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奴隶制的社会吗?因为女人是奴隶,男人是她的主人,就可以随意主宰她的身子,决定她的生死?
可这女人,怀了男人的孩子。为何男人,不能对她施舍一点怜惜?
会很痛吧,可女人并没有恨意,男人发泄够了,便踢她离开。女人就默默地起身,拖着狼狈不堪的身子,一晃一晃地离去了。
如此从容淡定,不知她经历过多少次。
随后,便是简单的洗漱,女人走到一间阴暗的石屋里,在众多横七竖八躺着的女奴中间,找到了一丝缝隙,挤进去,算是有了睡觉的地方。
双手不由得抚摸着平坦的小腹,他,听到了女人的心声。
——好乖,娘的孩儿好乖。这一次,没有再出状况,没有令娘担心。好孩子,娘的好孩子。无论明天是怎样的,娘都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一定会,平安的生下你。——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这个时代,女奴是不可以怀上贵族的孩子。女人怀了孩子,没有人知道。而就在她被残忍度对待的时候,这个胎儿受到了波及,其实,已经死去了。可不知为什么,他的灵魂会来到这身子里,继续了这刚成型胎儿的生命。
如此的经历,日复一日。女人依旧遭受着男人的羞辱,男人也依旧对女人毫无怜惜。是这个时代的风俗,还是这男人扭/曲的嗜好?
在女人肚子里默默生存着的他,此时已经与女人有了微妙的情感,所以对于男人的仇恨也越来越大。
只是,“他”不断地生长着,女人的肚子也终于显露出来。为了不让男人发现,女人拼了一把,惹怒了男人。一顿无法想象的毒打之后,女人成了苦力的奴隶。
没有衣服穿,她便用草叶变成一条半裙,遮挡了那逐渐隆起的肚子。因此,时常被看管的侍女嘲笑、毒打,可女人的心,却总是幸福的。
为什么?为了一个恶心男人的孩子,她可以做到如此。不是勉强自己去做,而是心甘情愿的去做。只因为他是她的“孩子”,只因为那纯粹的母性吗?
他不禁在自己十八年的人生中寻找“母爱”二字,可惜,无论回忆几次,始终无法找到。
母亲,对他来说不过是生了他的女人。而后,便是连正眼看他一次的机会都少见。她的事业,各种应酬,还有与不同的男人约会,对他来说,母爱,只有钱。
所以,经常会想,母亲为什么要生下他?索性将他打掉,也省得一番孕育的“痛苦”。更省了这日后的麻烦。
肚子越来越大了,靠女人编制的草裙已经无法遮拦。女人,做出了一个决定。她,要逃走。
于是,开始了思量,开始了计划。
他,也开始慢慢欣赏起她,佩服起她来。
这个时代的奴隶,他多少知道的。个个就如同女人当初被那男人凌辱时的状态一样,只会忍受着命运加注在身上的不行,连这不行究竟是什么,都不会去想一想。
可是这个女人,却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不仅勇敢,而且智慧。在这样的一个社会里,在被奴役了十几年之后,她竟然会迸发出这份勇敢智慧。
真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终于,女人成功了,她逃了出来。
其实,像她这样不再受主人瞩目,变得无足轻重的奴隶,想要逃跑并非难事。因为奴隶的本性,没有谁在经历了几年十几年之后,还有人的思维。他们变成了牲畜,只会机械地遵从着命令,超负荷地劳动,直到死亡。
对于这样的奴隶,看管自然松懈。女人逃走,也没有多大周折。
女人躲到了深山中,整日与树林飞鸟为伴,这里丰富的水果,为他们提供了养分。而这段时间中,他听到的最多的,便是女人对他的甜言蜜语。
怎样温柔美妙的声音,呢喃着,温柔着,仿佛最动人的乐章,令他陶醉。
慢慢的,对这女人的感觉改变了。他的心开始痒痒起来,他多想早日降生,用他的眼睛,看看这女人的脸。看看这为勇敢聪明,善良温柔的女人,是怎样的摸样。
没错,这种感觉,就是爱。
不是孩子对母亲的爱。
而是男人对女人的爱。
尽管,这女人正是孕育着他的“母亲”。
尽管,他还只是个未曾降生的“胎儿”。
可是,他却爱上了她,真正的,爱情……
205 男人的眼泪
“可能这种尴尬的场面,也只有我一个人遇到过了。 爱上了一个女人,第一面相见,却是从她的产道中出来的时候。血缘的联系,她是我的母亲。可是本质的我,却与她没有丝毫的联系,我的灵魂,是可以爱着她的。不过,这也不算纠结的事。因为我是个婴儿,就算可以爱,也无法表达,无法倾诉。只有在她看着我的时候,对她笑,用这她不惜一切保护的幼小的生命陪伴她每一天的孤寂。那个时候,她为我取了名字。你日后,就叫葬龙了。在娘早已不存在的家乡中,这个名字的意思,便是自由与幸福。”
千夜,眼泪汪汪地听着,那晶莹的泪珠不断地落在早已被汗水打湿的衣服上,很快融入了其中。
脸上原本也都是汗,泪水流过的痕迹,并不明显。只是热泪流过,总有不适,千夜却感觉不到。她只沉浸在葬龙这份默默的爱中,更是为那女子母性的伟大而感动。
在那女子逗弄着她的儿子时,看到孩子的笑容,身为母亲该有多幸福?可是她哪里会知道,这笑容,却是源自男人对女人的爱。
不被知晓,只有一人承受,而身为最弱小的婴儿,却还要得到爱着的这个女人的保护。
葬龙,得多难受?
