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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小星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02

见到王上的马车驶来,娈弧赶紧过来,跪在正中间。马车停下,娈弧便响亮地说道:“一切准备就绪,请王上示下。”

寄傲便站起,走下马车,一步步走向红绸。文武走到对面,看着正前方王的身影穿梭于祭品之间,逐渐走上了红绸。

千夜与侍从侍女跪在雕像左手边,身为侍者,自然低垂了头,可千夜却仰着脸,皱眉看着那巨大的雕像。

千万,要成功呀。

寄傲站在红绸上,双手搭在一起,平举于额上,慢慢地,他跪下,躬身低头,始终举着双手。长长的红色披风,散在身后,与地上的红绸交织在一起。文武整齐站在对面,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们的王。

这样安静的时候,人群中那一声轻呼自然听得分外清楚。看着雕像,千夜笑了。冥兮,果然办到了。

寄傲自然也听到了声音,他诧异地抬起头,看向身后,却见那些文武和士兵都看着火焰神的雕像。一愣,寄傲也转过身望过去,也跟着吃惊不小。

原来雕像四周竟发出了耀眼的光,与日光交相呼应,照得四周的山壁通亮。而在这通亮中飘动着隐隐二字:足矣。

人群中感叹声越发明显,尚舟跑过来,躬身说道:“王上,可是火焰神显灵,给予我们的启示?”

启示?火焰神只与火之巫师才会有所交流,却也不过是暗示,又怎会在人前如此露骨,明晃晃地闪出字来?

“王上,正如尚舟大人所说,这足以两字可是火焰神给我们的讯息,祭祀到此,他已经很满意了。”

冥兮这时也说了话,难得尚舟站到同一阵线上,众官员听到冥兮的话也都跟着符合了,一时间个个面露喜色,神情放松。

寄傲挨个扫视了这些官员的脸,却在无意间看到了千夜正望向那里,脸上的,可是欣喜的表情?

意识到寄傲在看她,千夜赶忙低下头,这一举动无非告诉寄傲,她很心虚。于是寄傲再次看向官员之中,先是看着伯树,可他的表情也只在于惊讶眼前的景象,并无怎样可以。随后寄傲将目光锁定在冥兮的脸上。冥兮,还是那躬身进言的摸样,与尚舟并肩站在一起。

——冥兮将军为了你,跟尚舟大夫唇枪舌剑,你可真行——

——王上,属下认为火焰神发怒,并非与女奴千夜有关——

——王上,正如尚舟大人所说,这足以两字可是火焰神给我们的讯息,祭祀到此,他已经很满意了——

目光再一次看向千夜。那一夜,她给自己随意出殿找的理由,是要清醒头脑,借此相处办法。这样看来,她是已经早想出了办法,而之所以出去,不过是想要找人帮她的忙而已。

这个人,一定是冥兮。因为依照冥兮的性格,看到墙上奇异的字这种不同寻常的景象,一定会先考虑事情的真伪与缘由,绝不会冒冒然作出判断,上来进言。

他是在帮千夜。

难道,冥兮也喜欢上了千夜?他是个聪明人,他应该很清楚其中的厉害,又怎么会如此做?

女奴千夜,你究竟招惹了多少人?!

052 目光

火焰神显灵,这当然就是千夜搞出来为了拯救几千奴隶的把戏。 这个,就是光的反射原理。而实施的人,正是在对面山上冥兮的心腹们。

冥兮很聪明,千夜的叙述他竟能理解的透彻,执行起来也很彻底。果然是一个非常的人物,搞出来这般绚烂的效果,对于这些不明真相的古人们,应该很震撼吧。

如此一来,达到了安抚人心的效果,寄傲,也没必要非杀那几千奴隶了吧?

低着头,千夜等待着王上的决定,而此时的寄傲,却在看着冥兮。

“这两个字,究竟何意?你们真得知晓吗?”

突然说了这样的话,百官脸上又出现了疑惑。冥兮低着头微微皱眉,可当他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却是对王的深信不疑。

“王上的意思……”

尚舟也赶忙抬起头,一脸惊异的问道:“王上可是感应到了什么?”

寄傲瞥了一眼千夜,随即高傲地说道:“火焰神的示意,进献奴隶,足以。”

千夜一顿,睁圆了双眼看向寄傲,而其他人却再一次露出喜色,唏嘘庆祝。进献了这些奴隶,火焰神的怒火就会平息,焰国也将继续它的繁荣昌盛。

尚舟赶忙躬身说道:“既然如此,请王上继续祭祀,早些平复神灵怒气。”

冥兮也躬身说道:“请王上继续。”

冥兮果然是聪明人,此时他极力解释,换来的只有寄傲的愤怒而已。既然王上开口传达了火焰神的意愿,那还有谁会质疑,会反抗?

