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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小星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02

只是,死了的人再次站起,不是僵尸,便是魔鬼。

这一点,无论是前面还是即将发生的后面,都在不断验证着……

长公主的宫殿中,令人脸红的声音充斥其中,飞羽正与几个新得来的奴隶欢愉着。他们都是白白净净的年轻人,个个眉清目秀,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有着迷人的丹凤眼。

在看望珍宝女婴的时候,被这孩子的漂亮打动。尽管她正生着病,而且皮包骨头,可那天生丽质的美丽,却无法掩盖。她看着孩子,看的痴痴的,不由得幻想着,这孩子就是她与冥兮第三或是第四个的孩子。

这种幻觉持续了很长时间,过去之后,便是深深的失落。于是,她不断与这些男孩子交合,只想要填补心中的这份空缺。

寄傲走上柱台后,远远地就听到了从她的宫殿里传来的这些声音。他皱了皱眉,不顾迎上来的奴才们的问候,直直走进去。

飞羽白皙凹凸的身子有着熟女勾魂的魅力,与那些青涩却不算陌生的奴隶们交错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看得到她微卷的长发飘散下来,垂过石床,最终散在纯白的羊毛地毯上。

寄傲立在门口,清咳了几声。那几个奴隶便立马跪在石床上,给王行礼。

飞羽并没有因为在兄长面前露出全部的身子而感到丝毫的不妥,她只是转了个身,趴在床上,双手垫着尖细的下巴,大眼睛迷离着春色看着寄傲。

“王兄,有事?”

“嗯,听宁宦官说你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对我说,所以过来看看。”

因为千夜的自尽,因为再一次的伤害,更因为这中间他那心碎的瞬间。寄傲的心情很不好,所以他随意走了走,便来到这里了。

飞羽眯着眼,抑制不住兴奋带来的颤抖,喘息着说道:“王兄竟然会亲自过来,当真是稀奇呢。的确是有些事,或许就会成为重要的事。不过得慢慢说,王兄不介意我们边做边说吧。”

寄傲笑了一笑,便坐到一边铺着雪白羊毛的石椅上。随后,那声音继续想起,飞羽就那么趴着,享受着几个奴隶卖力的讨好。

水蛇般的身子,被摆弄得不住荡漾。低吟之中,她对着哥哥说这话。

(这里就省略了中间羞人的申吟声)“王兄,我昨儿去看珍宝女婴了,当真漂亮可爱,就是王族的公主,也不如她那样的气质。只是瘦得厉害,要是养好了,会更漂亮。”

提到了珍宝女婴,寄傲便开始烦躁起来。他变了个姿势,斜倚在石椅上,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床上正折腾得厉害的妹妹。

完全没有丝毫的别扭感,那个时代,这种事无需遮掩,因为那个时代的人,没有任何道德观的束缚,随着性子,恣意妄为。

“所谓的重要事,就是指这个?”

“难道珍宝女婴的生死不重要吗?她可是焰国的福星。”

“所以?”

“或许,有一种办法,可以令珍宝女婴很快好起来。”

“噢,是什么?”

“珍宝女婴的病情,王兄也是知道的。一直昏迷着,可在我抱起她的时候,她竟然睁开了双眼。很依赖我的怀抱,放下她时,她是那样的不舍。之前也听大王兄提到过,珍宝女婴明明哭得很厉害,可大王兄抱她之后,她就不哭了。我想,是不是因为我们是巫师一族的缘故?毕竟她是焰国的福星,当然也会跟我们有渊源。只是不能继承巫师血统的我与大王兄抱她,尚且与她有这般的感应。王兄对她亲昵一些的话,感应力一定更强,就此有了精神,恢复了神力而病愈也说不定呀。”

寄傲的眉头不由得抖了几下,他低下头,摆弄着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口气却极其冷淡地反问道:“噢,是吗?”

“也不麻烦,不妨一试。王兄不但是焰国的王,更是火之巫师,就是麻烦的事,倘若是对焰国有益的,也应该试一试的呀。”

“你的想法不错,我会考虑的。”

飞羽笑了一下,似乎又想起来什么,身子不由得紧了一紧。那些奴隶马上感受到了,显示顿了一下,便都赶忙更加用力的讨好公主起来。

“对了,虽说是无碍了,可好歹是咬了舌头差点死掉。神赐之女,也是焰国重要的人,我也一样担心着,王兄什么时候能解除探视的限令,起码解除对我的也行,让我看看千夜。”

“她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任何人探视。不过长公主能这样为焰国着想,我很感动。做为奖赏,我会命各处进献更加清秀漂亮的年轻奴隶伺候你,怎样?”