“陪着她,看着她一天天的变得开朗,变得欢乐,我也会高兴。倘若此生只有如此与她相伴,我也无怨无悔。可惜,就是这样一个小心愿,也不能被满足。那可怜的女人,只过了三年自由幸福的生活,在我快要三岁的时候,那蕴在体内的强**力,显露了出来。于是,我这个女奴生出来的孩子暴露了身份,我那位亲生的父亲,派来了无数的杀手。凭着我弱小的身子,施展的法力,能抵抗多少屠杀?她为了保护我,已是奄奄一息。倒在草地中,还将我紧紧抱在怀中,用最后的力气,对我笑着说道:一定要活下去,自由的,幸福的活下去……就是这样的她,在死去的时候,我却昏迷着,无缘最后一面。直到醒来,君节大叔才带我去了她的坟,一个简单的坟包……”
葬龙说到这里,便不再出声了,只低垂着眼帘,遮盖了其中闪烁的光。
千夜,都已经抽泣了。
看着心爱之人为了保护自己忍受着各种伤害,却在最后一刻无缘相见。记忆里最后的一句话,是对他的期望,就是他名字的含义。
这位女子在死去的时候,也不知晓自己的孩子其实早就死了。眼前她拼命要保护的,是一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为她感动而倾心的男人。
葬龙,每每摆出那种大叔般猥/亵的表情,与她嬉笑的时候,心中可是依旧在想念着那最终不能再守护他的女人。可是有悔恨自己穿越而来的,不是身强力壮的成年人,不是能令他爱的女人得到自由和幸福的男人?
所以,他才要杀光所有的贵族吗?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被爱着的女子寄托了的祝愿,更是要让天下所有像那女子一般的悲惨的奴隶们都能够得到自由和幸福。
这就是他的爱情,这就是他走上如此之路的诱因。
只是知道了,却会这样难过。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心中。
千夜抹了眼泪站起来,托着肚子走到葬龙身边,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沙哑地说道:“虽然生下了儿子,对她来说是一种安慰。可是放眼以后的日子,这样精神上的幸福其实都是浮云。虽然失去她令你自责痛苦,虽然她始终不知道你的心令你失落纠结,可死去,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在奄奄一息之时,她微笑着对你的说话,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对你来说,因为天生的法力,你一定可以寻得她向往的自由幸福的生活,可是对于她来说,真正的自由和幸福只有这最后的解脱。君节大叔跟我说过,她死去的时候你已经昏迷,并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大叔说,那个时候的她,看到大叔抱着你的样子,笑得好开心。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世上唯一的牵挂也有了着落,她,真得无所遗憾了。葬龙,她是笑着离去的……”
千夜一边说着,一边哭着,而葬龙,那修长的身子微微颤抖着,按在双膝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晶莹的泪,一颗一颗滴在了泛出关节的手背上。
男人的泪,尤其是像高傲如寄傲,顽皮如葬龙,这样的男人的泪,是很少能见到的。真得见到了,也是他们伤心到了极点的时候。
葬龙,这样的哭出来,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需要释放,挤压在心中的各种负能量才会减少。
所以千夜很欣慰,她最后的谎话,没有白说。
是的,她说了谎。君节大叔的回忆,到那个令大叔舍弃一切的女子死去时,便已经结束了。而之后遇到葬龙,怎样教导了他,不过是在此之前耳闻了几句。所以那位女奴死去的情景,是她杜撰出来的。
人已死,让生者知道她死时的安详,是唯一可以慰藉人心的。