看着寄傲重新之前的姿势,抬手跪在雕像前,千夜圆睁的杏眼中,怎样的怒气腾腾。众人已经相信了冥兮的话,为何他还要多此一举,一定要杀死那些奴隶?!

寄傲,你说过杀死他们,只为了安抚民心,可是现在看来,你杀死他们,不过是为了满足你变态的心理罢了。

寄傲站起来,那平抬的双手突然合掌,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围着他跪着的几千奴隶突然全部着了火,而外圈赤/裸身子的人们手中的火把也同时莫名地被点燃了。

一瞬间,哀嚎声,惨叫声不断,寄傲只是合掌,微闭着双眼。而赤/裸的人们,则是挥舞着点着的火把,兴奋地围着那些被烧得满地翻滚的奴隶们载歌载舞。奇怪的是,那些奴隶怎样痛苦,却依旧不能触及到红绸丝毫,就像有无形的力量推开了那些翻滚的奴隶,让他们只能在原地痛苦得死去。

千夜捂着嘴,双眼早已模糊不堪了。

起初,怎样的惊异。那些奴隶无故自燃,跟初来时,营地见到了那个血魔组织的人一模一样。还有那些火把,明明没有人碰触,怎么就突然亮了起来?

可是很快的,她已经没有了心思去考虑那些问题。几千奴隶被活活焚烧着,火焰伴随着黑烟,如同十八层地狱般惨烈。而四周载歌载舞的庆祝,和那些拍手叫好的贵族们,更是烘托了这场悲剧。

奴隶们已经不再动了,赤色火焰包裹下,一团漆黑。滚滚浓烟飘向火焰神雕像,千夜含泪的眸子,也看着它的脸。

火焰神,如果你真得存在,可看到了这人间惨剧?如果这并非你的意愿,那么请你好好惩治那个借你名义屠杀生灵的魔鬼。如果这真是你的意愿,那么如此残暴不仁,你不配做一个神。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模糊视线中火焰神也变得颤抖起来。千夜闭上了眼。

火焰神,如何会真的存在?千夜,你是因为无法平息心中愤怒,迫切地渴望能有人惩治那火焰中站立的红衣男人吗?

那个魔鬼,真得只有神才能铲除他吗?

寄傲缓缓站立起来,他的四周都是火海,赤色的火苗如同毒蛇的信子,吞噬的生命逐渐变成灰尘,那火焰却经久不衰,仿佛天上之火,越燃越旺,直到灰尘满满一地,火焰才逐渐熄灭。

人们开心地歌舞者,围绕的他们崇高的王和那一地的灰尘,脸上洋溢的神色,如同过着最盛大喜庆的节日。

只有千夜,一个人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被风吹散的生命,眼泪一颗一颗地滴落,浸在身下的土地中,与那些灰尘化成一团。

可是,眼泪留得住些许的痕迹,却救不了人的生命,歌舞的人们,你们可曾有听到地狱中的奴隶们,凄惨的嚎叫和觉醒后的诅咒?

伯树,在人群的另一边看着她,一对眉头微微皱起,那明亮的眸子中写满了心疼和思念。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千夜抬起泪眼,与他遥遥相望。

时不时有人从他们的视线中闪过,舞动着欢快的脚步与身姿。只是他们却都没有察觉到这对视的两人,碰触的目光中诉说着怎样的情感。

——我,再也不能呆下去了,呆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时代,呆在这可怕残暴的地方——

——那我就带你走,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也要令你寻得梦中的理想——

这样戚戚对望着,视线却被人拦住。冥兮面对着伯树,皱眉说道:“还在打她的主意?你不想活了?”

伯树笑了一下,转过身离开了。冥兮看着他离去,这才转身看向千夜,她正在望着他,泪眼中依旧没有收去的悲伤。在她看来,冥兮并非外人,也是她的朋友了。

看到冥兮对她摇头,千夜便收回了视线,侧过头。是呀,尽管冥兮将军也是个好人,却也与伯树不同,只有这个时代正常的思想。在他看来,她与伯树之间的感情天地不容。

而看着她的冥兮,此时想的却并非这些。

猛然感到两股寒气直逼身子,令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冥兮寻着方向望去,就看到了寄傲,在火海中半眯着的双眼,如夜般的瞳仁中迸射出的寒光,好似刀子一般。那不仅仅是警告。

冥兮忙堆了笑容,对王上躬身行礼,寄傲便转过头,不再看他。

心中苦笑一声,偏偏这个时候被王上看到,只怕日后会有麻烦。只是也不能贸贸然去解释,只怕会越描越黑。

小心谨慎了许久,终于破坏了他在王心中的完美。只希望王素日里对他的信任了解,不会因这件事与他产生嫌隙。

重新望向千夜,那女子依旧低垂着眼帘,浑身散发着怨气。王上对她,超乎他想想的在意。伯树对她,也甘愿献出生命。只怕伯树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将所有计划打乱,他要防着才是……

轻叹一声,冥兮闭上眼苦笑着摇头。防范着伯树做出傻事,那么他自己呢?

