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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小星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02

千夜紧皱眉头,想着他不说话,是不是因为没有了力气?

什么也做不了,只有那样看着他,因为痛苦,额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滴落。

这个时候,那个千夜为什么不出来,逼迫她杀他呢?

千夜苦笑一声,此时不知是何滋味。

“亏得你想得办法,竟让一个女奴当上了王后。起初,我还在想,你的计划只为了保全孩子。至于我,不过是个生/产的工/具,待我没用了用处,你便会丢弃掉……”

“你认为,我是为了你,才煞费苦心要你当上王后?”

千夜顿了一下,寄傲却已经转过头。脸色很不好看,布满的汗水,还有嘴角残余的血迹,为这铁血的王带来难得一见的狼狈。

“终有王后产下的继承人,才会被真正认同。而我如此大费周章,令你摇身一变成为王后,不过是为了我的孩子将来得到完全的尊重。至于你,依旧只是个生/产的工/具。刺杀王的罪名,还有你隐藏的身世和目的,我迟早会从你的嘴里面挖出来。”

寄傲的话,正是千夜多少日子来早已有的觉悟。可听着他,喘息着,咬着牙齿,冰冷而绝情地说出来时,她还是呆住了。

那般看着他,他已经直起身子,闭眼调息。可四周的狼籍,还有他因此难得的倦容终不会消失。正如他们彼此的伤害,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垂下眼,她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小腹。衣裳厚实,也宽大,是寄傲的意思。挡着她娇柔的身子,看不出已经显露的凸起。

接下来,她又会沿着怎样的路线继续她的人生呢?

回到王宫,成为王后人选的千夜,自然不能再被当做女奴一样对待了。侍女们遵照王命,服侍着千夜去了一处宫殿暂住。只等着大婚来临之后,她便要住进王后的宫殿中。

临走之前,看着寄傲依旧众星捧月般威武地前行,那在马车中的摸样完全不见。他身子里的咒术,还要折磨他多久?在木屋的时候,不是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吗?

转过身,在侍女们的带领下朝着暂住的宫殿走去。一路上,秀眉依旧紧蹙。

再一次戏剧性的转折,便是这新故事的开始。可美好的开始,却不代表着美满的结局……

寄傲回到宫殿中,侍从伺候着他沐浴更衣。而这一过程,始终伴随着殿外几位重要大臣的等待。

寄傲端坐在榻边,将那几个大臣叫了进来。

飞羽、夫犁、尚舟、寻征、伯树、冥兮还有两个文官。九位大人齐齐跪下,给王上行礼。

寄傲,却并没有让他们起来。

“如果你们是来劝说,那就不必了。神赐之女成为焰国的王后,是焰国子民的福分。”

几个人相互看了看,尚舟说道:“可再怎么说,女奴千夜……千夜……她也是个女奴。怎么可以真得做王后?”

寄傲双眉一挑。“那么,是女奴的身份为重,还是神赐之女的身份为重?”

尚舟顿了一顿,便也躬身不语了。

夫犁,上前一步。寄傲看着他,就知道他一定也会说什么。

“奴隶的烙印,一辈子都无法去掉。虽说成为神赐之女,的确不同于以往了。可那烙印……”

“夫犁将军,你儿子手臂上带着的是什么?”

寄傲突然这样一问,夫犁没反应过来,直接答道:“是臂环……”

这才明白过来寄傲的意思,便皱了皱眉。

飞羽看着他们几个,武将三人,是向着王上的。文官两人,是不大敢说话的。这一文一武两个老家伙被寄傲灭了火,也只有她能站出来说什么了。

“王兄,能将神赐之女纳在身边的确是焰国的大福,可也不一定非得是王后,可以作为夫人……”

寄傲看着飞羽,微微一笑。

“我今日将飞羽许给其他男人做侧室,你可愿意吗?”

飞羽皱着眉说道:“我是堂堂的焰国长公主,怎可给其他人做侧室?可王兄,千夜的情况与我的不同。”

“她是神赐之女,如同火焰神的女儿。与公主,有何不同?”

飞羽叹口气。要说真有不同,那就是神的女儿当然要被王的女儿尊贵了。

转过头,飞羽看着那几个大人,摊手说道:“都别劝了,王后非千夜莫属了,咱们以后要做的,只是尊重她而已!”