飞羽便妩媚一笑。

“那飞羽就先谢谢王兄了。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飞羽现在的寂寞全多要指望这些个奴隶了。王兄无事了,飞羽便要专心排解寂寞去了。”

“噢,我没事了,你做你的吧。”

飞羽转回身,很快被这几个奴隶包围了起来,身子被这些奴隶挡得严实,只能看到那一床的黑色发丝还有此起彼伏的各类声音。

寄傲看着奴隶们白皙的背,听着他们发出的勾人心魂的声音,却只是眯着双眼,紧紧皱着眉头。

与巫师一族的感应吗?可是飞羽,她不是真有神力的女婴,如何与我们有所感应?

——如果她真的与你毫无关系,为什么你的眉头始终不肯打开——

墨带的话纠缠着再次响起,寄傲站起身,离开了那满是春色的宫殿中……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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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9 葬龙,你怕死吗?

焰国王都,凤凰城。 只是出了山谷,即将到达凤凰城之前,便会感到豁然开朗。那是一处很大的山石广场,而广场一段,依附着山体雕刻而成的巨大的火焰神雕像,便如同最尊贵的主人,欢迎每一位友善前来的朋友。

墨带勒住马,不由得再次看了这尊雕像。而吸引双眸的,还是雕像脸上的裂痕。

狰狞的,如同黑社会大哥。只不过穿着文艺复兴时期的长袍子,露出结实的手臂。

这裂痕,终究不能修复,相比寄傲一定很烦恼。只不过时间不能修复的东西,又何止这裂痕呢?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马背上的麻袋,便转过头,快马加鞭起来。

守军自然认得殿下尊容,不然这样的行头也是很可疑的。如此一路畅通无阻,直到离开山谷,来到荒野之上。

他望了望,扯了缰绳,朝着左边驶去,最终找到了一处落脚的山洞口,便下马将麻袋扛进去。

好好地放下,打开麻袋口,将里面一团焦黑的东西小心地端出,使其平放在地面上。

墨带,从行囊中拿出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张发黄的纸。

看着焦黑的东西,他皱了皱眉。

“不晓得还能不能取出你的血来,但愿还留着一滴两滴,不然你可就真得会死了。”

虽然这样说,可却听不到一点严肃。面对如此可怕的一具尸首,这位纳川侯竟然还开得起玩笑。

他用匕首切了焦黑物体,切入很深的地方,终于见到了匕首上的暗红血迹。不由得挑眉,调侃道:“看样子,天不亡你。”

说吧,将血沾在黄纸上,又将黄纸贴在焦黑东西的身上。这才不急不慢地挖着坑,随后将那漆黑一团丢进坑中,埋上土,只露出好像是头部的地方。

坐在一边,他抹了头上的汗水。

“不晓得需不需要浇水,谁知道呢?你这法子跟种地没什么区别,应该需要浇水的吧?便宜你了,将这王族尊贵的汗水赏给你了。”

说吧,将手上擦拭的汗水洒在那团漆黑身上盖着的土。才刚洒上去,就听到了声音。

“恐怕……不是尊贵……是恶心……”

墨带愣了一愣。他醒了?好快。不过这个样子,相比也只能说个话什么的,其他功能的恢复,还需要时间。

微微一笑,那不羁的胡茬也仿佛展开的花瓣。

“看,我这尊贵的汗水多有效果?才刚刚洒上去你便醒了。”

漆黑一团说话,看不出从哪里冒出的声音。但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不是鬼附身,一定就是漆黑一团在说话了。

“我早就醒了,不过需要体力恢复,现在说话,也很吃力。”

“那你就继续恢复吧,我也睡个觉。省得你因为浪费过多死了,我可就白费力气了。”

漆黑一团,发出奇怪的声音,貌似笑声。不过听不太清楚。

“纳川侯殿下放心好了,这个样子我都没死成,估计就是再也死不成了。感谢焰国王上,将我练就成永远不死……”

永远不死,是怎样炼成的?这与钢铁是如何炼成的,毫无关系。想要知道炼成的步骤,还得回到几日前那个瓢泼大雨的夜。

那一夜,是墨带永生不忘的夜,也同样是他继放弃王位一来,做出的第二件出格事的夜。

他站在土里的牢房石屋中,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团黑黑的东西。浑身的黑,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黑色之上,却又诸多红色的裂口,露出里面的耀眼和绿白。

那不是火山岩浆,那是个人,一个被寄傲封印了巫术,同时施展给了他巫术借此不断遭受着折磨的人。

他,就是血魔王葬龙。

“葬龙,你怕死吗?”墨带这样问道。

葬龙,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似乎是笑声,可听上去却又不像。那声音,如同狂风挤进了墙壁的缝隙,发出的并不响亮却让你鸡皮战栗的声音。

“怕死?殿下可知,现在对我来说,死,是怎样一件奢侈的事?我不怕死,我真怕死不了。”

“可我,却不想你真得死了。”

“殿下这句话,可是有何深意?”

