年龄。一身笔挺的党委军上将制服,肩头金色的肩章格外醒目,衬得他在温雅中有种特殊的威严。两道浓眉下是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放射着点点寒星,哪怕只是随意地一瞥,就能让你腿肚子抽筋。

只见他轻轻拿起那条项链打开,凝视着照片上温柔的妻子和可爱的儿子,眼里流露出少有的柔情。那些温馨幸福的日子仿佛离他已经很遥远了。曾几何时,他也拥有一个充满天伦之乐的家,但后来是什么让自己变得严厉和冷酷呢?是对权力的欲望?是征服一切的野心?还是自己一直追求的那个“帝国梦想”?但这一切到头来又使他得到了什么呢?

约纳斯重重摇了摇头,狠狠地把脑中那些可笑、软弱的念头甩开,现在他心中应该只有对元首的忠诚以及第三帝国的利益。约纳斯挺了挺胸,正襟危坐,拨通了秘书的电话:“安娜,请你叫路德维希上校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24地狱到底有几层(4 )

自从儿子受伤回到柏林,元首为了嘉奖他在东线作战的英勇,不仅授予曼菲斯德骑士铁十字勋章,还由原来的中校升任为上校,算是当时党卫军中最年轻的高级将官之一了。想到这里,作为父亲的约纳斯不禁露出骄傲的神情。

“是!将军!不过……”电话里传来安娜甜美但是犹豫的声音,“路德维希上校说今天身体不适,请假了!”

“什么?又请假?”

当初约纳斯一路高升,风流韵事也随之不断,让曼菲斯德的母亲抑郁而终,从此父子关系闹得很僵。毕业后,倔强而特立独行的曼菲斯德又放弃了父亲安排的在党卫军部门安逸的工作,毅然选择了前线作战部队,还被派到了东线那个在所有战场中最为艰苦和危险的地方。

这次儿子重伤回国,让约纳斯心里又气又疼,好不容易让他爷爷说动曼菲斯德暂时调入党卫军总部,可那混小子竟三天两头请假,理由是重伤未愈。但约纳斯上个周末打电话叫曼菲斯德回家时,还被告知他和一帮朋友去哈维尔河采风了。

“啪!”约纳斯真是气得两肋生烟,一拍桌子冲电话那头的倒霉秘书吼道,“现在马上给我派人去找!身体不舒服?不舒服就用担架抬着来!”

安娜听罢,脖子一缩,唯唯诺诺地答应着。

放下电话,约纳斯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让敌人的间谍缴械,可以用各种残酷的手段迫使最坚贞的俘虏投降,却对这个叛逆的儿子束手无策……

接到父亲秘书的电话后,今天本来心情不错的曼菲斯德现在正站在大穿衣镜前,郁闷地整理着身上的军装。他之所以不愿意踏入那个所谓的最高权力中心的原因就是,那里充斥着的不是靠溜须拍马获得升职的纳粹党棍,就是父亲手下的一群金发蓝眼的英俊白痴,他们除了媚上,就是整天挖空心思想着怎样对付那些平民。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些人根本就不配称为军人。

边想曼菲斯德边将制服上的风纪扣/扣好,垂下的手不由停在了伤口的位置。修养了一段日子后,那伤虽然没痊愈,不过也好了大半。这中间固然有良好的医疗条件的因素,更多的是有赖于当初为自己做手术的医生的医术高超,这些都是听医院里的军医说的。

记得当那个带着眼镜的,据说是目前国内最好的外科医生看到自己的伤口后,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忙不迭追问这手术是谁做的,说要拜她为师。

想到那个倔强的中国女孩,以及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曼菲斯德心中不由一阵惆怅。不知那个女孩后来有没有追上大部队!