而千夜也相信,这位肯为孩子勇敢面对挑战的女子,在将孩子托付给君节大叔时,也一定会笑出来。
双手温柔地抚摸这凸起的肚子,千夜低头看着,仿佛看到了里面孕育的骨肉。眼泪滴在因为汗水打湿而紧贴在上面的薄薄的衣料,为这闷热带来丝丝凉意。
葬龙曾说过,世上并非所有的女子都如她一般幸运。原来,在这种时代,能遇到寄傲那样的男人,就是幸运的事了。
所以,才会对他之前的可恶,再也提不起恨意。所以,才会在纠结与迷茫中,爱上了他。
寄傲,我代这个孩子,谢谢你。谢谢你肯接受他,谢谢你费劲心思为他谋得的地位。
不论你对我有过怎样的过失,也不论你对人命怎样的轻蔑,在这个时代普遍的思想中成长起来的,难免的恶习。可是你,却有一颗疼爱自己孩子的心,有着一颗慈父的心。
直到葬龙离去后,千夜依旧唉声叹气的。原本引葬龙说心爱女子的时,不过图个乐子。谁知道听过后,竟会感叹万分。
想着,又是一声叹息。
——血魔王,在说谎……——
那个千夜突然的出声,令千夜哆嗦了一下,可很快的,千夜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
她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说谎?我不觉得他是在说谎。
——不,他一定在说谎。因为土之巫师,不是那样的男人。——
206 两种情况:不是精神病就是变态
那个千夜,自从出现以来,不断重复的话,便只有杀寄傲。 对于除寄傲以外的一切人与事都显出漠不关心的态度。
现在,她为什么要替土之巫师辩解?
千夜不明白。
那日寄傲与血魔王一战,得知了血魔王的身世。而后无论是寄傲的嘲讽,还是君节的态度,都显示出这位土之巫师的继承人遭受了“亲生”父亲怎样的迫害。
如果他的母亲不是因为保护他而死,想必一心寻找儿子的君节大王也不会暂停脚步,抚养教导了他。
种种,摆在眼前。而且葬龙,完全没有必要对她说谎。对于自己的爱人,对于自己的身世,还有那个与她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土之巫师的憎恨,完全没有必要隐瞒或是编造。
所以千夜,相信葬龙所说。
只是那日帐篷中,也就是寄傲第一次封印孩子法力的那日,土之巫师北城与水之巫师影魅曾一起来到焰**营中拜见这位火之巫师。
那日千夜见到了土之巫师,看上去确实是个斯文有礼,温和善良的男人。倘若不是真得相信葬龙,想必怎样也想象不到那样的男人,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女奴的。
千夜叹口气,心中与那个千夜对话起来。
千夜,你知道葬龙是与我一样,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灵魂。他不会用这件事跟我说谎,也没必要跟我说谎。况且他所爱之人如何,他的身世如何,也并非他主动说给我听的。所以我不认为葬龙在说谎。那个土之巫师,一定是个道貌岸人的伪君子,就像岳不群……
——不,我不准你诋毁他。你见过他吗?你了解他吗?就凭血魔王的一句话,便这般侮辱他!我告诉你,土之巫师,是真正温和善良的人,无论是对待妻儿,还是对待下人,或是俗不相干的陌生人,都会以力所能及的温柔化解着对方内心的苦楚,给他们带来欢乐。这样的男人,你见过几个?!所以,我不准你侮辱他,倘若你再敢多说一句他的坏话,我一定让你死!——
千夜,顿住了。
什么?让她死?那个千夜不想报仇了,这世上竟还有比她父亲的仇恨更重要的存在?!
以往的种种,那个千夜是多么地想要寄傲死,想要为她“被算计”的父亲报仇雪恨。怎么会突然为了一个陌生男人,放弃了这一切?
千夜,扬起了双眉。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会有一个男人比她的父亲更加重要,那么这个男人不是她的爱人,就是她的儿子。
现在,那个千夜没有儿子。那么,便是爱人了?
千夜咽了口唾沫,对心中的千夜说道:那个土之巫师,该不会就是给你写字条的心上人吧?
