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要试上一试,为这两个人牵线搭桥。
眼下正是好机会,能碰到他也实属不易,正好趁此机会,帮琉璃一把。
“伯树将军。”
一声清脆的声音,伯树转过头,就看到千夜在对他招手,并开心地跑过来。
一愣,伯树随即笑了。
女奴千夜,只有一面之缘却记得她。这样的女子,想要忘记都很难。
跑到伯树面前,一抹灿烂的笑容。伯树身后的几个将军见到千夜这般娇美的容貌先是一愣,可随即看到她手臂上倒三角的烙印,又是一愣。
侍女跪下来给几位将军行礼,而千夜却只是傻乎乎地对着伯树笑。并非她还不习惯见人就跪的生活,而是在伯树面前,却没有丝毫的紧张,他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脸,带给人无尽的温暖。
侍女提醒她道:“女奴千夜,为何不跪?”
千夜这才想起来自己要跪的,赶忙跪下了。
伯树便微笑地问道:“女奴千夜,听说你现在为长公主做事,真是厉害。”
“哪里哪里,都是兄弟们看得起……不是,是长公主看得起。”
怎么不让她起来呀,膝盖跪在这泥土地上,偶有小石头搁着,难受死了。
“那么,厉害的女奴,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千夜一下子站起来了,这一举动着实令在场的每一个人吃惊。她伸出手,对那跪着的侍女摆了几下,说道:“走远一点。”
“你说什么?”侍女十分愤怒。
千夜却不怕她,挺胸抬头说道:“你不肯是吧?那我今天就不做药丸了,跟长公主说是你害的,看看最后谁倒霉。”
侍女气得鼓鼓的,可她也不能冒险。看了一眼伯树,便站起来,走到别处去了。千夜又看向伯树,一脸笑容说道:“那个,伯树将军,你身后这几个将军,能不能也请他们稍微走远一些呢?”
伯树的脸上,始终的微笑。他看着千夜的每一个小举动,每一个表情,都充满着新奇与活泼。他,十分喜欢她的这个样子。
于是伯树转头看了身后几人一眼,他们便躬身,退了几步。
伯树又再一次看向千夜,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千夜四处看了看,这才走近伯树一些,就好像天地会接头一样,压低声音说道:“伯树将军,有这样一个女子,一直爱慕着将军。她只是卑贱的女奴,所以只能将这份爱留在心中。但是,爱情是不分国界、年龄和身份的,甚至连性别都可以忽视。所以奴才觉得,将军应该知道这份感情,见她一见,最终选择接受与否。就是将军不愿娶她,或是对她还没有爱意,不过哪怕有一点点的好感,也请将军将她收到身边,伺候将军……”
千夜说得一套一套的,伯树的眉头也渐渐皱起。
女奴,爱慕,想见。她在说谁?难道,这个女奴是在对我表白吗?
“所以,今天晚上,在王宫里,王的寝殿边上的林子里,将军有时间能来一下吗?把这件事,解决一下?”
伯树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对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好吧,我今晚在那里等着她,我倒想看看,她是个怎样的女子,也想听听,她的鬼主意。”
鬼主意?
千夜顿了一下,却也没有多想。因为她很开心。伯树将军果然好相处,真得就答应她了。
一路哼着小曲回到了王宫,却在王的寝殿边徘徊着。她要想办法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琉璃,可有什么办法呢?
真在这里想法子,就看到那一排排的女奴赤着身子从台阶上走下来,千夜一拊掌,大叹天助我也,女奴们要洗澡了。
她们一排排在花园中,有其他女奴抬来了水桶,给这些女奴擦拭身子。千夜又装做采花的样子,围着这花园转,不一会儿,那侍女就不跟着她走了,只是站在一边看着她。千夜便赶紧来到琉璃身边。
“琉璃,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小声的嘀咕着,因为她们都清楚身边的这些女奴,早就没有了灵魂,不会对其他女奴的事感兴趣的。
“什么好消息?”
“我帮你约了伯树将军今晚在这林子里想见,我已经告诉他你喜欢他了,他也愿意来见见你。琉璃,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呀。”
可以看到,琉璃浑身都在颤抖着,那胸前一对令男人神魂颠倒的丰/盈,正一抖一抖的动着。千夜以前就感叹着,琉璃虽然相貌平平,可她那对家伙绝对无人能及。
别提多高兴了,心想琉璃一定很激动吧。谁知,琉璃却这样说道:“千夜,我还是不去了。我只是王的女奴,卑贱的女奴。他是高高在上的将军,怎么可能看上我?”