思绪正在天马行空间,就听楼下的门铃响了起来,随即是佣人马提娜说话的声音。

曼菲斯德整了整军帽,拿起桌上的白手套一边戴一边下了楼,只见父亲的副官罗尔夫少尉正站在门口。

“嗨!希特勒!”罗尔夫见曼菲斯德下了楼,立即立正,“啪”的一声用力靠拢脚跟恭敬地行礼。曼菲斯德随即也回了一礼。

“上校先生,将军听说您身体不适,派我来接您!”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罗尔夫严肃地说道。

曼菲斯德听罢嘲讽地一笑,越过他走了出去,上了父亲那辆车牌为SS-003的黑色梅赛德斯。

由于母亲生前喜欢安静,就买下了他现在居住的这座富有德国简约乡村风格的花园别墅,离柏林市中心到不是很远。

因此半个小时后,曼菲斯德已经站在了国会大厦前。这座建于1884年,体现了古典式、哥特式等多种建筑风格的灰色建筑,如今已被当作了军事工事。四个角楼中有两座被改建成高射炮掩体,大厦的窗户被砌死,俨然一座巨大的雕堡,那强大的压迫感让人站久了就会喘不过气来。

曼菲斯德深吸一口气,顺便调整了一下领带的松紧,才挺胸走进去。说实话,平时他总是尽量不穿制服,因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向那些身上挂满金色勋带的“金公鸡”——纳粹官员们行礼了。

一路上和同僚打着无聊的招呼,无视那些横飞的媚眼,曼菲斯德径直上了四楼,敲响了父亲办公室的门:“报告!”

“请进!”门里传来约纳斯洪亮的声音。

“将军!第5‘维京’师上校曼菲斯德.冯.路德维希前来报到!”说着,曼菲斯德将自已挺得笔直,行了一个再标准不过的举手礼。

儿子没有一丝瑕疵的穿着、周到的礼仪,却让约纳斯感到浑身别扭。站在自己眼前这个英挺的青年,完全就是他年轻时的翻版,甚至青出于蓝,但是他们之间就是缺少了父子该有的亲近,剩余的只是一个下属对上级的服从。

“坐!雷奥!”约纳斯叫着曼菲斯德的小名,和蔼地说。

曼菲斯德没有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说:“将军,请问有什么吩咐!”

约纳斯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项链递过去:“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将你母亲的遗物弄丢了呢?”

猛然见到这条项链,曼菲斯德心中一惊,眯起眼睛接过,故作不经意地问:“前段时间在战场上弄丢了,怎么会在您这里?在哪捡到的?”他边问边仔细翻看着项链,见那铂金的链子已经从中间断裂,显然是被外力扯断的,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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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在哪捡到的!”约纳斯调整了一下坐姿说,“这是今天早上从拉文斯布吕克集中营的施特凡少校那里转来的,说是从一个女囚身上搜到的。他们怀疑是偷来的!”

“集中营”、“女囚”听到这几个词,曼菲斯德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加快了流动,他湖蓝的色眸子里泛起汹涌的浪花,撑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焦急地问:“那女囚是中国人吗?”

对于儿子突然变得激动的情绪约纳斯很是疑惑,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不知道!但是不是中国人,和这项链有关系吗?”

曼菲斯德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想感谢一下施特凡少校!将军,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请容许我告退!”说罢微一欠身,也不等约纳斯同意转身就走。

曼菲斯德这样不礼貌的举动,在约纳斯眼里却成了儿子对自己无声的抗拒。他苦涩地一笑,对着那修长的背影说:“下月是你爷爷的生日,他很想你!回去一次吧!”

曼菲斯德出身德国容克贵族家庭,虽然那个家族日渐没落,但目前还是保有自己的封地和庄园,就在柏林近郊的波茨坦。不过自从母亲过世以后,他就很少回去了。

听了父亲的话,男人正要开门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沉声说:“我会的!”

“雷奥,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你这个月请假次数已经超过工作日的三分之二了,你的上司都在抱怨了!”这件事约纳斯本不想提,可被其他部门的负责人接二连三地投诉,他又不得不提。

“哦!那下个月我就改为三分之一吧!”轻描淡写地说完,曼菲斯德将门飞快地在身后阖上,把气得脸色铁青的父亲隔绝在门里。

匆匆走进办公室,曼菲斯德拨通了接线室电话。

“长官,您好!我是米勒.沃尔里希少尉,请您吩咐!”电话里传来接线生恭敬的语声。

“请给我接拉文斯布吕克集中营的施特凡少校!”曼菲斯德握紧了电话听筒沉沉地说。

不多时,电话里传来一个妩媚的女声:“长官,您好!我是拉文斯布吕克的碧塔.约翰娜少尉,施特凡少校出去了,如果有事,我可以替您转告!”