长公主虽刁蛮,可是对于哥哥,她总是援助一臂之力的……

120 其实,大家都不好过

神赐之女,成为焰国众人心中的偶像了。 被神眷顾,如同重生一般,以后的千夜,将成为高贵的女子。

只是她左臂上的倒三角烙印,却还会时时提醒众人,她曾经的身份。

终于,这些大臣们都走了。待宫殿中恢复平静之后,寄傲才重重倒在床上。

一只手,捂着匈口,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上滑落,此时的寄傲,不仅仅是筋疲力尽那么简单了。

本不该再使用法力的现在,他却动了大工程。如此不顾一切耗损着身子,说不定今晚就会死去。

苦笑,笑容却出奇都难看。

只有王后生下的孩子,才会得到最完整的尊重。可只要是被承认的子嗣,即使母亲不是王后,也一样是高贵的王族。

他,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吗?

所以,不惜堵上生命完成的这华丽的逆转,不仅仅是为了孩子。

他可以欺骗自己,可以欺骗千夜,可以欺骗天下所有人。可他,骗不了自己的真心。

恨她吗?当然恨。在他告诉她真心之后,在他舍弃尊贵寻她回来之后,她却用他的血,最为“报答”。

可是恨她,为什么不杀了她?因为她的身世,因为她的身孕?

翻过身,寄傲直直躺着。漆黑如夜的双眸半眯着,长长的睫毛中,透着水晶珠帘晃动的闪光。

因为他,舍不得。

剧烈地喘息着,手脚因为不能控制为发抖。身子里,那股木性咒术好似松开了枷锁的猛兽,肆意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而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压制了。

狼狈的男人,究竟是谁把你变成现在的摸样……

千夜坐在地毯上,抱着双膝呆看着宫殿中通亮的灯火。

淡绿色的长裙,长长的盖过脚背。露出纤细的胳膊上,带着臂环和腕环。脖子上,两串的宝石珠链,稍微动一下,都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长长的发丝披散着,中间悬着赤红的血色宝石。

那宝石,雕琢得仔细,每一个角度,都如同一面小镜子,反射着宫殿中一切的布景。

不再有人对她呼来喝去,那些往日打骂她的侍从侍女们,如今恭敬的摸样,反倒令她变扭。

总会有习惯的一天,只是不晓得她能不能看到那一天。

等等,她现在是王后了,管他能当几天,可王后的权利应该很大的吧?那她将琉璃要在身边,总不是问题吧?

正稍微有些精神了,就听到门口传来侍女的声音。

“神赐之女,长公主来了。”

寄傲给她取得这个名字,她是打从心底觉得恶心。

站起身来,飞羽已经走进来了。千夜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个长公主,可是与她有着不少摩擦的。

飞羽进来,很自然地坐到一边椅子上,看着呆立在床前,好似斗鸡一样的千夜,嘴角微微上扬了。

“神赐之女?看你的样子,还是与女奴千夜合适一些。”

千夜抿了抿嘴,便坐下了。飞羽继续说道:“我从王兄的宫殿过来的,似乎对于你当王后,贵族们也都认可了。千夜,恭喜你了,从最卑微的女奴一跃成为最高贵的王后,你使得那些吸引王兄的手段,奏效了。”

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就知道这长公主此来,定是要她好看的。

千夜双眉微扬,不卑不亢地说道:“长公主,你搞错了吧?我之所以能摆脱掉女奴的命运,是因为火焰神的青睐,与王上无关。”

“可你能成为王后,却是王上的旨意呀。”

“那也是因为王上,感激神的恩赐罢了。”

飞羽掩口笑了几声,随即说道:“千夜,你可真笨。”

“什么?”千夜双眉挑了挑,这个飞羽竟然说她笨?!

我擦,连π等于3.1415926都不知道的女人,竟然说她笨?!

正怒目而视的时候,却看到飞羽看着门口,微微垂着双眸。

这个表情,可不常见的。

千夜压下了怒火,叫了叫她。

“长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才说了我几句,就闪了舌头了?”

