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征,不会救她的。
垂下了眼,千夜缓慢而浓重的呼吸着。看到她的反应,寻征则是微微皱起了眉。
“女奴千夜,你究竟说还是不说?”
千夜真得不知道怎么说了,不明真相的她不断地换着说法,可结果也都只是残忍的对待。那个千夜始终不出来,她又还能做什么?
“我真得……真得……真得什么都不知道……”
嘴唇干涸起皮,嗓音也因为之前的喊叫嘶哑,有气无力的几个字,却令青韬挑了眉头。
“真是嘴硬!”青韬说罢,看了那六个大汉,大汉们点头,走到千夜四周,将那些针一个一个转动着退出。这一举动,再次给千夜造成了伤害,她又是惊叫着,嘶哑的嗓音发出绝望的呜咽,听得人,不由得动容落泪。
可是这里的男人们,却不会因此动容,更不会因此落泪。只除了那个始终站在门边,紧握双拳的寻征。
“千夜,你知道什么就赶紧说,不要再勉强自己了。没有人可以抵得过六人组的刑罚,你刚刚遭受的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最轻微的伤害。所以不要再坚持了,说呀。”
寻征大声地对她喊,听在千夜的耳中,放入隔山而来的声音,虚幻缥缈。
她努力抬起头,那双雾蒙蒙的眸子努力集中焦距,可是始终集中不了,看到的不过是寻征一片模糊的影子。
寻征将军,你也为你的王着急了?所以跑来这里对我大吼大叫。可是我,真得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就是不相信我。
看到千夜依旧没有回答的意思,青韬便说道:“看样子你也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六人组,你们就跳过循序渐进的刑罚方式,叫着女奴见识见识你们的厉害!”
080 王上,属下有些反胃
“啊!……啊!……”
一声声凄惨的悲鸣,嘶哑而又绝望。 叫得奄奄一息,几度昏厥,都被大汉用冷水泼醒。千夜不断点头,因为无力总想耷拉着脑袋。可是脖子被绳索绑住,每次垂下头,都会被勒得喘不过气,便只有努力再次仰起头。
这样,脑袋也东倒西歪地摇晃着,青韬的额头却多了些细细的汗珠。
这个女奴,骨头也太硬了吧!
浑身已经找不到完整的皮肤,鲜血混着红黄的体/液慢慢流到脚下,有的地方依稀可见白骨露出。双/腿不断颤抖着,因为她的那里正被沾了药的木棒塞满,只露出木棒的把手垂在半空。
再用刑,她就会死。可是他,还没有得到任何的消息。
寻征的嘴唇已经干裂,他亲眼目睹了千夜是如何被凌/虐至此的。他曾对青韬说过,或许这个女奴真得什么都不知道。青韬回他道:“难道,寻征将军让我用这句话回复王上吗?”
的确,青韬不可以这样对王说,他只有想尽办法从千夜口中得到可以对王说的话。
寻征转过头,默默离开了刑房。走出帐篷,看得到伯树还站在外头。要是他知道千夜遭受过什么,哪怕是断头,他也一定会冲进来救她的。
见寻征过来了,伯树赶忙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了很多苦?寻征!”
寻征极力压制自己有些发抖的声线,佯作平静地说道:“我已经说服青韬停止用刑了,这就去王那里看看可不可以有所挽回。你不要再站在这里了,如果叫王知道了反而不好,为了千夜,赶紧回吧。”
伯树这次松口气,他毫不怀疑寻征的话,因为寻征从来没说过谎话。只是他不知道,这一次寻征撒了谎。
看着伯树疲惫的离开后,寻征又一次转头看向帐篷。此刻,他们又在对她做什么?那血/腥的场景袭来,寻征赶紧转回头,生怕转得慢了,就真得能看到似地。
仰天深呼吸几次,他去了王的帐篷。
卫兵拦住他,轻声说道:“寻征将军,王现在还是不想见人,请将军回去吧。”
寻征皱了眉,便高声说道:“王上,属下寻征有重要军情禀报,请王上恩准属下进去。”
良久,帐篷里传来寄傲冰冷的声音道:“进来吧。”
卫兵们赶忙将帘子掀开,寻征走了进去。
帐篷里,有一张榻,那是王休息的地方。可除了榻,还有桌椅板凳,还有花瓶古董,还有一张大大的虎皮地毯,以及正在燃烧的气势汹汹的火炉。
可除了榻、地毯、火炉外,其他所有的东西都已经不再原来的地方了,准确的说,是统统粉身碎骨了。
而王,只是依靠在榻边斜躺着,浑身都被阴森包围。
寻征跪下,恭敬地说道:“粼国已经攻破了森国在西面最顽固的防守,大军也随即如决堤洪水般涌入,短短几日攻下了森国数座城池。另一边山国也势如破竹,我们焰国自然也不在话下。如今攻下的几座城池均有将军们把守,只是再往森国腹地而去,就需要营地向前以作接应。”