“你好!我是路德维希上校!我想问一下……”曼菲斯德边说着事情边皱起了眉头,这个声音很是熟悉,虽然悦耳但似乎并没让他感到愉快,应该在哪里听到过……

曼菲斯德并没有从约翰娜含糊其辞的话语中了解到集中营中的女囚是否就是欢馨,他立刻决定亲自去一趟。

他心急火燎地奔下楼,驱车向柏林郊外驶去……

收了线,约翰娜脸上娇媚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虽然电话那头的曼菲斯德已经不记得她这个人了,但约翰娜就是到死也不会忘记那个充满男性魅力的声音。

他果然为了一个下贱的黄种女人来集中营要人!约翰娜妒忌得咬碎银牙,双眼仿佛就要喷出火来,一挥手将桌上的东西全扫落在地。那稀里哗啦的巨大响声吓得门外站岗的哨兵一哆嗦,思忖着:今天不知道哪个女囚又要倒霉了!

“84523号!”

这时,欢馨正和一众女犯在分拣从被新送进来的囚犯身上脱下的衣物、首饰,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编号,她吓得手一抖,心脏没来由地剧烈跳动起来。

“到!”欢馨不敢犹豫立刻答应。因为上次有个女犯在点名时慢了半拍,就被约翰娜那个疯婆娘打得奄奄一息,至今想起来仍使她心有余悸。

“快出来!少尉要见你!”门口的士兵不耐烦地呵斥道

欢馨一听约翰娜要见她,心不由一沉,她勉强朝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冬妮娅挤出一个笑容,走了出去。

屋外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已被灰色的云层覆盖了,刚刚还透出明媚阳光的碧空,现在却变成了接近白色的浅灰色,而且垂得很低很低,看样子要下雨了。

欢馨看看天色,又紧了紧身上的囚衣,默默向前走。这次她并没有像别人一样被带到约翰娜的办公室,而是被带进了一间阴森恐怖的刑讯室。

刑讯室中间是一张类似手术台的金属长桌,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泽。而四面墙上则挂满了各种不知名的刑具,上面还粘着一块块黑乎乎的污渍,不知是不是血迹。

欢馨站在门口,屋里的寒气迎面扑来,让她整个人一阵战栗,感觉冷意从脚底一下蹿到脑门,心里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愣神间,突然从背后传来脚步声,欢馨如受惊的小鹿般霍的转过身,惊恐地望着门外,只见那个魔鬼看守约翰娜出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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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容光焕发的脸上挂着恨意,漂亮的大眼睛里布满嗜血的光芒,一边将手里带着钢刺的皮鞭敲得啪啪作响,一边朝屋子里那个美丽的女孩逼近。

欢馨不由自主抱住发抖的身子,慢慢向后退,背后的冷汗瞬间渗透了单薄的囚衣。

约翰娜见状唇边勾起一抹阴毒的笑,伸出皮鞭挑起欢馨尖尖的下巴,上面的钢刺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娇嫩的肌肤。

“啧啧!长得也不怎么样嘛!那个男人怎么就看上你了呢?”约翰娜故作惋惜地摇摇头,冰凉的皮鞭顺着欢馨修长的脖颈一路滑下,带起有一道道血痕,她随即提高了嗓门问后面跟进来的士兵,“她和我比起来,你们会选谁呢?”

下巴、脖子上的刺痛让欢馨差点掉下泪来,她紧咬下唇看着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蛇蝎女人,心里猜测着对方口中的男人到底是谁。

听见这样的问话,身后那些哈巴狗似的跟班立刻奉承道:“少尉,您具有德意志民族最优秀的血统,怎能和这个劣等的东方人相提并论?”

“嘿嘿!那是当然!”显然这些话很入约翰娜的耳,她得意地一笑,用极其温柔的声调说,“今天我就要让这个下贱的娼妇知道,随便勾引男人的下场是什么!”

说着一挥手,后面一个气势汹汹的士兵立即冲到近前,开始撕扯欢馨的衣服。

恐惧和羞耻让欢馨激烈挣扎起来,她一边躲闪那人的手,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叫着:“别碰我!我没犯错,你们不可以这样对我!”