等待答案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
良久,那个千夜终于说话了。
——没错,字条是他写给我的。可是他,却不是我的心上人。因为我,根本就配不上他。他那般优秀,那般高贵,我一个失去了父亲和国家的可怜之人,如何配得上他?可是,他却对我很好,很好。令我,无法抵制心中的爱……——
千夜轻叹一声。还说不是心上人,都无法抵制内心感受了。何止是心上人呀,简直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这一辈子非他不爱的花痴程度了。
不过,还真是想不到,那个给千夜写字条,幕后策划刺杀寄傲的竟是那个土之巫师。
土之巫师,山国无忧城城主北城。妻子是山国大王的妹妹,儿子虽然未曾继承他的法力,却也是得到他宠爱的。而显然,他还有另一个儿子,就算是抵赖也无法消除那孩子的身份印记。因为那孩子,继承了他的法力。
葬龙,女奴的儿子,即是爱人又是母亲的那个女奴被这位土之巫师残/害着,又在得知他的存在后,派出大量杀手想要除去这个“低贱”的继承人,终因那女奴的勇敢和机缘巧合遇到了君节,抱住了性命。只是那女奴,却永远不会再次遇到好运了。
千夜相信前面大众对北城的评价,也相信葬龙不会说谎。所以,千夜对北城有了总结性的认识。
北城,要么是个精神分裂的病人,要么就是个很会演戏的变/态。
那个千夜说,他对她很好。那么,目的又是什么?是像后者所说的想要利用那个千夜杀害竞争对手的火之巫师,还是像前者所说的对于那个千夜会展现出他好人的人格呢?
千夜相信,利用的成分多一些。因为字条,他还会写字条叮嘱她。
深吸一口气,千夜转了话题。
千夜,你是怎样遇到他的?金之巫师死去后,你是如何到了无忧城的?
——我不记得了,因为那个时候我还太小。待我懂事起,便已经在无忧城了。他们待我,如同亲生骨肉,从未将我当成一个孤苦无依的孤儿看待。——
就算你不记得了,也总有个过程吧。难道你从没有问过他们,是如何遇到了你,收留了你?
那个千夜,又开始沉默了。千夜扬了扬眉,看样子,她又触及了那个千夜某一处的痛楚。不是她不记得了,而是不愿意提及吧。
你不愿说就算了,至于土之巫师是个怎样的人,我们稍后在讨论……
——我的母亲,是山国人。她与无忧城也有些渊源,所以在我父亲遇害后,母亲将我托付给了无忧城,变自尽了……虽然年纪小,可记忆里,始终不会忘记的父亲的温柔强大,母亲的贤惠疼爱,这样的父母,不会将我交给任何一个可能伤害我的人抚养。所以你懂了吗?土之巫师,是这世上最善良的男人,血魔王,是在诋毁他。——
我说,你这话说的完全没有逻辑可循嘛。想不提你父母的问题,就单单说葬龙这个人,倘若那个土之巫师真得像你说得是个善良的人,那么他的继承人又如何会变成了现在血魔王?善良的男人,他的儿子自然在他的身边得到最好的照顾,准备着有一天成为他的接班人……
匈口突然闷了起来,千夜按住心窝,紧紧皱着眉头。那种仿佛被人掐住了心脏的痛苦,许久不曾体验了。那个千夜,也许久没有这样发飙了。
——我再说一遍,土之巫师,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倘若你再有一言半语对他不敬的地方,我便要你死。即使因为,我将失去报仇的机会,也会毫不犹豫的让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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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 咬舌头,我很有经验
因为匈口的窒息,千夜只觉得双眼一阵阵的发黑。 一只手按着石床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一只手狠命地按着胸口。只是如此的举动,却不能令自己好受些。
那个千夜如此的发疯,令她十分气恼。紧皱着的眉头,恨得牙痒痒,用性命来威胁她,千夜恨不得将知道的所有骂人的套话一股脑地倒给那个千夜。
可是,她不能。因为那个千夜真得会因此杀了她,而她,也真得不愿死去。
腹中的骨肉,一定要平安的生下来。
千夜,你对土之巫师的那种感情我很清楚。你会愤怒,你会不惜一切,可你却不能用这种手段改变我对土之巫师的看法。即使我说他是好人,也不是发自内心的,你认为这样就能满足,那么好,我说。可是这种满足,不过是欺骗自己的幻觉罢了。你不是盖世太保,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你什么意思?——
让我真心说他是好人,首先就得让我认为他是个好人。这可不是听谁的一句话两句话就能下判断的。这样吧,我保留你与葬龙的看法,他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好吗?