寄傲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那样子阴沉的,无形间散发出来的气势压得寻征不敢抬头。良久,只是“嗯”了一声。
寻征咽了口唾沫,随即又说道:“属下回来后,听说了女奴千夜的事,很是愤慨。所以去了刑房帐篷,希望可以帮助王上询问到什么讯息。可去的时候,发现青韬将军正带领着六人组有模有样地审讯着,将女奴千夜折磨得体无完肤,鲜血淋漓。属下还以为青韬将军有所斩获了,可不想那女奴只说不知道。受了那般的刑罚,就算是铁铮铮的汉子也得低头,何况是个弱女子?属下心中也十分焦急,青韬将军更是着急,可那女奴嘴巴太紧了,就是用沾了能产生剧痛效果的奇痛粉的木棒塞进那里,也都不肯开口。青韬将军怕是要用更绝的手段了,属下看着有些反胃,便先出来了……”
寻征并非有勇无谋,他晓得变通地说话。无意间说出来的,其实却有着鲜明的目的。一来,他在暗示王上,就算男人都受不了的刑罚,女人怎会挨到现在?或许千夜,真得什么都不知道。二来,他将千夜的惨状的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王上,只想着王上心中倘若对千夜有一点恻隐之心,听到这些,也会动容。
寻征成功了,因为寄傲对千夜心存的,可不止一丁点的恻隐之心。要知道这一屋子的碎片,可不是无缘无故变得如此模样,而是寄傲一个人在等待审讯结果时,烦乱的表现。时间越久,他便越烦乱。
六人组,他当然知道如何了得。可他没有想到,千夜竟挨了那么久,却始终不肯说出真话。她在这么长时间里,都受了怎样的苦,寻征并没有细说,可只那几句描述,足以让寄傲明白。
手,紧紧握成拳,搭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着。那张脸变得更加阴森,可是双眸中漆黑的深处却闪动了隐隐的光亮。
“女奴千夜,果然不简单。青韬,也太不中用了。这样拖下去,还不知道要我等到何时。寻征,走,你陪我过去看看。”
“属下遵命!”
寄傲站起来,便走出了帐篷。寻征赶忙跟在他的身后。
出了帐篷,日光映在寄傲的身上,他便皱了眉头。寻征赶忙脱下身后大麾,要挡住王头顶的日光。寄傲挥手止住了他,只那样走了出去。
寻征一路跟着,看着前面依旧高贵挺拔的身姿,可他却知道王此时一定很难受。
木之巫师的咒术,在日月光之下格外厉害,所以王需要一直呆在帐篷里。可此时他却这样走了出来,仅仅因为青韬的不中用吗?
愤怒,源自于恨。可是恨,又有很多种。有一种,叫做由爱生恨……
081 第二个火之巫师
青韬的额上浸着细细的汗珠,似乎铠甲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扯了扯掖着蓝色围巾的领子,看着面前那血肉模糊的女子,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再给她用些狠的,不就不信她真得是刀枪不入!”
几个大汉得令,彼此对视一下,便又点头,似乎怎样的重刑已经心照不宣了。一个大汉将千夜那里的木棒拔出来,带出一股混着血和粘稠物的液体,随后又有大汉将一旁的水桶拿来,另外两个掰开千夜的嘴,开始往她口中灌水。
千夜发出呜咽的声音,不断有水从口中溢出,可那些大汉根本不管她怎样,只是往里面不断地灌着。很快下去了半桶水,他们这才放开千夜。
本来昏昏沉沉的千夜因为这一举动不断咳嗽,只是每次咳嗽都带动了浑身的伤口,本已干了的伤口又流出了血。
随后,几个大汉退后,只有一个手中握了个棒槌一样的大木棒,来到千夜身侧。
青韬皱眉说道:“女奴千夜,接下来的痛楚是你无法想象的,不说,只怕你永远说不了了。”
千夜的耳朵嗡嗡作响,浑身的疼久了,反倒习惯,只不断地抽搐着,却不再申吟。
青韬等了她许久,也不见她说话,后背便发凉。说实在的,他现在对千夜用刑已不再像刚开始那般自信冷静,他开始心虚了。因为这个女人太强悍了,经受了这些,竟然什么都不说。不禁开始考虑寻征的话,或许这个女人真得不知道什么,只是他,不能这样答复王上。
好吧,只在用这一次,再不说就押下去,留着明天再审,以免死了,不好交代。
对着那大汉点头,大汉便转过身,挥起木棒,对着千夜胀鼓鼓的肚子狠狠地轮下。
只听一声闷响,千夜哇地吐了一股股的水,也有水从她的下/面流出,这一下,差点令她背过气去。千夜吐完了,才感到肚子那反复被人拦腰斩断的痛楚,身子像是抽风了一样,不住地抖着。
挺了一下,青韬再次问了不知问了多少遍的问题,而千夜只是哆嗦着,根本不说一句话。于是对着大汉再次点头,第二棒挥下来了。
这一棒下去,千夜的脸由红转青,液体再次从她的口和下/面溢出,而肚子里那闷闷的疼中,仿佛有一只手搅了她的五脏六腑,又有什么在这搅动中发出涨涨的感觉。
这是怎么了?
