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菱说着,从腰间掏出两枚暗器,一手一枚,当成了刀一般握在手中,朝着千夜慢慢走过来。
千夜倒退,心中忐忑不安。他们是不会杀了她,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可除了命,她哪里是不能碰的?
这跟女人要是冲动起来,割了她的鼻子砍了她的手脚,她就真得身不如死了。
“你……你想做什么?”
看到千夜是真得怕了,红菱冷笑一声。
“做什么?我会先割了你的鼻子,再砍了你的手脚。让你生不如死!”
千夜,真是哭笑不得了。她可真是个乌鸦嘴,怎么说得一字不差?
看着那红菱逐渐的逼近中,千夜的一颗心也都要跳到嗓子眼儿上了。
拼了!
不行,打不过。
求饶?
不行,她冷血。
逃跑……
不行,不会轻功。
那么,她还能做什么?
千夜惨白着一张脸,突然伸手挡在嘴巴四周,大声喊道:“救命呀,有人要杀人了!救命呀!”
唯一能做的,只有喊了。
可这荒山野岭的,这半天都不见人影,哪有人会来救她?就算有人来了,打不过这女人,也只是白搭了一条性命。
红菱冷哼着,任由千夜叫喊。她本是极快的暗器高手,此时却缓慢逼近。不过是在折磨千夜,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的痛苦。
就要来到面前,千夜停止了喊叫。一张脸因为呼喊涨得通红,惊恐得看着面前的红菱。
她知道她做得出来。在这野蛮未开化的时代,如此的残酷不过是家常便饭。
可她,不想没有鼻子,也不想失去四肢。
突然转过头,没命地跑了起来。
明知道根本跑不过会轻功的,可这只是本能。求生的本能,想要保护孩子的本能。
红菱一跃便来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千夜顿住,便又朝着右边跑去。
如此又是一番拼命,却仍旧不如人家的一个跳跃。
已经上气不接下去了,千夜只恨恨地盯着红菱看。该死的女人,又不是袋鼠,却跳得这么远,这么快!
“千夜,我建议你还是乖乖的不要动。不然一个不小心割歪了,还得再补一刀。”
红菱阴森的笑,如同嗜血的魔鬼。千夜咽了口唾沫,又朝着左边跑了过去。
红菱这一回,不再戏弄她了。一跃而起,挥直了双手。手中六角暗器,在这阴暗的森里面看不到反光,却依旧令人肝胆巨寒。
千夜转过头的同时,脚下被树根扳到,整个人摔在了松软的黑土上……
151 父子连心,母子情深
这一跤,摔得眼冒金星。 千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一般。可她顾不得那些,只转过身,睁大了眼睛看着即将挥向她的暗器。
变/态女人,是故意放慢了速度,要她更加确切地感受到恐惧吗?
只是,这暗器却没有落下,而是随着主人往后翻腾了一圈,稳稳地停住了。
千夜愣了一下,随即看到红菱有些诧异又有些愤怒的脸色,那眯起的好似娃娃一般毫无生气的眼,正注视着前方。
千夜,便又翻过来身,仰头看向对面。
一个男人,不,准确的说是一个老人家。头发花白,伸手背着柴火。长长的胡须垂到胸口,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皱纹。只因为那历尽岁月的眼,充满的沧桑,才断定他的年纪。
千夜第一反应,便是求救。
她拼命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起来得太极而跌跌撞撞的。一边起来,一边还呼喊道:“救命呀,救命呀。”
那个男人,只是站着,看着惊慌失措的千夜,一动不动。
千夜突然停了下来,这才想到,这老人一定是附近的樵夫之类的。如何是红菱的对手?
只怕那个心狠手辣的变/态女人,会连这无辜的老人也一并杀了。
于是,千夜的第二反应,便是警告。
“快走,快离开,这里危险,快走呀!”
那男人还是看着千夜,似乎千夜正在说话的对象,不是他。
这个男人是如何出现的?怎么之前没有察觉?
生疑了那么一瞬间,便被愤怒取代了。
不过是个打柴火的,她竟然也会躲避而停止攻击。如此,真是奇耻大辱。
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冰,是那千年寒冰。
“竟然不知死活的闯过来,那我就先解决了你!”