墨带低着头想了想,最后重新看向葬龙,眼眸中,闪烁着不知怎样的神情。

坚定?可如果是坚定,那闪动的眸子又是怎么回事?

内疚?可如果是内疚,内心中一定要做的呼喊声又是怎么回事?

“我的父亲,你口中的君节大叔,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巫师。”

“这一点,地球人都知道。”

墨带顿了一下,便又接着说道:“他的伟大,不仅仅因为火之巫师一族,天生强大的法力在他这一代更加明显的展示而出。他的伟大,是因为他那世间独一无二的头脑,钻研出来的诸多独一无二的巫术。王上用来折磨你的这一种,便是父王的杰作。”

好像,又是笑声。

“君节大叔,果然是这一时代的爱迪生。不过,他当初想出来这种巫术的时候,用意一定不是为了让人痛苦。现在寄傲如此糟蹋他的巫术,他该托个梦给寄傲,好好训斥训斥才对。”

这般时候,依旧的伶牙俐齿,调侃玩笑,墨带不由得再次摇了摇头。

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是被称作魔鬼的血魔王?

“我虽然不是继承人,却是他的长子。有很多时候,看着他教导王上巫术,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了如何破解这一巫术。”

“你要给我解脱?当真如此,纳川侯殿下,我葬龙来生为牛为马,报答你的恩情。”

“葬龙,看样子你并没有因此感到苦楚嘛,我每说一句,你便会调侃一句。我问你,你是想死,还是想摆脱痛苦重生自由?”

葬龙,闭嘴了。

一切皆有可能,既然有能将他折磨如此的撒旦,就一定存在能拯救他脱离苦海的宙斯。

而且,撒旦和宙斯,的确就是兄弟。

大雨,如同山洪爆发般凶猛可怕。雨水拍打地面的声音,响得如同有人在你耳边敲锣一样。可正是因为这样的巨响,墨带才能如此毫无忌讳地与葬龙谈论解脱的办法。

“我不但知道解开这巫术的办法,我还知道一样就连王上都不知道的巫术。这巫术也是我的父王研究出来的,不过在他试验了几次后便废弃了,因为他认为这巫术太过危险,而且对于火之一族来说,完全用不上。那巫术,便是假死术。”

给读者的话:

啊~都不晓得这章亲们啥时候能看到,心情不好,睡觉去

260 这或许是个转折二:感叹与感动

假死术,葬龙听着并没有多少的惊奇。 “假死术,即使王上也感觉不到你的法力,会认为你真的死了。只不过,在你假死后,他会不会给我机会令你复活,便是个未知数。如果,他再扑上一刀,或是将你碎尸万段了,那么你,将会真的死去。所以葬龙,你怕死吗?你可愿意接受这唯一的机会,重新获得自由?”

葬龙不再笑了,不知为什么,他的心有一种酸楚。他不是个多愁善感的男人,可是他,却因为墨带而感动。

墨带,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答案便是没有。这位纳川侯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经忘却了一切**,只一天一天活在对爱人的思念之中。

可是现在,他却想要救他出去。仅仅为了帮助他这个血魔王,帮助那被锁在王宫中的女奴千夜,背叛了他的王上。

这令葬龙想起了君节大叔,而听寄傲的意思,大叔是在万分痛苦之中慢慢死去的。

心,无法抑制的难过,为了千夜,为了孩子,也同样为了找寻杀害大叔的真正凶手,他葬龙,还有什么不愿去做的?