“你真傻,他如果也是这样的想法,就不会答应见面了。琉璃,不要自卑嘛,感情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你要是也把自己当成卑贱的奴隶,那你就真得是奴隶了。”
“可我本来就是奴隶呀。”
“你真是气死我了,没想到在伯树将军那里顺利过关,却卡在你这里的,当红娘果然不容易。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看上的男人,决不能让他从你的手掌心溜走。什么都别说了,就这样定了。晚上小树林,不见不散,记得安全溜出来呀。”
千夜说罢,便起身走了。
024 跑偏了
端着药丸进去了公主殿时,飞羽正跟几个漂亮的男奴欢愉着。 原始的社会,对于欲/望毫不掩饰,其糜乱程度,即使她这个现代社会的女性都瞠目结舌。用了千夜教给她的捆绑术,而那些男奴竟然一起上了,左右开弓,前后进行,这个长公主真是……太不要脸了。
这样低着头等待着,那边也终于完事了。
男奴们个个筋疲力尽,齐齐跪在地上,飞羽慵懒地躺在榻上,挨个看了他们。
“刚刚,从后面进来的是哪一个?”
男奴中有一个颤抖着磕着头,说道:“是奴才。”
飞羽双眼一眯,随即冷声说道:“真是废物,完全不能令我满意。来呀,将他拖出去切了,然后扔到野外喂狼。”
那男奴吓得瘫软在地上,已经有侍从进来将他拖了出去,而其他人则是颤抖着身子,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
这时,飞羽瞥了一眼一旁的千夜,说道:“你来了?把药丸端过来吧。”
“遵命。”
千夜端着药丸过去时,自然经过了那些男奴,他们个个**着,空气中还凝着他们与长公主欢/爱时的奇特味道。千夜不由得皱了眉。
在这里做事,看到了太多男人的身子,也看了太多他们的那个东西,看得自己再见到时,就像是看到了一棵树,一根草一样的平常了。还有这味道,这种糜乱的味道,也成了她每天必然能闻到的。
如今,叫这个长公主培养的,她倒像是青楼里的老鸨了。
这样想着,寄傲的那东西再一次闯进她的脑海中。千夜赶忙驱散了,不由的苦笑。
这都想起来几回了?每次看到这些男人赤身的样子,都能想起他。是不是看了他太多次,所以总不能忘记?
不过,他的那根着实要比这些男奴大上好多。如果这个长公主能遇到一个像她王兄那样的,一定高兴死了……
噗……我这是怎么了,难道真得成了老鸨了?
飞羽服了药丸,再一次看了剩下的男奴,伸出手勾了勾,那几个男奴便又围过去,她便握着他们的东西,随意玩弄着。
千夜赶忙退下了。
走出寝殿,站在台阶上深呼吸新鲜的空气,换去她体内那些个浊气,人也顿时精神了不少。
躲在自己的石屋中,她趴在一块麻布边,用墨石画着一些图。一边画,一边思考着。
那侍女倚在墙边打着瞌睡,她瞥了一眼,放下墨石。
天色不早了,不知道琉璃有没有去小树林。
幻想中的情景,伯树一把捉住琉璃的手,泪牛满面地说道:“啊,琉璃,你就是我的爱人。”
然后两人深情款款地唱着《知心爱人》,随后相拥热吻……
痴痴地笑了起来,千夜最喜欢这样的结局了。
不行,她得去看看。
小心地溜出来,一路躲避着巡视的士兵。最后来到了那片小树林。生怕打扰了人家,还小心地躲着找,当真找到了,却只有伯树一个。
他正双手抱胸,倚在树旁,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
琉璃没来?!
千夜便又小心地走近王的寝殿。躲在树后望着上面的台阶,却怎么也望不到那个身影。
天呀,她竟然真的不来。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她为什么要放弃呀……
琉璃躺在绸布上辗转反思,最后还是坐了起来。她小心地看着站在一边的官宦和侍从侍女们,似乎都合上了眼。这便站起来,整理了头发,小心的朝着台阶走去。
“女奴琉璃,你要去哪儿?”
琉璃一顿,惊恐地看向宁宦官,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张开了一条猥琐的缝隙,被皱纹挤出的洞洞里露出凌厉的光。
琉璃赶忙跪下,说道:“奴才睡不着,所以起来走走……”
跟着千夜几日,琉璃也机灵了不少。
宁官宦那本就小的眼睛又瞪得稍微大了些。
“睡不着也给我躺着去!”