说罢,挥手将左手边的暗器甩了出去。
先前说过,这红菱是暗器高手。暗器袭击了伯树和寻征,令这两人都感叹了身手的,正是红菱。
如今这暗器袭向了那男人,一个普通的樵夫如何躲避?
千夜在听到红菱说话时,就已经转过了身,高喊着不而试图阻止她。毕竟红菱要她的,不过是身子的某处。要这男人的,却是命。
可她本就不稳,奔过去急了,又一次摔倒在地上。
而红菱的暗器,已经飞了过来。
“不!”千夜惊呼。而那男人,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似乎,是吓傻了。可看着如同闪电般飞来的暗器,那双沧桑的眸子却突然眯了起来。
只是这一变化,谁都没有看到。
红菱只等着男人的倒下,千夜也只盯着那可怕的利器。
死亡,她已经看过太多。以至于后来再见时,不过皱着眉头,含着眼泪罢了。今日,有一个人即将交付出生命。可他,却是因为听到了她的呼唤,才无辜丧命的。
如果没有喊声,他会不会闯过来?那么害死他的真凶,究竟是红菱还是她自己?
千夜的眸子里浸满了泪水,浑身颤抖着紧握了双拳。
压抑了许多天的消极,适才的紧张恐惧,和现在的悲切自责,如同许多未知的元素统统涌进了她这娇弱的容器中。顿时,火星撞地球,那所有的感情如碰撞之后的碎片,汹涌澎湃而出。
千夜大喊着“不!”
同时,身子四周泛起了赤红的火焰。那火焰在她的前面行程一道跳跃的红墙,将那飞来的暗器融化得尸骨无存。
这一瞬间,在场的两个人:红菱和樵夫,统统傻了眼。而千夜则是倒卧在地上,不住地抽泣着。
赤红的火焰,一簇簇跳跃着围绕在千夜四周。那跳跃的劲头,如同孩子的顽皮。可一圈均匀的环绕,又像是父亲的保护,坚固而仔细。
冥兮这个时候赶了过来。看到眼前所见,也不由得惊呆了。
从未见过千夜自己燃起的火焰,这边是那火之巫师继承者的能力吗?
还是胎儿,就可以施展法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神奇,当真神奇。
终于能理解,为何寄傲一定要这个孩子。如此强大的继承人,哪里去找?
“红菱,不要轻举妄动。只要千夜的情绪平缓下来,那孩子也不会再施展法术了。”
红菱咽了口唾沫,随即感叹着说道:“这就是未来火之巫师的能力?太可怕了。”
冥兮,自然也注意到了千夜身后,同样惊诧的男人。不由得皱了眉头。
“那男人是谁?”
“是被千夜的叫声引来的贱民。一直呆立着,完全吓傻了。”
冥兮重新看向那男人,果然目光一直盯着千夜。看到眼前而不害怕的,恐怕没有吧。
“不能留着他了,待那孩子的法力散去了,便结果他。”
红菱冷哼着说道:“这个,不用你操心。”
强大的法力,赤色鲜艳的跳跃。千夜卧在松软的土地上,看着眼前的一簇,轻轻碰触着她的鼻子。
无温之火,却能燃尽天下之物。可此时,轻柔的触碰,仿佛爱人的双手,只会带来温暖与勇气。
她的孩子,明明被封印了法力,这火焰,又是如何出现的?
千夜的眉毛微蹙,那双大眼睛里,雾蒙蒙的倒映着那桃子般的火焰。无温之火,不能伤害她,因为这火焰,是从她的身子里涌出来的,的确是她的孩子,施展的法术。
难道,是孩子受到了她的感染,所以冲破了父亲的封印,只为保护母亲。
一股股的暖流,不断地涌向她的心房。枯萎了的灰暗,重新变得鲜亮。如同这血液,也如同这火焰。
孩子,我的孩子。你保护了母亲,母亲也同样会保护你。我们一定可以逃走,一定可以回到焰国,回到你父亲的身边。
虽然,因为我与他的宿命,担心你因此遭受伤害。可是我也很清楚,在看到你的火焰如何温柔地磨蹭着他的手掌之后,我也清楚了一件事。
你与你的父亲一起,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他,也一定会疼爱你。
眼泪,最终滚落而下。千夜感到好累,慢慢地合上了双眸。
而身上的火焰,也在不久之后,渐渐消失了……
寄傲,猛地站起身,奔出大殿,皱眉直视着北方。
而正与他一起说话的尚舟等人,则是愣了一愣。
随后走出,站在寄傲的身后,与他一起看着北方。
除了蓝天白云,再没有其他了。王上,究竟在看什么?