只是……

“我这个样子,即使可以逃脱,却也太过引人注目。而且如此的伤势,不知道会不会有痊愈的一天了。”

墨带便笑了一下,说道:“你身为土性巫师,却对土性法术知道的很少。你知道的,都是我的父王教给你的。现在,我再教你这样一招法术,便是只有你们土性巫师特的伟大的巫术。那便是重生术。”

一声惊雷,下起了瓢泼大雨。墨带转过头,望像山洞口,不由得感慨道:“雨水的季节,这一次似乎很漫长。”

葬龙被埋在泥土中,只有头部搂在外面。虽然浑身的伤痛犹如被蚂蚁啃噬一般,但在这痛苦中,却能感受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正慢慢驱散这些蚂蚁。

这,就是土性巫师特有的巫术,重生术。

墨带转过头,见到葬龙张开了双眼,虽然还是如火山灰中裂开的两道鲜红口子那样的慎人,可却是明显有了精神。

“土地,孕育万物的母亲,具有这世上最强大的生命力。土性巫师,最厉害的地方便也是如此。无论身子受到了怎样的伤害,只要尚且有口气在,便可以在土壤中寻得这份强大的力量,很快便会开始的模样。尽管这一巫术,是土性巫师之最,却因为不同于火性那种攻击性的巫术时常能见到。今日,我可以一睹风采,真是三生有幸。”

“纳川侯……”

“嗯?”

“谢谢你……”

墨带转过头,重新看向山洞口,似乎葬龙突然的一声道谢,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没必要,因为我不全是为了你们。这关系到火之一族的血脉,关系到王与国家的安危,我不过是尽我火之一族成员的本分罢了。”

“可就算你的目的是为了利用我,我是说就算,我也还会谢谢你。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一点,不能否认。纳川侯殿下,我葬龙无以为报,只能尽全力找寻到真相,而且……而且我一定要找到杀害君节大叔的凶手,我要为大叔报仇!”

墨带又看向他,看着那血红的两道缝隙中,闪烁着的坚定。

“怎么,不想重建血魔教,重新你的理想?”

葬龙顿了一下,随即,他幽幽说道:“我不会放弃这一梦想,尽管现在收到了打击。血魔教,迟早会重现江湖,寄傲的人头,我要拿来祭奠死去的教众!”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墨带皱着眉头,心中涌出无尽的感慨。他对寄傲的仇恨,已经不再是血魔王对焰国大王单纯的阶级仇恨了。他们注定会成为生死对手,而帮助这个对焰国大王来说算是致命对手的血魔王重生的,便是内心深处充满了对焰国大王愧疚之情与浓浓亲情的兄弟和父亲。

这,是怎样的一种命运?

“依照冥兮对千夜说的话,他的老巢应该在北面曾经的锐国境内。我们会北上,也会途径你曾经的总部,到那时,去看看现在的状况吧。要祭奠,最好的选择,还是让你的教众们在天之灵,见到你平安无事。他们可以为了同一个梦想献出生命,只要他们的希望之火还未熄灭,即使死去,也不会有所遗憾的吧……”

命运,真是一种奇妙的东西。你找不出其中的规律,可它在操纵微不足道的人类持续着生命的时候,总能让让他们寻着某种特定的规律一步步走下去。

寄傲站在石床边,直直地站着,只微垂眼帘,瞥向床上的女婴。

飞羽说,这孩子与火之一族有感应。她认为这是珍宝女婴的神力。可是寄傲知道,这孩子并非什么珍宝女婴,这一切不过是他的一个谎言罢了。

那么,这所谓的感应,又是怎么回事?

——只是不能继承巫师血统的我与大王兄抱她,尚且与她有这般的感应。王兄对她亲昵一些的话,感应力一定更强,就此有了精神,恢复了神力而病愈也说不定呀——

站得像僵尸一样,那所谓的亲昵之举迟迟没有动作。他现在觉得自己很可笑,这是为了什么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否认他坚决否认的一切吗?

可是,他否认的一切,可以令他好过,可以令他理所应当。如果否认了这否认的一切,他,将会怎样?

只是,又为什么会来?为什么明明坚定了否认,却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究竟想要得到什么,究竟想要毁灭什么?

眉头,皱得紧紧的。这是他自带回千夜和这孩子后,时常的表现。他那样看着孩子,依旧被病痛折磨着的,瘦小却异常美丽的孩子。

不能去抱她,又不肯离开,如此的尴尬站立,焰国的王好像一尊雕像。

突然,他愣了一愣,因为床上那个因为疼痛也同样皱着眉头,紧抿小口的女娃娃,却在这时,睁开了那双漆黑高贵却因病痛看不到明朗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像他同样漆黑高贵却因深邃邪魅而看不到明朗的大眼睛。

这一瞬间,那孩子的眼神好像两道高压电流,击穿了焰国大王强壮的身子。这种感觉,是什么?为什么在林间石屋外抱她的时候,尚且没有这样的感觉。此刻,只这样看着,便能令他的心感到一股莫名的却强烈的悲伤?