053 不顾一切的绝望

冥兮发现寄傲那一道寒光,以为寄傲误会了自己与千夜的关系,只因为一个摇头的动作,便在意起来,王当真对这女奴有着不同寻常的感情。 可他哪里知道,寄傲早已猜到他帮助千夜的事,再看到冥兮摇头,认为冥兮在告诉千夜,他们的计划没有成功。这便才生出愤怒。

一来,因为冥兮竟为了一个女奴做出欺瞒王上、亵渎神灵的事。二来,他也着实妒忌千夜对冥兮的信任。那个该死的女奴,见到他不是畏惧就是仇视。

祭祀结束了,寄傲脱下了那繁重的衣袍,扔到马车上。有侍从过来,为他换上了铠甲,他翻身上马,对一旁的贵族们吼道:“将军们,上马跟我走!”

说罢,他挥鞭朝着山谷另一边疾驰而去,得令的将军们赶忙上了马,陆续跟了过去。一阵嘶鸣奔腾之后,也只剩下文官,把守的士兵还有侍从侍女们。而千夜,便是这里唯一一个没有身份的人。

她还在为计划的失败而沮丧,为几千生命的逝去而愤慨。独独坐在灰色土地上,默默地流着眼泪。

面前,出现了长衫衣袍。墨绿色的盖到膝盖处,结实的小腿套着一双墨绿色的布靴,这样的“华丽”装扮,只有地位高的贵族才会有的。

心中对这些贵族的仇视,千夜懒得抬头。只装作没看到,继续她的哀悼。

“这里是剩下你了?来的路上并没有看到王上,想必他是去了别的地方了。既然他走了,你也回宫吧。我捎着你,如何?”

熟悉的声音,懒散的腔调。千夜顿住,抬起头,便看到了那张慵懒闲暇的脸。墨带,祭祀的时候并没有出现,这回子出来,是散步来的吗?

终于捋顺了头发,也剃掉了胡子。尽管已是中年人,却脱不去天生的贵气。只是有着那坚毅下巴的男人,怎么就是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

再看他的眼,与寄傲的一模一样,尽管给人的感觉不同,可那模样着实刺激了千夜的神经,令她浑身不自在。侧过头,她看着一边准备离去的侍从们,哑了嗓音却坚定地说道:“多谢殿下好意了,可奴才一个卑贱的女奴,不配殿下关怀。奴才自己走回去好了。”

说罢,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凤凰城慢慢走去。

留在山谷中的人们陆续离去,就连把守的士兵也都撤走了,可墨带还是站在原地,望着千夜渐渐远去的背影。尚舟,走了过来。

“殿下从她的身上看到了织蜂的影子了?女奴织蜂为她不该有的心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希望这个女奴不会重蹈覆辙。”

墨带笑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尚舟那凶狠的吊眼,依旧那股子懒散的模样说道:“可惜王上不是我这个样子,女奴千夜也没有织蜂的真心,所以尚舟大人想要再演一回地狱鬼使,怕是办不到了。”

说完,他又是一笑,便牵着自己的马,慢慢走向了东边河水充沛的地方。侍从牵马过来,恭声催促尚舟离去,尚舟便冷笑一声,上马走了。

千夜走回王宫的一路上,都显得意志消沉。朝着王的宫殿走去,如同朝着火坑走去一样。人,一个一个死去的时候,她悲愤过。如今,却是一片一片的死去。没有战争,没有疾病,只因为他的一念之差,那么死去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魔鬼的图案,天空也没有了颜色。如同掉进了宇宙黑洞中,站不起来,躺不下去。于是她,挣扎着,看不到希望,却依旧不断挣扎着,想要逃离这撼动人心底的恐怖地带。

从没有过的迫切,即使寄傲食言抓她回来的时候,也不曾如此迫切过。离开,不顾一切地离开,她已经不愿再做圣人了。

她,只是个女孩子,只想回家。

眉头皱起,千夜捂着自己的心口。好疼,这种感觉又来了。每当她想离开,这颗心就会疼得喘不上气来。似乎有人将手伸进她的胸口中,紧紧握住了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没吃任何东西,只换了件衣裙,千夜便倚着圆柱,呆呆地坐着。宁宦官看到她的模样,过来命令她跪好。千夜这才无力地爬起来,跪在了地毯上。