寄傲的眉头,微微皱着。一双眼睛,也迸射出难得一见的激动。
这孩子,竟然自己冲破了封印。难道是他的母亲,正陷入到非常的险境之中?
“王上,您怎么了?”
夫梨说得话,尚舟不语,也只有他。两个老臣,一个代表者文官,一个代表着武将。正在这里,等待着王对冥兮与千夜的失踪,还有发生在王宫的命案做出解释,王便突然跑了出来。
尚舟,渐渐眯起了双眼。
这解释,本就拖了几天才来说明。此刻又跟发现了什么稀奇玩意儿似地激动,难道王,又在玩什么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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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 最强巫师
这腹中骨肉施展的法术,已足以叫人惊诧,何况竟能冲破封印,要知道,他只是个胎儿呀。
不过要想施展此番奇景,仅凭一个胎儿的体力肯定不足。而能借助的首选,自然是身为母亲的千夜。
只是上一次的祭祀,寄傲解封的同时将自己的法力借助给了孩子。而这一回,胎儿能吸取的只有母亲的力气了。
千夜因为这一次的法术,渐渐昏迷过去,不醒人身。而那笼罩在她四周的火焰,也因为那激烈的感情褪去,渐渐消散了。
林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冥兮和红菱松了口气,红菱突然想起来什么,便暂且放下杀人的计划,急迫地看着冥兮。
“这孩子既然能施展法术,自然也能被感受到法力。此番不会引起各国巫师的注意,给我们带来麻烦吧?”
冥兮的表情倒还淡然。
“巫师感受法力,除非特意去做,不然也是察觉不到的。只是,身为父亲的焰国大王,应该会有所感应吧。”
红菱想了一想,突然冷笑出来。
“他若来寻他的孩子,倒省了我们的力气。”
冥兮便也笑了一笑,说道:“不要小看焰国的大王,我在他身边十几年,是亲眼看到了他的实力。何况他若非那般强悍,父亲又何必筹谋这一切?引来他,本就是我们的打算。可若他来了,我们却没有万全的准备,那么死的一定是我们。”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回去,早作准备。”
冥兮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红菱这才想起来,转过头,阴冷地看着他。
而那个男人的模样也从千夜的身上移到了对面,看着红菱,又看了冥兮,最后便又看向了红菱。
花白的发丝,因为风飞舞起来,将那苍白的脸尽显。一双眸子并无神采,浅淡的颜色看不出鲜明的轮廓。只是冥兮看着,却不由得皱了眉。
这男人,感觉不到丝毫的危险。只木讷呆板着,好似吓傻了的普通人。可在于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怎得有种特别的感觉?那种感觉,说不上来的滋味。好似令人感到畏惧,也好似感到亲切。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不用怕,我会给你个痛快。下辈子投胎做人,记得少管闲事。”
红菱一句话还没说完,那暗器已经飞了出去。而后她连看都不看,只将注意力集中在千夜身上。想着刚才这女人,身边那诡异的火焰。
暗器疾驰的声音顿住,却听不到那男人摔倒的声响。红菱皱了一下眉头,抬起眼,顿时愣住了。
暗器,正攥在那男人的手中,他看着红菱,表情没有丝毫的改变。
惨白的脸,苍白的唇,苍白的毫无生气的眸子,呆板得如同吓傻了的普通人。
可是普通人,如何接住了她的暗器?!
红菱正在诧异的时候,冥兮走前了一步。
红菱没有看到经过,可是冥兮却看到了。红菱的暗器,就是他尚且没有十足的把握接住,可这男人却不费吹灰之力,稳稳地握在了手中。而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说明他对于接住暗器一事,信心十足。
这不是普通的男人,他应该早些想到的。虽然是张毫无生气的脸,表情也十足的呆板,可那面容,无形之中透出来的气质,又岂会是普通人可以拥有的?