意志极度薄弱,疑惑只一闪而过,千夜已经无力思考。身子再次如同触电般的抽搐,良久才稍微好些。
“女奴千夜,痛苦吧,这最后一下,会让你的胃和肠子破碎流出,不仅仅剧痛而已,你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受,这伤痛会跟随你一辈子。所以怎么样?我奉劝你还是说了吧。”
千夜那被溢出的水打湿的起皮的嘴唇,一张一合,青韬赶紧凑过去,听到的却是这样的话。
“那麻烦这一下再狠一些,不仅能打碎我的胃和肠子,最好连这心肝脾肺也统统打碎,我便是做鬼,也谢谢将军您了……”
青韬一双眉头紧紧皱起,他后退了一步,气恼地说道:“你倒是想的美,要死,没那么容易!”
对着大汉点头,大汉走了过来,高高抡起棒子,便要狠狠挥下。
所以人的目光都注视在那棒子上,所以当一声震响,那棒子加大汉飞出去的时候,那些人看得清清楚楚的,千夜的血淋淋的肚子上,笼着一层赤红的火焰,正是这火焰的力量,将大汉和木棒统统震飞。
青韬睁圆了眼睛,缓缓抬起眼帘看着那已经昏迷的女子,她的身子被无数赤红火焰围绕,几簇顽皮的,分赛在远些的地方,好似孩子的双眼,左右转着。
几个大汉吓得屁滚尿流,瘫软在地站不起来了,青韬虽然还立在原地,可额上的汗却好像瓢泼的水一般,不断冒出。
寄傲突然站住,看着不远处的帐篷。寻征也顿住了,看沿着就要到刑房了,王上该不会是不想去了吧?
“王上,怎么了?”
一对眉头慢慢皱起,寄傲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帐篷,那在外面看着依旧平静的帐篷。
“火之巫师……”
“什么?王上刚刚说什么了?”
寻征听不太明白。火之巫师,不就是王嘛。哪里又会出现个巫师?!
寄傲再没有说什么,只是紧紧皱着眉头,朝着帐篷快步走去。寻征也赶紧跟上。
掀开帘子,就看到里面不只是神奇也是恐怖的景象。六个大汉吓瘫在地上,青韬也是傻站着,而那绑在十字架上的浑身呈现被残忍对待后恐怖伤势的女子,四周布满了一簇簇赤红的火焰。
寄傲皱着眉头慢慢走进去,走到青韬的前面,与千夜面对面而立。寻征则是愣在门口,望着那赤红的火焰,只有王上才会弄出来的火焰,他也只见过一两次的火焰。
女奴千夜,又怎么会发动如此的法力?
