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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小星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02

墨带还在承受着父亲去世的打击,加上千夜说得种种,令他一头雾水。然而,他尚且存着理智。寄傲对千夜的误会,源自他只是故事发展中的一个角度的人,他看不到整个事件的真相,只能凭借着自己的感官来判断。加上前面存着的许多解不开的疑团,和千夜初衷的目的,交错在一起,得到这样的答案合情合理。

而后,便是亲眼看着如同泰山般不可动摇的父亲,横尸荒野。那种打击,令他彻底崩溃了。

而对于孩子的推论,也是自然的事。一个法力超群的继承人突然没有了法力,这要他如何接受?

所以,寄傲才会这样痛恨千夜,痛恨她的谎言,尽管那都不是真的。

可是墨带,墨带听完了整个故事,从千夜的角度了解整个事件的过程,自然倾向于千夜的感受,何况,他本就挺喜欢这个女奴的。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话,而寄傲,当然也不会用父亲的死讯乱说。那么,这其中必然有误会。整个事件,存在三个至关重要的人:葬龙、冥兮还有你提到的,那个冥兮挂在嘴边的父亲,他们,就是制造了误会的关键人,也是解开误会的关键人。虽说现在这三个人都不在这里,可好歹葬龙我还能见到。你先不要急,我去问问他,再作打算。”

千夜点头,那样诚恳地点头。

“殿下肯下去,没有马上否认我的话,这便是对我的恩惠了。不论结果怎样,殿下都是千夜的恩人……只是,只是……请殿下尽全力帮忙……千夜无以为报,只有来世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来偿还殿下的大恩大德……”

千夜哭倒在地,她有多苦,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墨带,又是唯一一个能听取她的故事的人。

墨带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眸子也不由得闪烁了泪光。如果千夜所说都是真的,那么发生的这一切,当真是人间悲剧。

一个是他的亲弟弟,一个是他的亲侄女,他一定要阻止这悲剧继续下去。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偿还因为自私而逃避一切,带给寄傲的苦难,这是唯一的机会。

离开千夜的宫殿,天空阴云密布。晴朗了几日,又要继续狂风暴雨了。墨带仰起头,紧闭双眸,任由风,吹散了他那头鸟巢般的发丝。

父王,您可也喜欢这女奴?她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是唯一能够打动寄傲心扉的女子。现在,因为您的逝去,他们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您那般疼爱呵护,用尽法力封印的孙儿也因此遭受着亲生父亲的折磨。发生的这一切,您在天之灵可有痛心疾首,可有为寄傲与那可怜孩子之间的悲剧而不能呼吸?

父王,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请您保佑儿子,帮助寄傲脱离这场悲剧,不至于到了无法挽回的程度,给寄傲带来的无形的伤害。

父王,我们都曾背叛过他,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悄然离去。这一次,却不能再逃避,因为这一次,只凭借他一人,是不可能有圆满的结局了……

248 囡囡,到那时伯父再与你一同赏月

沉痛的心,为了父亲的离世,为了正在发生的惨剧。 说是不再有软弱的情感,说是已经变成了索命的鬼,可是寄傲,你可知,恨,也是人类的情感之一。

你,还是人。不过封闭了所有的感官,强迫自己相信所谓的鬼的诞生。那是自我欺骗。每一次对他人的伤害,附加在你身上的疼痛,不会因为你拒绝接受便真得不存在。积累起来,也同样会令你损伤元气。

而当你知道了真相,你又会如何?

自从寄傲下令珍宝女婴身上的“邪气”已经被洗涤干净后,女婴便被送到神殿中,由守护神庙的侍女抚养。

说是抚养,又如何像对待普通孩子那样的照顾?一日两顿牛奶,喂过之后便将她放到神殿中央一座祭祀用的石台上,任她哭泣还是昏睡,再无人问津。

墨带到达神殿的时候,远远听到了婴孩儿的啼哭。应该是哭了很长时间,哭得声音嘶哑,且十分虚弱了。

心中一痛,他加快脚步走进去,也不管侍女们上来行礼寻问,他只跑到石台便,将孩子抱了起来。

生长的十分秀气,可却因为长时间的哭泣,小脸已经涨得通红。哭泣声断断续续,走近才听清楚了,那断着的时候,是在咳嗽。

不顾脸上的胡茬,他赶忙贴了贴孩子的额头,身子一颤,好烫。

皱眉看着那饱经病痛却无人搭理的可怜女孩儿,这个女孩儿如果真是千夜与寄傲的骨肉,她便是焰国的长公主,焰国最尊贵的女性。可是她,却在这里神殿中,一点点流逝着幼小的生命。