“是,是,奴才马上回去躺着。”
琉璃赶紧跑回到绸布上,躺下来,她紧紧捂着胸口。
这里,跳得好厉害,可是她却还活着。只是伯树将军,她终究没有办法去见他了……
千夜始终等不来琉璃,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千夜便回去树林看看伯树,发现他只仰头看着天上明亮的月,那双柔和的眉,浓浓的,却也弯弯的,明亮的眸子好似这月,连目光都是柔和的。
这样恬静的男人,竟是这奴隶社会的将军。
怎么办?琉璃如果不来,他岂不是要白等了吗?只是这一次错过了机会,他是不会给予第二回了。
千夜正在这里纠结着,就看到伯树已经直起了身子,他伸了个懒腰,最后环视了四周,停顿一段时间,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转身就要离去了。
千夜一着急,赶忙小声喊道:“伯树将军。”
伯树一愣,转过了身,就看到千夜从树后慢慢走出来。双手交错垂在身前,她脸上摆明了不好意思。
伯树的嘴角终于有了笑意,他望着千夜,责备却又温柔地问道:“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出来了。”
千夜睁着大大杏眼,殷红小口也摆出了o字形,吃惊地问道:“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是奴才躲在树后了?”
伯树笑而不答,千夜便耷拉着眼角,很不满意地问道:“知道了还装作不知道,还要走,这不是耍酷吗?”
伯树微笑着,那双眼睛始终看着千夜。“只是你不愿意出来,我也不想勉强你。”
千夜抿了抿嘴,她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洁白的小脚上穿着粗糙的草鞋,正时不时踢着地上的绿草。
“伯树将军,其实我不出来,是因为……”
“千夜。”伯树突然打断了千夜的话。
千夜抬起头,用一双无辜的眼见看着他。“伯树将军,其实那个女奴……”
“那个女奴就是你,对吗?”
“啥?!”千夜这下子呆住了,伯树却只是微微一笑。
“你不出来,是害怕我会因为你这不该有的爱慕,伤害你吗?”
“不是的,我其实……”
“千夜,我喜欢你……”
天呀,他刚刚说了什么呀?!
025 同是天涯可怜人
千夜呆呆地看着伯树,大眼睛一眨吧一眨吧的。 伯树将军,一个贵族的将军,竟然对她这个小女奴说喜欢二字。是她耳朵不好用,还是老天爷开玩笑地忽悠了她一下下?
“伯树将军,你……你……”
看到千夜的吃惊,他的笑容更加温柔。竟一步跨过去,将千夜搂在怀中,紧紧地抱着。
一股温暖,从没有过的温暖,从他们接触的地方传进她的心中,这一瞬间的感觉,触电般的感觉,就是爱情吗?
“我知道你一定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你没有听错。勇敢,聪明,可爱,又该死的美艳动人,你,就是我一生寻找的女人,现在,我终于找到了,所以我,绝不会放手。”
窒息了,真得要窒息了。这男人的台词对女人的杀伤力忒大了,千夜已经感觉到眼中闪烁着的泪光了。
可是,可是她安排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琉璃呀。
推着他,却显得力不从心,千夜正在对抗人是自己呀。
“伯树将军……其实喜欢你的那个女奴……呜……”
千夜的双眼再次睁圆,因为伯树吻住了她的唇。温柔的吻,轻轻撬开她的齿,寻到她呆滞的舌,轻轻勾着,缠绵悱恻。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千夜闭上了眼,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他们,何尝不是一见钟情?在那太阳底下,他让她抬起头的那一瞬间,其实彼此就已经爱上了对方。一见钟情,就是命运的安排了。
——刚刚成为大学土木工程系高材生的我,决不在这样一个野蛮的时代过日子——
猛然,初来的决心闪进脑海中。她,决意要寻找离开的办法,注定不会留在这里一辈子。那么这个男人的爱,她如何做出承诺?