“不想竟是高手,是我们这两个小的有眼无珠了。请前辈息怒,我们这就离开。”
冥兮说完,回头看了一眼红菱。红菱的脾气上来了,虽然心中清楚对方的势力,却还是一脸的不服。冥兮对她摇了头,这便赶忙走向千夜,想要将她带走。
只是才刚刚走了一半,那男人却突然挥手一甩,红菱的暗器便干净利索地袭向了冥兮。
冥兮赶忙翻身后撤,暗器嵌进土中,竟无影无踪了。
冥兮蹲在地上,眯着眼睛看向那男人。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看着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们两个可以走,这个女子却要留下。”
“你找死!”本就恼怒的红菱听到男人的话后,哪还能沉得住气了?
她一个飞身跃起,同时连投了四五枚的暗器。暗器四面八方地袭来,男人也跃起躲避。冥兮一见这情况,也不管那许多,拔出身后的刀,与红菱一起袭向了男人。
男人的功夫,并非冥兮口中的高手。不过是比他们稍微高出一些而已。此时与两个人交手,劣势逐渐显露。
冥兮心中大喜,原本看那男人的模样,还以为是个怎样厉害的高手,不想竟只是一般。如此看来,杀了他也非难事。
这样想着,攻势越发的凶猛。红菱更是不用说,招招置人于死地。
眼看着那男人就要招架不住了,两人便心有灵犀地一共刺向了男人。
“扑哧扑哧”的声音,不是刀子进入身子的声音,却是两人被什么东西反弹回去的声音。
还没有摸清楚状况,却感受到了极大的阻力。两人立即翻身后撤,落在地上后,一同看向男人。
而如此同时,两人再一次愣住了。
那个男人,花白的头发,苍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可是那双眼睛,却因为四周赤红的火焰映射,闪烁了奇异的光彩了。
冥兮突然想起来了,这双眼睛为何看着即畏惧又亲切,倘若将棕色的瞳仁添上神秘的黑色,将那四周变白的睫毛划上同样墨彩,不就与焰国大王寄傲的眸子一模一样了吗?
焰国大王寄傲,纳川侯墨带,两人虽是亲兄弟,可性格脾气却是南辕北撤。如果说,他们身上有什么能证明他们之间的血脉之亲,便就只有那双漂亮的,漆黑的眼了。
深邃如寄傲,灿烂如墨带。而这同样的眼。而君节大王的眸子,却是高贵的有些空灵。
这个男人,难道就是焰国大王寄傲那死去了十五年的亲生父亲?!
火焰,很快消失。君节看着对面呆滞的两人,慢慢走向了千夜。
弯身,他将千夜抱在了怀中。
“比起你们,这女人更适合与我一起,不是吗?”
他这样问着他们,两个人却不知如何回答。
如果千夜与寄傲成了亲,那么君节大王不就是她的……老公公了吗?!
而那个刚才施展了奇妙法力的胎儿,就是君节大王的孙儿了。
如此说来,他们是一家子,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的。
只是现在,没有什么天地可分,不论道义如何,他们只有看着君节抱走了千夜。不能追,不能问。
因为她们两个,即使在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一名巫师。
前火之巫师君节大王,焰国大王寄傲的亲生父亲,至今还是所有巫师都超越不了的最强巫师……
153 一句话,胜败十五载
已是宫殿,四周高耸的着一排排的书架。 其中有一栏,有一张竹简,便是描述焰国大王君节的生平事迹的。
寄傲坐在卓岸旁,眯着双眼看着那竹简的位置,心中一阵阵的,难言的滋味。
如果不是因为眼前的局势,他定然会不顾一切地朝着那奇妙的方位而去。那个方位,那个地方,有他至亲的人。他爱的,他在意的,还有他不能理解却依旧尊敬的。
寄傲放在白色大理石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那极力压制着冲动,令他不由得发抖。而身子里咒术的肆/虐,与之相比也成了微不足道的事。
父王,虽然只有一瞬间,可我却感受到了你的法力。来自于我的女人和孩子的方向,你们,可是在同一个地方。你,可有感受到自己孙儿的法力?
握着拳的手,抖得越发的厉害。寄傲的身子却依旧稳稳的坐着,就好像那只手,并非他身子的一部分。
寻征,终于来了。走到寄傲的面前,皱着眉头。
“王上。”
寄傲闭上双眼,调整了匈口的澎湃,重新睁开双眸时,紧握的手也已经打开而来。
“尚舟和夫梨还在殿外?”