心,怎样的疼。眼中竟含着泪水,他没有回头,不想让那些侍女见到他的表情,只命令道:“赶紧叫医官来。”

侍女们面面相觑,随后说道:“殿下,神庙是除了王族与巫师外,再不准其他人进入的神圣之地,如何……”

听到这些,墨带二话不说,抱着孩子便往外走,侍女们大惊,赶忙拦住了他。

“殿下,珍宝女婴不能带出神殿,您这样做,会给焰国带来灾难。”

不闻不问,任由发展下去,那才是焰国真正的灾难。

墨带看着那些侍女,那些不明真相的人们,怎样的恼怒。可是他,当真不能做得过火,他只担心会牵连这孩子。

“你们没看到珍宝女婴已经病得很厉害了吗?如果她有个什么闪失,在成年之前夭折了,你们几个多条命也换不回这损失。如果不想那种情况发生,就去传医官来,我抱着女婴到殿门口给医官诊治,这样,总说得过去吧?”

侍女们再次相互看了看,便又看着墨带怀中的女婴,最后,还是有人去叫医官了。

墨带,抱着孩子走到殿门口。侍女们跟得很紧,生怕他会将女婴带出去。

在门口,看着头顶的乌云,重重压下来,令人喘息不得。

这场雨,将会来得怎样汹涌?

低下头,怀中的孩子已经不再哭闹了。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可是她,却不再哭了。时不时的咳嗽,令人心碎。

墨带,在不自觉中,流出了眼泪。那晶莹滴落在孩子的额头上,他才察觉到,赶紧抬起头,眯眼看着远方无尽的黑暗。

孩子,是因为终于有人肯抱你一抱,才会停止哭泣?还是你感受到我的味道,是亲人的味道,才会放下心来?

不论你是不是我的亲生侄女,你都不该承受这些。可怜的孩子,你可会恨?太小了,不知道喜怒哀乐。如果知道,你一定会恨。恨这些人,为何要如此对待你,恨你亲生的爹娘如何忍心你遭受的一切。

可是孩子,你要知道,世上许多是是非非,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简单。误会在所难免,所以才有了那么多悲剧的发生。

可是,你要坚信一点,正如同我始终坚信的,这世上,父母的爱,始终是无私而无限的。即使看上去,他们不再爱你,甚至抛弃你,折磨你,可他们心底深处的父母的本能,依旧存在。只不过因为很多原因,被遮挡住了。

孩子,你的父亲就是如此。如果他知道你是她的亲生骨肉,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在以后漫长的人生道路上,他将带着愧疚而被无尽折磨的心,偿还你这些日子的遭遇。他将一辈子,无法释怀。

所以,请你坚强的活下去,勇敢的活下去,为了你那可怜的母亲留一丝生的希望。也为了你那可恶的父亲,不至于犯下滔天罪过。

眼睛,又被什么模糊了视线。墨带抬起头,看着那压顶的乌云。

囡囡,今晚看不到月亮了。可是没关系,待乌云过后,一切都会恢复美好。到那时,伯父在与你一同站在夜空之下,感受温柔皓亮却能带来勇气的月,那醉人的轻抚,好吗?

医官赶了过来,在给墨带行礼之后,看着他怀中的女婴,露出明显的敬畏之色。寄傲的谎言,可以令所有人深信不疑。不仅仅因为这个时代的人愚昧好骗,更是因为寄傲那独特的身份。

“赶紧给孩子瞧病!”

墨带见医官犹豫半天,终于按耐不住。医官惊了一下,便颤抖着接过了孩子。

只是看到孩子的脸色后,那敬畏转变成了担忧,他赶忙好生翘起病来。

珍宝女婴,与众多婴儿没有丝毫区别。生病时那揪人心的模样,令这位刚刚做了父亲的医官同情心泛滥。

诊治过后,他将孩子恭敬地送还给了墨带。

“怎么样?”

“殿下,珍宝女婴她……”

“她怎么了?”

“她得的是肺炎。”

墨带一愣,肺炎,在那个时代,可是要命的病。

医官继续说道:“是被寒邪所侵,加上肺部受损,而后又缺乏水米调养……”

墨带长叹一声,随即说道:“可有什么办法保住性命?”