终于,可以呼吸了。千夜这才发现眼角溢出的泪水,她直起身子,心中说不出怎样的抑郁。
这身子里的千夜,好像悟空头上的紧箍咒。虽然是无形的鬼,却能控制她的感受,令她痛不欲生。用此,要挟着她杀寄傲,现在,甚至要左右她的判断。
真是太讨厌了。
千夜摸着鼻子,不爽到了极点。那个千夜再次沉默了,估计又去想她的情郎去了。
不过,那个土之巫师也该有四十了吧?长得一般,只一面也没看出多大的才华来,只总是保持着斯文的笑,一言一行都很温柔。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扮猪吃老虎?
那个男人,就是用这些令这可怜的女孩子上了钩的吧。唉,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姑娘。也是,要是换做自己,除了父亲接触过的像样男人便只有这个土之巫师了,没有比较,自然也不晓得天外有天这句话了。
闷得厉害,千夜也不愿自己呆在这屋中。不晓得迎迎去哪里了,需要她的时候,就没个影子。
呼吸顺畅了,可心似乎还会痛。千夜站起来,走出了石屋。
看守看向她。
千夜每每这样走出来,都是要些古怪什么,或是用现代的方式调侃他们,或是撒泼打滚、卖疯装死地发飙。于是个个露出恐惧来,生怕这女魔头又想出什么花样戏耍他们。
谁知,千夜只是走到门口,眼神迷茫地看着前方。那一排排的石屋,排列整齐,好似设计巧妙的街道,形成了精确的纵横。
葬龙将小说里的东西都利用上了,为什么不索性连这个房子的建筑也给变一变?还是没有窗户的憋屈的石屋,就不能弄成个大瓦房什么的……
哦,对了,这里是地下,要窗户也没得用。
长长叹息,她还是蛮想问问他,在君节大叔离去后,那是年幼的他是怎样过得日子。可因为当时状态,也就没问出口。不过,他左臂上倒三角的烙印肯定不是天生带来的胎记,在君节大叔离去后,他是沦为了奴隶的吧。
那段日子,她想象得出,不问,也就不问吧。
“那个,千夜,你有什么事吗?”
表情迷茫地笔直站立,比撒泼打滚更加可怕。两个守卫被她折磨得草木皆兵了,这便谨慎的问出声来。
千夜,还像是四人一边地站立着。就在守卫打算再次询问的时候,她突然指着上面惊讶地喊道:“呀,灰机!”
守卫吓了一跳,不由地抬起头来,千夜就趁着这个机会,拎起裙子便冲了出去。守卫反应过来,忙追了出去。
一个大肚子女人,能跑得过会精装的男人吗?很快被追上,千夜便再次采用了村头泼妇的绝招,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这个时候还没那个说道,用一用,不会被鄙视的。
“我要死了,我要闷死了。今儿你们不让我走一走透透气,我就咬舌自尽。反正都是死,不如这样死得干脆。我告诉你们,我咬舌头可是有经验的。保准一下子断气,到时候你们就哭去吧!”
两个守卫无可奈何地看着千夜,此时真正想死的估计是她们两个。早知道会有看守这女魔头的一天,还不如继续当奴隶累死来的好。
“千夜,你别哭了。大家都在看着你,怪不好意思的。我们先回去,我会将你的事禀报教主的,他要是同意你出来走一走,你便能出来了。”
“那他要是不同意呢?”
“这个……教主要是不同意我们也……”
千夜立马再次大哭,吼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死了之后,一定化作鬼魂,天天跟着你们两个。不过你们放心,我一般不会说话,就是会在晚上你们睡着之后,躺在你们的身边,看着你们的脸。”
说到后来,摆出贞子状。两个守卫吓得直哆嗦,千夜便心中大喜。
好耶,这个时代的人也怕鬼,哈哈,再说的恐怖些,吓死他们,她就可以大大方方地随处溜达了。
“用鬼吓人,真没文化。”
突然的声音,千夜赶忙转头,便看到了葬龙站在不远处,对着她露出了那之前的笑容。
他,恢复正常了?这也太快了吧。
“我说这里怎么如此热闹,原来是你在耍流/氓。不就是想要走一走吗?过来吧,我好心溜溜你,省得你急眼了随地大小便。”
千夜耷拉了眼角,你丫的当我是狗呀!