“是,一直没走……不仅仅是她们两个,焰国其他的贵族们也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寄傲抬起眼看着寻征,眉头微蹙,那双深邃动人的眸子,却并非昔日里的高傲邪魅,倒添了一些色彩,宛如月光下的水面,偶然泛起的粼粼的闪光。
“千夜是神赐之女,是火焰神予以焰国非凡的珍宝。这珍宝不仅仅是名义上的,更能为焰国奉献力量。如同打败你,如同神庙机关,这一次,她同样带着神赐予的非凡勇气和智慧,再次创造奇迹。”
寄傲突然说话,听得寻征一头雾水。可他也只有那样仔细地听着,努力却理解王说得话。
寄傲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感慨。寻征可以是最忠实的部下,却不能成为最贴心的人。他还不能理解他说话的用意,不过无妨,最后会明白的。
“北方,曾经的锐国,如今已是粼国和山国的疆土。而在那片疆土之中,却藏了一件可保佑我焰国国泰民安的宝贝。神赐之女毅然决定为焰国亲自前往寻觅,而冥兮,便是火焰神授意的保护着。”
寻征,终于是明白过来了。这是我王想到的理由。他不能说冥兮是奸细,也不能说千夜与冥兮一同离开的王宫。他只有用一个谎话,为这两人曾添光环,因为他们的光环,也是他的光环。
冥兮或许不会再见,只是那个宝贝,要如何是好?
“那保佑焰国的宝贝,王上可有个大概的了解?回头有人细问起来,王上也好回答。”
寄傲却只淡淡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天机不可泄露,所以不能告诉任何人。只有日后需要那宝贝来圆谎的话,随便找件东西充充场就好。是不是宝贝,不就全凭他的一张嘴来说吗?
寻征挠了头,因为自己的有些傻的耿直而尴尬。挠头,是一种化解尴尬的行为。
寄傲看着他,却没有任何的鄙夷之色。寻征,是他目前唯一一个可以嘱咐实话的人了。
“还有就是,我要离开王宫一阵子,当然是在安排一切之后再走。你心里有个数,到时候也不会太惊讶。”
寻征一听就急了,不由得上前一步,身子也微微前倾。
“王,您这是又要去哪儿?”
“去一个,能治愈我病痛的地方。”
寻征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喜色。
“王已经想到办法解除身上的咒术了?”
“是的。”
“真是太好了。”
看着寻征激动的模样,寄傲倒有了一份罪恶感。要不要跟他说实话呢?还是算了吧,这直肠子的男人一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的。
“还有一件事,你派人去找寻伯树。找到便告诉他们,朝北边来,或许能找到千夜。”
父王的法力一瞬间便消失了,可孩子的始终还在。北方,尽管微弱,却真切。那温柔的,坚强的法力,是他的孩子,独一无二的标识。
“王上,您现在的身子很虚弱,一个人出去,可千万要保重。如果……如果可以,属下也真心希望,王上能够带上几人,作为照应。”
寄傲微微笑了一笑。
“如果可以,我也很想带着你。可惜,你得留下。起码,得有一个知道真相的人,留在此处以防万一。”
第二天,这理由便以极“隐秘”的方式告诉给了重要的大臣们,并一再强调不可泄露出去。
贵族们都很开心,也满存期待的等着神赐之女带回来那奇妙的宝贝。
只是尚舟,还心存疑惑。
“王上,听闻冥兮将军受了重伤,做为神赐之女的护卫,只怕……”
寄傲看着他,很平静,却给人冰冷的寒意。王上最可怕的时候,无外乎两种:一种便是笑,笑得很好看,笑得很性/感,那个时候的他,面对哪个人,哪个人便一定要倒霉了。另外一种情况,就是现在这样虽然很平静,很淡定,却透着一股子寒意,叫人不由得背后发凉。
“火焰神选择了冥兮,冥兮就一定是最适合的人选。尚舟,你是在怀疑火焰神的判断吗?”