见此情景,约翰娜不怒反笑,脸上现出病态的亢奋,她一把推开那个士兵,阴恻恻地说:“滚开!你怎么能随随便便用那种肥猪手碰我们的淑女?”

话音未落,她手里的鞭子就抽在了欢馨身上,欢馨惨叫一声跌倒在地,随即雨点一样密集的啪啪声响起。

肆虐的皮鞭打在身上,每一下都会带出一串血珠。欢馨趴在地上,将拳头塞进嘴里狠狠咬住,倔强地一声不吭,任由那撕心裂肺的痛排山倒海般涌来,慢慢侵袭着已经变得模糊的意识……

“哗!”冰冷的水当头泼下,欢馨的神志逐渐清醒,微弱的呼吸竟让浑身撕裂一般的疼痛,内心却如坠冰窟。

约翰娜大概也累了,扔了带着血迹的皮鞭,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见女孩醒来,便踱到近前蹲下,揪住欢馨刚长出来的、还是参差不齐的黑发,强迫她抬起头。

横竖今天逃不过一死,欢馨索性豁出去了,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脸上泛起怜悯的笑意。

约翰娜一怔,按照她的想法现在这个女孩不是应该哭爹喊娘地求饶么,怎么还笑得出来?她脸部一阵扭曲,厉声问:“很好笑吗?”

“我是笑你——”因为被女人拽得使劲向后仰,因此欢馨的呼吸很是困难,她深吸了口气嘲讽地说,“被男人抛弃的可怜虫!”

女孩犀利的话语一下戳到了约翰娜的痛处,她气得脸色刷白,目露凶光,仿佛要将欢馨生吞活剥了似的。

“很好!贱种!”约翰娜抡起手就是一巴掌,那力道让女孩右边的脸立时红肿一片。

强大的冲击力让欢馨头一歪,耳膜被打得嗡嗡作响,脸颊更是火辣辣的疼。但她并不示弱,用发抖的双臂慢慢撑起虚弱的身子,一转头“呸”的一声,一口血沫啐得约翰娜满头满脸。

这下无疑更是火上浇油,约翰娜歇斯底里地大叫一声,疯狂地扑过去,三两下就将欢馨身上已经破得一条条的衣裤扒了个精光。

此时的欢馨自知今天必死无疑,心中的悲愤早超出了对赤身luoti的羞耻感。她杏眼圆睁,破口大骂:“你这个疯子!德国母狗!该下地狱的魔鬼!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还没等她说完,约翰娜穿着皮靴的脚已经踩上了欢馨支撑身体的纤纤素手,又死命地碾着,残忍地笑着说:“德国母狗?那你有没有尝过德国公狗的滋味?哈哈……”疯狂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刑讯室,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头一颤。

手上的剧痛那么真实,欢馨眼前一阵发黑,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恍惚中,她感觉自己被抬上了身后冷冰冰的金属桌子,手脚分开,呈“大”字形绑住。随即听见那女人打了个响指,不多时门外似乎有东西被牵了进来。

四肢不能动,欢馨只能将头困难地转向门边,努力睁开眼睛,可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她瞳孔骤然收缩,原来被牵进来的是一只足有桌子那么高的德国狼狗。

那血红的舌头伸出唇外,露出里面尖尖的獠牙,不知他们给公狗喂了什么,那身下的庞然大物让人触目惊心。因为被皮带牵着,狼狗无法冲向桌上的女人,它烦躁地用前爪刨着地,呼吸越来越急促。

欢馨突然明白了刚才约翰娜话里的意思,她简直无法想象这样残酷的事情会发在自己身上。不!她不要受这样的侮辱!欢馨一狠心,就要咬舌自尽。

“想死?没那么容易!”约翰娜立即发现了女孩的意图,一个箭步冲上去捏住她的下颌,用力迫使她张开嘴巴,一块带着腥臭的破布被塞了进去。

欢馨拼命摇着头,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好好享受吧!”约翰娜见状阴险地拍拍欢馨的脸颊,退后一步,朝边上点示意头。

皮带一松开,那狗就迫不及待地扑上金属桌子,将有力的爪子搭了上去……

27别问是劫是缘(1)

毛茸茸的触感,让欢馨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开始拼命扭动四肢。剧烈的挣扎,让捆绑手脚的铁链敲击着桌子,发出哐哐的响声。但一切都是徒劳的,现在对欢馨来说,死也变得那么奢侈!