傍晚的时候,寄傲回来了。身上都是汗水,古铜色的肌肤也因此泛着光亮,他大步走到床边,未用任何人的帮忙,自己脱了铠甲扔到地上,马上有侍从拾起来放好,另有侍女端来水盆,拧干里面的丝绢,为王擦拭汗水。

寄傲挥手阻止了她,一双眼睛锐利地看着千夜,高傲地说道:“女奴千夜,你来做。”

千夜咬了下唇,努力地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接过了丝绢,擦拭着寄傲结实的身子。细腻的水珠,拭去了汗液,又为那古铜色迷人的肌肤上增添了新的色彩。可是看在千夜的眼中,也不过那混沌世界中的一部分,只不过一片黑暗罢了。

“究竟你要受几次教训,才能真得老实起来,明白你脑子里的那些鬼主意,不该用来戏弄你的王。”

小手挺住了,握着丝绢微微颤抖。千夜缓慢地转过头,看着倚在靠枕上,毫无表情的俊脸,眸子里的光,却是犀利刺骨。

“王上,你早就知道了?”

“无知的女奴,一次次利用伟大的神,可知神的意愿如何,瞒不过我的双眼。”

“为什么?就因为您是王?”

寄傲看着千夜,良久。“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如夜般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异,望着千夜那双茫然的眼,寄傲最后笑出了声音。笑声,明亮而鬼魅,就如同他这个人一般,刚与柔的结合,正与邪的交织。

千夜,第一次听到他这样笑。

笑过之后,寄傲重新看向千夜,脸上已经再也找不到任何笑意,眸子也比刚刚深邃了许多。他望着千夜,依旧迷茫的表情,那双美眸渐渐眯起。

“你究竟是聪明还是蠢货?费尽心思的欺瞒,固然令我不快,可好歹也算是你对王的尊重。可现在,你竟然用如此荒唐的话来搪塞我,是在嘲笑我吗?!”

千夜蹙眉,看着寄傲愤怒而逐渐狰狞的脸,一股火也冲上了头顶。

这个男人是不是有病?

“王上,奴才何时欺骗王上了?王上口中的那个知道,奴才是真得不知道。”

一个耳光甩在千夜脸上,力道之大足以证明寄傲的恼怒。千夜扑倒在地,撞到了那端着铜盆的侍从,只听得“咣啷啷”的声音,铜盆也跟着落到雪白的地毯上,溅得四处的水渍。

“除非你是刚出生的婴儿,否则怎么会不知道?!”

054 冰冷的火

千夜捂着脸颊转头看着寄傲,后者的脸上摆明了不可饶恕的愤怒。 算了,对这个凶残变态的男人,又有什么好说的?

慢慢爬坐起来,千夜跪在地上。低着头,不说一句话。寄傲看着她,那样温顺地模样,可是身子却没有丝毫的颤抖。

女奴千夜,此时并不怕他。可以说她这样的沉默,不过是对他不满的表现而已。

想到今日发生的事,她与冥兮之间的默契,更是刺激了他的神经。寄傲跳下床,将千夜一把揪起来扔到床上,跨/在她身上,他揪着她的头发。

“今天和冥兮,很失望了吧?”

原本呆滞的眼突然闪动,千夜将视线锁定在斜前方寄傲的脸上,眸子里的闪动也渐渐化为诧异和恐惧,而这份恐惧是源自对冥兮的担忧。

她不想因为自己,又害了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看到她的表情,寄傲当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又是一股妒火,他冷冷一笑。

“你真是个不简单的女奴,把我的将军们迷得神魂颠倒,就连一向冷静机敏的冥兮,也会为了你做出如此大不敬的事。你猜,我会怎么对付他?”

千夜的脸色越发的苍白,眸子中也浸出了泪光。

冥兮将军,不能有事。

“王上也说,全都是奴才的蛊惑。就算王上杀了伯树将军,杀了冥兮将军,可只要奴才还活着,就会继续蛊惑其他的将军,王上你肯杀光所有武将吗?”

揪着她头发的手用力,寄傲眯着眼睛。

“所以呢?”

千夜的双眸炯炯有神,就像是最勇敢的武士面临死亡时的神情。从来不知道,她也可以如此坦然死亡。

“所以,为了王上那些宝贵的将军们,王上要做的,只是杀了奴才这卑贱的女奴一人便可。”

寄傲看着千夜良久,盛怒渐渐消退,取而代之反倒是嘴角那抹邪魅的笑。

“千夜,你的老毛病又犯了。难道,你又忘记了活着的理由了?”

