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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小星 当前章节:153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02

寄傲对着刀身摸了摸自己的眉头,突起的一团,摸起来,那么奇怪。

——这样紧皱着,是因为你也感受到了那种窒息的痛苦,那独自被遗弃在石台上的恐惧与怨恨吗——

这几日的烦躁,是因为痛苦、恐惧和怨恨吗?

寄傲收回手,呆呆地望着刀身中的自己。被那青白的寒光笼罩着,反而不像是真的人物。

亲生骨肉吗?

嘴角泛起笑容,那种自嘲的笑容。

怎么可能?王兄,是在幻想什么?就算天下奇怪的事再多,巫师的后人也不会由继承人突变成普通人。

摊开手掌,望着那清晰的纹路,仿佛看到了当初这上面,跳跃的火焰。孩子的火焰,那样磨蹭着他,通过每一个汗毛孔,将他所有的情感传递给了父亲。

没错,那般的温柔、勇敢、善良、顽皮。这是男孩子的特质,是继承人的特质。

可是,她却告诉他,当时的孩子,竟是个毫无能力的女婴,一个小小弱弱的,毫无用处的女婴。

手掌仅仅握起,寄傲半眯了双眼。

不,不可能,这孩子,绝对不是他的骨肉!

转过身,寄傲走出了宫殿。不理会任何人,快速走下了柱台。宁宦官跟着小跑了两步,也最终在柱台楼梯处停住了脚步。看着王的身影,消失在暴雨之中。

暴雨,这样的时令,他最讨厌。或许是因为火的缘故,或许是他对阴暗潮湿天生的抵触,在这样的时候,他总喜欢呆在宫殿中,或与一个个的女奴欢乐,或独自一人思量着什么。

可是这一年,他无数次浸身在这份阴暗之中,被大雨浇透了身子,一遍一遍的浇灌,为的,是同一个女人。

——其实你,与我们有何不同——

不同,当然不同。你们最终被心爱的女人毁灭。可是我,却将她毁灭在自己的手中。

——你没有意识到吗?自己所做的一切,本身就是一种悲,折磨着你爱的女人,比失去她更加悲惨——

这不一样,这与你们的不一样。因为我对她,已经没有了爱。这不是对爱人的折磨,是对仇人的报复。

——既然你肯定神殿中的孩子与你无关,也不再需要她来折磨千夜,那么这孩子留着,又有何用?把她交给我吧——

不,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不论她是有辜还是无辜。

——王上,祝您幸福安康,一切圆满——

一声巨响,却不是可怕的电闪雷鸣。焰国的王,单手砸在附近的树干上,那参天大树,便随着这一冲击,缓缓倒下。而王的身边,浮现出无数火焰,在这暴雨之中,无畏地闪烁着。

王兄,我一定会满足你的心愿。幸福安康,一切圆满。因为不在会痛,就不会存在不幸。没有了感情的牵绊,面前的道路也将变得畅通无阻。

一切荆棘尽除,一切都会圆满。

抬起头,已经到了宫殿之下。这里,曾经是他的生母,玉桐夫人的宫殿。在她为君节大王诞下继承人的时候,赐予的最华丽的宫殿。

在所有人看来,母亲该是天下最幸运的女人。一个平民的女子,被大王看中。怀孕生子,竟是尊贵的火之巫师继承人。这如同神话般令人向往的一切,却是母亲悲剧的根源。

她,不过是某个女人的替代品。接受了,她依旧是众人眼中幸运的女人。接受不了,便是一刀结束那可悲的命运。

只是母亲选择的这条路,无论怎样痛快刚烈,却忘记了她尚有一个年幼的儿子,从此失去了母亲的庇护,站在一圈一圈的鬼怪猛兽中间,无助地呆立着。

可是,他并不恨她,毕竟她在生的时候,尽了母亲的所有,呵护了他,抚养了他。现在回想起来,仍记得她美丽的面孔,那抹舒心的笑容。

对母亲这样的感情,这座宫殿也被赋予了更宝贵的价值。

他,将这赋予了宝贵价值的宫殿,赐予了千夜。现在仰头看着,是一件多么讽刺的事?