残酷而淫靡的场面却让在场的每一个变得兴奋异常,现在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只能说是一群疯狂的野兽。

“砰!”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射来一颗子弹,精准的枪法让那狼狗应声倒地,抽搐了几下,当场毙命。

“谁?”见这么精彩的场面被破坏,约翰娜立时怒发冲冠,挑起脚边的鞭子,头也不回地甩了出去。

谁知来人手疾眼快,抓住鞭梢用力一扯,鞭子便脱手飞出,落在了门边。

“妈的!找死吗?”约翰娜大骂着转身,可当看到门边如天神般矗立的男人时,当场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曼菲斯德正缓缓收起拿着枪的手,走了进来。没过膝盖的黑色风衣贴合着男人修长的身躯,无风自动,左臂上的鹰徽标志和衬衣领子间的铁十字勋章交相辉映,把他的高贵和阳刚表现得无以复加。

背着光,欢馨看不清来人的面孔,但是那熟悉的气息却让她强忍的泪水夺眶而出,在如此不堪的境地中,她竟见到了这辈子都以为不会再相见的男人!

缓缓走近的曼菲斯德浑身仿佛披上了一层霜气,那双能攫人魂魄的蓝眼睛里此时结满了寒冰。

他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桌上赤/裸的女孩,雪白肌肤上纵横交错的血痕,脸上晶莹的泪珠,都好像鞭子抽打着他的心。

“这是怎么回事!施特凡少校?”曼菲斯德强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感觉全身的血液正一齐涌上头顶,把太阳穴里血管冲击得突突直跳。

立刻,施特凡谄媚的脸从曼菲斯德身后露了出来。今天他去党卫军总部时还被约纳斯接见并夸奖了几句。春风得意的他回到集中营,正碰上来找人的曼菲斯德。先是在老的面前露了面,又碰上小的有求于他,施特凡似乎已经看到中校领章上的四颗星在向自己招手了!一个女囚换来这么大的好处,他很是庆幸当初没有碰欢馨行为是多么明智!

可是一进门,他就得知欢馨被约翰娜带到了刑讯室,再看到曼菲斯德铁青的脸色,立时感到情况不妙。

施特凡咳嗽了一声,努力装出一副恼火的样子问:“是呀!约翰娜少尉!为什么要对这个女犯用刑?希望你给路德维希上校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完,他朝约翰娜猛使眼色,让她不要愚蠢地激怒眼前这个不能得罪的男人。

约翰娜这才清醒过来,她扬起美丽的面孔,尽力向前挺着丰满的胸,让它们暴露在亮光里,理直气壮地说:“上校先生,这个女囚犯了错,所以应该得到惩罚!”

曼菲斯德显然没有认出这个几年前的大学学妹,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对于女人的美貌毫无兴趣,沉声问:“她犯了什么错?需要如此不同寻常的惩罚?”他特意加重了“不同寻常”四个字,毫无起伏的语调听上去只是一个长官在对下属提问,但是握紧的双手却泄露了内心的愤怒。

约翰娜哀怨而又愤恨地看着男人那张对女人来说有着致命吸引力的脸,蠕动着血红的双唇说:“她偷了东西!一条项链!”

“哦?”曼菲斯德眯起了湖蓝色的眼睛,掏出项链问,“是这条吗?”

约翰娜一见,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曼菲斯德收起项链走到桌边,伸手擦去欢馨脸上不断涌出的泪珠,轻柔得好像那是一个玻璃娃娃,缓缓说:“如果我说——这是我送给她的呢?”

“什么?”在场的人都是一惊,没想到帝国出身高贵,最优秀、最年轻的党卫军将官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认识一个下等的黄种人!约翰娜第一个跳了起来,“这绝对不可能!这也是不被允许的!”

“是吗?”曼菲斯德挑挑眉,脸上是不羁的嘲讽,“那我是不是也要被关进集中营?”

一边的施特凡马上嗅到了男人语气中的火药味儿,他赶紧出来打圆场:“路德维希上校,看来是一场误会,您看……”

“好了!我不想再追究!”曼菲斯德虽然恨不得一枪崩了眼前的女人,但是这儿毕竟不是他的地盘,只能挥挥手道,“少校,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带她走!”