飞羽抬起头,扬眉说道:“要是以前,我一定会给你几个耳光。不过现在,我也不能随便打你了。”

说着,露出一副阴森的样子。

“虽然不能明着打,可却能暗中操作。现在没有人,你再继续对我不敬,我真得会掴你几巴掌泄恨。”

我擦,既然现在我不用看你的脸色,我还怕你个球呀。姐姐我柔道七段,打不过你这个变/态公主?

要打架,尽管来,谁怕谁!

千夜再一次摆出斗鸡摸样,飞羽却微微蹙眉看着她的摸样。

“你总是,会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无论被惹恼也好,被打动也罢,那些男人总会因此对你格外关注。虽是女奴,却活得精彩。我,很嫉妒这样的你。”

飞羽突然说得掏心掏肺的话了,千夜着实吓了一大跳。

这个长公主,是不是又再玩什么花样?

可再好好看她,那双眸子里的,可是孤独?

她,又想起冥兮了吗?

“公主何须嫉妒我呢?身为金枝玉叶,生下来就是精彩的,何况有王上的溺爱,身份的尊贵,想要什么样的人生得不到?”

飞羽半眯起了双眸,久久之后,喃喃说道:“金钱和地位,可以换得一些人生。可有一些人生,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得到的。你以前,只是个女奴,只有一条路可走,所以也不会感受到什么。可以后,等你拥有了权利和财富之后,你就会发现,你的人生越来越难以掌控,永远不能令你满意。”

这个长公主,是不是受过什么创伤?爱着冥兮却得不到回报,也不会悲天悯地的感叹人生吧?

再次看向千夜,飞羽已经收起了之前淡淡的哀愁。一抹邪魅的笑容,就如同在她的宫殿中,在那些花样美男环绕下,见到的一般。

“我说这些,就是要奉劝你,以后凡是看开些,省得想太多了,反倒会被累死。还有,身为王后,你肩上的任务便不仅仅是伺候王一人那般简单,还要顾及王与王族,以及整个焰国。”

这就是所谓的,母仪天下?

千夜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长公主,你可知道,我这王后,是朝不保夕的。母仪天下,怕是与我无缘了。自求多福,才是王道。

忙碌是一种幸福,让我们没时间体会痛苦;奔波是一种快乐,让我们真实的感受生活;疲惫是一种享受,让我们无暇空虚。

那么,等待呢?

等待,用一句文明的话来概括感受,那便是:呜呼哀哉!

121 告密的人,不是我

呜呼哀哉,用现在话讲,就是蛋疼。 飞羽这一次的来访,总是给千夜不一样的感觉。其实说来看看,这个飞羽长公主的确变/态,也跟她哥哥一样残暴。可在军营也好,昨晚到来也罢,总是隐隐露出内心的悲伤。

这飞羽,想必也是有故事的。或许就是她,不能明着追求冥兮的原因。

只是,现在这些都不是她要操心的事。不管这个将以怎样的结局收场,她都要努力争取,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也为了许多她还关心也关心她的人。

大清早上,就有几个负责盛宴的文官来跟千夜讲了婚礼的事。依着寄傲的意思,是要尽快的。这些官员也真给力,将日期定在了五日之后。

五日之后,她要结婚了。没有婚纱,没有伴郎伴娘,没有蜜月旅行,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有的,只是一个王冠,一个恨她的丈夫,还有一个未出生的孩子。

听完了文官的讲述,脑子疼。千夜总想着福利院一起的几个姐姐出嫁,都说结婚累死人。可如果她们知道了这野蛮时代帝王的婚礼排场,估计只会庆幸自己生活的年代还是将就从简的。

走出宫殿,走到柱台边。扶着一根象牙白色的大理石柱子,看着下面王宫一处的景色。

石子路,曲折绵延,两边盛开娇艳的花朵,迎着清晨的阳光,闪烁着露珠的晶莹。

目光扫视一圈,突然看到了灌木之后站着的莲蓉夫人。她在那里看着她,再看到千夜注意到她时,走了出来。

千夜微微皱了眉,好久没有看到她了。从这个女人害死了她第一个孩子开始。

她现在在想什么?想着为什么火焰神选择的不是她?