为什么,为什么?是因为总被提及联系而产生的错觉吗?

可如果是错觉,为什么会如此强烈,以至于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有了些许的闪动……

给读者的话:

星星上午义务劳动,此刻腰酸背疼腿抽筋,不过星星大感亲们的支持,亢奋中,今日三更

261 一定

命运之神,倘若真的存在,他一定是个孩子。 虽然没有坎坷起伏的人生,是无趣的人生。可起伏得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便是悲剧了。

寄傲看着孩子,被她那眼神震动了心房。就在这一震动尚未消退的时候,孩子,又做出了一个举动。

她,对着他,笑了起来。

皮包骨头小小的身子,却掩不去的美丽高贵。那大大的眼眸,团扇般睫毛随着笑容弯曲起来,挡住了与他极其相似的眼眸,变成了与千夜一般的模样。

寄傲,仿佛踩在漏电的高压线上,被这笑容电成了灰。

这个时候,他的内心在想什么?亦或者与他的表情一样,已经不会思考了?

父亲,不,这个字眼对他来说带不来丝毫的喜悦,只会是崩溃。命运之神让他做出那样的决定,伤害了这个孩子,现在,又让他沾在这里,看着这被他折磨得只剩骨头的可怜孩子展开的笑容?

小嘴,一张一合,呀呀的说着什么。樱桃般的色泽,尽管消瘦,却看得到两边的酒窝。这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孩子,是在召唤他。

天使,便是人们对于可爱孩子的称谓。天使的召唤,没有人可以抗拒。何况,这被召唤的人,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他,伸出了双手,慢慢地伸向她,不由自足地伸向她,好像着了魔一般,无法抗拒地伸出了手。看着天使的同时,自己也露出了笑,那,没有任何邪恶的笑,那,跟孩子一样纯洁的笑。

——对她残忍的不是我。谁叫她运气不好,偏偏陪你这样的恶毒女人选来欺骗我——

猛然顿住,在半空中。那双原本深邃的眸睁得圆圆的,就好像见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一般看着依旧灿烂笑容的女婴。

半空的手,颤抖,寄傲突然快速后退几步,在孩子呀呀的呼唤声中,扭过头,快步离开了宫殿。

快步,好像小跑一样,见鬼一般的离去。直到走入王宫园林见,他才扶着一棵参天大树,微弓腰,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匈口。

紧皱的眉头,他,合上了双眸。

当初面对她们,他很坚决地展开了报复。因为他毫不怀疑千夜是个骗子,孩子,则是一件工具。对他来说,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所以他只是鬼,是一个失去人类魂魄的鬼。

可是现在,现在,他动摇了。真正的动摇,所以才能感到此时的心痛。

他,始终无法成为鬼。他,始终只能做脆弱的男人吗?

只是他,虽然动摇。可是他,还在抵触着那孩子。他不能承认,或者说是不敢承认。因为他很清楚,承认了,他将受到的惩罚,远比现在这种模凌两可的纠结更加痛苦。

在这无人的林间,焰国的王,那样的无助,以至于只能依靠着树干,才能感到自己存在的真实。

此刻的他,成为这世上最可悲的男人,放下了一切魔鬼的嘴脸,回顾十七年前,听说父王要离去时的模样。

父亲,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怎么做才能换回囡囡的幸福?我该怎么办?

千夜坐在床边,低垂着眼眸。她不是封建时代的大家闺秀,更不是无知的乡间妇孺。她是二十一世纪高端女性,是未来的建筑设计师。

可是现在的她,只能这样呆坐着,不断问自己该怎么办。

因为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这里是野蛮未开化的远古时期。她面对的,又是一个魔鬼一般的男人,而其他所有的人,都只向着那魔鬼。

她,只有较弱的身躯,只凭这身躯,如何与世界对抗?

母亲的伟大,却不是无穷尽的。她无法逆转天地,也就无法拯救所有她爱着的人。

眼泪,慢慢落下。口中被强塞入布绳子,令她的双唇双齿分开,所以那样的流泪,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她是否后悔了?后悔当初没有顺从了那个千夜,将那魔鬼一刀刺死?