千夜,一下子推开了伯树,伯树愣愣地看着她,似乎不肯相信这女奴竟会推开他的示爱。
口中,依旧留着彼此的痕迹,千夜擦了嘴巴,却不看他的眼睛。
“对不起,伯树将军。可今天要来这里对将军表白的女奴真得不是奴才,所以这一切都是误会。请伯树将军忘记吧。”
千夜说完,扭过头就跑开了。只剩下伯树,微皱眉头站在月光下,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
千夜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石屋,那监视她的侍女还在睡。小心地回到了床边,千夜拾起麻布上的墨石,继续画着她的图纸。
眼泪,却一颗一颗滴落在上面。她擦了,又冒了出来。
她,其实是喜欢伯树的吧。初恋,竟在这野蛮的时代。而更可悲的是,她却选择了拒绝,明明爱着的情况下,选择了拒绝。因为她,不属于这里……
一夜无眠,第二日大早上,千夜便又出去寻觅“药材”。等在花园里,她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琉璃,问问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可这样抻着脖子看了半天,宫殿上没有一丝动静。
轻叹一口气,刚要走,却听到了女子阴阳怪气的声音。
“女奴,你在这里看什么?”
千夜一顿,转过身就见到了莲蓉夫人。
莲蓉夫人,的确是美艳的女子。尤其是那双大大的眼,狐狸一般的光彩,就这样站着,便足以吸引任何一个男子。
可就是这样的女子,却抵不过千夜的姿色。无论她怎样的妖媚,都不如这女奴哪怕无辜时的样貌更加迷惑男人。
所以她,怎么能对千夜有好脸色。
侍女赶忙跪下请安,千夜自然也跪下了。莲蓉夫人绕着她转了一圈,便又伸出手,勾起了她的下巴。那双狐狸一般的眼睛半眯着,里面透出的寒意能冻死北极熊了。
“是不是被王舍弃了不甘心,还在琢磨着能够再次引起王上的注目呢?”
千夜耷拉着眼角,看样子这女的摆明是来找trouble的。
“莲蓉夫人,奴才并无此意,只是来这里寻觅鲜花,为长公主炼制药丸子的。”
莲蓉夫人冷笑一声,突然掴了千夜一个耳光,再举起手要来第二下的时候,千夜却捉住了她的手。
好在,没紧接着一个过肩摔,千夜还是琢磨了。
“大胆,你个低贱的奴隶,竟然敢抓住我的手!”
千夜一顿。好汉不吃眼前亏,不能因为这个醋喝多了的女人坏事。放开了手,那巴掌最终落在了她的脸上。
莲蓉夫人紧接着要来第三下,却听到了飞羽长公主的声音。
“呦,当了主子果然不一样了,不但再也不用挨打,还可以随便打人了。”
莲蓉夫人一愣,随即和自己的侍女跪下。飞羽再一次恢复了她高贵的模样,只要离开了她的宫殿,飞羽就是这天底下最高贵不可侵犯的女人了。千夜也总是感叹,这女人真是千面娇娃呀。
不过,莲蓉夫人以前挨过打?
这才琢磨着,就看飞羽已经走过来,勾着千夜的下巴,看了看她脸颊上的红肿,随即轻笑一声。
“果然是当过女奴的人,手上就是有劲,看看把这女奴打的。不过你为什么要打她呢?是不是看着她,想起了自己当女奴的事,担心她成为第二个你,到时候王兄不喜欢了你,你便要做回女奴了?”
OMG,原来这莲蓉夫人以前是个女奴呀。能够变成现在的主子,她一定很厉害的。
看着莲蓉夫人低眉垂眼,狐狸眸子里多少恨意却不敢发作,千夜又不禁感叹。
再怎么样,也是女奴出身,受了委屈也只有受着了。
飞羽转身看了一眼自己的侍女,就见她走到莲蓉夫人面前,伸出手“啪啪”地掴着莲蓉夫人。莲蓉夫人的双颊肿起来老高,可她一声不发,只含着泪忍受着疼痛和羞辱。
千夜皱眉看着,心中不由的同情她。
她对自己不好,也不过是担心地位受到威胁。在这位夫人的内心深处,又何尝幸福过?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为了生存出卖肉/体的不幸女人罢了。
唉,那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站在这里的,除了飞羽长公主,哪个不是可怜的女人呢?
同时天涯可怜人,相煎何太急呀!