里面的女人,不会成为像母亲一样无私爱着她的依恋,却是一条缠绕着他的身子,伺机咬碎他咽喉的美女毒蛇。

一切的一切,还有什么好留恋的?这样的女人,该被千刀万剐。

冰冷了眼眸,他走上台阶。侍女们见到被雨浇透了的王上,都显得惊讶。纷纷过来侍奉,王却挥手,随即独自走入了宫殿中。

千夜,额头抵着石床边,蜷缩着坐在地毯上,睡着了。

眼角,还挂着泪珠,苍白的脸色下,那漆黑的睫毛显得额外突兀。

寄傲走过去,身上的雨水滴落在她的身子上,将那轻薄的衣裙一块一块地打湿,贴在下面的皮肤上。

纤弱的身子,看不到一点的肉。只那胸前的两团,却格外的诱人。

这不是刚刚生产过的女人会有的消瘦,可那对,却又不像是消瘦的人该有的骄傲。

寄傲眯着眼眸,跪在她身边,低下头,含住了一处的羞涩,随意吸着,而大手,则是附上了另一个,用力揉着。

那原本与主人一样无精打采的两处,很快绽放,在轻薄的衣料下耸立起来,也令那男人的某处,同样沸腾了。

他索性将她抱起,坐在床上,将她放在自己的腿上,从身后环过,重新享受着那许久不曾碰触的醉人,轻咬着她脖子细腻的皮肤,直到遇见那一层层的绷带阻隔。

抬起头,他眯着双眸看着那渗血的缠绕,大手,却在不知不觉中更加用力。

怀中昏昏沉沉的女人,因为疼痛发出微弱的声音,一对秀美皱起,可脸上,却挂起了笑容。

寄傲眉头皱了一皱,她在做着什么梦?正在享受她身子的,不是他这个王,而是另外一个,她效忠的王吗?!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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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珍宝女婴就要死了

暴雨,一夜之后结束。 寄傲伸出手,在半空握了一把,那白气好像千万条的丝线,顽皮地躲过了他的扑捉。

摊开手掌,空空如也。

这一瞬间,这无意识的一个动作结束后的一瞬间,寄傲的心莫名地一阵抽痛,他呆呆地看着掌心,空空如也的掌心。

那顽皮可爱的火焰,如同白气一般,出现在他的心中,脑中,却再也不能被他握住。那为人父亲的喜悦,也再也体味不到。

心,痛得好厉害。

——如果她真的与你毫无关系,为什么你的眉头始终不肯打开——

低垂着眼眸,望着手掌,墨带的话,不由自主地飘进来。

呆滞了一会儿,他便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头,还是那样皱着,皱着。

猛然,甩了手臂,寄傲转身离去。

不再存有感情的鬼,又何必自寻烦恼?可是,既然已经为鬼,又怎么会自寻烦恼……

千夜一直躺着,仿佛已经死去,不会再起来了。侍女们起初也不管打扰她,只是见她好久不起来,便过去看了看,发现那空洞的美眸就那么睁开着,神赐之女压根没有在睡觉。

“奴才给神赐之女准备了饭食,现在想吃吗?”

一动不动,几个侍女便摇了摇头。这神赐之女八成又犯病了,只是王上昨晚在这里一夜,都未曾治好她吗?也或者这治疗的办法需要时日才能见效果吧。

又过了许久,到了傍晚之时,千夜才慢慢坐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狼狈,只好向看着别的什么东西一般。

精神的冲击,本不该如此,因为她的确做了准备,好久的准备。所以,她不会痛,不会怕,只不过,一时间无法接受这自尊的伤害。

她是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僵硬的笑了。

洗了澡,吃了东西,便依靠着石床,坐在地毯上。那里隐隐的疼,只昨晚好像噩梦一般,梦醒后,无法记起每一个细节。

只是,她还记得重要的话,还记得寄傲说过,墨带,离开了。

纳川侯说过,会帮助她,也说过会去看女儿和葬龙。只是就这样走了,究竟得到了怎样的结论?起码,将囡囡和葬龙的情况告诉她一声呀。

抱着双膝,一下一下地撞着石床,双眼红红的,却不是因为昨晚的经历。她早已经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一切,现在的她,只是在挂念值得她挂念的人。

葬龙,可有被折磨惨了。囡囡,可摆脱了悲凉的折磨?