医官露出为难之色,可还是说道:“珍宝女婴太小,不能药物治疗,只有静养。不过既然是珍宝女婴,想必可以平安度过。”

“你先别提这个,先说要如何静养。”

“不能凉到,也不能热到,多饮水,饭食……如果是普通的婴儿,最好可以吃到母亲的乳汁。不过珍宝女婴的话……”

墨带,又是一声叹息。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不过,要是王上问起……”

“你尽管实话实说,尤其是珍宝女婴的病情,说得越具体越好。”

“是,奴才告退。”

一道闪电,倾盆大雨终于疾驰而下。伴随着狂风,掀起了墨带衣袍飞溅,他紧抱着孩子,站在神殿门口,看着柱台外恐怖的雨势,心,仿佛也被这无情的雨,冲击得刺痛。

给读者的话:

正在擦眼泪,准备下一章

249 土里惊魂

多少的不忍,可他只能将孩子放回石台上。 转过身,孩子沙哑的哭声再度传来。那般的恐惧、无助、虚弱和不解,伴随着咳嗽,好似猛兽的利爪,撕扯着墨带的心。

墨带,紧握双拳,一口气跑出了神殿。可无论他跑了多远,跑了多长时间,孩子的哭声,始终在耳边回荡。

倾盆大雨中,他单手按住参天大树,弯下腰,弓在那里。

大雨,掩盖了声音,模糊了他的脸庞,可却还能看得清,他颤抖的身子,以及只有痛哭时才会有的,禁闭的眼和张开却不能喘息的嘴。

寄傲,你做了什么?尽管孩子被如此疏忽,不是你特意的命令,可是之前的虐待,之后的忽视,你又逃得了责任吗?

我尚且这般难过,你呢?等到你知道了一切,你就会成为真正的鬼。

仰起头,让雨水浇去滚烫的泪水,可是却无法冰冷那浑身的燥热,与孩子一般,无法呼吸的热。

火焰神,如果这是您安排的,对我那愚昧弟弟变得杀人如麻,嗜血如命的惩罚,我愿代他平息您的愤怒。只请您,放过那可怜的孩子,放过那可悲的母亲,还有那不知是悲是恶的父亲吧。

他成为现在的模样,都说我的错。他本不该承受的痛苦,是我带给他的不幸。所以,请您放过他们这可悲的一家,将所以的惩罚,都赋予我一人身上吧。

慢慢蹲下来,随后竟像无助的婴孩般,抱住了湿透的身子。

墨带,泪如雨下,泪水消失在这无情的雨水中,只留给他冰凉。

蜂织,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这孩子的苦,是我的错。蜂织,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才能解救她,才能解救我那可悲的弟弟……

这样的悲痛,就是在得知蜂织被杀后,都不曾显露。现在,他不能控制的滚滚悲痛,何止因为那一家子的苦命?

自责,始终伴随着他。而对蜂织死讯的压抑,被这命运无情的而捉弄点燃了引线。所以的痛苦,一股脑的涌上来,令这尊给的王族长子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只是他,必须要站起来。站起来,面对一切的无情。不为了任何人,也为了那无辜的孩子。

夜半,雨声格外慎人。

娈弧刚刚躺下,就听到门口侍卫的喊声。

“娈弧将军,将军!”

“做什么?!”他***,这才能躺一会儿,又怎么了。

“纳川侯来了。”

娈弧眨了眨眼,雨大,听错了?

“什么?”

“纳川侯,纳川侯殿下。”

一下子跳起来,慌忙穿了铠甲。这位纨绔公子,怎么大半夜顶着雨跑到这里来了?

跟着侍卫出去,到了土里大门口的,便见到一个人站在亭子中。浑身都湿透了,不断有水滴落。这样远看着,好像淹死的鬼,回魂一般。

娈弧皱了皱眉,快步走过去,一路,侍卫撑着伞,也湿了大半了。

“殿下,殿下可有吩咐?”

说实在的,娈弧是那种铁铮汉子,就算对面真是个回魂找他算账的鬼,他也不会皱下眉头。要知道死在他手中的,有罪的,还是无罪的,不计其数。且个个没个像样的死法,要是都化作鬼来找他寻仇,他也该死个万八千次了。

然而,看着对面的纳川侯,他却有点怕。纳川侯,应该还是脱离贵族身份的邋遢摸样,可问题时,那玩世不恭的表情那里去了?

此刻,立在面前的人,却比王上还可怕。

“娈弧将军,我要见见王送来的银发男人。”

娈弧嘴角抽动几下,完了,当真是棘手的事。

“殿下,这个恐怕不行。王上有令……”

“我知道,任何人不准见是吧?好,既然如此,那我便麻烦一下,去王那里拿命令来,要知道神赐之女和珍宝女婴我都已经看过了,总不能落了这个古怪的男人吧。可问题时,待我拿到了命令的时候,也是你人头落地的时候。王若是问我娈弧将军怎么会被砍了脑袋,我就说一时兴奋失了手。娈弧你说,王会不会因为你一个将军的死,而责罚我呢?”