千夜歪着头,俨然已经昏厥。那些火焰好像母亲般守护者她,在她四周跳动。而当寄傲走到她的对面时,火焰中的一簇竟飘动过来。
在他面前晃动,寄傲伸出手,掌心平坦,那火焰竟落在他的手掌中心。闪烁着,好似孩童纯真的眼。
寄傲的一对眉头皱得更紧了。
青韬在王上过来时才收起恐惧的心,那几个大汉也是。火焰神赐予的力量突然呈现,这些凡人真得吓坏了,好在现在王上来了,火之巫师总能挡住神灵对凡人的愤怒。
走到寄傲身后,青韬咽了口唾沫,问道:“王上,这个是……”
寄傲手中的火焰跳动着,左右摇摆着火焰顶端,好似一只桃子,用它宽厚的底端磨蹭着寄傲的手掌。又有几簇也飘了过来,聚在寄傲的肩头,吓得青韬又赶忙后退了几步,转过头,皱眉看着门口同样看着他的寻征。
寄傲握起手掌,手中的火焰便跳跃着回到了千夜的身边,寄傲肩头的却依旧安静地闪烁着,好似坐在上面,静静地睡着一样。
寄傲轻声叹了口气,再次看着那对面的女子,凄惨的模样,令他心中猛地被揪起,此刻正在她腹中拼命保护母亲和自己的火之巫师继承者,他的孩子,更是令他那颗被揪起的心,流淌出鲜血……
082 暴风雨前的平静
为了夺取更多的城池,焰国大军朝着森国腹地推进,寄傲受得伤除了四将再无其他人知道,自己也身着铠甲,骑马走在最前面。 阳光影射在他身上,受的咒术自然发作得厉害,身子中一股无形之手制约了他五脏六腑的运动,令他就算是正常呼吸也都困难。
只是他现在也无需忍耐什么,因为他在想很重要的事,以至于可以忽略身上的疼痛。
千夜怀的这个孩子,不仅仅是王的孩子,还是巫师的继承人。巫师一代只有一个可以继承到这种能力,如果千夜生下这个孩子,那么王以后其他的孩子就不会再有人拥有此番能力了。
可是一个女奴,怎么可以生下王的孩子,更何况是继承了巫师能力的孩子。
浑身的理智都在命令他,打掉那个孩子。可是他,只紧抿了那张薄薄的唇。
她怀着的第一个孩子逝去时,那种疼痛只有他自己知道。只因他的骄傲和熟练的伪装,控制了自己的真情。这一个孩子,要他如何下令打掉?
内心深处,是希望她能够怀上他的孩子吧,不然,又为何一次次在她身子里释放他的能量?
默默叹息,不由得苦笑。他,视低贱的人牲畜不如,却与他的王兄一样,爱上了女奴。
这女奴却与王兄的织蜂不同,想要刺杀他,又身世诡异,可她却在同时怀上了他的骨肉。
而他,竟不忍心拿掉孩子。
还记得进入刑房帐篷后,她四周火焰与他亲昵的点点滴滴。那火焰便是她腹中骨肉本能的象征,保护母亲而迸射出来的力量。只从这火焰,便可见孩子对他的依赖,亦或者说对他的哀求。当他看着掌心处那顽皮跳跃的火焰,就好像看到了那个孩子盈盈的双眸,心中,何等的温暖与心疼。
况且只在母亲腹中,尚未成型,便可以发动出如此的法力,如果顺利生下来,这孩子怕是要成为空前厉害的巫师了。
寄傲一个人在马上默默的烦恼着,他身后的四将也都各有所思,只有那些不知道情况的将军们还在低声说话。
军队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急速前行,而奴才们自然又落在了后面。
千夜伤势严重,被安放在很好的马车中,身边留着医官随时查看她的病情,寄傲也命了琉璃陪着千夜。
一直昏迷着,浑身上下都是绷带,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还有抹了药正在结痂的嘴唇,因为高烧,苍白之上浮现的粉红诡异极了。琉璃握着她同样缠绕着绷带的小手,眼泪簌簌地往外冒。她只在这时哭泣,如果千夜醒来,她是要对她笑的。
马车缓缓前进,只是虽然前进的缓慢,可马车之中完全没有颠簸的感觉,就好像躺在家中大床一般安稳舒适,可见马车设计如何精良。这种马车,只是一般的贵族都没有资格坐上的吧。
医官再次试探了千夜的脉搏,仔细掐捏之后才又坐稳。千夜现在高烧不断,他要时时关注,毕竟这是王上的命令。
“医官大人,千夜她怎么样了?”琉璃抬起泪眼,哀哀地看着那医官。
医官紧紧闭起嘴巴,面无表情。别说对一个女奴说病情这种事他懒得做,就是让他愿意做也不敢。千夜有孕这件事,只有他与王上两人知道,王上下令保守秘密,如果传出去了,只怕会他剁成肉酱。
自然,在这医官看来只有两人知道,可当时在帐篷中的寻征、青韬,还有六人组,都看到了那诡异火焰与王的亲近,以及王当时看着火焰时复杂的表情。相信他们中有些人已经猜到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即使是猜到了,自然也都不敢乱说的。
琉璃见医官不做反应,轻叹一声,重新看着千夜那苍白的脸。
究竟发生了什么,本受宠爱的千夜为何为遭受如此对待,而现在,王又怎会高贵待她?