“当然!当然!”施特凡擦了擦额上的汗,哈着腰答应。现在他巴不得把这个烫手的山芋赶快送出去。

“但是……”约翰娜见状还要出声阻止。

“少尉!这里没有你的事了!”施特凡立刻大声喝止了她。

曼菲斯德当然没心情听他们蘑菇,也不去理睬身后那道妒忌得发狂眼神,自顾自开始打开铐着欢馨手脚的铁链,又脱下军装风衣密密抱住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托起。女孩的身子那样的轻,仿若一片羽毛,抱在怀里似乎随时都会烟消云散。

即使男人已经尽量的小心,但还是牵动了欢馨身上的伤口。她疼得惊呼出声,同时感觉身体下那强壮的臂膀微微一颤。

欢馨努力抬起头,就看见曼菲斯德湖蓝色的眼眸里全是关切和痛惜。她牵动着嘴唇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怎么也做不到。眼前的人影逐渐变得模糊,欢馨努力地睁着眸子,想要证实眼前看到的并不是幻觉。

曼菲斯德感觉怀里人儿虚弱的身体虽然簌簌发抖,却全凭主人的意志坚持着不让自己昏过去。他心疼地将女孩轻轻向怀里靠了靠,俯下头,将温润的嘴唇贴在她的耳边柔声说:“没事了!一切有我!”

欢馨无力地将头靠在男人怀里,鼻尖充斥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惊恐的心蓦然安定下来,随即她放任自己遁入那深深的黑暗之中……

28别问是劫是缘(2)

绿色的军用吉普在笔直的马路上飞奔,扬起一路尘土。突然,车子驶过一个低洼地,猛然一个弹跳,晃得男人怀里昏迷的女孩下意识地一皱眉,发出痛苦的shenyin。

“怎么开车的?”曼菲斯德急忙将欢馨抱紧,厉声呵斥道。

“对不起!长官!”驾驶室里的副官吐了吐舌头子,透过后视镜偷瞥了一眼仿佛吃了火药的上司,只见他正蹙着眉一脸焦急。

由于集中营的医疗条件较差,曼菲斯德只让军医做了简单的处理,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柏林市区。

但是两个小时的路程,一路的颠簸,让浑身是伤、惊吓过度的欢馨还没到医院就发起了高烧。

红肿的脸蛋儿因为高烧而泛起了不正常的艳色,眉心因为痛苦而紧皱,那带着哭腔的轻微shenyin声从嘴里陆续溢出。虽然隔着风衣,但曼菲斯德仍感觉到怀里不断升高的体温。

曼菲斯德只能手忙脚乱地安抚着昏迷中的女孩,一边要给她喂水,一边还要注意不能碰到伤口,加上不断晃悠的车身,使他不由冒了一身汗!除了母亲,他这个贵公子还真是没什么照顾病人的经验。

打仗也没这么累!曼菲斯德自嘲地想着。

好不容易等欢馨安静下来,他才长长吁了口气,手轻轻划过女孩那长短不一的黑发,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柔和的气息瞬时将男人身上的冷傲不驯驱赶得无影无踪……

这里是位于菩提树下大街的一个私人诊所,哥特式的建筑,轻盈剔透的飞扶壁以及彩色玻璃镶嵌的修长花窗,显得严肃而古朴。这里的霍夫曼医生是曼菲斯德母亲身前的好友,一个幽默风趣的意大利老头。

此时,满头白发的霍夫曼为欢馨治疗完毕正走出病房,迎面碰上了等候多时的曼菲斯德。

“霍夫曼叔叔,她怎么样?”曼菲斯德眼神灼灼地盯着他,沉声问。

“只是皮外伤,因为受了风寒和惊吓,所以才会发高烧,等烧退了就没事了!”霍夫曼拍拍这个优秀的年轻人,侧身示意他可以进去。

推开门,欢馨正安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上红肿的指印格外醒目。这段日子的牢狱生活,使她的脸颊明显的凹下去许多,原本红润的肤色也笼罩上一层灰暗的蜡黄,秀眉间缭绕着一股解不开的忧愁,虽然仍是那么淡雅、清新,却多了份脆弱得想让人呵护的气质……