纳川侯,您可想到了救出他们的办法……

白气萦绕了一天,在接近黄昏之时,终于散去。最后的灿烂,挂着血色妖艳,映在白色的长裙上,如同画卷一笔。

“神殿的侍女来了,王上。”

宁宦官的声音传来,寄傲放下手中的酒杯。

“叫进来吧。”

不一会让,那一个个婀娜的女子进入王的宫殿中。这些侍女都是非常美貌动人,且气质高贵。只是如此的奴才,却不能被贵族染指一下,所有向往的贵族男人只能远远看着,因为神殿的侍女犹如神的侍女,纯洁无垢,如同天上之花,只能仰脖看着,却够不到。

只是,如此

“王上,珍宝女婴情况有异。”

寄傲眯着眼睛,冷冷问道:“什么叫情况有异?”

“她……她只剩下微弱的呼吸,似乎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愚昧的时代,人们相信神与凡人的区别。尤其是真实的巫师存在,更是加重了这样的思想蔓延。寄傲说,这未满白天的孩子是可以保佑焰国的珍宝女婴,所有人便将这孩子看做成了被神选中的不再是凡人的人,如同神赐之女的奇妙,哪怕她曾是女奴。

所以,神选中的人不会死,也不可被凡人过多污染,便将女婴放置在石台上,疏忽了这孩子一切的需求。

可是,这孩子究竟不是神选中的人,她只是个悲剧命运的女孩儿。几日的折磨,感染了肺炎,没有人照顾,一点点损耗着本就不足的精气神。

随后,没有了呼吸。

即使是神选中的人,也不至于没了呼吸依旧还算正常的吧。所以侍女们害怕了,亲自来到王宫,请示王上。

寄傲,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快要死了?可,怎么会?

“你们是说,珍宝女婴要死了?”

这一声冰得如同腊月寒风,尽管这里没有腊月,可所有侍女如同被腊月的刺骨击倒,浑身都在颤抖。她们纷纷跪在地上,个个噤若寒蝉。

“珍宝女婴不会死,只是……只是呼吸微弱,十分困难……”

“就算是普通的女婴,放在神殿几日也不会死去,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侍女们抖得更厉害了。

“奴才们哪敢对珍宝女婴做什么。只不过前些时候女婴有轻微咳嗽,可身为珍宝女婴自然不怕这些的。只是,纳川侯殿下来过,叫来了医官。医官竟然说……说……”

“说什么?”

“说珍宝女婴得了肺炎。奴才们认为这是荒谬之论,可就在刚刚,珍宝女婴奄奄一息了……”

——至于你,我不相信你会毫无反应,如果当真没有反应,也不过是你的偏执摒弃了这份感应——

这一瞬的感觉是什么?因为听到了王兄的话,影响了他的缘故吗?

就算他再愚钝,也不肯能相信亲骨肉一说。

然而,这孩子却不能死,虽然不再用以惩治千夜,可却是板子钉钉的珍宝女婴了。倘若死了,火焰神成了什么?火之巫师又成了什么?

“看样子邪气尽退,珍宝女婴暂且变得与普通人无异。你们速速将她抱入王宫,好生医治。”

“奴才遵命。”

侍从走后,宁宦官进来寻问午饭的事。寄傲挥手,他便只有退下了。斜倚在塌边,一副好似悠然的模样,可是紧皱的眉头,却显露出此刻的他并不轻松。

手,慢慢举起,按在自己的胸口处。一阵阵如同针刺般的疼痛,究竟是怎么回事?

——虐待亲生骨肉的人,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反反复复,而那可怜的孩子,才只有一个多月的大小。那种人,不配像人一样活着,连做为禽兽被人唾弃的资格都没有!——

不,不能受你们的影响,那个孩子,与我没有丝毫的关系。心痛……心痛不过是一种错觉,而给与我这些错觉的,都是曾经背叛过我的人。

随意,你在动摇什么……

作者的话:对于最近几日发错章节的问题,星星像所有亲们鞠躬道歉。

夏日炎炎,星星经常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就是事后,星星自己都难以理解。比如说穿着居家拖鞋就出门了;手里握着梳子满世界找梳子梳头;去厨房倒水喝,刚拿了杯子倒满水,斜眼看到毛巾掉在地上,过去拾起来挂好就回来了,结果又继续码了半个多小时的字,还会莫名其妙:我怎么这么渴……有人说,这是酷夏综合症,也有人说,这是更年期提前的预兆,还有人说,这是帕金森综合症……

如此的星星,时常的犯错,传送章节的时候,也是如此。明明看着就是要传送的那张,怎么就传了别的章节呢?每当搞定关上电脑准备睡觉时,在手机中发现了亲们㊣(6)的留言说章节重复,星星开始疑惑,之后惊恐,到了最后,便会捶胸顿足,怎么也不能相信了。