026 各种决心
走出了王都,千夜又去了神殿的建设工地。 墙底下一堆黑黑的东西,千夜知道是什么。所以她没看,径直走到了大门口。
昨天烧完的,应该都被运走了。这一堆,是又一批不幸逝去的人。每一天,都会有不知道多少的奴隶死去。所以她,要尽快采取行动。
她站在门口,掏出背袋里的麻布,展开,一边对照着工地全貌,一边研究着手中的图纸。正琢磨着,却听到一声巨响,不远处顿时升起了一团尘土。
千夜望过去,已经有几个侍从往那地方跑去。待尘土散去之后才能看清楚,原来是一块大石头朝建了小半的神殿上运输时坠地了。
一通的鞭挞辱骂声音之后,就看到两个奴隶抬了一个往门口走过来。
千夜赶忙躲到一边,随着他们逐渐走近,也看清楚了那个他们抬着的奴隶,如何的模样。
骨瘦如材,凹陷的眼窝中那对眼睛却并没有因为死亡而闭上。只露出眼白,因为他生前的痛苦而不得瞑目。身上,都是鞭痕。新的,旧的。
而侍从们的叫骂声也随即传来。
“死也不挑个时候,突然死了,害得这块好不容易拽上去的石头又掉下来了。真是耽误时间。”
千夜耳中听着那侍从的抱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死去奴隶枯萎的脸。眼泪不知不觉涌出来,她才转过头,捂着自己的嘴。
死,对这奴隶来说是一种解脱。只愿上天可怜他,让他来世做个不必再受苦的人。
仰起头,她长长吸了口气,这才重新看向工地。
要尽快完成计划。每快一天,就会救下很多生命。
合上麻布,她将它放回了背带中。今晚回去再修改一下,就可以大功告成了。
可问题是,想要真得实施出来,就需要变/态的恩准。
变/态如何会恩准?
一边走着,千夜一边思索办法。
要怎么让变/态点头?难道要色/诱他?
真是假奶粉吃多了,怎么会冒出这样脑残的想法?何况就算要色/诱他,怎么个诱法?总不能冲进他的宫殿中,高喊着:王,完成我的心愿吧,这样你就可以上我了。而且她是他的奴,就算他要上她,也不需要她的同意吧?
不知不觉走进了王都,又走进了王宫,没走多远,正巧正巧看到冥兮,而冥兮看到她很是高兴的样子,便转了向朝这里走过来。
千夜一顿,转身看了一眼跟着她的侍女,分明眼露凶光。千夜一直压制着她,如果叫她抓到了把柄,还不得趁机报复?
眼看着冥兮将军走过来了,千夜一指天空,大叫道:“看,灰机!”
冥兮一顿,虽然不知道灰机是个什么东西,却也还是顺着千夜手指的方向看向了天空,什么也没有,再转回头时,千夜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冥兮愣愣地看着她,随即嘴角再次泛起了玩味,那对狭长的丹凤眼更是闪烁着异彩。
正常人不会一再如此,何况是个低贱的奴隶,面对将军,应该惟命是从吧?
欲拒还迎,女奴千夜,你是在故意引起我的兴趣吗?
没命一样的跑回来,千夜是担心自己跑慢了会真的没命的。
唉,冥兮将军一定会很奇怪她吧。可没办法呀,谁叫他是变/态公主的心上人呢?
回到自己的石屋中,才掏出麻布看了看,就听到有人走进来。千夜这才发现,那个一直跟着她的侍女并没有跟进来。
过来的侍从站在门口,对着千夜喝道:“女奴千夜,公主找你。”
嗯?还没到美容按摩的时间,她找我什么事?
跟着侍从上了台阶,进入了飞羽的寝殿,就看到飞羽正躺在大床上,单手托着脸颊,那样紧紧看着千夜。
而跟着千夜的侍女,就站在公主身边。
“千夜,我听说今天,你又跟冥兮见面了?”
千夜一顿,随即耷拉着眼角看向那侍女,心想:你闪电侠呀,这么快就来八卦了?
“长公主,事实和长公主听到的有很大的差距。其实是我们无意间在王宫门口遇到了,然后奴才谨记长公主教诲,拔腿就跑,所以根本没与冥兮将军有接触。”
“是这样呀,你倒是聪明人。不过,我什么时候教诲你不准跟他接触了?”
“是,是奴才口误。应该是奴才身份低微,不是,是根本就没有身份,怎么可以随即沾染将军的光环呢?所以才惶恐的逃跑了。”
千夜,你真是越来越像个奴才了。
飞羽笑了几声,坐起来,慢慢走到千夜的面前。她伸出手,勾住了千夜的下巴,看着这个美貌脱俗的女奴。
“你的确是个聪明人,可是我对你不放心。”
“长公主多虑了,长公主完全可以对奴才放心的。”
“可你长得太漂亮了。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任谁都会不放心的。可是杀了你,我又舍不得,毕竟你的药丸很有效。不如这样,就让我刮花你的脸,我们就都能安心了。”
死女人,你脑子进水了吧你!