伸出手,轻抚着那烫人的额头,眸子里盈盈闪烁着,却不仅仅是心疼。
千夜,你究竟存了多少魔法,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掀起波折,而掀起波折之后,得到了不是流放或是死亡,却是一个个男人对你的宠爱。
为什么,你有这样的魔法,而我,只能成为你身后,默默等待王宠的女奴……
刑房一事,最终以无果而终。只是千夜的身世,和她对他的伤害,依旧成为寄傲的心病。他是要弄明白的,只是眼前正在打仗,待战事一过,他要亲自问个明白。
所以这些时日,千夜再此获得了难能的安静。待奴才们赶到营地的时候,千夜也终于醒了过来。
她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也没有那份心思去猜想。经历了刑房恐怖的几个时辰,已在她心中落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她只疲惫地躺在琉璃的怀中,看着医官小心地为她涂抹药膏。
琉璃也在皱眉看着。从医官料理的心细程度来开,王是要好好医治千夜的,可为什么外伤用了要,内伤却不肯给她吃药调理呢?而且好吃好喝地供着千夜,就连自己也沾了光,吃到了难得的山珍海味。可看着千夜受伤的程度,王似乎真得很愤怒。
究竟发生了什么?
医官给千夜涂抹好了药膏,黑色的药膏掩盖了身上一块块的红肿淤青,还有正在愈合的伤口。原本迷人的娇嫩,如今也只剩下外形的玲珑了。
小心地缠好绷带,医官直起身,对千夜说道:“分/开/腿。”
千夜垂下眼帘,可她还是照做了。医官便躬身凑近那里,拨/弄/着,仔细地检查着。
受刑的时候,那里也受到了伤害。千夜如今怀了孩子,自然更要注意那里的伤势。医官弄了些与孩子无碍的药粉放入其中,给千夜穿上了那“兜裆裤”。
终于完成了每日必须的工作,竟也耗费了医官半天的时间,医官擦了额上的汗,又好好检查了千夜的脉搏,离开了。
看着他离开,琉璃的一对眉头再次蹙起。为什么,至始至终,只有那么一个医官?千夜的伤势治疗起来是件大工程,多几个人帮忙不是更好吗?为什么每日只有一个,而且始终只有那么一个医官?
千夜转过来,爬在琉璃的怀中弓起了身子。抱着琉璃的腰,好似孩子般寻找的保护。
“千夜,今天觉得好点了吗?”琉璃温柔地说话,千夜点了头。
“好多了。今天又给我穿了这裤子,好久没有穿到过了。为什么,这里的人不喜欢穿底裤呢?”
她喃喃地说话,也知道有些琉璃是听不懂的。可有些,却让琉璃想起来了什么。
这东西,是只有月事来临时才穿的,而今穿上了,也是为了治疗千夜那里的伤。这么算来,自从千夜上一次穿着这裤子到如今,也过去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了。
难道,她又一次怀上了王的骨肉?!
琉璃的身子轻微的发抖,双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而千夜已经沉沉地睡着了,自然感应不到琉璃的反应。
对她来说,能有守在留在身边,才能安心……
083 王的苦恼
森国的国土,在短短数月间被瓜分一空,森国剩下的所有贵族男人与士兵被屠杀殆尽,而剩下的,则成了奴隶。 三国巫师在森国腹地聚首,营寨彼此相聚不远,站在瞭望台上就可看到彼此营地大门上悬挂的旗帜。
“想必要不了多久,水之巫师与土之巫师便会相约来拜见王上了。三大巫师相聚,这样的场面还真是难得。”
冥兮眯着他的丹凤眼,兴致满满地说话。的确,好像从没有听说过两个以上的巫师相聚过。
寻征和伯树站在另一边,表情都没有冥兮的那般兴奋。而他们时而想起的,是同一个女人。只是每一个人担心的方面不同而已。
寄傲独自站在瞭望台最前方,青铜铠甲掩盖着他的健硕的身子,铠甲下木之巫师的咒术已经削弱很多,即使那两位巫师前来,也察觉不到他的异常。
长长的黑发随着清风徐徐飘向一侧,长发下艳红的大氅,好似发丝的舞台,陪衬着它们的柔软灵动,回归大自然的清爽。
那绝美的眸子,叙叙垂下眼帘。两位巫师都是很厉害的人物,或许不会察觉到他的异样,可能否察觉到继承人的存在呢?千夜腹中的骨头,灵性极强,倘若那两人有心试探,一定会感应到另一个火之巫师的存在。
只怕到那时,宣扬出去,焰国会有多少人将想尽办法阻止这低贱女奴诞下巫师。
他,并不害怕那些讨厌的家伙们,只是他,想要得到这个孩子,并让他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他身边。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个渠道,一个众人可以接受的渠道。
然而,身份使然,这一渠道开凿起来十分困难。而在这之前,他不想让任何人得知继承者的存在。
寻征、青韬和六人组,那是他的心腹手下。可水之巫师与山之巫师呢?山之巫师姑且不论,那水之巫师却与他是水火不容的。
不行,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为今之计,便只有效仿战神门野,封印孩子的法力了。
寄傲想到这里,转身离开了瞭望台。
“你们不用跟着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王上扔下这句话,当然再没有人敢跟着。几个将军依旧站在瞭望台上,同时远眺着对面两处营地。
默默不语,似乎显得变扭。
“前一阵子,王与女奴千夜闹得十分厉害,却突然回归了平静。寻征将军,听闻当时你在场,可是知道些什么?”