可惜,如果她能早些怀着法力高强的继承人,那么王后,也将会是她。

千夜扭过头,不想再看她。

只是她与她,本来就没有仇恨。不过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一颗妒心。

说到底,大家都是可怜人。

千夜的衣裙还很宽大,为了遮拦这小腹。想来等她成了王后,寄傲就会宣布孩子的事了。

这才刚刚走到宫门口,就听到身后莲蓉的声音。

“莲蓉前来拜见神赐之女。”

莲蓉在跟侍从说话,可千夜也听得清楚。千夜转过头,看着莲蓉,侍从则是看着千夜。

千夜双眉微扬,说道:“莲蓉夫人,咱们也没什么交情,见了面也没得话说,就别给自己找罪受了。”

莲蓉笑了一笑,说道:“以往没有机会,神赐之女是女奴,来不得自由。如今即将成为王后了,自然有得与我聊天的机会。所以特来与神赐之女取取经,如何能勾得王这般的喜爱。”

千夜笑了一笑,说道:“这办法,告诉你了也无用。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投胎再生一回,也生得我这个摸样和性子,不用教,你自然能当王后。”

莲蓉夫人气得脸都绿了。她的确生长得不如千夜,可她却是跳舞极美的。这个千夜除了一张伶俐的嘴,还会什么?

千夜看到她这样,多少算是出了气了,也不想再调侃她,转过头说道:“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如果那一次,你没看到我们,亦或者假装没看到,而选择不去告状的话,现在你也不会听到这些话,也不用白白生气了。回去吧,别再来了。”

千夜说完就要走,只是不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莲蓉有些惊异又有些暧昧的声音。

“你是说,在宫门口看到你与伯树将军的那一次?”

“莲蓉,回去吧。”

“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说呀。”

千夜站住了,轻叹一口气,她重新转头看着莲蓉。

“这种谁都不信的谎话,又何必来说?”

莲蓉冷笑一声,说道:“你若认为是我告的密,那便就这样认为的吧。只是神赐之女,就如你说的,我巴不得你走得远远的,有了这样的机会,我又为什么要去阻止?”

千夜顿了一顿。的确,这么一说财富发现其中的矛盾。可如果不是她,还能有谁?

“或许,你是认为我会因此丧命,故而才去告密的。”

莲蓉笑了起来,笑声很响亮。良久,她重新看着千夜。

“神赐之女,有的时候真得很笨。”

“什么?!”

又一个不知道π等于3.1415926的女人嘲笑她的智商了,她情何以堪?

“难道不是吗?既然你走得掉,跟杀了你有什么区别?只要不在出现,生与死都是一样的。我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自寻烦恼?”

千夜紧紧皱着眉,莲蓉便鬼魅一笑。

“既然神赐之女不愿见到我,我边走就是了。只祝愿神赐之女今后好运连连,这种叫人背后捅一刀的事,以后可别发生了。”

莲蓉,一扭一扭的走了。她的心情很爽,因为她看到千夜吃惊的表情。

直到她的身影再也不见,千夜依旧站在宫殿的门口,一对秀美紧蹙。

如果不是莲蓉,还能有谁?

当时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三个人:她、伯树、还有琉璃。

难道,是琉璃?

不,不可能,琉璃绝不会做出这种事。

可能是她跟着伯树离去的时候,被其他什么人看到了吧。

对,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是那个侍从侍女看到了,去禀告王上,合情合理。也不算是什么背后捅一刀的事。现在她成了王后,自然也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往回走了几步,千夜又停住了,一双手,轻轻抚上了小腹。

尽管寄傲不准她这样做,可她还是忍不住轻抚这孕育骨血的小腹。

还是,注意一些的好,毕竟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于是转过身,千夜走下了柱台。

以往认定了莲蓉告密,也不去在意自己被抓回来的事。如今,得调查一番了。

千夜穿着纯白色的长裙子,虽然依旧没有内/衣可穿,然而料子厚实,看不出里面的风景。长长发披散着,身上一串串的珠光宝气,还有左臂上那个始终带着的金色臂环。

走在园子里,长长的衣裙朝后飘舞,带着珍贵香料的味道,自己闻着都觉得舒坦。

只是现在的她,没心思在意如今的待遇如何。她要去找冥兮,问问事情的始末。

冥兮,这个时候应该在王宫里的吧。

很快的,走到了议事的宫殿前。千夜抬起头看着,门口一片的守卫森严。不知道,是不是在里面?