然而点开章节一看,果然是以前的……

只是尽管每每受到打击,星星都会立即爬起来,打开电脑,登录书城,将重复的章节修改过来,并警告自己,不准再有下一次。可下一次,怎么还会发生。

至今不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大脑的意识是一种,可实际却是另一种。偶有《X-档案》的惊悚,可更多时候还是沮丧呀。

虽然星星立即做了修改,可貌似除了下载∷小说站都不能随着书城这边的修改而修改过来,依旧显示着星星发错的章节。而且星星犯下的这种低级错误,的确给亲亲们带来了很多不便。

对此,星星真的真的很抱歉,真的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亲亲们。只有再次深深鞠躬,由衷地说一声对不起。

星星真的不是有意的,星星会努力再也不犯如此的错误了。尤其是当星星发现了前面的那种状况给亲们带了怎样的不便时,星星改变迷糊状态的决心也更加坚决了。

吼吼,态度很虔诚,决心很明确,请亲们看星星的表现吧!

255 或许是一个转折:飞羽的发现

自我催眠,本身就是一种自我否定。 珍宝女婴被带到王宫中,接受医官的诊治。寄傲这个大话王,也总能扯出千万个谎言令他的子民解除疑惑。

在接受医官治疗的时候,寄傲过去了一趟。为什么要去见那孩子?他也给自己找了很不错的理由。

小小的身子,因为病痛不断颤抖。微弱的气息,就是想要哭喊也不能够,只看得到小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发着声音的样子。

原本白皙的皮肤,因为高烧变得一片绯红,那带回来时还是标准的婴儿肥,此时却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

可是,那精致的五官,黑亮的毛发,却也越发的好看起来。

寄傲坐在一边,看着医官们忙忙碌碌的身影,在那层层的身影中,偶然显露出来的,被他有意无意折磨过的孩子的模样。

——如果她真的与你毫无关系,为什么你的眉头始终不肯打开——

“王上。”医官的一个已经站在了寄傲的面前,低垂着眼眸,毕恭毕敬。

寄傲收回思绪。

“怎样?”

“幸亏是珍宝女婴,不然这样的病情对于一般的婴孩儿来说,怕是无力回天了。”

寄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现在,暂时就是普通的女婴,不然也不会病了。你们若带着如此侥幸的心理,不尽心医治,导致女婴死亡,我就看了你们全家人的头,摆在你们各自家中的院子里。”

“是,是,奴才等一定尽心尽力。只不过,女婴还太小,不能用猛药攻之,只能温和调理。可病情到了这个地步,只有以毒攻毒一种办法。若不能用猛药……”

寄傲脸色一变。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只要女婴活着!”

“是,是……”

自古伴君如伴虎,即使是这样远古落后的时代,也已经开了如此的哲理。医官们一丝不苟,日日夜夜陪伴在女婴身边,还有几个神殿的侍女,也都跟着过来照顾女婴。当然,她们的照顾并非指对女婴日常起居的照顾,她们的责任可不是做这些。她们的照顾,当然就是为女婴祈福,为女婴守福。

至于这孩子生活上的照顾,当然交给了宫中的侍从,还有乳娘。

轰轰烈烈地一群人,珍宝女婴一下子由悲惨的孩子变成了众星捧月。只是她的病情的确眼中,就是这样的阵势,也不能令她有所起色。

不多时,长公主飞羽过来了。对于珍宝女婴,她也十分好奇。只不过这孩子被带回来后,便交给了专人看管。即使起初每日的浸水,也都是在祭台举行,不准任何人旁观。

现在终于解除了绝对的禁止,她这个长公主当然要过来瞧瞧了。

站在石床边,望着那已经退了烧的婴孩儿。尽管退了烧,可依旧不能摆脱危险。乳娘喂了几次的奶,都给吐了出来。浑浑噩噩地睡着,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这般的小摸样,叫见到的每一个女人都会生起恻隐之心,加上那绝美的五官,真真惹人怜爱。

倘若,当初冥兮应了所有人的猜想,娶她为妻,这个孩子的大小,该是他们的第三个,或是第四个吧。

冥兮,你替代了这孩子守在原本的地方,可还会回来?当十二年之后,这孩子完成了她做为珍宝的使命,冥兮可是能回到焰国?

那个时候,她也会变得老了,不如现在的模样,冥兮更加不会爱上她了吧?