冥兮随意问了问,伯树便也转头看着寻征。
“寻征,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寻征一对眉头紧皱,心中埋怨着冥兮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是看千夜着实太惨了,王上似乎也相信她真得不知道什么吧。至于具体的原因,我当然也不能知晓,王的心思,谁能猜到呢?”
冥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说道:“事发时,我在场。王上何等的愤怒,你们是没看到。没想到竟会饶恕了她,也算是千夜的福分吧。话说回来,这个女奴总是很有福分的。”
冥兮说罢,斜眼看了看伯树。伯树板着脸,对这一眼神很不满。
“冥兮将军不也是对她照顾有加的吗?”
冥兮耸耸肩,说道:“千夜与我,却是与你的感觉不同。只不过你现如今能放得下了,才是最可取的。”
寻征轻咳了几声,说道:“你们两个,素日里不是很好的吗?现在为了个猜测你一言我一语的,真是不像话。冥兮,我知道你能说会道的,可伯树不是尚舟,你要是觉得嘴巴痒痒得难受了,便再忍忍。过几日水之巫师来了,自然有你的对手了。”
冥兮笑着说道:“寻征你这是拉偏架,不过可以理解,毕竟你与伯树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只是提到那个水之巫师,阴森到骨子里的男人,被他看一眼似乎都会折十年寿一般,还是留给王上这火之巫师来对付吧。”
冥兮说完,三人便暂时放下了千夜的话题,一同望向对面左边,那挂着蓝色水珠旗的营寨。
水之巫师影魅,人如其名,阴柔得好似妖魅的鬼怪一般。只是对他,焰国的诸将了解的也不太多,只知道他与王有私人恩怨的,所以彼此间总是过招拆招,闹成什么样子了,也不会牵连到两国的和平。
而此时,焰国的王担心的,正是这个影魅。
回到帐篷里,寄傲叫来了宁宦官。王身边的人,嘴巴都是特别严的,很知道那些该说,那些不该说,那些可以对那些人说。所以千夜刺杀寄傲的事,知道的也就限于那么几个人,这其中也包括宁宦官。
宁宦官惶恐极了,毕竟是他选来的千夜。只担心王上会迁怒于他,谁知也只有青韬过来了解了一些情况而已。
此时王召见他,他更是勤快恭敬,跪在地上五体投地说道:“奴才宁宦官拜见王上。”
“千夜现在怎么样了?”
“回王上的话,女奴千夜身上所受之伤已经全部愈合,只有些内伤,还需时日调养。”
“她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只是每人与琉璃说说话,便就是睡觉,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你去把她带来。”
“遵命。”
宁宦官小心地退下后赶忙去了千夜的帐篷里。现如今,就连帐篷也都是单独的。千夜正与琉璃吃东西,宁宦官走进去后,琉璃赶忙下跪,千夜因为有伤,只微微欠身算是行礼了。
宁宦官催促道:“千夜,王要见你,赶紧跟我走。”
完全没准备的千夜愣在原地,寄傲又要见她了,是打算继续审问她身世的问题,还是要她伺候他?!
琉璃也担心的要命,她仰头焦急地问道:“宁大人,可知道王上召见千夜是为了什么吗?”
“大胆女奴,竟敢过问王上的意愿。这是你该知道的吗?”
琉璃便赶紧低下头,千夜抿了抿嘴,慢慢直起身,看着宁宦官说道:“奴才知道了,这就跟着宁大人过去。”
临走之前,千夜转身与琉璃对视一眼,对她展开了笑颜。
琉璃,还有什么比那酷刑更可怕的呢?经历过的我,自然也变得更加沉静坚强,所以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084 原来,他在玩/女人
进入王的帐篷,宁宦官就退下了。 一个月不曾见到了,千夜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摸样,在刑房帐篷里见到的不人不鬼,的确令他时时揪着心。只是表面的伤势好了,她的心呢?还有她腹中的骨肉,还有她隐瞒的一切。
还有他们之间越来越深的沟壑。
“千夜,你过来。”
千夜缓慢站起,低着头走到塌边,始终没有看他,因为不想见到他。
寄傲皱了皱眉。
“不再需要伪装了,那妩媚的样子便再也不见,我倒是有点失落。”
千夜紧紧闭着嘴巴,她也懒得跟他说话。
寄傲再次皱眉。
“女奴千夜,回答我。”
千夜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这才抬起来,看向寄傲。
那羽扇般浓密的睫毛缓缓抬起,一双柔美的眸子冷漠地看着他。小巧的唇,紧紧地抿着,惨白的脸始终没有血色。纤弱的身子,因为这一次的折磨更加消瘦,可那半透鹅黄色长裙里的身姿,还是那般曼妙迷人。
小腹,依旧平坦,可里面正孕育着一个灵性极高的孩子,温柔的孩子。
“王上想要看见奴才的妩媚,可也是愿意再让奴才刺杀一次?”