闭上眼,因为曾经爱过,因为被折磨的正是她与他的女儿,所以这种心疼更加强烈。几千倍几万倍的爆发,令她那瘦弱的身子无法承受。

母亲,我那坚强隐忍了十七年非人摧残的母亲,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如果教主已死,教派已亡,我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双膝跪地,这是女奴们日复一日做得动作。时间久了,膝盖早已经麻木,跪着,就如同我们平日坐着,站着或是躺着一般,应成为了不被感知的举动。

在这一地的女奴之间,琉璃,双目呆滞地看着膝下鲜红色的锦布。

她,千方百计想要从贵族主人的手中逃出来。可是一次次的逃跑,换来的不过是一顿顿的毒打。年仅十二岁的她,浑身的伤口密如发丝。而那么小的她,也差点被主人强暴。

若不是喝得太醉,最后睡着了,她那幼小的身子,便会沦为主人的玩物。

那一刻,倔强的她慢慢沉寂,她的眼前,只有灰暗,无论从朝着哪个方向跑,都无法摆脱这灰暗。

而就在这个时候,光明教,正如它的名字一般,在她灰暗的时间里,照耀出一道光亮,将她从那可怕的世界中救了出来。

那一刻,她下定了决心。自由的梦想,为了所有像她一样的奴隶们,她愿意献出一切。包括这还保留着纯洁的身子。

所以她,再次回到了那灰暗的世界中。成为焰国大王身边的女奴。只是这一次的灰暗,是她自己走进来的,所以她,知道从哪里可以走出去。

被焰国大王拥入怀中,恣意享用的时候,她并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是喜悦。喜悦着自己终于被焰国大王注意到,喜悦自己终于成为了对教派来说有用的人。

可是,可是现在,教主死了,教派没了,她跪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灰暗的世界中,来时的路也被吞没。再也无法回去,她内心恐惧万分。

未来,该何去何从?她,又要如何才能重新寻到存在的价值?

姐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瞬间,低垂着的三双眼眸猛然抬起,那原本充满着的迷惑消失殆尽,剩下的,是重新振作后的果断坚决。

就算心中千百不愿,可我不能就此矛盾猜疑下去,一定,要找到答案,那个最后的答案!

就算任何努力都只是白费功夫,可我却不能就此放弃。一定,要找到办法,救出女儿的办法!

就算教派不在,梦想不再,可我却不能就此沉沦。因为我还活着,光明教就还活着。我要尽我所能,继续教主的大业。虽然,最终实现的不是天下大同,可我即将要做的,也是教主生前最想实现的目标。

一定,要找到破绽,为所有我爱的人,报仇雪恨!

262 异常的雨

接连几日的大雨,如同发了水灾。 无论你走到哪里,到处都是河流一般的水。倘若地势低洼处,更是如同无底深渊一般。

正如墨带感慨的,这一次的雨,下得有点久。多少人眼巴巴等着暴雨时节赶紧结束,只有暴雨结束了,才好种植粮食,才能有吃的。如此的下法,再过个三五月,怕是各地就要闹饥荒了。

暴雨之中,两个身着斗笠的人快步前进。他们身上的斗笠几乎是摆设,大雨砸在身上,如同小石子一般坚硬,这斗笠哪里能抵挡的了?身上早就湿透了,可这斗笠却还是要穿的。

起码,可以缓和那可怕的捶打。

大水要么过膝,要么没顶,实在没法骑马,何况马匹也不肯在这样的天气下奔驰。动物的敏感度总要胜过人,它们可以很清楚外面会有怎样的危险。

两人都会功夫,也都是体力不错的男人,虽然暴雨阻隔,又只能开着十一路,幸而赶路进度并未耽误。

很快,越过了焰国国境,进入粼国。

葬龙一路上总有感慨,这条路在几个月前是他与千夜一起走过的,只不过当时的方向是另一端。短短几个月,他重返此路,身边却只有一个贵族王子。而千夜,此刻正被关在王宫中,不知生死。

相信寄傲不会杀她,可她活着会遭遇什么,他却无法想象了。寄傲已经变得与以往不同,他可能用一切卑鄙恐怖的手段来对付千夜。

而且,现如今不仅仅是千夜一个人的问题了,那个孩子,那莫名其妙丢失了法力的孩子,又会有怎样的命运?