苦笑一下,她伸手抱起了孩子。一边的神殿侍女们都露出了不满的神色,毕竟珍宝女婴可不是凡人能够随便碰触的。只是碍于对方是长公主,她们也都不敢发出声音。

很轻,很轻,瘦得可以看到一根根的骨头。虽说是珍宝,却毕竟是个婴孩儿,受不住连续的折腾。

真得很好奇,这女婴是怎么来到人世间的。生下她的母亲,又是怎样的人物。

这才想着,那怀中的孩子眼皮动了起来,飞羽收回思绪,好奇地看着她。珍宝女婴,睁开了眼眸。

大大的眼睛,眼白有些血丝,瞳仁黑得耀眼,却如同深潭之水,看不到潭底本色。

这孩子的眼眸,怎么如此眼熟?很漂亮,很高贵。

这就是珍宝女婴吗?

飞羽注视着她,她也同样盯着飞羽看。飞羽回过神,对着她笑了起来。

“你是在看着我吗?你知道我不是坏人对不对?你是珍宝女婴,可是担负了好大的责任呢。所以不要再任性了,快些好起来,也好令焰国的子民放心。”

看着飞羽的眼眸还是那般的一眨不眨,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飞羽将她放回到石床上,她马上露出失落的模样。

飞羽惊异起来。想了一下,她又将孩子抱起,那失落之色便消失。而再次放下时,便又会露出如此的模样。

细微的咳嗽声,源自婴儿情绪的变化。直到医官们开始了这一天的治疗时,飞羽孩子惊愕着。

好像听谁提起过,说是大王兄去神殿,将她抱在怀中的时候,原本哭闹不止的这孩子,突然止住了哭声。

而今日,在她的怀中,更是有着表情的变化。难道,是因为她是焰国的珍宝女婴,而他们是焰国的王族,是巫师一族的后裔?

那如果是王兄,焰国王族中最高贵的身份,焰国的王,火之巫师将她抱起来的话,她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说不定会一下子恢复了原本的神力,病也会好起来也不一定呀。

想到这里,飞羽显得十分兴奋,好久不曾有过的喜悦的心情,令她按耐不住。

她欢喜地离开了宫殿中,奔着王的宫殿跑去。

一路的小跑,令经过的奴才们都不由得好奇起来。长公主是遇到了什么喜事,如此的兴奋?的确,在知道冥兮“留守”的消息后,飞羽的心情就不太好,加上王兄感觉上的改变,也总让她有种头顶乌云的感觉。

刚刚分析出来的情况,就如同阴霾了多日终于见到的阳关,令人心情舒畅。

终于来到王的宫殿中,也是气喘吁吁了。站在台阶下喘了一会儿,便提这裙子跑上了柱台。见到长公主,众奴才下跪行礼。飞羽却不理他们,朝着宫殿门口跑去。

宁宦官赶忙起身喊道:“长公主殿下,王不在里面。”

飞羽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宁宦官,显得有些着急。

“这个时候,也不会是商议朝政的时候,王兄他去哪里了?”

“王去土里了。”

“土里?哦,是去‘看’那个白头发的男人对吗?”

“不是的。”宁宦官摇了摇头,随即说道:“那个被王带回来的银发男人,因为承受不住刑罚,刚刚死去了。”

飞羽顿了一下,便叹口气说道:“原来如此,看样子这个发现只有等王兄回来再告诉他了。”

“是,长公主慢走,恭送长公主。”

几个奴才都跟着飞羽的身后往台阶口走去,而剩下跪着的一片女奴们由害怕恢复了面无表情。只有一个抻着脖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好像被雷劈到的模样。

银发男人……死亡……

256 杀青

焰国,土里。 守卫森严,闲杂人等在靠近土里五公里的地段,便会遭到暗藏守卫的阻止。而从那里到达土里正路外的这五公里的范围,将遍布各种可怕的陷阱和杀手。就是通往土里的正路上,也是三步哨,五步一岗的。哪怕你是杨过转世,这样一路的阻拦,在到达土里之前,焰国守备大军就会赶到了。到那时,除非神仙直接消失,不然就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死,要么心愿达成进入土里,不过是被关进去。

而土里的负责人,也就是现在说的典狱长,当时称为将军的娈弧,也是十分凶恶的一员大将。长得就像个酷吏,至于手段,估计在现代社会会被审判枪毙的。

之前提到的青韬,不过是大军远征暂时充当了一下,面无表情的将千夜折磨得惨不忍睹,可跟正派的监狱长比起来,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而六人组,隶属于土里,不过轻易不动手的,他们属于执行保密审判的任务,也会随大军远征,以方便审讯捉来的对方高干。