千夜一顿,琉璃那洋溢幸福的笑容飘进脑海,千夜炯炯的双眸迸出仇恨的火焰。寄傲却俯身,双唇贴着她的耳垂,吹着气说道:“而且就算你死了,背叛过我的人我也不会轻饶,所以我会发善心,将伯树和冥兮一并送到地下陪着你。”

“你!”千夜气得浑身发抖,白天时的绝望再一次被深深的担忧取代,她伸出手,抓住寄傲结实的手臂,皱眉颤抖着问道:“你,要对他们做什么?”

“做什么?!”寄傲再一次恢复了恐怖的模样,直起身揪着千夜的头发,大声吼道:“我会将他们碎尸万段!”

“不!不可以!”千夜惨叫一声,拍打着寄傲的手臂,不知是何目的地想要挣脱他,寄傲松手,却是撕去了她的衣裳。千夜一咕噜爬起来,就要逃走,却被寄傲一把揽住腰肢,给按了回来。

分开她的双/腿,寄傲毫无怜惜地挤/了进去。那许久不曾被侵犯的幽/深紧紧包/住了他的巨/大,生生裂/开。寄傲凶/猛地进/出,干/涩地摩/擦,令千夜痛苦不堪。

她哭喊着,咒骂着,却被寄傲用大手挡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千夜便瞪圆了双眼,怒视着眼前的男人,身子被他折腾的起起伏伏,眼角的泪光也因为震动不断滴落在他的大床上。

寄傲却直视她的双眼,那漆黑的眸子中闪动了不多见的光,却是毫无温度令人心寒的光。

女奴千夜,既然我从你这里得到唯一的感情只有恨,那么我会将你的这份恨,贯彻到底。

毫无保留地射/进去,寄傲抽/离时,带出了一道诡异的乳/白。那里疼得好厉害,千夜侧过身,弓着,身子好像抽搐了一样,剧烈地颤抖着。可这一次,却不过是热身,王的大手将她重新按回到床上,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进/入了她。

第一次的凶猛,并没有令寄傲消退心中的怒火,第二次依旧的残暴,令千夜再一次惨叫出来。而寄傲,却随着她逐渐湿/润的那里,感受的越发真实,也越发浓墨重彩起来。

赤/裸/裸的索取,毫无感情的性,只令那猛/兽一样的男人兴/奋,而那如同被宰羔羊一般的女子,却再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地狱的煎熬。

已经没有力气挣扎怨恨,双眼也渐渐失去了焦急,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如同做梦一般。突然,耳边传来“噗噗”的声音,千夜再次努力看向前方,那在她身上肆虐的男人四周,竟漂浮着无数赤红的火焰。

火焰,一簇一簇,如同毒蛇的信子,可怕却没有一丝温度。而被这火焰包围的寄傲,也更像是魔鬼一般。

千夜,缓慢地闭上了双眼。

没有温度,是她的幻觉。身子的疼,碰撞的响声,他的巨/大摩擦着她柔软的幽/深,却还能真实的感受到。

这种幻觉与真实的并存,是因为她正在死去的缘故吗……

猛然想起来什么。那血魔组织信徒烧着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温度,还有今日几千奴隶燃起的火海,也没有丝毫的温度!

为什么?千夜不断问着自己,可是她却没有力气寻找答案,就在朦胧的疑惑中渐渐失去了知觉……

夜晚,凉风习习。池塘中荷花开得茂盛,淡淡的粉色犹如少女的红唇。回廊围栏边,坐着一个衣衫凌乱的男子。宽大的袍子随意搭在身上,只掩住了他那傲人的巨/大,浑身结实的肌肉反射了柔和的月光,朦胧一层。

黑发,散乱在身前身后,那对比这天空还要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池塘中雅致的景色。

“烦乱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无论现在变成了什么样的人,这习惯却从没有改变。”

有声音在他身侧响起,男人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远处。

“记得有个人说,夜空中的池塘,倒映了月光的柔和。来到池塘边,感受着四周与脚下完美的月色,便会收敛许多的怨气,整个人也会变得清爽。”

墨带,微微笑了一下。此时的他,已看不到素日里的慵懒,一如十五年前,那高雅睿智的神情,默默地看着身前的弟弟。

“你现在,有怨气?”