从凤凰城到达神殿,有一段洼地,马匹顿在边上,怎么都不肯前进。寄傲与随从们只有下马,顶着狂风暴雨游过了水洼处,终于可以落脚时,大量的水从铠甲中倾泻而出,寄傲,抖了抖铠甲。

抬起头,苍白的发丝黏在他的脸颊上,雨水疯狂的拍打令他不能睁开眼眸,只有半眯着,才能看清楚前方的路。

雨水过猛,不仅形成了一道密密的水帘,腾起的水雾,又在帘子中挡了一层纱帐,令远方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只是威武的神殿,却能远远地见到,那如同王上发色一样的神秘衣装,裹住那高大的身躯,倔强地耸立在暴雨之中,任由它疯狂的冲刷,却不肯弯腰屈服,只在水雾中,透出难掩的沧桑。

焰国的王,火之巫师,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神殿门口,守卫赶忙跪下请安,寄傲走了进去。

他的随从,则是留在了宫殿外的柱台上,他们不能进去,因为那里是神圣的地方,除了火之巫师,便只有神殿侍女才能进出。

寄傲走入神殿,空旷而望不到边际,只是这样大得空间,多了许多的凉意,令人产生难掩的孤独感和恐惧感,何况外面,下得那样的暴雨?侍女们赶忙拿了干净的抹布和衣袍过来,伺候王上穿戴起来。

脱下那沉甸甸的铠甲,寄傲强壮结实的身子一览无遗,一道道分明的肌肉,组成了他身子全部的表面,苍劲的发丝,紧贴在那些纹理之上,那俊美的眼眸眯起,长睫毛凝视着的,正是神殿中央的石台。

那孩子就曾被放在这里,默默地损耗着她本就不足的生命。

侍女们擦拭着他的头发和身子,所到之处,尽显男人的雄壮。只是无论是王,还是侍女,没有一个会感到别扭。正如多少次的意识,这个时代,还没有羞耻一说。

擦拭完毕,便给王穿好了衣袍。是一件赤红色的长袍,正宗的巫术装束,却不是寄傲喜欢的打扮。他喜欢铠甲或是短袍,就是千夜说过的那种,随便一瞥就能看到不该看到的那种装束。

然而这里是神殿,身为火之巫师的他,必须穿戴巫术的着装。

赤红的衣袍,很适合他的气质,只不过原本乌黑的长发,变成了黑白灰三色的相间,令这完美的男人,缺失了百分之一,从此,他不在十全十美。

径直走过神殿正殿,对面左右两端各有两个通道。寄傲走入左边通道,再走几步,便是一座高大的石门,侍女们分别立在了两边,只有他,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里面,也同样是一个很大的宫殿,高大却并不空旷。因为里面,正一排排一行行一对对地摆放着竹简。

这里,是摆放所有有关火焰神与火之一族资料记载的竹简的地方,也就是现代所说的档案馆、资料室。

王宫正殿里面的,是有关王族和国家的记录,这里的,则只是有关神与巫师的记录。

寄傲来到这里,不过是为了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想要看看是不是那一代的巫师继承人突变成无法力普通人的案例。

这就是他所说的,要找到真相,要弄个明白。

只不过,能否得到答案,却是个未知数。而且就他所知道的,无论哪个国家哪位巫师,无一例外的都是男性。也就是说,巫师继承人目前为止都是男人。那孩子,是女孩儿这一点,便能否去大半可能,这也正是起初寄傲十足肯定千夜说谎的原因。

可是现在,已不必当初,他的内心如何的挣扎纠结,他开始动摇,开始怀疑,所以他需要一个依据,一个肯定或是否定的依据。

而唯一能提供依据的地方,就是这个神殿档案馆了。

寄傲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空中一握,马上就有一卷竹简飞速而来,却在到达他的面前时,急刹车顿住,精致悬浮在半空中,寄傲抓了一把,将它握在手中,便走到一边的石椅旁坐下,端坐的姿态,将竹简缓慢打开,一点点露出里面刻上去的古老的文字。

现在想想,他竟从没有静下心来,好好看过这里的记录资料,对于一个巫师来说,这是很不称职的作风。

现在,他可以好好地看一遍了。只是目的,却与该有的相差甚远。

——遥远无法确定时间的年代,连年天灾交替,各国又纷争不断,刀剑相交。如此天灾**,世间处于极其混乱之中,天神认为这是人间不能平衡能量的缘故。可怜人间如此状况,悲悯无数夭折生命,于是天神决定拯救人类。他一分为五,幻化成五位具有人间五种必须、彼此之间又能相生相克相互制约的能量的神,挑选了各自中意的凡人做为自己在人间的管理者,于是,五行巫师诞生了。——

给读者的话:

三更奉上,倒下

263 一天一夜,一千巫师的一生

火红的长袍,苍白的发丝。 一分为五?这么说五位天神:火焰神、水粼神、金锐神,木森神,还有土山神,者无畏神仙其实本为一个人,闲着没事把自己弄成了五瓣,只为了将人间拉帮结伙成五大国,相互敌视又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太扯了。别说父王从未对他说过,就是以往各国的巫师,也都不曾提到过,相比他们也都不知道这件事。