曼菲斯德来到床边,给欢馨调整了一下睡姿,让她更舒服些,又轻轻擦去女孩额间渗出的细密的汗珠。然后他很自然地靠坐在床边,打算陪着昏睡中的她度过这个漫长的黑夜……

朦胧间,欢馨仿佛感觉自己处身在一种炙热而又粘稠的液体中,那种无法摆脱的缠绕,让她的四肢仿佛灌了铅,沉重得怎么也动不了,又压得人无法喘气。她拼命挣扎,却突然发现约翰娜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尖尖的獠牙,迎面扑来,强大的吸力仿佛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拽向无底的深渊……

周围是一片死寂,欢馨拼命想要抓住身边的东西,可是软软的身体没有一丝力气;她又想努力大喊,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一种无所依托的恐惧弥漫在心底。

就在她恐惧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急速下坠的势头却突然一滞,她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轻柔的动作仿佛蝴蝶翅膀微微抚过的感觉。恍惚间,是谁在耳畔低声细语,就像一首动听的催眠曲直达内心深处,抚平狂躁的心绪……

欢馨慢慢睁开沉甸甸的眼皮,眼前的景物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没有阴森恐怖的牢房,更没有囚犯惨烈的喊叫,只是一室的安宁和祥和。

这是一间原木风格的卧室,樱桃木的家具,米色的墙壁,空间虽不大,但是体现了主人典雅端庄,简约精致的风格。

转动着仿佛生锈的脖子,欢馨打量着四周,这里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温暖,让人仿佛置身于古老的欧洲。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在。这是哪里?莫非自己又穿越了?欢馨一边努力搜索着记忆中的片段,一边环顾四周。突然,墙上的一幅油画吸引了她的视线。那画上描绘了清晨日出的景象,如墨缎一般的湖面上,一轮旭日冉冉升起,在特定的光线和角度中,湖天混为一色。看得出,画家用笔十分奔放,灵气十足,颇有印象派代表人物克劳德·莫奈的风格。

那些暗沉的色调中,唯有初升的红日周围笼罩着一圈光晕,融化在晨曦和朝雾中的光和色将黑暗甩在背后。虽然近处的黑暗像魔鬼吞噬着万物,蹂躏着苍生,并把罪恶的手伸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那喷薄而出的光与热却毫不畏惧,努力向上!再向上!它似乎在向人们宣告——从黑暗走到黎明或长或短,但坚定的信念终究会等到黎明的日出!

这样一幅油画出现在这个古朴传统的房间里,不免显得突兀,但是欢馨恰恰被它所表现的顽强的生命力所震撼了!

29别问是劫是缘(3)

此时,刚下班的曼菲斯德匆匆走进底楼的客厅,一边将公文包递给马提娜,一边问:“马提娜,她醒了吗?”

因为不能守在身边,又不放心将欢馨一个人留在诊所,所以在征得霍夫曼的同意后,一早他就将还昏睡着的欢馨接了回来。

“先生,还没醒!不过烧退了!”马提娜帮曼菲斯德脱下外套,恭敬地回答。

“是吗?不是说中午会醒吗?”曼菲斯德剑眉微蹙,一边解着身上的武装带,一边蹬蹬蹬上了楼。

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欢馨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将视线从油画上移开,警惕地盯着门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逐渐走近的锃亮马靴以及黑色的党卫军制服,左臂上鲜红的“卐”袖标以及手上的武装皮带让欢馨还不是很清醒的脑袋一下子混乱起来,眼前不断交织的是狰狞的脸和血腥的拷打场面。

“啊!”欢馨惊叫一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抱着头,神经质地低语,“不要过来!不要打我!不要……”

本来曼菲斯德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就是怕惊动了床上的人儿,可是还没等他靠近,欢馨就吓得瑟瑟发抖,那低低的自语更揪得他的心一阵生疼。

曼菲斯德急忙将手上的武装带随意扔在桌上,几步来到床边,将缩在被子里的欢馨轻柔地搂进怀里,大手温柔地触碰着她短短的黑发,用充满磁性的声音安抚道:“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在这里没人能伤害你!”