不过,这样一闹,之前的压抑减缓了许多,期待着走出这地下王宫,晒一晒阳光,整个人也会更加开朗。
可惜,走出去时,偏偏下雨。虽然只是细细的雨,更像雾多一些,可这般的阴暗潮湿,还不如下得瓢泼大雨爽快。
千夜轻叹一声,葬龙却兴高采烈地说道:“运气不错,起码可以走。”
说着,走入了雾气中。那一刻,千夜突然有一种感觉,便是乱世佳人最后一幕中郝思嘉看着巴特勒离去时的感觉,彷如走入那雾气里,便再也不会相见了。
千夜皱了眉头。
原本挺洒脱一个人,生生被这些牛鬼蛇神折磨成了多愁善感的,真是要命了。
“千夜,你在做什么?不想出来了?那我们回去吧。”
前面的葬龙转过头扬起了双眉,千夜便赶忙跑了过去,与葬龙一起,消失在这不祥的雾气中……
208 不祥的雾气
“我说葬龙,在雾气中散步,对肺不好吧?”
“乖狗狗,你要是怕死,我们可以回去。 “你个死男人,再敢说我是狗,看我不阉了你!”
“是是,我不说了,不说了,哈哈哈……”
“你笑什么?”
“咳咳……没什么。”
“啊?不行,其中必有狡诈,你说清楚!”
“……能在这个时代遇到你,真好……”
千夜顿了一下,看着还在闷头往前走的葬龙,微微地笑了一笑,便又赶忙跟上了。
“不过千夜,你的肚子似乎又大了好多。你确定这是怀孕的原因?不会是你最近吃得太多,肚皮发福的证明吧?”
“葬龙,你去死吧!”
“哈哈哈……”
两个人渐渐走远,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之中时,五道黑影从不远处的大石块后闪出。
盯着那灰白的前方,个个表情严肃。
“葬龙,不就是血魔王的名字吗?”
“没错,的确是血魔王。不过,那个女人是谁?”
“如此亲密,还怀了孩子,一定是血魔王的女人。”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继续监视,剩下的马上随我回去禀报大王!”
“是。”
瞬间,五道黑影分成两个方向,消失了。
没错,那五个黑影,就是粼国派出来搜索血魔教总部的密探中的一部分。
而这两个人,正是粼国派出来搜寻血魔教总部的。
伯树给了大概的位置,使得搜索范围大大减小。正所谓大海捞针,难上加难。可守株待兔,则是探囊取物。
有了针对性,早晚会寻到血魔教的破绽。找到这里时,也不太确定,便守在外面观察。第三天的时候,便看到了似乎是从山壁中走出来的一男一女。
虽因雾气看不清两人的面容,可却很清楚的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也看到了男人雪白的长发和女人明显的肚子。
而由于他们本就精通隐藏踪迹,再加上雾气的掩饰,葬龙和千夜,自然也无法察觉。
或许,他们两个压根也不会想到,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所以,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两个人还在雾气中,你一言我一语的针锋相对。
待走出去一段距离,葬龙严肃了表情说道:“好了,再往前走,便不是荒凉之地了。这里雾气大,也看不清四周的情况,为了以防万一,你最好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
“葬龙葬龙葬龙大脏龙!”千夜一口气说得过瘾了,随后才满足地说道:“知道了了,大叔!”