娈弧咽了口唾沫。别人或许会,可这个纳川侯,王的哥哥,曾经的王位继承人,杀他,当真就跟白杀了一样。

可问题,如果违背了王的命令,他一样会死。

墨带的声音随即传来。

“天下,是王的天下。可土里,却是你娈弧的小天下。你不说,我不说,这里又有哪个不怕死的敢说?我只是去看看那人就走,不会给你带来任何的麻烦。之后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谁都不会知道的,不是吗?”

不是吗?娈弧苦笑,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亲自引着墨带进入土里,在最里面一间算是很大的石屋前停下。

“殿下,您知道土里对付犯人的手段,这间屋子,不仅是囚室,更是一个小刑室。中央刑场有的这里一样不少。王昨日来过……所以您有个准备,那男人的模样,有些惨。”

墨带点头,娈弧便示意手下开门。

叮叮当当一阵响,石屋的门打开了,扑面而来的,便是什么烧焦了的臭味和刺鼻的血腥味,突然一闻,当真有吐的冲动。

侍卫点燃了里面的火把,便躬身退出。娈弧在门口说道:“属下就在这里候着,殿下有什么吩咐,就喊一声。”

墨带,已经没有心情回答他了。此刻他正盯着火光下那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脚,可却看得到黑色中一道道裂开的鲜红,随着呼吸的起伏,一张一合。

墨带终于捂着嘴,干呕起来。娈弧要他做准备,他却早就做了这准备,只是他没有想到,葬龙会成为现在的样子。

这个样子了,还活着,对这受苦的人来说,只是不幸。

那团黑乎乎的东西,似乎动了一下。声音,虚弱的传来,虽然是听得出是人话,却找不到发声的部位。

“殿下……是纳川侯吗?殿下有此雅兴,也要来一展身手吗……”

墨带直起了身子。胃口依旧波谈汹涌,这恶心的味道和情景,令他紧皱眉头。可他,眼神中的却不是同情或是厌恶,而是惊异,是佩服。

因为葬龙,血魔王,被折磨到如此程度后,竟还说得出话,且是这样调侃的话。

他,就是当初父王救起的孩子,是土之巫师想尽办法诛杀的继承人吗?

“葬龙,我今日来,是有话问你。而这些问题,可能会帮到千夜和那正在受苦的可怜的婴孩儿。所以,希望你能尽量回答。”

给读者的话:

四更完。星星有点压抑,放松去了,明儿继续发飙

250 联系

有这样一句话,上帝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总会打开一扇窗。 因为不知何时,就会有一道光亮照进你的黑暗之中,为你送来某个人或是某个转机,带你走出绝路。

听到墨带的话,葬龙便有这样的感觉。不想自己这一路走来最刻骨铭心的,都是焰国王族的男人给予的。

努力睁开双眼,一团黑乎乎中露出了血色的两道,却不是裂开的伤口,是原本就有的存在。墨带终于能分辨出首尾,只是更觉得可悲了。

“寄傲的哥哥,竟然相信我们的话。我是无所谓了,只要能救出千夜和孩子,我来世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报答你的恩情。”

墨带还记得白天稍晚时,也听到了一样的言语。千夜与葬龙之间的默契,总带给人一种莫名的感动。寄傲的猜疑,总也有其中的原因吧。

“千夜已经说过了,只是总有些地方,的确是令人费解,就是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指那孩子失去法力的事吗?”

“不错。王上本就对你们心生嫌疑,加上那失去法力的孩子,王上如何不恼?换做是谁,都会毫无疑问的愤怒。如果能证明孩子的身份,便是这件事最大的突破。对你们的误会,也可借此一点点化解。千夜生产的时候,已近昏迷,醒来时,孩子就在身边。但她肯定,这女婴就是她的女儿,只不过不知晓为何会失去法力。当时千夜,正与你一路,对其中的因果,你可能知晓一二?”

“我去时,千夜已经清醒,她不知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这几日只能这样躺着,我也想了许多当时的情况。千夜生产前,是在冥兮手中,可生产过后,冥兮便消失了。开始我也与千夜相同的想法,或许是因为孩子没有了法力,冥兮才放弃了打算。可,如果事情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简单,如果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呢?”

“你是说,孩子被掉包了?”