“没有。来这里,不过是因为睡不着。至于什么吸收怨气之说,早在十五年前便对我无效了。做一个王,不需要怨气,只要有霸气足矣。”

墨带皱了眉,那愧疚跟随了他十五年,始终无法散去。还不了,就要亏欠,亏欠一辈子。

转过头看了哥哥一眼,寄傲挑眉问道:“消失了两天,我还以为你又去哪个好玩的地方继续逃避人生,不想却突然出现在这里。怎么,是有话问我吗?”

墨带轻叹一声,随后说道:“我听说,森国的木之巫师,战神门野,已经死了。”

055 人生中的转折点

柔和的月光,宛如温存的仙女,将她所有的柔情普洒大地。 月光之下,两个男人,一个懒散地坐在围栏上,一个皱眉站在他的身后。

看着自己的哥哥良久,寄傲笑了一声,转过头,望着天上那轮圆月。

“这是机密,知道的人并不多。夫犁、寻征、伯树、冥兮,是谁告诉你的?”

“不论是谁,都无意出卖王上,只是架不住我死缠乱打而已。知道了,我也不该来告诉你,可此事非同小可,我又不能不说。”

“对夫犁,你还需要死缠乱打吗?在他的心中,一直将你当成真正的王,不是吗?”

寄傲说这话,语气间并没有杀气。可是墨带很清楚他的性格,有时候,真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发怒,不一定代表他生气。他微笑,也不一定代表他高兴。

所以墨带还是很小心地说道:“王上,可还记得您初登大典之际,是谁辅佐了王上的天下?不就是夫犁吗?他对王上,又怎会心存半点不敬?”

寄傲半眯着眼,清淡地说道:“是呀,那个时候的我,只有九岁,一夜之间被带上了王冠,连什么是王都还没有搞清楚。幸亏了夫犁将军,才不致于手足无措。你说得对,我应该感激他。”

墨带深深皱着眉,寄傲清淡的几句话,足以令他无地自容。

“王,言归正传,神像出现的裂痕,会不会与木之巫师的死有关呢?”

寄傲收回了目光,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哥哥。挑起眉,一脸的促狭。

“哦,纳川侯竟然关心起焰国的事来了,这真是比神像裂痕更叫人惊异的事。”

墨带皱着眉,严肃地说道:“王上,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马虎不得。”

寄傲还在挑着眉,又看了墨带良久,便再次转身。

“金之巫师死去的时候,也没听说粼国的神像出现异样,想来与此无关吧。”

“可这时间上,过于巧合了……”

“王兄!焰国的王,是我。”

墨带顿住了,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王。那伟岸挺拔的背影,犹如雄伟的山峰,坚盾而又气势凌人。

——王兄,求求你不要走,我一个人,如何挑起焰国两道重担?我害怕,王兄——

微笑着,墨带再一次恢复了以往的慵懒,他摸着下巴,玩味地说道:“是,伟大的王,是我多管闲事了。”

伸了个懒腰,墨带叉腰看着寄傲说道:“啊,今晚的月色真不错呀,一个人坐着多无聊。傲儿,可有兴趣陪王兄我喝一杯?”

“没兴趣。”

当年那个揪着他衣袍哀求他不要走的男孩子早已经消失,十五年后坐在他面前的,是焰国铁血威武的王。只是每每看到他这样,心中总有失落。还记得年幼时的他,怎样的温柔多情,无论是父王还是臣子,见到了都希望能将他抱到怀中亲一亲。

可如今,怎么会改变的如此彻底?

——王兄,我怕——

面上依旧的笑,眸子里却闪烁着隐隐的泪光。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千夜裹着毯子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一双眼睛通红,直直的看着小脚踩着的柔软白色。身子时不时抖着,坐在这纯白之间,却如同置身于魔鬼洞穴一般。

她,必须逃走。

可,如何逃走?

轻叹一声,千夜抬眼望着宫殿门口,枉她还自觉聪明,如今的脑袋竟像个木头一样,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宁宦官带着几个女奴进来,看着那呆滞的女奴,说道:“女奴千夜,赶紧起来洗剥干净,穿上衣服,王如果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咱们都得倒霉。”

千夜抱着双膝,微微抬起头看着宁宦官,身子却没有动。于是宁宦官看向左右,那几个女奴便过来将千夜架了出去。

拖到园子里,她们好好洗了千夜的身子。才刚好利索的淤青,重新布满全身。那里肿胀的厉害,女奴用冰凉的湿布擦拭她时,一阵阵地刺激了她的神经,不由得抖着双/腿。

给她穿上衣服,又要拖着她回去,千夜推开了她们,自己慢慢走上台阶。

漆黑的长发随风飘散,趁着她雪白的衣裙,灵秀的双眼,还有一边脸颊上的手印。

走上柱台,下意识地看向左边,女奴们又少了一些,琉璃却依旧跪在原来的地方,正仰起头,皱眉看着她。

对她笑,她也对她笑,可这笑容看在彼此的眼中,只有苦涩。

接下来的几天里,寄傲都没有回来。不仅仅是他,整个焰国的武官文臣也都处于紧张忙碌的状态,很快的,他们就要攻打森国了。

千夜的精神也稍微好了些,吃得多喝得多,只为了能尽快想到逃走的办法。可是,却并不容易。

先不说寄傲拿着琉璃威胁她,就是她毫无牵挂地逃离这宫殿,如何走得出王宫的大门?