这般挑衅的话,包含了千夜多少的愤怒。寄傲半眯着双眼,只压制了怒火,依旧邪魅地问道:“为何想要我死?”
“如果,我们交换过来,王任由奴才随意强/暴、打骂、鄙视了所有的自尊,毁灭了所有的梦想,请问王想不想杀奴才呢?”
寄傲笑了几声,摸着嘴唇说道:“这张嘴依旧伶俐,青韬没有拔下你几颗牙着实可惜。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有重要的事做。你过来,做到我身边来。”
千夜一双眸子真是要喷火了。重要的事?比起审问这个刺杀了她的女人更重要的就是占有她吗?那之前的愤怒算什么,她受的酷刑又算什么?!
看着千夜发愣,寄傲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怀中,抱着她坐起来,让她坐在腿上,千夜的背紧紧贴着寄傲结实的前匈。
大手环过环过她,按住那还算平坦的小腹,寄傲缓缓闭上了双眼。
还以为他那手会慢慢滑到她的那里,谁知就定在了她的小腹处。千夜被他抱得紧紧的,也无法转头看他的模样。只是如此安静,反倒令她不安了起来。
这个男人,在搞什么鬼?
睁开双眼,寄傲嘴角微微翘起。这小家伙的灵性当真很强,感受到他的法力,正在跃跃欲试。
“王上。”门口这时响起了卫兵的声音。
寄傲收回那按住千夜小腹的手,抬头问道:“何事?”
“刚刚收到瞭望台的消息,水之巫师和土之巫师已经出营,带着卫队朝营地而来,很快就能与王上见面了。”
寄傲一顿,怎么突然就来了?!封印需要时间,他得马上行动起来。
思及此,他将千夜抱起平放到床上,一把撕去了她的衣裙。千夜哆嗦了一下,就要坐起来,谁知寄傲已经分/开了她修长的双/腿,跪在她之间。
“给我乖乖地躺着,不然我真得要了你!”
见到她不老实,寄傲出言警告。千夜吃惊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不要她,那这又在做什么?
千夜知道自己现如今是待宰羔羊,敌不过寄傲的。既然他这样说了,自然老老实实地躺着,睁着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身前的男人。
寄傲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千夜的肚子。左手搭在右手手背上,五指与右手的五指交叉起来。渐渐地,十个指头上均出现了赤红的火焰,闪烁着,如同被风吹动。
千夜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一双大眼睛也瞪得更圆了。他要对她做什么?弄出他的法术来,该不会要诅咒她吧?!
千夜正恐惧着,那十指的火焰慢慢滑向右手掌心,在掌心处形成一团大的火焰,随即寄傲猛地按向千夜的肚/脐上,千夜惊叫一声,只觉得瞬间的刺痛,可很快那疼痛便消失的,剩下的,只有暖暖的体会。
惨白的脸渐渐泛出红晕来,来自他大手的暖流从肚/脐徐徐流入她的身子里,而她小腹中仿佛有个地方正在聚集这股暖流,震动着,带给她痒痒的感觉。
突然,他的四周出现那许多诡异的火焰,而她的身子周围也跳跃出同样的火焰。千夜小嘴闭得紧紧的,仿佛正在看一部四维科幻大片。
火焰出现的越来越多,千夜猛然发现,这些火焰不全都是从他的身子中冒出的,却有相当一部分是从自己的肚子中冒出来的。就好像是许多的幽灵,簌簌地往外跑。
寄傲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神色如此严肃,该不会是发现什么古怪的事了吧?