“不,千夜很肯定这孩子的真实性,是她做为母亲的直觉。”

“那你说的更复杂的情况指的是什么?”

“想想我吧,我是土之巫师的继承人,可在法力显现之前,我那个父亲并不知道我的存在。千夜腹中的继承人被君节大叔封印了法力,如果大叔封印得严实,孩子即使在出生时也不会显露出法力。或许,继承人是另外一个,在诞生时被冥兮抱走了。所以冥兮才会很甘心地离开,将千夜和这个没有法力的孩子留了下来。”

“孪生子?!”墨带很是出于意料。从未想到这种可能,因为继承人的独特性。只是葬龙提到了这一点,也很有可能的。

孪生子,一个带着法力,是继承人。一个没有法力,是普通的孩子。如果是这样,事情也解释得通,这便是令寄傲放下不可能三个字的第一步。

“你说得对,说的很对,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一点,你果然聪明。我这就去与王上说明情况……”

葬龙,笑了几声。便又开始咳嗽,这令墨带不禁想起了那可怜的女婴,心,一阵阵的疼。

“殿下,您是寄傲的哥哥,应该很清楚他的个性。他现在的状态,就算你把亲子鉴定书放在他面前,他也会告诉你,那是假的。”

虽然不知道亲子鉴定书是什么东西,可墨带也沉默了。的确,现在对寄傲说一切,都只会令他产生敌意。能成为现在的样子,他的经历也一定是令人叹息的。

“这样的话,冥兮那边的情况就由我来调查吧。继承人当真存在,无论如何都不能留在那种居心叵测的人手中。只是这一趟,不知何时才能查到眉目,在此之前,我还尽全力,将你们救出来。”

葬龙,又笑了几声。

“突然觉得,你并非寄傲的哥哥,却是千夜的哥哥了。”

墨带,只苦笑了起来。那湿透的浑身,依旧滴着水滴,只是压抑的狰狞,已经不见。恢复了那原本和缓的模样,和不急不躁的性情。

“我,原本也不算他的哥哥。在他很小的时候离去,只偶然回来几次罢了。至于你们,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信任。或许,这就是天命。”

“不是天命,你们这里的天,早就没了道理可言。这一切,不过是君节大叔在天之灵保佑的。”

提到自己的父王,墨带再次显露出悲伤。父王,总不会显露他的感情,总是那样呆板,即使你怎样撒娇,也不能唤起他做为父亲的喜悦。

只是,父亲终究是父亲,是他这个儿子,最爱的人。

“父王在天之灵,也一定会保佑我找到真相,解决这里正在上演的一切悲剧。”

“一定会……”

葬龙的声音,渐渐沉寂,似乎是完成了怎样的心愿,只等待着死亡。

血魔王,贵族们共同仇视的对象,恨不得处之而后快。可是此时看着他,墨带却真的有一种同盟的感觉。

与千夜和孩子关联在了一起,也与王族关联在了一起。不论愿不愿意承认,这血魔王已经与焰国王族密不可分了。

这,就是天意。父王,十七年前你救起的孩子,可知日后竟与我们一族结下如此渊源?

天意,天命。

“葬龙,你怕死吗?”

倾盆之雨,瞬间淹没了黑色、黄色、赤色不一的土地,也将土地上生长的万物,紧握在手掌心中,看着它们逐渐弯下的腰,直到匍匐于深深的积水中,再无法抬头。

这样的暴雨,正如同这个时代权力者的作风,高高在上,践踏万物。然而,在这远古的时代,是普遍正常的现象,反而像是墨带这种我们认为仁义的举动,成了令那个时代的人不能理解的异类。

而焰国的王族,异类似乎又特别多。或许是流淌的血液中,存在的因子。

血脉相连,对于许多人来说,不过是个抽象的概念。可对于巫师一族来说,却能将这份抽象转化为具体。

正是因为血的传承,才有了继承人,一代一代的履行着自己的使命。

即使并非继承人,对于血的感念,巫师一族也要比其他人敏感的多。只要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尤其是父子之间,这种感应额外明显。

比如冥兮冲向君节的瞬间,君节突然的领悟。还如君节死后,冥兮异样的痛苦。

种种,种种,感应,成为了巫师一族之间奇妙而温暖的名词。也是这野蛮时代中,难得的温馨。

所以,墨带看着寄傲的时候,微微地笑了一笑。

“父王的死讯,对你我来说都是巨大的冲击。只是我们都不再是小孩子,已经成为了扎根土壤中的参天大树。面对洪水般的冲击,自然不会受到影响。所以,这不能成为你残害亲生骨肉的理由。寄傲,那孩子,可以感受到我身上的味道,无论怎样难过,在我的怀中都会安静起来。这,就是巫师一族血脉的奇妙联系。至于你,我不相信你会毫无反应,如果当真没有反应,也不过是你的偏执摒弃了这份感应。寄傲,自欺欺人才是最傻的举动,趁着自己还没有铸成大错之时,收手吧。”

给读者的话:

今日继续四更

251 一个人走

感应,巫师一族特有的奇妙能力。 苍白的发丝间,那俊美却刚毅的脸毫无变化,只不过斜靠在塌边,放在里面一侧的手,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王兄,你不相信我的话?”