耳边是细语柔声的安慰,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上,让欢馨轻轻颤栗了一下,瞬间恢复了清明。

抬起头,她却蓦然陷入了一汪碧蓝的湖水之中。那是春天的湖,湖水反射出晴空的净澈颜色,封住湖面的冰融化了,一丝寒意融进湖水中,但却掩不住水底的温暖,因为那里面蕴藏着昂然的生机与活力……

见欢馨停止了发抖,曼菲斯德便略微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但见女孩那湿漉漉的眼眸黑得仿佛就是一对黑色的水晶棋子,只是里面少了初见时的灵动,只余下憔悴和惊恐。他侧过头,将怜惜的视线对上她的目光,然后嘴角弯起一抹勾人心魂的微笑。

是他!那个在危急中犹如天神般降落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欢馨紧绷的神经突然松弛下来,强忍的泪意却瞬间涌上眼眶,她现在真的需要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没有多想,欢馨已经很自然地如乳燕投林般扑入男人的怀抱,失声痛哭,仿佛要将心底的恐惧、不安、委屈、绝望一并发泄个彻底。

曼菲斯德见状再一次用强壮的臂膀环绕住欢馨不盈一握的纤腰,心若刀割,喃喃道:“都哭出来吧!然后把它统统忘记!”

……

30别问是劫是缘(4)

此后的几天,在曼菲斯德的悉心照料下,欢馨逐渐摆脱了集中营生活给她带来的心理上的阴影,但是对于这个自己救过、又同样救了自己的男人,她内心始终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想要远离,但是命运却将他们联系在了一起;想要靠近,可又没有说服自己的理由。所以,两人之间无形中便成了若即若离、客气疏离的局面。

白天,曼菲斯德总是很忙的样子,就是晚上能有些空闲的陪着她,两人也只是说些客套的场面话,大家都小心翼翼地不去触及战争,民族这些敏感的话题,似乎都在故意回避横梗在两人之间的问题。

又是一个安静的白天,欢馨坐在二楼卧室的阳台上,望着眼前的风景发呆。尽管灿烂的阳光洒满全身,可是却没有让欢馨的心温暖多少。这样宁静的生活在战争的阴影中又能维持多久?

曼菲斯德的住所是一幢三层的独院式别墅,尖顶、红砖,稳沉大方,但又不失迷人的优雅和浓郁的浪漫情怀。墙壁上一年四季都爬满了不知名的常绿植物,现在正是花季,一朵朵红色的小花像害羞的姑娘躲在绿叶间,好奇地向外张望。

欢馨卧室所在的位置视野极佳,在阳台上便能将整个花园尽收眼底。听马提娜讲,这幢小楼是曼菲斯德的母亲留给他的,想来这里的主人都是爱花之人,因此花园里种满了争奇斗艳的鲜花。其中,最让欢馨惊讶的还是这里竟有一大片盛开的薰衣草。

薰衣草的花季一般在9月初,现在已是10月初,还能见到如此多的紫蓝色的小花,真是让欢馨雀跃不已。

当初她去普罗旺斯旅游,因为错过了花季没能一饱眼福,很是遗憾。谁知却阴差阳错地在这个战火弥漫的土地上看到了这样迷人的景致,不禁要感叹世事弄人。

欢馨无奈地笑笑,深深吸了口气,却收获了满腔的馥郁。那是一种淡远温和的味道,不像其它的香花,急急地想要把人薰倒,悠远得像初恋时的心情。它没有玫瑰花那样浓烈的情绪,也不像百合花那样淡然,却怎样都抹不去——是风过后还流连在心中的香,是清朗夜中淡淡洒下的月光,是从小提琴中流淌出来的音乐,是那人信步走近时衣角带起的余韵……

这时,一阵轻风吹来,夹带着秋天的气息,送来满室的清香,而叶片摩擦的声音,似乎正在述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

“不知道冬妮娅怎么样了!唉!”欢馨长长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想起那个实际上也没比自己大多少的苏联朋友,愁云笼上心头,可是如今她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又有什么办法去解救别人呢?

顿时,无力感蔓延至全身,欢馨再也没有了赏花的兴致。她情绪低落地回到室内,那背后的伤口仿佛也感染了主人的忧伤,一阵阵刺痒起来。欢馨这才猛然想起今天的药还没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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