由此可见,土里的恐怖。

今日,土里的气氛也格外不一样。焰国大王带回来的银发男人,死了。

土里死个人,再正常不过了。可问题是,王不准他死得太早。

看着石屋中那一团嘿嘿的东西,除了发焦的黑,便是裂开的道道口子,可见里面的血红和发霉的白绿。

这样的东西,倘若是个人,死了,情理之中。可这样的东西,这样惨状的人,却一直活了许多个日日夜夜。

只是今日,停止了呼吸。

寄傲微微皱眉,身后的娈弧带着几个将军狱卒则是躬身立着,清一色的发着抖。

“怎么死的?”

“今早还没事,突然就死了。虽说是突然,可他活着时也极其虚弱,所以有所恶化也看不出来。”

“可是,他不该死。”

这一句出来,几个人吓得只差尿裤子了。娈弧怎样恐怖的一个男人,在他的王的面前也如同一只小猫一样。

都不敢再说什么了,这应该充斥着惨叫声的地方静得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寄傲用脚尖提了提那黑乎乎的一团,虽然死得蹊跷,可的确是死了。

对于血魔王,焰国大王只有仇恨。死,并不可惜,可惜的是,不能继续令其受苦了。

“我还以为血魔王的意志能有多坚定,这样一看,不过如此。娈弧,把你的佩刀给我。”

“属下遵命。”

一见王不追究了,那后面的一队人立即活了过来。娈弧却不敢放松,他知道,王会笑着杀人的。赶忙拿下佩刀躬身递给寄傲,寄傲就势拔了出来。

双手握住刀柄,寄傲将佩刀反过来垂直朝下,正对着葬龙的心脏。

他,还是不放心。正如他之前想到的,葬龙的死很蹊跷。尽管折磨得不成人形,可葬龙却是土性巫师,不会因为他的火性法术丧命。

只不过,这位血魔王的巫术固然不与正牌巫师相提并论,可他却会一些正牌巫师不会的东西。比如说,自我封闭的法术。

说不定,也有让自己快速死去的法术。

亦或者说,假死的法术。

当然,最后一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巫师本身的能量是不可能消失的。现在葬龙的法术被寄傲封住,即使他装死,法力依旧能被轻易感应到。

只不过,寄傲不放心。

正对着的佩刀,即将落下。

“王!王上!”

惊呼,并不是来自于被折磨的囚犯,却是一个身着铠甲的守卫慌张地跑过来。那即将落下的佩刀就势顿住,寄傲转过头。

守卫跪在地上,气喘吁吁。

“王上!”

“怎么了?”

“神赐之女……神赐之女她……”

“她怎么了?!”

“她……自尽了。”

“什么?!”

什么这两个字,来自于娈弧的惊呼。寄傲,只是那么顿在原处,保持着相同的姿势,那么顿住。

这一瞬间,不由自主的,涌上来一股怎样的感觉?如同石块一样的心被击碎了,一串一串落下的,是如同泥沙一般的灰烬。

这种感觉,是跟着一起死掉的感觉吗。

手中的佩刀落在葬龙的身上,不过却是自由落体,只碰触了那漆黑的一团,随即歪倒在枯草上。

佩刀落地的声音,将寄傲从震惊中拉回来。他马上转回身,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自然也没人看得到他那复杂的神情。

“神赐之女现在怎么样了?”

“医官立即赶到救治,说是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奴才这才马上赶来禀报王上。”

“混蛋,有什么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你想吓死谁吗?!”

娈弧朝着赶来的守卫发脾气,守卫便吓得直磕头。

寄傲,闭了双眼,轻轻舒了一口气,随即睁开。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葬龙,只说道:“烧了它。”

“遵命。”

娈弧赶忙恭送王上,一直送出了土里,知道王与随行的侍从骑马的身影消失,他才舒了一口气。

该怎么说呢?虽然大不敬,可神赐之女自尽的消息来得真是时候,不然指不定王会不会发飙。真得发飙的话,他可真是要倒大霉了。

抬头看着天空。好不容易看到了些光亮,这便又乌云压顶了。马上就要下雨了。

娈弧转过身,对自己的手下说道:“按照王的意思,将那东西给处理了。天就要下雨了,到时候不利于燃烧,赶紧做。”

“遵命。”

属下得令,带着几个狱卒将葬龙的尸首抬出来。如果,那黑乎乎的一团算得上是人的尸首的话。

离开土里,在不远处的荒野挖好了坑,他们将尸首丢进去,放了些易燃的东西,随即,将手中燃烧的火把扔了进去。

瞬间,火焰从坑中窜出来沸腾,随即小了一些,但依旧燃烧得旺盛。

尽管已经是黑的一团了,可燃烧时依旧发出难闻的味道。几个狱卒都离得远远地,捂着鼻子。

好臭,额外的臭。烧了很长时间,他们也有些受不了了。为了不让自己吐出来,都离去了。

这样就算没死,也该烧死了,何况已经死了?