“王上的话,身为子民当然要相信。只不过做为王的兄长,王族的一员,我有责任给王提个醒罢了。神殿中的孩子,病得很重。溺水带来的后遗症,她得了肺炎。傲儿,如果她真的与你毫无关系,为什么你的眉头始终不肯打开?这样紧皱着,是因为你也感受到了那种窒息的痛苦,那独自被遗弃在石台上的恐惧与怨恨吗?”

拳头,紧紧地握着,关节发起青白的颜色。寄傲笑了一下,可那眉头始终紧皱。

“兄长吗?从你不辞而别,将所有重担一夜之间全部压在我的身上时,你已经舍弃了那份兄弟情义。王族一员的责任?如果你真有责任感,又怎么会置陷入恐慌与不安的国家于不顾,只为了哀悼一个女人,舍弃王长子应该担负起的责任?王兄,父王与你,都为了不该爱的人,付出了一切。甚至抛弃家庭和责任。这是王族的命运,是我们都要面对的经历。可是我,不会重蹈覆撤。在陷入之前,就已经看透一切。我,将会成为焰国最伟大,也是最完美的王。用我一生所有的精力,带领焰国征服天下。这才叫责任,这才叫王子应该有的举动。”

墨带苦笑一下,他能说什么?事实如此,他与父王,丢弃了本该承担的一切,却将这些扔给了年幼的寄傲。他用这样的话,来堵他的嘴,他无话可说。

然而,以往的事实,是事实。现在的事实,也同样是事实。不能因为以往而忽视了现在。葬龙说的没错,这个王已经钻进了牛角尖中,怎样的劝说都是徒劳的。

他认为他在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兄长的身份。可他,却不能忘记自己有这样一个弟弟,不能忘记加诸在他身上的一切。该说的,他必须要说。

“你说,我不再是你的哥哥,我不反驳。可是我,却不能否认你是我的弟弟。因为我们留着相同的血,是巫师一族、王族的一员。我的话,放在这里,听与不听,由王自己做主。”

见寄傲不再说话,墨带便长叹一声。

“你对孩子的折磨,惩罚的不是千夜,更不是那无辜的孩子,你惩罚的是你自己。就算如何愤怒,如何嗜血,可焰国的王,从不对孩子下手。这是众所周知的,因为焰国的王无法挥去对孤独童年的记忆。看见那些孩子,看到的只是无助的自己。可是今时今刻,你却对一个无辜的女婴做出如此残忍的事,你的心,当真已经全部逝去了吗?傲儿,为何如此肯定那孩子不是你的骨肉?如果是,你要如何蛮对自己对她做的一切?我只希望,你能静下心来,抛去对任何人的偏见仇恨,只用旁观者的眼光来看待发生的一切。你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你会发现,事实与你现在所想不尽相同。”

看着寄傲,已经出现了不耐烦。墨带深深鞠了一躬,随即说道:“此番前来,只为了见到你与千夜完美的爱情。说完美,是因为你们终于可以修成正果,比我和父王都要幸运许多。可是见到了,听到了,才明白过来,其实你,与我们有何不同?你说,你摆脱了王族男人悲情的命运,可你没有意识到吗?自己所做的一切,本身就是一种悲,折磨着你爱的女人,比失去她更加悲惨。王兄要走了,临走之前,有一事相求。”

墨带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你肯定神殿中的孩子与你无关,也不再需要她来折磨千夜,那么这孩子留着,又有何用?把她交给我吧,我带她远离你的视线,给你清净,如何?”