不明真相的千夜难免胡思乱想,身子更像是木头一般僵硬了。
“王上,两位巫师来了。”
卫兵的声音再次出现,那围在他们四周的火焰瞬间归于寄傲的大手中。千夜还来不及开口疑问,寄傲又将她抱入怀中,斜依在榻边,大手捉住她的一对,悠闲地揉着。
突兀的改变,再次令千夜吃惊。可随机帐篷的帘子便被掀开了,柔媚到骨子里的声音随机传来。
“焰国大王一个人在帐篷了做什么?又不请我们进来,又弄得满帐篷法力的。”
一双白嫩无骨的手,比千夜的还要柔软细腻,翘着兰花指。湛蓝如天空般轻薄的纱袍,长长裹住那婀娜柔软的身子,走进来时摆动得十分撩人。一张瓜子脸,白嫩嫩看不到毛孔,好似韩剧里的演员一般。那长长的丹凤眼,不如冥兮的明亮,却多了许多的阴柔,浓密的睫毛一排整齐排列,好似化了眼线得抢人眼球。
小口,红红的,说话的时候,看到里面偶然露出的洁白的牙齿。
千夜呆呆地望着,心中猜测着哪里来的妖媚女子,就是她看着,都会心跳加速。
而看到寄傲怀中赤条条的千夜,那人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阴柔地笑了起来。
“原来,在玩/女人。”
085 比女人还女人的假女人
听到“玩/女人”三个字,千夜着实不痛快。 那捉住她丰盈的男人,正是她十分痛恨的,此时被人看到这个样子,一张脸也拉得老长。这便挣扎了两下,谁知却被寄傲得寸进尺,单臂拦住她的小腹,那大手竟探向了那里。
薄薄的唇在她的耳边吹着气,用极轻的声音说道:“老实些,一会儿放你走。”
千夜皱了皱眉,一向傲视一切的王,今日怎么总是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
那人转头对后面跟进来的男人说道:“北城你看,焰国的王玩得起兴,没时间搭理我们。”
后面的男人便笑了起来,用那很稳重善良的声音说道:“这才焰国的大王,不是吗?”
后面的男人,就是土之巫师北城。他并非朝中之人,乃是山国无忧门的门主,不过每每有大的战事,身为巫师的门主也要跟着军队同行。
北城,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人也温和。娶了山国的公主,诞下一子,过着令人羡慕的恩爱生活。此时眼见着寄傲手中的千夜,难免为她的美色惊艳,愣神的时候反被千夜狠狠地瞪了。
死男人,看什么看,这个世界裸/体女人一大堆,有什么稀奇的?再看,再看我就挖了你的眼!
影魅掩口而笑,说道:“这女奴还挺凶的,寄傲,你原来喜欢凶悍的女子。”
影魅这样说,倒是令北城听尴尬的。他笑了几声,便不再看千夜了。
寄傲收回在千夜那里肆虐的手,放开了她。千夜便一咕噜躲到一边,抱着靠枕遮身。看着对面的两人,寄傲一副慵懒不屑一顾的样子。
“影魅,这女奴对你们很凶,可是对我,却是柔情似水。”
“是水还是火,见识了才知道。”冥兮已经自己找了地方坐了,便看着北城,挑眉说道:“我说无忧门主,别傻站着了,自己找地方坐吧,人家焰国的大王,压根就没打算招呼我们。”
北城摇了摇头,也坐下了。他要比寄傲和影魅大很多,而且性情使然,看到这两人聚首,也头疼得很。
千夜抱着靠枕,并不太注意那个土之巫师,反而一双眼睛一直打量着水之巫师。
这个人,就是影魅。以往听到的,水之巫师应该是个男人,可不论他的长相、气质、言谈举止,怎么看都是个女人呀。以往总说冥兮像女人,可也就那长相而已,其他方面都是不折不扣的男人。可眼前这位水之巫师,却看不到一丝男人的痕迹。
那阴柔的眸子突然与千夜对视,令千夜仿佛被寒气所侵一般,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好大胆的女奴,竟然敢直视我的眼。”
说话的声音宛如女子般阴柔,可阴柔过了头,便让人冷得受不了,这种感觉与寄傲冷如寒冰的感觉完全不同,是那种会让你浑身鸡皮战栗的恐怖。千夜咬着下唇,极力抵制这浑身的不适,始终没有挪开直视影魅双眸的视线,这一举动令影魅与北城同时吃了一惊。
影魅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意,双眼闪烁着黑色的火焰,犹如深海之中,暗藏的鬼怪。
“噢,岂止大胆,简直嚣张。我的身子变得热了起来,寄傲,把她给我,我用森国被攻下的三座城池来换,如何?”
千夜紧紧抓着抱枕,她倒是不担心寄傲会将她送人,毕竟他还要弄清楚她的身世。只是这比女人还阴的巫师,着实令她不爽到了极点。
“有一个值三座城池的女奴,为什么要送给你?我自然要留在身边。”
影魅用他湛蓝的广袖掩住那殷红的小口,一双眼睛却突然凌厉地看着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