就在狱卒们刚刚离去,大雨就下了下来。雨水浇灭了坑中的火焰,积水将那仿佛被烧焦的东西逐渐淹没。

葬龙,血魔王,不要以为他就这样结束了他的“戏码”,成功“杀青”了。因为翻过几页剧本,你会发现,他,还有台词。

雨中,走出一个身影。一身的斗笠,雨水便顺着斗笠边上的草刺不断滴落。他走到坑边,看着里面的焦炭,那满是胡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葬龙,你还真是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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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7 几条不能死的理由

娈弧说,千夜自尽的消息传来的很时候,因为这一消息引回了王上,也消去了因为失职可能带来的惩罚。

可是千夜的这一次自尽,救得可不仅仅是娈弧一个人。

娈弧不知道,寄傲不知道,就是千夜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想死,因为她已经没有了活着的期盼。

隐咯在无双城的地牢中隐忍了十七年,不是怕死,而是不能死,因为她放不下唯一的女儿。现在的千夜,也重蹈了那位“母亲”的覆辙,为了葬龙,也更为了女儿,她放不下,所以不愿死。

可当她听到葬龙的死讯,女儿身患重病无药可救的噩耗,支撑她活着的动力,没有了。正如隐咯见到了千夜之后,选择解脱一般,她也想要解脱了。

失去了葬龙和女儿,她还要为了什么而活?如果换做两个月前,或许还会为了爱情,为了她心爱的男人而活。可现在,正是这个曾经的爱人,令她体味了如此的痛苦。

那个千夜,已经消失了。死亡,并不会重返故乡,就算那个千夜在,事实也证明了重返故乡一说的不可靠性。

死亡,就真的是死亡了。上天堂,下地狱,亦或者是如同现代科学、唯物主义所说的那样,真正的消失了。

可是千夜,她并不畏惧。

因为死亡,才是解脱,才是处于弱者地位的她,摆脱强者控制的唯一的途径。

呆滞地看着立在石床两侧,再也不肯离开半步的侍女侍从们,千夜的感觉仿佛是在做梦。只是舌头的疼,钻心的疼,不断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死亡,再一次远离了她。这第二次的咬舌,如同第一次的一般,没有成功。

“王上到。”

随着一声通报,寄傲走了进来。奴才们统统跪下,个个冒着冷汗。寄傲用极其可怕的眼神扫视了他们一边,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那依靠着石床,抱膝坐在地毯上的女人身上。

身上的纯白吊带裙上都是血,就是那露出来的雪白的脖颈和匈前一大片的肌肤上也都是干涸的血渍。这些血渍,如同什么东西被打翻而溅在身上的形状一样,那最终指向的,便是挂着相同颜色的樱桃小口。

“这宫殿中一切的尖锐的东西都已经收起来,而且我也特别下令对她的看管要寸步不离,你们谁能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神赐之女是如何自尽的?”

侍从们吓得四肢打颤,手脚冰凉。一个年级稍大的侍女抖着声音说道:“王上赎罪,王上赎罪。奴才们的确按照王上所说照顾神赐之女。可是,可是神赐之女突然咬舌自尽,奴才等来不及阻止……”

“噢……咬舌自尽。这的确是她的惯用手段,也算是驾轻就熟了。想必谁也来不及阻止吧。”

众奴才这才长舒一口气。

“不过,你们是神赐之女的侍从,你们的责任就是照顾好她。不论原因如何,结果却不能领我满意。来呀。”

在众奴才还来不及惊恐的时候,几个守卫已经走了进来。

“是,王上。”

“把这些人都给我拖出去砍了手脚,丢弃荒野。另外叫人在派几个利索的过来伺候。”

“遵命。”