“十二年后,你让我用什么来祭祀火焰神,来安抚子民永远需要抚平的心?你要走,便走。这里的人,你带不走一个。”

“我知道了,我这便走了。王上,祝您幸福安康,一切圆满。”

他知道,带不走任何一个。陷入犄角中的王,固执的犹如顽石。离开前,他去看了飞羽。飞羽虽然是被宠溺坏了的长公主,可她不是傻子。她也感觉得到,压在王宫上空的那片乌云,始终,挥之不去。

“飞羽,有时间就去看看神赐之女。虽然进不去,却能在门口与她说话。你那样的高傲,自然不屑做这样的事。可在神赐之女如此恍惚的现在,能安慰她的人,也只有你一个了。记得,你稍稍的善心,救得,不仅仅是一条人命,或许,是整个王族的命运,是焰国的根基。”

“王兄,您怎么了?这不像您……”

“记得我的话。”

“不用你说,我已经在做了。你以为我讨厌她?发生了很多事,我们都变了。”

墨带抬眼看着重新聚集起来的乌云,遮挡了黄昏血色残阳。

今夜,又看不到月亮了。

“你说得对,我们都变了许多。不仅仅是我们,整个世界都在改变。五行巫师,只剩下三个,这就是与以往有着天翻地覆的变换。何况出现了那么多奇怪的人,奇怪的事。飞羽,说不定,天下要发生巨变,焰国在这巨变之中,能否安然度过?这,就要看你的二王兄,他能否成为真正天下无双的王,成为最强悍,最智慧,最清醒,最公平的王,成为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王……”

离开凤凰城的时候,大雨下了起来。骑着马,在这汹涌的雨势中,却并不慌张。路过神像前,他勒紧缰绳,侧过头,看着耸立在雨中,伟大的火焰神雕像。

雨水,洗涤着这位火焰神,再也看不到火的热情,剩下的,只是水的肆虐。上一次突然的裂口,依旧挂在它的脸颊上,将原本俊秀的伸向面容,徒增了许多狰狞。

眼前的一切,你也不愿看到吧。可是你,却什么都不做。火之巫师的焰国大王,只肯听两个人的话。一个,便是父王,一个,便是你了。

可是你,哪里去了?在这恼人的雨季来临之时,独自躲避起来,舒服地睡大觉去了吗?

转过身,策马疾行,马蹄腾在空中,落地时只快速一点,便又飞跃起来,带起水花四溅,最终被吞噬在四周的雨水中。

你该醒醒了,如果你还在意火之巫师的传承,还在意你在人间唯一的代言人,那么就醒醒,给予那个执迷不悟的家伙,一些警示吧……

252 自我催眠

——那孩子,可以感受到我身上的味道,无论怎样难过,在我的怀中都会安静起来。 倚在榻边,良久。寄傲最后直起身,看了看宫殿四周。

这里没有铜镜,只看到他的宝刀。走过去,拔出宝刀,锋利的刃在火光映射下,泛着寒光。

他转了转刀身的方向,便在那如同净水表面一般清澈明亮的世界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如果她真的与你毫无关系,为什么你的眉头始终不肯打开——

寄傲对着刀身摸了摸自己的眉头,突起的一团,摸起来,那么奇怪。

——这样紧皱着,是因为你也感受到了那种窒息的痛苦,那独自被遗弃在石台上的恐惧与怨恨吗——

这几日的烦躁,是因为痛苦、恐惧和怨恨吗?

寄傲收回手,呆呆地望着刀身中的自己。被那青白的寒光笼罩着,反而不像是真的人物。

亲生骨肉吗?

嘴角泛起笑容,那种自嘲的笑容。

怎么可能?王兄,是在幻想什么?就算天下奇怪的事再多,巫师的后人也不会由继承人突变成普通人。

摊开手掌,望着那清晰的纹路,仿佛看到了当初这上面,跳跃的火焰。孩子的火焰,那样磨蹭着他,通过每一个汗毛孔,将他所有的情感传递给了父亲。

没错,那般的温柔、勇敢、善良、顽皮。这是男孩子的特质,是继承人的特质。

可是,她却告诉他,当时的孩子,竟是个毫无能力的女婴,一个小小弱弱的,毫无用处的女婴。

手掌仅仅握起,寄傲半眯了双眼。

不,不可能,这孩子,绝对不是他的骨肉!