“奴才不敢,奴才失言了。不过,王宫的命案……”
寄傲眯起了眼,尚舟也顿住了。神灵,比国家更重要。所以巫师,也比王更受人尊敬。焰国大王,杀了正在劝谏的文官,或许会被天下唾弃。可巫师杀了一个怀疑神灵的人,那么被唾弃的,一定是后者。
所以尚舟闭了嘴。就好像寄傲从不留有把柄在尚舟手中,尚舟也绝不会给寄傲光明正大杀他的理由。
只不过,这句神灵的意愿,压了他十几年。每逢做出什么决定,是这老夫子不会同意的,寄傲都会冠上火焰神的标签,尚舟也就无话可说了。
有火之巫师的身份在,还真是方便。
下午,飞羽过来。与千夜才诉说了心里话,那女人便失踪了,连同她心爱的冥兮一起。如今得知是为了寻觅宝贝,心里面也没那么着急了。
“占星师正在选择吉日,本还以为你们很快就能成婚了。不想这婚期,又得后延了。”飞羽笑着,笑得比以前灿烂了好多。
“不过,在成婚之前能够做一件大事,她这王后,将会更受人民的爱戴。”
寄傲看着妹妹,在想这笑容他有多久没见到了。千夜做了什么,令这向来敌对的公主发自内心地祝福起她来了?
只是寄傲也很清楚,这笑容却不完全给予了千夜。祝福的心愿,又有多少是为了冥兮?
我可怜的妹妹,你爱的那个男人,恐怕再也不能相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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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拎着水果篮子的君节大王
林中,暗夜天空,看不到一丝光亮。 解开衣衫,红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缠绕着层层的绷带,早已被鲜血染红。缝好的伤口,想必再次迸裂了。真是难以想象,受了如此的伤痛,他竟然好似没事人一样。
一样的说笑,一样的思考,仿佛那伤口,不过是他身子的一部分。
说是早已改变了性情,可看着眼前的情景,那股子阴森狠劲儿不减当年。
红菱解开了绷带,借着火光重新将冥兮的伤口缝合好,抹了药,包扎起来。便走到对面坐下,用小木棍挑了挑火堆。
火焰,在极黑的夜里显得更外耀眼。随着红菱的拨动,赤红的焰顶蹿出一簇簇的火星,升腾着,直到化为灰烬。
抬起头,看着冥兮只眯眼看着火焰,随着火光的闪烁,脸上的表情的也显得诡异。不着寸缕的解释身子,僵硬的好似雕像一般。
他现在,也一定很懊恼吧。
“接下来,该怎么办?”红菱的心里面也同样烦躁着,只是论智慧计谋,还得冥兮拿主意才稳妥。
冥兮抬起眼,看着对面的红菱,原本如同玩偶般毫无生气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愤恨的冷光。只是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这摸样,叫冥兮想起了今日看到的男人。君节大王,最厉害的巫师,也是最钟情的男人。却不想,竟是一个不会做出任何表情的呆滞男人。
“你有办法,对付君节大王?”
突然的一句,令红菱愣了一下。随即,微皱着眉头,嘴角也有了怒意。
“废话,如果我有办法,就不会眼看着他将那无用的女人带走了。倒是你,以往的足智多谋哪里去了?”
冥兮笑了一笑,说道:“足智多谋的前提,是存在实现的可能。然而面对一个巫师,还是最厉害的巫师,身为普通人的我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与之抗衡的。”
红菱的急脾气上了了,噌的一声站起来,双拳紧握,一对秀美也是皱得紧紧的。
“没有办法,难道我们就这样回去?你的身份暴露,千夜也被你带了出来,可她和那孩子如今却落在了君节大王手中。我们等于是同时失去了两颗棋子,这十几年的努力功亏一篑。我可没脸去见父亲!”
看到红菱的模样,冥兮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也与这火堆一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突兀刺耳。而那之前的不甘,也随着笑声消失。
红菱更加愤怒起来,朝着冥兮大吼道:“你这算什么?苦中作乐?!”
冥兮渐渐收回笑声,可他看着红菱的双眸里,却依旧带着笑意。
红菱顿了一下,微微侧头,挑眉看着冥兮,试探性地问道:“难道,你想出办法了?”
冥兮点头,红菱便眯着眼睛,不满地说道:“适才是谁说的,身为凡人的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与君节大王抗衡。怎么笑了几声,就想出办法了?!还是说,你刚才是故意耍我的?”