因为,根本不值得去知道。

寄傲决定跳过这些传说,直接寻找他想要的东西。

于是他重新抬起头,环视了那一排排高耸于宫殿顶棚的黒木架子,随后闭上了双眸。

很快的,近千个竹简从不同的为止飞起,快速飞向寄傲,与第一个竹简一样,在即将碰触到他时瞬间顿住,悬浮于空中,好像学习出色的孩子,等待着老师的验收。

那情景,很是壮观。

寄傲重新靠坐回石椅上,似乎因为竹简太多而皱着眉头。只不过无论多少,他都要看的,他可不愿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于是挨着顺序从最左边开始拿过竹简,摊开看了起来。

这些,都是历代巫师的相关记载,里面除了出生死亡等相关的日常记载外,便是针对每位巫师在位时发生的不同寻常的事件,或是重大突然事件进行的记载。

第一位火之巫师,七百年前的祖先,在得到巫师力量的第二年,杀死了原本的国王,取而代之成为一国之君。随后凭借自身特殊的能力,带领国家成为最强五国之一。临终时,将国家取名为焰国,取得,正是火焰神的一个焰字。而后其他四国也是如此做了。只不过取得巫师力量的人,都无取代王的打算,一直延续到现在。

寄傲,笑了一笑。

他的祖先,当真枭雄。本来嘛,巫师的能力决定一国的命运,又何必多一个平凡人当那毫无价值的王?干脆取代了,同时握住权利与拥戴,也能在毫无异议的情况下做出正确的决定。正是因为第一位祖先的果断与凶狠,成就了现在焰国无与伦比的兴旺。而其他国家,要么已经覆灭,要么王族与巫师一族面和心不合地暗中较劲,又哪里会拿出十足的力气振兴国家?

只不过,现在的焰国,虽然两族较量的危机不存在,可一个尚舟,也算是挑起了一族的力量与他作对。

看了将近一半,都没有特殊继承人的相关记载。所有巫师,所有继承人,无一例外的男性,出生后几个月到几年内才显露出巫师的能力。哪里会有女性,胎儿时法力强大,出生后便成了平凡人这样雷人的特例?

只是,寄傲并没有因为找不到如此的特例而烦躁不安,他依旧靠着椅背,一点点仔细地看着书简,仿佛顶级的乐手寻到了绝世乐章那般如痴如醉。

一个个竹简,一位位巫师的传奇人生,更是一代代帝王沉浮荣辱的最真实的侧写。没有可以的歌功颂德,最纯粹真实的描绘,与那王宫正殿里的完全不同。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腰酸背痛得厉害,他才寻回了真实。伸了个懒腰,眼眸无意一撇,发现这近千分的竹简,竟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最后一个,他的父王,最具传奇色彩的巫师,君节大王。

收回手,他望着那竹简。半眯的眼眸中,闪闪跳动。那竹简仿佛幻化成了父亲的模样,不是固定的一种,却如同正在播放电影的屏幕,不断闪过记忆里父亲的脸。

直到剧终才停下,也将君节大王最后的模样固定在了荧幕上。

只是他最后的模样,太过凄惨。别说是这样一位帝王,就算是普通的贵族,也无法接受的死状。

成了无法忘记的恐怖记忆,寄傲闭上双眸,深呼吸好多次,再睁开时,终于看到的,只是一个竹简。

父亲的人生,不需要看了,他知道得比竹简要多得多,因为竹简只会记载到十七年前,君节大王“驾崩”的那一刻为止。

挥手,竹简飞回了原来的地方。寄傲站起身,默默离开了神殿。

“王上,还在下雨。”

侍女们拿来王的铠甲的同时,也端来了斗笠。寄傲挥手没有穿,他不喜欢斗笠,如同他不喜欢这长袍一样。

侍女们为他换好了铠甲,干透的铠甲,传上去舒服极了。只不过外面的暴雨,会让这舒服顷刻消失。

还在下着暴雨,也还是白天。可却是第二个白天,他已经在神殿“资料库”里呆了一天一夜,而殿门口那几个随从,也就悲催得站立了一天一夜。

见到王出来,纷纷跪下。眼眸中闪烁了泪光,是终于解脱的喜悦。

众人离开神殿,寄傲的心思沉重,脚步也缓慢。后面的侍从便跟着慢慢地走,直到到达凤凰城的大门口,门口守军见是王上,赶忙牵过来几匹马,寄傲等人这才骑马回到了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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