守卫一下子看到了千夜,忙跑下来恭敬问道:“神赐之女,有什么事吗?”

他们能不能换个称呼呀,鸡皮起了一身。

“冥兮将军在里面吗?”

侍卫赶忙答道:“几位将军才离开。”

话音刚落,千夜便拎着裙子朝着王宫门口跑去,那身后的侍从侍女也都给跟着跑了起来……

122 是谁告的密?

千夜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对那些跟来的侍从侍女们恶狠狠地吼道:“别跟着我!”

说完,又继续跑。 千夜,却已经跑出去很远。

几位将军,结伴一同离宫,指得自然就是寻征、伯树和冥兮了。三个人中,寻征和伯树是自幼一起长大的贵族子弟,冥兮却是草根将军。冥兮自加入焰**队后,便一直跟着夫犁,深受夫犁喜爱,自然也与伯树和寻征相识,最后成了感情很好的兄弟。

如今寄傲分别给寻征和伯树任务,看似寻征的要重要一些,可真正调查起来,还是伯树这边要困难些。毕竟人多,还有就是亲如兄弟的冥兮,他却要暗中彻查了。

一同走着,依旧往日的说话,话题自然围绕着那即将成为王后的神赐之女而来。

至今,知道真相的两个人:寻征和伯树,都没有想过那一场华丽的祭祀,是寄傲自导自演的。

“不想她竟是火焰神选中的女子,只是她那扑朔的身世,对王来说,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寻征感慨,伯树不语。他没什么可说的,原本应该双宿双飞的女子,现在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王后。不再是王的女奴,他连动个年头都是罪恶的。这样的折磨,令他很难受。

火焰神的意志,神赐之女,对她来说,应该是好事。对她好的事,他应该感到高兴的。

冥兮笑呵呵地说道:“纵使神赐之女有什么,可依着王的英明,她也无计可施。况且如今是王后了,多少女子梦寐的身份,有多少仇怨也会一笔勾销的。”

冥兮这样的说笑,却令寻征和伯树都皱起了眉头。他们可是亲眼看到的,在那山顶,英明的王身前,这“无计可施”的女子怎样高举着短刀。如果他们晚到一步,又会发生什么?

“喂喂,我说你们两个,王上要大婚了是喜事,摆着一张臭脸。叫尚舟看到了,又会跑到王那里嚼舌头了。”

冥兮尽量活跃着气氛,伯树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冥兮将军说得对,总是神赐之女,既然火焰神选择了她,自然也是为了焰国好。以后,会好起来的。”

伯树,你是在安慰自己吗?

“冥兮将军~冥兮!”

三个人这边走这边聊着,就听到身后那娇美的声音。三个人同时一顿,他们都听出来那人是谁了。

转过身,就看到千夜朝着他们的方向跑过来。

一只手扯着裙子的一角,一只手按着匈口调节呼吸,长发和身上叮叮当当的饰品随着她的跑步而起伏着,几缕乌丝从脸颊一侧飞越到另一侧,掩过她绝世无双美丽却消瘦的脸。

见到寻征和伯树,千夜顿了一下,可最终还是跑了过去。

停在他们面前,气喘细细。

三个人面面相觑,这三个人里面与千夜见面不会觉得尴尬的也只有冥兮了,所以他一抹灿烂的笑容,狭长的丹凤眼也因为笑容眯到一起。

“神赐之女,您找我有事吗?”

千夜一边喘着,一边说很出手,努力说道:“我求求你,别再对我说这四个字了。听了一整天,听得我直反胃。起码在你们面前,叫我的名字好吗?”