红菱说着,已经摸出了暗器。那暴躁脾气的女人,最痛恨的便是被人戏耍。之前千夜骗她解恨,若是被她知道了,可是会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管他君节大王是谁,照砍不误的。
冥兮赶紧挥着双手,说道:“你冷静,我哪敢戏耍你?办法是我刚刚才想到的,不过没有足够的把握而已。”
红菱冷哼一声,这才将暗器收回来。
“没把握也总比没办法强。你有什么主意了,说来听听。”
冥兮便微笑着,对着红菱勾了勾手指。红菱的嘴角抽动了几下,可还是走了过去……
缓缓正开始双眼,茅草的屋顶逐渐清晰起来。耳边是鸟儿欢快的歌声,倘若不是看到了这屋顶,还以为此事正身在野外,与这自然最亲密的接触。
脑子里,混沌渐渐消退。千夜逐渐记起来不久前发生的事,便梦地坐了起来。
孩子冲破了寄傲的封印,用赤红的火焰保护了她。那么她是晕倒了,可又被冥兮他们重新抓了回去。那个男人,他的情况又是如何?
焦急地看向四周,看到的只有葱郁和棕黄的自然,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这是哪里?
千夜慢慢走下床,尽管双脚还是软软的,可她却还勉强站得住。
环视着屋子,果然只有一个屋顶!
四角四根解释的圆木,支撑起这用野草扎起的屋顶。南面的“门”两遍也用了圆木,与左右的圆木对其,一直通到屋顶。除了这门,每根圆木之间,又分别横了结实的长木,用堆积的草将长木与地面之间的空隙填满,这便算是墙了。
那么,横在中间的长木与屋顶之间毫无遮拦的空间,算是窗户吗?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千夜慢慢走到门口,扶着圆木,望着外面密集的林子。风吹过来,茂盛的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一片一片的此起彼伏,好似最神圣的交响乐,完美地演奏着纯粹的音乐。
鬓边的发丝,随着微风轻浮。起伏与这四周的乐章融到了一起,千夜也仿佛变成了一棵树,一颗虽然不能动弹,却并不孤独的自然的树。
有人,从这些“演奏者”中间走了出来。手中拎着一个草篮子,盛着满满水果。
而那个人,不就是被她的呼叫声吸引来,却惊吓得不能动弹的男人吗?
他还活着,这里是他的家喽?那么,冥兮和红菱呢?她们两个,怎么可能放过他,又怎么可能放过她?
君节看着千夜,一路走来。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苍白的颜色与那银发呼应着,将那些不多了的黑发显得更加突兀。麻布衣服,大概掩住了身子。解释的四肢,一双快要坏掉的草鞋。
正如她之前见到的呆滞,而那身打扮也很寒酸。可这样拎着篮子走过来,非但感觉不到任何的卑贱或是可笑,反而在心中不由自主地燃起敬意。
走过来,从千夜身边走入屋中,将篮子放到泥土的地上,他坐到一边的长木上。
“吃吧,你一定饿了。”
声音,也同样惨白无力,没有一丝的感情。千夜皱眉看着他,压根不去在意那一篮子的水果。
“那两个人呢?怎么不见踪影了。他们去了哪里?又是为什么会将我跟你丢下不管?”
君节看着千夜。左手臂上有倒三角的烙印,她是个女奴。
暂且不管这女奴如何会怀着火之巫师的继承人,只是她说话的摸样语气,却也不想是个女奴该有的样子。
想必,她的身后,也同样存着一段故事吧……
155 顶级变态
茅草屋,只有几根圆木的架子,其他的地方不是空着,便只有枯草。 所以那男人坐在长木上,千夜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只怕因为他的力道,连带着屋子垮下来,她也会跟着倒霉的。
可虽说如此,这样宽敞明亮的房间,却是在这个时代不多见的。即使最华丽的王的宫殿,也没有个窗户,只一扇大的吓人的门,不足以带来足够的光明,何况外面还有个加顶的柱台。而普通平民的房子,更不用说了。一堆石头砌成的,里面也是昏暗无比。
比起那些,这随时都会崩塌的茅草屋,倒显得清新许多。
“那个……你看着我做什么?我再问你的话,你没听到吗……难道,你是个聋子?!”
所以才会那般呆滞的吗?千夜不由得这样想。再看那个男人,如果不是聋子,被她误会成聋子了,该生气的吧。可依旧没有多少人类的迹象,难不成真是个聋子?
千夜抿着嘴。这年代应该没有手语,况且有手语她也看不懂。那么究竟发生了什么,岂不是没人告诉她了?