葬龙看着千夜那灿烂的笑脸,乌黑的大眼睛完成了月牙,浓密的睫毛下只有点点眼眸的星光闪烁,真正可爱的笑容。与那极其美艳妖娆的脸,很不对称的可爱笑容。
微笑着,转过了头。
“谢谢你今天安慰我,虽然是谎话,可我这长久以来积攒的懊恼也得以发泄出来,沉重的心也轻松了不少。”
千夜一顿,赶忙上前一步,解释道:“我没有说谎,我的确听君节大叔……”
“虽然我当时不省人事,可在她的坟前,君节大叔将她在临终时发生的一切都说给我听了。”
千夜这才皱着眉头,低垂了眼帘。
“原来,你都知道了呀……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说谎的,只是看到你那个样子,我……”
“我并没有怪你,你道什么歉呢?”葬龙温柔地笑着,做为快“四十”的老男人该有的成熟温柔的笑。
千夜便抬起眼,挠着脸颊,好似开心又好似尴尬地说道:“算你识相。当时我自己都难过得要死,还得编谎话哄你,多有奉献精神呀。你要是敢怪我,看我不阉了你。”
葬龙便赶忙说了几个是,随后便又露出了那么淡淡的悲。
“她,也是因为那份无私的伟大,打动了君节大叔,君节大叔才肯照顾我一段时间。大叔说,她,才是真正的女人。”
葬龙的悲,或许是因为心爱女子对他舍命的保护,也或许是因为那份保护源自完全不同的感情。只是无论怎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都是为了他献出了生命。
葬龙,有这一段可悲的爱情。可他,却要比君节大叔好太多。
君节大叔,心爱的那个女人,在死去的时候,用不可饶恕的谎言,伤害了他,并留给他一生难以抚平的创伤。
葬龙的是悲与责,那么大叔的,就是悲与恨。
一字之差,感觉却天壤之别。
大叔,你现在在哪里?寻找着亲生骨肉的路,可还平稳?
“这位大叔,您能告诉我,那位女子的姓名吗?”
葬龙看着远方,雾气萦绕。好似舞台背景,释放出的烟雾。而这烟雾出现的时候,都是剧情转为回忆或是幻想的时候。正如同此刻的他,对那心爱女子深深的思念和怀念一般。
“她叫偀檐,是那个男人取的名字。”
“土之巫师?那,她一直都在用这个名字?”
葬龙并没有回答千夜,只是依旧看着远处。
千夜,似乎悟出来什么,那双眸子里,不知怎样的复杂感情。
一直在用的名字,是土之巫师取得名字。葬龙的故事里,似乎所有的恨意都是这位叙述者加在其中的。而故事从头到尾,那位女主角,都不曾提过一个恨字。
是奴隶麻木了的感觉,还是女人可悲的依从?
毕竟,再怎样勇敢,也非现代女性。那位偀檐,在心中,早已接受了土之巫师对她的主宰,甚至是,默许了这种事的发生。倘若不是为了儿子的命,她,会一直在那男人身边,任由他对她的为所欲为。
葬龙,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才会沉默。对那所谓父亲的恨,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偀檐的死,他受的苦,天下的扭曲,八成还有一种窝心的妒忌吧。
就这个时代的女子而言,那位土之巫师,应该算是情场高手了。再回想起那日一面之缘,完全不引人瞩目的摸样,背后,却隐藏了多少的手段,多少的狠毒,多少的阴谋,多杀的野心?
“女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千夜,你也爱上了曾经折磨过你的男人,你来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令你可以放弃仇恨,可以付出真心?”
千夜叹口气。
“我说大叔,我的情况跟那位偀檐女士不同。土之巫师对偀檐,从头到尾都没有怜爱过,只是一味的折磨凌辱。可是寄傲对我……”
到了后来,一直是她在对不起他吧……
啊,心怎么又开始难过了!
千夜突然捂着匈口,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惨白。葬龙吓了一跳,忙扶着他,问他怎么了。
同时,传来那个千夜阴冷的口气。
——你答应过什么?不会再说土之巫师的坏话,你食言了,是想死吗?!——
给读者的话:
星星今天状态不好,吼吼,三更挪到明日,鞠躬,卧倒
209 总得有转折
想死,找死,难道死了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说这个死字吗?
千夜捂着胸口,眉头紧皱,因为喘息不得,额上顿时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先前还很担心她的藏龙,看清楚她的反应后,反而微微扬起了眉。
千夜,当然没去在意藏龙的反应,她现在疼得厉害,那个千夜发起飙来,是很可怕的。
——为什么食言?你这个狡猾的女人!——
我狡猾?我要是狡猾,还能让你看出什么来?千夜,我知道错了,你消消气吧。这样,我承认土之巫师是好人,行不行?
——你当着血魔王的面承认!——
行,行。
千夜紧紧皱着眉心,鼓足力气抬了头,对着藏龙说道:“藏龙……你错了……土之巫师,是个大好人,天大的好人。”
说这话的时候,摆出怎样无奈而无辜的表情,她真得很憋屈,不想火爆的她,竟被这个鬼制得死死的。
只是她这样说时,藏龙也没有显露出惊讶。
终于,那个千夜满足了。这才得以喘息。
那个千夜,死去的时候是十六岁,虽说十六岁在现代社会还未成年,可在这里,却是可以做孩子妈妈的年纪了。可这个千夜,真得,真得很小孩子气。思想单纯,爱憎分明。这不知道,这样的她潜入到寄傲身边,打算如何报仇?