冥兮还是那副无邪灿烂的笑容,说道:“既然开口了,我算是应了。只要你不去王上那里告我的状,我也就叫你千夜了。”

千夜笑了几声,这便也恢复过来。再一次看了一遍始终没有说话的寻征和伯树时,寻征挠了挠脸,避开了她的目光。伯树则是对她温柔地笑了起来。

那是那副,犹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千夜,便也对他笑。

现在,他们能为对方做的,只有这鼓励的微笑。

“我说千夜,你先说找我为了什么事,在对着他们两个发呆也不迟。”

冥兮俏皮的声音拽回了众人各自所想,千夜抿了抿嘴。

“冥兮将军,我有事问你。那个……想单独跟你说……”

寻征听到这里,一把扯着伯树的胳膊,大声说道:“伯树,我们走。我府上前些日子来了一批会跳舞的女奴,曼妙极了,保证你会喜欢。”

也不管伯树的意见,扯着他就走。焰国第一神力,力道不是一般的大,伯树无可奈何地被他拖着走,只是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千夜一眼。

她,换了打扮。这这样的装束托得她更美了,亦或者说,她原本就适合这样的打扮……

两个人走远了,冥兮便笑着说道:“要说什么?遣走了他们两个,是有什么好处要单独给我吗?”

总是没有个正经,这样的冥兮令人轻松,而总是言出必行,也令人感到踏实。

现在想想,只有在他面前,自己才会感到完全的放松自在。

“冥兮将军,我被刺/客掳走的那一次,是你带兵将我救了回来……所以我想,有时事情,你可能知道……”

冥兮微微皱了眉,这猴年马月的事,她怎么突然提起来了?

“当时王上得知你失踪的时候,我也在场……”

千夜猛地看向冥兮,双眸炯炯闪烁,好似寻得了怎样的宝藏般。

“那,王上是怎么知道我失踪的?”

冥兮有问必答,因为这的确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况且千夜想知道的,他是会尽力告诉她。想必她是合计出什么来了,对父亲的大业有所帮助也不一定。

“是宁宦官告诉王上的。”

宁宦官?千夜微微皱了眉,不是其他人,却独独是管理王的女奴的宁宦官。

这意味着什么?

“他,是怎么跟王上说的?”

“他说,女奴千夜跟伯树将军跑了。”冥兮说罢,看了看千夜,接着说道:“当然,他那个时候知道的不完全,只是那么听说了而已。”

“那……他是怎么发现的?”

“好像是有人告诉他的。”

“谁?”

“这个他没说,王也没问。之后王便派我去找你了,也许我走之后,王有问过也不一定。”

冥兮知道的,只有那么多了。千夜有些乱,便草草地告别了冥兮,一个人走入一处静寂的地方,坐在石凳上,细细地想着。

有人告诉了宁宦官,那个人会是谁?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三个人,除了她与伯树,便只有琉璃……

千夜转过头,紧蹙了眉头。

不,不会是琉璃,她没有理由这样做,毕竟她们亲如姐妹,那日她的祝福依旧清晰记得。而且,还是她帮着传了字条进来的,要是说了,对她自己也没有好处。

——血魔教的人,如何知道这件事的?——

——我需要你说出每一个知道你怀孕的人的名字,如果你真心为了这孩子好,就不要刻意隐瞒。——

——还有琉璃,对吗?——

千夜眯着双眼,眸子里闪烁着怎样的惊愕和疑惑……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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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想到那里去?这种事,应该不会发生的。

千夜猛地站起来,对着天空振臂高呼:“姥姥的嘴,瞎想什么,问了那死太监不就结了?!”

喊出来,好受了些。千夜便抄起裙子,朝着寄傲的宫殿快步走去……

此时,王的宫殿门口,宁宦官和几个侍从都是焦急的摸样。

“里面怎么还没动静?王还没起?”

“这都睡了多长时间了,不对劲儿呀。”

“王特意吩咐的,不准我们随便进去,也只有在门口干等着。”

“唉,这可如何是好……”

奴才们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全因寄傲从祭祀回来后进入宫殿里,便再也没有出来。而且嘱咐了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准进去。

就算担心王上,奴才们也只有杵在门口,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时,千夜扯着个裙子上来了。

第一眼,就看到了宁宦官。这个穿着藏蓝色砍袖半裙的老太监,在众年轻侍从当中可谓是独树一帜了。

“宁宦官!”千夜凶巴巴地叫他,同时也走了过去。

所有人见到了千夜,都跪了下来。这一举动不是千夜第一次见到,所以她再次感慨了。

难怪总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这些人哪里曾想过,她这低/贱的女奴也有出头的一天?