“长公主,要是您不放心奴才的长相,也不一定非要刮花脸这么可怕。奴才可以……可以蒙面呀。”
飞羽将手一甩,直起身子说道:“废话少说,来呀,拿刀子来。”
千夜整个人都傻了。完了完了,这个死女人今天一定是要残害她了。天呀,怎么办?
已经有侍从拿了刀子来,飞羽接过来,看着千夜,脸上都是兴奋。
变/态女人,你敢过来我就摔死你,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不行,不能像上一次在寄傲面前那般冲动。既然决定活着,就一定要活下去。她还要救工地里那些可怜的奴隶,还要回家!
眼看着刀子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千夜的一双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颤抖着的嘴唇,一张一合,千夜紧盯着刀锋,抖着声音说道:“公主……公主如果刮花了奴才的脸,那么那些药丸,就都要失效了。”
刀子始终停留在离千夜很近的距离,千夜的大眼睛也一刻不眨地盯着它看。
老天呀,求求你让我过关吧……
027 神灵附身
刀锋离千夜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千夜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动了,脸上就要遭殃。
飞羽双眉微蹙,冷冷问道:“失效,这是怎么回事?”
行,有门子。这个时代的人没文化,只迷信,她正可以借此脱身。
原来没文化也可以救人的。
“请长公主将刀子拿走,待奴才细细说来。”
飞羽挑了挑眉,便将刀子扔到一边去,她坐回到床边,看着千夜问道:“现在说吧。”
“是。因为奴才炼制的药丸子跟奴才是心灵相通的。会随着奴才容貌的改变而改变。也就是说,如果奴才变丑了或是变老了,药丸子的功效也会随之降低。待奴才变成了丑八怪或是老太婆,药丸子也就再也没有效果了。”
飞羽看着千夜。这一过程里,千夜就好像过了几十年一般的漫长。最终,长公主说道:“既然如此,那你还是留着原来的相貌吧。就采用你刚刚的提议,以后只要离开你的石屋,就戴着个东西遮住你的脸。”
千夜长长的舒了口气。额的神呀,终于又活了一次了。
回去石屋,惊魂未定。她却没时间后怕,摊开图纸仔细修改者。随后,举起来,她深深凝视着。
现在,就差恳求寄傲的同意了。
长长一声叹声,千夜俯在石床上。虽说睡硬的地方对腰背好,可这石头也太冰了。这样躺着,也不舒服,时常半睡半醒。
现在,她却是睡不着了。
思量着图纸的事,也回想起伯树。如果,这个国家的王是伯树的话,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或许,她连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都不会有吧……
第二天一大清早,千夜真得蒙了面,在侍女的监视下,再一次来到了王的寝殿。
躲在花园,鬼鬼祟祟,她在等王的出现。
果然没有多长时间,寄傲便出现在台阶上,慢慢地往下走。
他今天,穿了一身很不错的衣袍。好似燕尾的模样,裹在身上,尽显他的修长健壮。前面及膝,露出他结实肌肉的小腿,后面却拖在了台阶上。袍子是大红色的,难得的广袖,绣着不知怎样的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乌黑浓密的长发散在身后,头顶之上戴着纯金的王冠。王冠好似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图案,中间一颗大大的红色宝石。
这身华丽丽的装扮,高傲尊贵的气质,加上他本就俊得不像话的长相,乍一看,还真是挺迷人的。
可惜,这个男人跟他妹妹一个德行,都是变/态。
千夜深吸一口气,在寄傲走下来时突然闪了出来。看到蒙面的女人,寄傲身边的侍女侍从吓了一大跳,赶忙喊刺客。而寄傲则是双手藏在广袖中,显得很镇静。
千夜赶忙跪下,高呼着:“奴才不是刺客,奴才是女奴千夜。”
女奴千夜?寄傲挑了眉,看着她露在外面的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嘴角勾起了笑意。
“女奴千夜,难道你变成了丑八怪,才要蒙着面出现吗?”
哎呀,变/态你说得可真准,我可是差一点就变成了丑八怪了。
“是因为长公主的命令,奴才才蒙着面的。”
“原来是这样。”他那双勾魂眼睛微微眯着,长长的睫毛上下碰触到一起,眸子里却还是光彩熠熠的。
“所以你来,让我看看你蒙面的样子?”