琉璃端着食物进来,坐在她对面。千夜叹口气,拾起一张饼就吃起来。

琉璃小心地看了看四周,那些侍从都侯在外面,宫殿里面并没有人,这才转过头,从腰带中掏出一个字条,快速塞进千夜的手中。

千夜一顿,也赶紧看了四周,见没有人,才看着琉璃。

“这是……”

“你快看看。”

放下手中的饼,千夜小心地展开字条。

——每日午时在曾经见过的小树林中等你,我要带你走——

千夜惊愕地放下纸条,看着面前琉璃,后者显得很着急。

“说了什么,很要紧的事吗?”

对了,女奴们都不认得字的,可是她却认得,相信他是通过上一次修建神庙机关时看出来的。

只是,他竟真得为了她,决定放弃一切,尽管他明明知道,她不会与他相守一生。

伯树,你真是大笨蛋。

“千夜……”

琉璃怎样的关心,千夜便抹了眼中即将流出的眼泪。说道:“他说他要带我走。”

琉璃一顿,脸上闪过不可思议的惊讶,眸子里的闪动,浑浊不清。千夜拾起了琉璃的手,含泪说道:“虽然他这样说,可我却不能如此做。我舍不得你,也不想害了他。”

收回惊异,琉璃重新看向千夜,眸子也变得清澈,可见里面的泪水盈盈闪烁。琉璃反握住了千夜的手。

“我虽不如你聪明,却能看明白你看不到的。今日这纸条能落在我的手中,足以说明他的决心。在他看来,所有的名利富贵,哪怕是生命也都不及你重要。能够带你走,对他来说才是最幸福的。如果你也想走,那就不要错过。至于我,你更不用担心了。虽然完全无法跟你比,可王还很喜欢我这个身子,以后的日子也不会苦到哪里去。”

千夜皱着的眉中多少的心疼,她迟疑了一下,谁知琉璃却抢在她前面说道:“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宁大人整日看着我,我便已经知道了。可是如果你真的不在这里了,王又哪里有心思管我这个低贱的女奴?所以我,不会有事的。”

056 三岔口:千夜的逃跑+入V感言

琉璃,远比她聪明。 如果琉璃才是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穿越女,做的一定比她好。

“琉璃……”

千夜朦/胧的叫了琉璃的名字,琉璃将她抱入怀中。

“千夜,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也要找到幸福吗?如果他是你喜欢的,就去做吧。真得很想你们能在一起,起码,也给了我们这些卑贱的女奴们一个做梦的机会。”

轻拍着千夜因哭泣颤抖着肩膀,琉璃说道:“决定了日子记得想法子告诉我,你宝贵的荷包还在我那里。”

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时候,往往给你打开一扇窗。只是这扇窗高了些,需要她冒险跳下去。然而,只要能离开屋子,试一试又有何妨?

伯树,是你的决心给了我勇气。我一定会逃出去的。

琉璃将那纸条塞/进了自己的口中,咀嚼着,她对着千夜笑。这个千夜来到时便一直帮助她,照顾她的女奴,千夜对她存着多少感激,然而她能为她做的,只有祝福了。

琉璃走后,千夜深吸了一口气。那小脑袋飞快地运转着,最后她站了起来。

仰首挺胸走到门口,对宁宦官等人说道:“上厕所。”

这边走下了台阶,宁宦官可是吃了两回亏,自然学乖了,派人跟着千夜。千夜进入茅房,呆在里面很久很久。待她出来时,跟着的侍女累得坐在一边的草地上。

“你在里面干什么,怎么上了那么久?”

千夜无辜地说道:“在茅房里还能做什么?我便/秘,有什么办法?”