转过身,寄傲走出了宫殿。不理会任何人,快速走下了柱台。宁宦官跟着小跑了两步,也最终在柱台楼梯处停住了脚步。看着王的身影,消失在暴雨之中。

暴雨,这样的时令,他最讨厌。或许是因为火的缘故,或许是他对阴暗潮湿天生的抵触,在这样的时候,他总喜欢呆在宫殿中,或与一个个的女奴欢乐,或独自一人思量着什么。

可是这一年,他无数次浸身在这份阴暗之中,被大雨浇透了身子,一遍一遍的浇灌,为的,是同一个女人。

——其实你,与我们有何不同——

不同,当然不同。你们最终被心爱的女人毁灭。可是我,却将她毁灭在自己的手中。

——你没有意识到吗?自己所做的一切,本身就是一种悲,折磨着你爱的女人,比失去她更加悲惨——

这不一样,这与你们的不一样。因为我对她,已经没有了爱。这不是对爱人的折磨,是对仇人的报复。

——既然你肯定神殿中的孩子与你无关,也不再需要她来折磨千夜,那么这孩子留着,又有何用?把她交给我吧——

不,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不论她是有辜还是无辜。

——王上,祝您幸福安康,一切圆满——

一声巨响,却不是可怕的电闪雷鸣。焰国的王,单手砸在附近的树干上,那参天大树,便随着这一冲击,缓缓倒下。而王的身边,浮现出无数火焰,在这暴雨之中,无畏地闪烁着。

王兄,我一定会满足你的心愿。幸福安康,一切圆满。因为不在会痛,就不会存在不幸。没有了感情的牵绊,面前的道路也将变得畅通无阻。

一切荆棘尽除,一切都会圆满。

抬起头,已经到了宫殿之下。这里,曾经是他的生母,玉桐夫人的宫殿。在她为君节大王诞下继承人的时候,赐予的最华丽的宫殿。

在所有人看来,母亲该是天下最幸运的女人。一个平民的女子,被大王看中。怀孕生子,竟是尊贵的火之巫师继承人。这如同神话般令人向往的一切,却是母亲悲剧的根源。

她,不过是某个女人的替代品。接受了,她依旧是众人眼中幸运的女人。接受不了,便是一刀结束那可悲的命运。

只是母亲选择的这条路,无论怎样痛快刚烈,却忘记了她尚有一个年幼的儿子,从此失去了母亲的庇护,站在一圈一圈的鬼怪猛兽中间,无助地呆立着。

可是,他并不恨她,毕竟她在生的时候,尽了母亲的所有,呵护了他,抚养了他。现在回想起来,仍记得她美丽的面孔,那抹舒心的笑容。

对母亲这样的感情,这座宫殿也被赋予了更宝贵的价值。

他,将这赋予了宝贵价值的宫殿,赐予了千夜。现在仰头看着,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

里面的女人,不会成为像母亲一样无私爱着她的依恋,却是一条缠绕着他的身子,伺机咬碎他咽喉的美女毒蛇。

一切的一切,还有什么好留恋的?这样的女人,该被千刀万剐。

冰冷了眼眸,他走上台阶。侍女们见到被雨浇透了的王上,都显得惊讶。纷纷过来侍奉,王却挥手,随即独自走入了宫殿中。

千夜,额头抵着石床边,蜷缩着坐在地毯上,睡着了。

眼角,还挂着泪珠,苍白的脸色下,那漆黑的睫毛显得额外突兀。

寄傲走过去,身上的雨水滴落在她的身子上,将那轻薄的衣裙一块一块地打湿,贴在下面的皮肤上。

纤弱的身子,看不到一点的肉。只那胸前的两团,却格外的诱人。

这不是刚刚生产过的女人会有的消瘦,可那对,却又不像是消瘦的人该有的骄傲。

寄傲眯着眼眸,跪在她身边,低下头,含住了一处的羞涩,随意吸着,而大手,则是附上了另一个,用力揉着。

那原本与主人一样无精打采的两处,很快绽放,在轻薄的衣料下耸立起来,也令那男人的某处,同样沸腾了。

他索性将她抱起,坐在床上,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从身后环过,重新享受着那许久不曾碰触的醉人,轻咬着她脖子细腻的皮肤,直到遇见那一层层的绷带阻隔。

抬起头,他眯着双眸看着那渗血的缠绕,大手,却在不知不觉中更加用力。

怀中昏昏沉沉的女人,因为疼痛发出微弱的声音,一对秀美皱起,可脸上,却挂起了笑容。

寄傲眉头皱了一皱,她在做着什么梦?正在享受她身子的,不是他这个王,而是另外一个,她效忠的王吗?!

253 十二年

——那孩子,可以感受到我身上的味道,无论怎样难过,在我的怀中都会安静起来。 倚在榻边,良久。寄傲最后直起身,看了看宫殿四周。

这里没有铜镜,只看到他的宝刀。走过去,拔出宝刀,锋利的刃在火光映射下,泛着寒光。

他转了转刀身的方向,便在那如同净水表面一般清澈明亮的世界中,看到了自己的脸。

——如果她真的与你毫无关系,为什么你的眉头始终不肯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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