守卫们拉起了跪在地上不住哀求的奴才们,将他们往外拖。而那些奴才,真是鼻涕眼泪屎尿泉流,他们不住地哀求,只是这样的哀求,也不能令他们的王改变心意。

千夜这才从游离中回过神,她想要扑过去,可急了,便像是趴着到了寄傲的面前。咬了舌头,加上剧痛,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

“不……不要杀他们……不是他们的错……你不要杀他们……”

怎样的哀求,止住的血又开始往外流,从那轻巧的唇间溢出,好像漏了的番茄酱,滴落在红黑一片的匈脯上。

寄傲看着她,却没有下任何的命令。那些奴才的哭声离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千夜的哀求也更加激烈,甚至揪着寄傲的短炮一脚,好像大舌头一样的不断求饶着,为了那些奴才求饶。

寄傲伸出手,轻抚了她嘴角的血,可很快又流了出来。他便弯腰,轻啄了那血痕,再次看向她时,他的嘴上嘴边,也都染着红。

“你既然心疼自己的奴才,为什么还要干这种傻事呢?别告诉我你没想到,如果你死了,他们,也都会为你陪葬。千夜,你不是没想到,你是压根就没去想。你的本意,早就抛弃了他们,又何必在这里假惺惺地为他们求饶呢?”

千夜睁着大眼睛看着寄傲,那大大的眼眸里,用处一层水雾。她紧闭着双唇,可血,还在流。

寄傲假装心疼地摇了摇头,蹲下来,擦着她的嘴角,那脸颊上也被带染了红,不断地擦着,不断地带染着,千夜,就像是一个被红色染料染过的木偶,被妖艳和悲痛包裹着的呆滞。

“干什么急着寻死呢?想要陪你的情郎一起去?可惜,你与他虽然是情人,可你与我却是夫妻。老天爷不会准你去陪他而舍弃了我,你只有留在我的身边才是天理,直到我不要你了为止。”

天理吗?如果真有天理,你早就被五雷轰顶了!

“再说,你不是还有个‘女儿’活在世上吗?虽然她现在也是半死不活的了,可医官正在全力救治,说不定会活过来。你不是说亏欠她吗?那就好好活着,起码别在她死之前先死了。”

微笑,那样的迷人。可是千夜再也不能从那种令人颤抖的美中找寻到任何心动的因素了。她只是看着他,如同看着一只带着时间所有邪恶因素的怪兽一般。

“另外,你若不想新来的侍从得到前任们相同的下场,就不要再尝试死亡了。或许这一条不能约束你,因为你毕竟是个虚伪的女人。那么,再加上一个琉璃吧。琉璃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与你很要好的女奴。或许你忘了她,可她的生死却已经与你挂在了一起。怎么样?这些可不可以改变你追随情郎脚步的决心呢?不能的话,我再找几条更有价值的,保准打动你。”

其实,仅仅女儿还有生的希望,这一条就足以令千夜继续活着忍受羞辱。只不过在不相信女儿是他们亲生的寄傲眼中,这一条,却是最没价值的。

另外,他提到的种种里面,还有一样令千夜恍然记起。

那边是琉璃。

琉璃,这名字好久没有想起来,也好久没有听到谁提起了。她刚来到这世上最在乎的人,视为唯一的朋友的女人,却在随后的离奇冒险中,被淹没在更多令千夜感动的人和事之间。

可当有人提起她,将她从被淹没的人海中拔出来摆在千夜的面前时,她依旧是千夜在意和重视的朋友,初生的友谊,如同初恋一般,令人难忘。

千夜,手脚开始发抖了。

“琉璃,还是你的女奴?”

258 王兄不介意我边做边说吧?

银发男人,被王带回来的男人。 至于这个男人是谁,当然有很多人好奇。王宫中都在私下讨论此人的身份,只是私下讨论当人不能让不太近亲的人知道,尤其不能传到王的耳朵里。

所以,王宫殿里的人,尤其是奴隶们,当然对此事也就不了解了。

所以那一日,当飞羽前去寻找寄傲,宁宦官拦住她说出银发男人死亡的时候,是琉璃第一次听到有关此事的消息。

却是听到了最终的消息。

银发,男人,被王痛恨,天底下除了一个血魔王,还能有谁?

对于寻回自尊的奴隶们而来,血魔教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这希望要比生命来得更重要,可是现在,血魔王死了,血魔教散了,这唯一的希望也就破灭了。

比生命还重要的希望破灭,比死亡更可怕的迷失。琉璃在呆滞了多少天之后,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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