对了,还有那个千夜。出事前,就在跟她说话,此时,可还在?
千夜呼唤了心中的另一个,可半天也没有个相应。那个千夜,总是在关键时刻消失,害得她手足无措。而又会突然出现,吓她一跳。
之前听谣露讲述金之巫师的事,结果讲了个开篇便叫冥兮给打断了。好不容易说服那个千夜告诉她幕后指使者是谁,却又在关键时刻被红菱打断。
真是……运气不好。
唉,算了,既然是个哑巴,问她也没用。
千夜想着,变摇了摇头。走到篮子跟前,弯腰拾起来。说真的,的确是饿了。饭量逐渐打起来,这孩子也在茁壮成长呢。
想到这孩子,为了保护她竟冲破了父亲的封印,千夜的心就会暖暖的。也会暂时忘掉一切烦恼,幸福地笑着。
只是,在哪里吃东西呢?
地上,地地道道的“地上”,是自然的山中黑色的土。整间屋子,除了一张简易的床榻外,便再没有任何东西了。瞅了瞅那个男人,坐在长木上自然得很,难道这个长木本就是用来当凳子坐的?
千夜走到另一边,看着那长木还挺宽敞的,便将篮子放上去,自己也坐了上去。果然宽敞,可以盘坐在上面,尽情享用着新鲜的水果。
水果好甜呀,这可是纯天然绿色食品,决不是那种被人打了药的,才会甜得很有问道。
好吃,真好吃。千夜一手一个,全然不顾形象狼吞虎咽起来。
反正是不认识的人,吃饱了道声谢就走人。啊,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才是回焰国的路,就是知道了,也得走上段时间吧。
知道她又丢了,寄傲应该派人来寻她了吧。说不定会在半路上碰到。如果是伯树最好了,如果是寻征,会变得很无聊。如果是寄傲本人……不会的,他病得很严重,上次见到他,似乎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哪里能来找她?
也或者会是别的什么人,她没见过的……
——吃吧,你一定饿了——
千夜皱了皱眉,突然转过头看着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也一直在看着她。
会说话,不是哑巴。可如果不是后天因素,也不该是个聋子吧。况且如果真是聋子,又怎会听到她的呼救声出现在他们面前呢?
放下水果,千夜将两/腿转下来,蹙眉看着君节。
“你不是聋子吧?”
君节还是不说话,好似真得是个聋子一样。
“不是聋子你装什么呀,我问你的事情都是很平常的。还是你存了什么坏心眼儿,意图不轨?”
看到君节毫无反应,千夜反倒有些害怕了。
变/态的最高境界,就是喜怒不形于色。这男人不是聋子,不是傻子,就可能是个顶级变/态。
千夜慢慢站起来,沿着长木望门口移动,而君节的目光也随着她一同移动。千夜的心脏噗咚噗咚的跳着,这感觉好似掉进了动物园的虎笼中,随时都有可能成为猛虎口中的食物。
她,害怕了?
君节皱了皱眉。倒也是,如果不知道他是谁,没有听说过他的秉性脾气,突然遇到了,是会被吓到的。
还是跟她说两句话,让她安心才好。
“你要是就这么出去的话……”
君节突然开就,千夜便赶忙顿住,绷紧了全部神经,硬得好似身后的圆木。她警惕地看着君节,等着他接下来威胁的话语。
死变/态,我就是要这么出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见到千夜的反应,君节再一次皱眉。
“那两个应该还没有走远,你就这么出去了,万一碰到他们,被捉起来。可就不会再有人救你了。”
千夜双眉一挑,问道:“当真是你击退了他们?”
君节眨了眨眼睛。他真得不喜欢跟人说话。当王的时候,他不说,没人敢问。后来走遍大江南北之时,陌生人也不会随意跟他说话。
像这样讨厌说,却还得说的情况,是第一次。
“不算是。”
“啊?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算是你将他们打跑了,难不成他们还会突然脑子进水了自己跑掉了不成?”
真是讨厌这种感觉,此时的他,只想静静地思考问题。干脆将这女人绑起来,待他想说话再跟她好好讲清楚。
不行,她孕育着火之巫师的继承人,是寄傲的孩子,他的孙儿。不能这么对她。
“我带着离开,他们并未阻止。所以不想被他们抓回去,还是先呆在这里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