宁宦官一张皱着的脸,也绽放了起来,那双小眼睛,倒成了花心中几颗成熟过了头的黑色花粉了。

他就知道,这女奴不简单,早晚会弄出个名堂来。不过他顶多想她会成为第二个莲蓉夫人,谁知道她这么厉害,直接跳到了王位上。

“神赐之女,王上还没起,所以……”

寄傲还没起?突想到他在马车中吐血,吐得跟喷泉一样,不由得一阵担心。

他,会不会是出事了?

“那你们都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进去瞧瞧?”

“回神女的话,王上有令,没有吩咐不准进入,所以神赐之女您也不能进。”

看样子,真是伤得不轻。千夜垂下了眼。

微风徐徐吹过,她那身后的发丝有几缕飞到身前,黏在她冒着细密汗珠的脸颊上。

千夜伸手剥去,这才看到左手边跪着琉璃。琉璃,便对她笑了。

从山谷那里回来,就没再见到琉璃,想必琉璃已经知道她将是“第一夫人”了,不知道心中会怎样想的。

一定会惊异,也一定会好奇。当然还会为她祝福的吧。

“神赐之女?”

宁宦官见她愣神,便出声唤了她。千夜转过头,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所来的目的。

“我不是来找王的,我是来找你的。你跟我来,我有话问你。”

说完,扭头就走下了台阶。

宁宦官那小得几乎看不到的眼睛眨了眨,一头的雾水。可既然尊贵的神赐之女开口了,他也只有照办了。

叮嘱几个侍从道:“王上醒了,记得喊我。”随后,也小跑着下了台阶。

千夜就站在一侧的小花园中等着宁宦官。看着这小花园,总能忆起来过往的许多事。

从被人拔/得精/光当众洗澡,到她给长公主“打工”时变着法儿的接近琉璃为她“介绍对象”,也都好似昨天的事。

怎么突然有种老了的感觉?

“神赐之女,您找小的有何吩咐?”

宁宦官是奴才中的极品,那谄媚的摸样,堪比历朝历代的狗腿子。

千夜看向他,一对眉头微皱。

“开门见山了,那日究竟是谁向你诬告我,与伯树将军私奔了?”

宁宦官愣了一下,他是在反应千夜的问题。就如同冥兮的第一反应,这都猴年马月的事了,怎么突然提起来了?

难道是现在当了王后了,要报仇了?

不由得害怕,宁宦官那奸细的嗓音也带着颤抖。

“神赐之女,老奴也是职责所在,知道了这种事,当然要禀报王上……”

“别废话,只回答我的问题。”

千夜有些烦了,宁宦官哪里还敢怠慢?凑近一些,他说道:“这个向老奴诬陷您的,就是琉璃……”

一时间,如同晴天霹雳。千夜的脑子好似被这雷给劈到了,变成了两瓣,所以才会一片一片的白,好像已经没有了思考能力一般。

真得是琉璃,为什么,为什么她要这样做?那份对她的关心与爱护,怎么看也不像是装的。可为什么,她会做出这种事?

嘴唇抖动着,千夜如何的悲痛。嘴唇轻抖着,脸色也瞬间惨白。

“为什么……为什么……”喃喃自语,宁宦官偷瞄了她的摸样,便说了话。

“不过,她当时的摸样也不像是有意要害神女的,倒像是为了神女着想。”

千夜动了动眸子,重新看向宁宦官。总算是有了些知觉了,她蹙眉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宁宦官赶紧答道:“当时女奴琉璃走过来,一下子跪在地上,含着泪说,神女跟伯树将军跑了。随后她扯着奴才的袍子,哭着哀求奴才跟王上求情,说神女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王上饶恕神女。她愿意代神女承受一切责罚。奴才看着她那痛心的样子,都不由得动容。”

千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愿意代她受罚,琉璃如此说,可是承担了多大的风险,因为寄傲很有可能连她一起惩罚了。可,如果真得为了她着想,为了她不惜生命了,又何必要到宁宦官面前揭发她?

想不懂,想不通,千夜抬起头看着湛蓝犹如清澈海洋的天空,不由的长叹一声。

良久,她才又问了宁宦官的话,不过双眼已经看着蓝天。似乎看着一尘不染的天空,她的心也能好受一些。

“王上他,知道吗?”

“王上待冥兮将军走后,便详细问了奴才这件事,奴才也都照实回答了。”

“之后呢?王上又做了什么?”