一边走着,一边念叨着自己腿/疼。回去后,侍女向宁宦官汇报了情况,宁宦官也只是摇头叹息。

第二日,千夜在午时又去了茅房,同样的一番折/腾下来,只不过时间久了些。这样连着三日如此,到了第四日,竟没有人跟着她了。

千夜心中大喜,但也没有冒然离开,再一次延长了时间,这才走回宫殿中。

呆在茅厕里久了,觉得浑身都是味道。正要洗一洗,却听到外面的响动,寄傲回来了。

好几日不曾回来,再看到他,还是那么臭/屁。千夜跪在地毯上,假装恭敬的模样。

即将行动,不能在关头出状况,今日,要乖顺才是。

寄傲瞥了她一眼,这才走回到床/上坐下,一斜,靠在了软枕上。

“将外面的女奴都给我叫进来。”

宁宦官马上去办,千夜伏在地上,则是耷拉了眼角。所有的女奴?差不多二十多个呢。死/变/态,咒/你精/气/耗/尽,吐血身亡!

不一会儿,二十几个女奴悉数进来。她们是从各地挑选上来的,个个样貌出众,身/段婀/娜。寄傲对她们招手,她们便一同拥了上去。

尽管对他厌/恶至极,也恶/心至极,可千夜真得好奇一对二十的奇观。听着女奴们发出的如潮水般起/伏不/断的呻/吟,千夜缓缓抬起了头。

床/上,只用一个字形容,那便是糜/烂。女奴们年轻美好的身/子被他逐/个玩/弄,他的巨/大似乎永远不会疲/倦。

这男人,好大的欲/望!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终于是结束了这场大决战。女奴们都离开了,琉璃跟着走的时候,看了千夜,千夜便趁机对她点头,示意她做好准备离开。琉璃很聪明地知晓,也对她点了头。待女奴们走后,宫殿中充/斥着浓浓的味道,床/单也早已湿/透了。

寄傲斜躺在湿了的床/单上,古铜色的身/子上满满一层的汗水。他单手托着脸颊,那样看着千夜。胸/口起伏着,上面粘/着的黑发仿佛有了生命,顽皮的摆/动着。

“目瞪口呆了?是不是身/子痒/痒起来了?不用着急,明晚,我便要你一人单独伺/候。对付二十个女奴的力气,统统用在你一人身上。”

千夜装出害怕的样子,看到寄傲那得意的身影,心中不由得嘲笑了他。

变/态,看样子明天你只能/自/慰了!

等待着太阳升起,等待着她的大日子。终于,天亮了,寄傲走后不久,琉璃端来饭食给千夜,想必她是用了办法才获得了送饭的机会。来到千夜面前,将那荷包塞给了她。千夜便赶紧藏进腰/带中。

“千夜,一定要幸福。”她这样说。

一定要幸福,才对得起为她付出的这些朋友。

晌午,她照旧去上茅房,而那些奴才也习以为常地未做任何反应。千夜走向台阶的时候,稳稳的步子,一颗心却跳到了嗓子眼。

琉璃,看着她的身影慢慢消失,双眼也渐渐眯了起来。

千夜小心地来到了不远处的小树林,伯树果然等在那里。看到千夜的伯树何等兴/奋,眼中竟浸满了泪水。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这无声的拥/抱,便是他们给予对方的爱和信任。

不多时,伯树扶着千夜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要马上离开的好。”

说罢,他飞身上树,又很快下来,手中多了个包裹。

“这是士兵的衣服,你先换上,然后跟在我身后,我自然有办法带你出去。”

千夜毫不犹豫地撕/了裙/子,伯树来不及避讳,那完美的身/子便呈现在他面前。愣着神,目光迷恋地望着千夜那白/皙的肌/肤。千夜穿上了铠甲,戴上头盔,再看向伯树时,便看到了他眸子中的惊叹。

脸上不由得多了红/晕,她轻声唤他:“伯树将军,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伯树这才回过神,尴尬地笑了一声。

伯树的身份很尊贵,素日里的德/行也是很好的。千夜跟在他身后,果然没有人打扰,一路的畅通无阻。只是她的心开始难过起来。

又来了,千夜咬住下/唇,告诉自己忍住。

可眼看着就要走到王宫大门了,莲蓉夫人却迎面走了过来。千夜赶忙低下头,这一举动,却引起了那位夫人的注意。

她,停下了脚步。

“伯树将军,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伯树微笑着说道:“莲蓉夫人,我正要出宫。”

莲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低垂着头的千夜,眯着眼睛说道:“这个士兵,似乎柔弱了些。怎么看着,像是个女子呢?来,抬起你的头,让我看看你的脸。”

说着,竟走了过去。

千夜身子一顿,叫这女人看到了,可怎么得了?就在这时,伯树挡住了莲蓉的去路,依旧微笑地说道:“我还有事,急着离开。请莲蓉夫人多多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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