寄傲,可不是只凭美貌就能接近的男人。
“千夜,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说话?”藏龙开口问她,千夜却不打算说真话,要知道这种事,一般人是理解不了的。
随口一个谎言,说道:“没事,刚才匈口发闷,抒发了一下感慨,现在心情好多了。”
藏龙只“哦”了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与千夜寻常说话,很随意地问道:“适才你用鬼魂吓唬我的手下们,我听着,还有模有样的,是不是借鉴了哪部鬼片里的?”
千夜干笑几声,依旧揉着匈口说道:“是呀,我很喜欢看恐怖片,几乎好看的都看过了。”
“那么,郑伊健和余文乐主演的《第一诫》你可看过?”
提到她喜欢的恐怖片,千夜一下子来了精神。
“当然看过啦,还蛮有意思的,只是最后李警官被鬼附身后,杀死了黄警官,又回到家中,强/暴了自己的女朋友。那个女朋友因为被鬼付了身,三魂没了七魄,却在被强/暴时流出了眼泪,我想她还是有意识的,只是不能说不能……”
千夜兴致勃勃地演说发表到这里,顿住,眨了眨眼。随即,仰起头,用惊讶地目光看着藏龙,藏龙却笑得很自然。
“怎么不说了?”
被鬼附身……为什么在看到她被那个千夜折磨后,突然提到了这部影片?虽然《第一诫》里被鬼附身的人会完全被鬼控制,与现在她的处境不同,可但是突然被鬼附身这一点来看,藏龙,是不是发觉了什么?
他,也是与自己一样,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这里,灵魂附着到了死去人的身子中……
难道,他也遭遇过这样的事,所以才会如此清楚?
“只是觉得那个女的很可怜,心里难过罢了。”
千夜这样回答,可一双眼睛却依旧直愣愣地看着藏龙,而藏龙也只是笑。
那个千夜,只能通过她的五官来感受外面的世界,却感受不到她的第六感,同样看不到她的表情动作。那么,不妨试试,看看藏龙是否真得明白她刚才难过的真相。
于是,用手按着匈口,摆出口型,说了一个“鬼”字。
藏龙便马上笑呵呵地答道:“是呀,那个女人真得很可怜。可相比较失去了三魂七魄的她,被鬼附身控制,失去自我的人更加可怜,不是吗?”
“是,是。”千夜一个劲儿地点头,藏龙便说道:“咦,你的脸上有东西。”
说罢,走到千夜面前。
一个年龄二十的男人,自然比千夜高出一截,站在千夜面前,千夜要仰着头才能看到他。
藏龙,伸出手,轻轻触碰了千夜的脸,千夜只觉得什么东西进入自己的身子里,一瞬间,暖暖的,也麻麻的。
随后,藏龙收回手,退后一步,笑着说道:“好了,那个鬼魂短时间内不会苏醒了。她一直折磨着你吗?要挟你做什么了?”
千夜先是痴傻状看着藏龙,很快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首先,藏龙知道她身子里面鬼魂的存在。
其次,他用了什么办法令那个鬼魂暂时沉睡了。
最后,他知道那个鬼魂在要挟她,比她做一些事情。
综上所述,可以得出以下几点:
一, 藏龙也经历过她的遭遇,所以才会知道得如此详细。
二, 藏龙用办法驱除了自身的鬼魂,也帮助她暂且驱除了鬼魂。
“藏龙,你……你是用什么办法消灭掉那个鬼魂的?!”
见到千夜满脸的期待,藏龙便无可奈何地说道:“千夜,好像是我先问你问题的吧?”
人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便会遇到转折。因为有了转折,我们所走过的路才不至于是一条直线通到底。只是有时候,这转折带来的是意想不到的惊喜,而有的时候,带来的却是灾难。
先说粼国发现血魔教总部的密探,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将这重大的消息带回了王都。
粼国大王亘首马上召集文物重臣商议讨伐血魔教的有关事宜,自然也少不了伯树的参与。
大殿上,身穿铠甲浑身肌肉的武将,身着米色长袍巧舌多辩的文官,还有那一身湛蓝色王袍满脸狡诈粼国大王以及同样湛蓝色长袍,却连根手指都不肯露出来的妖魅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