宁宦官顿了一下,他再想接下来的能不能告诉给千夜听。虽说蹊跷,可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晓,说给千夜听,也不碍事的。

“王他马上回了宫殿里,将琉璃叫了进去。过了一阵子,琉璃便出来了。浑身颤抖着,双眼通红,是哭过的。”

千夜收回目光,那双盈盈的大眼睛再一次看着宁宦官满是皱褶的脸。

“不知道王跟她说什么了吗?”

“当时宫殿里只有王和女奴琉璃,所以没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又一阵风吹了过来,那顽皮的发丝便再一次黏在她的脸颊上。千夜伸出手,慢慢拨开它,发丝便再一次回归同伴们的身边,随着风有规律地起伏着。

寄傲他,知道琉璃出卖了她。可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而琉璃告密之事,如同没发生过一般。

为什么……

124 琉璃告密的原因

千夜心中多少的疑惑,她推开宁宦官就往宫殿上走。 那上面的两个人,知道第一手的材料,也只有他们才能告诉她所有的真相。

可这才走了一半,千夜停在了台阶上。身后的宁宦官也停了下来。

上去之后,找到了琉璃,然后呢?

扯着她的衣领,让她说实话吗?

不,她不能那么直接。依着宁宦官的讲述,当时的琉璃好似不得已才告密的,而且因此倍感内疚,愿意为她承受一切。

所以她,应该是有苦衷的。如果将来知道了真相,琉璃的确是为了她,那此番的兴师问罪,岂不委屈了琉璃?

先冷静,冷静下来再说。

千夜深呼吸几次,转过身对台阶下的宁宦官说道:“我今日问你的话,你不要跟其他人说。”

宁宦官马上谄媚地躬身道:“老奴一定守口如瓶。”

他的嘴巴,应该很严,要不也不能活到现在。只是如果寄傲问起来了,他一定会说的,就好像今天,他也告诉了她知道的全部一般。

不过无所谓了,寄傲知道与否都没关系,只要琉璃还不知道这件事,她们之间暂且就不会尴尬。

慢慢走回了那个供她暂时居住的宫殿,焦急等待的侍从侍女们忙迎了上来。

千夜奔波了几趟,浑身都是汗水,所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随后便坐在榻边。

没有人在了,便轻抚着小腹。这里变得大了,那些侍女们像是没有注意到。也是呀,怎么会往那方面去想呢?就算想到了,也不敢说的吧。

寄傲做事,看似野蛮残忍,却也步步为营,计划周详。此时躲在宫殿里面,也不见得是因为身子的不适,或又动什么歪脑筋也不一定。

那么,那日得知了一切的寄傲,召琉璃去说了什么?而后,他们便都像没事人一般,不露一丝破绽。

琉璃告密的原因是什么?寄傲的目的又是什么?

长长的睫毛打开,寄傲徐徐睁开了那紧闭的双眸。只如黑夜般深邃的瞳仁,一抹淡淡的忧伤。

刚坐起身,便用手捂住了匈口,这肆/虐了他整整一夜的咒术总算减弱一点,好歹也睡了一觉。

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喊来了侍从们为他沐浴更衣,寄傲寻问了一些王宫里的事。

“有几位大人来找过王上,奴才们只说王上是累了,需要休息,几位大人也都没说什么,各自去做各自的事了。”

“飞羽来找过我吗?”

“长公主没来,不过……”

“神赐之女来了?”

寄傲皱了皱眉。那个侍从忙答道:“是,神赐之女早上来的,直叫宁大人下去说话,之后就走了。”

她又在搞什么鬼?

“把宁宦官叫进来。”

宁宦官进来了,寄傲自然问他千夜过来的事。宁宦官便跪着说道:“神赐之女问了那日被掠走后,是谁向奴才诬陷她的。”

寄傲挑了眉。“噢,是那个时候的事。你说了?”

“是。”

“她怎样的反应?”

“气鼓鼓地就好冲上来,可上来了一半,便又走了。”

寄傲挥了挥手,宁宦官便退下了。

千夜,当然会恼怒。她总挂在嘴边说如何喜欢,如何亲昵的姐妹,竟然会向他告了密。只是,盛怒之下,还是离去了,足见这女子心机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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