“不是的。”千夜赶忙磕头,随即双手支撑的身子仰脸望着寄傲。
“奴才是有不得不来禀报的事,必须告诉王上呀。”
这下子,寄傲来了兴趣。他索性转到千夜这一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双眉微扬,问道:“不得不说的事,究竟是什么呢?”
尽管在现代来说,会是个脑残的主意。可就这个时代来说,应该没问题。她不是才用这个办法为自己脱了一回险嘛。
“昨晚,奴才睡得正酣。突然感到浑身火热难耐,睁开眼睛一看。面前正站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面相英俊,身着广袖长袍,再一看,就跟山谷中火焰神的雕像一模一样呢。”
那些侍从侍女们马上露出惊讶的神情,眸子里也都透着一丝畏惧,千夜就知道,他们会相信的。可这个寄傲,为什么都不做反应呢?
“奴才吓得就要起来跟神灵下跪,无奈身子一动不能动。就听火焰神对奴才说道,神庙建设太慢了,他都等不及要住进去了。所以他要给焰国一些启示,可以按照他的启示建造神庙,就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奴才问他,为什么要来找奴才,他说,因为奴才曾经设计过一个机关举鼎,与他这个启示很相近,所以希望奴才能为王上讲解。之后,奴才就觉得双眼一阵阵发白,再次张开眼睛时,火焰神已经消失了。而奴才的身上,多了一张麻布。”
千夜说罢,便将麻布拿出,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寄傲看了一眼身后,便有个侍从过来,双手接过麻布,颤抖着交给了自己的王上。看他的表现,也是十分相信神灵之说了。
寄傲摊开看了一会儿,随即皱了皱眉问道:“这上面的都是什么?”
千夜赶忙回答道:“这是神灵赐给的机关,使用它们可以加快施工的速度,神庙也能很快建成了。详细解释起来,怕是很费时间。不过奴才已经全部领悟了,就请王上给奴才两个月的时间,也将那些侍从工匠,还有奴隶们交给奴才指挥,保证在两个月后完成这上面所有的机关。而机关完成后,神庙的建设时间将会缩短一半。”
寄傲身后的侍女侍从们发出了惊讶的声音,这种不自觉的发声表明了他们对于这件事的感慨。千夜很是恭敬地趴着,寄傲则是微微皱眉。
良久,他这样说道:“哦,那真是太巧了,昨晚火焰神也来找了我。”
千夜一顿,不由得抬起头看向寄傲,却看到了他嘴角诡异的弧度。
“神灵对我说,他会将一份图纸交给一个名叫千夜的女奴,来帮助完成神庙的建设。所以这个女奴对焰国的王很有用,要留在身边才好。千夜,我会派人跟长公主说,你现在就到我的寝殿中等着,等我回来后,再慢慢‘商量’图纸的事。”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寄傲又转过身,说道:“哦对了,先把你脸上这块布摘下来,难看死了。”
028 传奇
噗……她胡诌个神话故事,他竟然就跟着附和了。 让她在他的寝殿中等着,还不知道又要怎么虐/待她呢。
可是,她也不能反抗呀。
跟着侍女走上了台阶,往寝殿大门口走的时候,看到了一旁的琉璃用惊诧的目光看着她。千夜便对她惨然一笑,随即进入了宫殿中。
“跪在这里等着。”侍女指了指大殿中间的一旁,千夜便也跪在了那里。侍女走了,只留着千夜一人。
环视着这间宫殿,最后将目光落在那张大床上。就是在这上面,他夺走了她的初夜。
尽管身子不是她的,可现实中的自己也是个处/女呀。那种感觉,生生地体会到,至今想起来,还会脸红心跳。
可也是这张床上,他威胁她,强/暴了满身是血的她,最后还将她踢到地上,罚她去干苦力。
当时的生不如死,也还记得清楚。
哼,她可是个小心眼,有恩必报,有仇更甚。死变/态,这仇姐姐记住了,有机会一定要你好看。
跪着,膝盖又开始疼了。这也不知道多久,又渴又累。
千夜轻叹一声,开口唱起了歌。
“只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的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地思念。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时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边,从未走远……”
唱着,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李健的身影,却是伯树的。那个夜晚,他对她的表白,可也是有着如此的心情?
伯树将军呀,你想要娶的女子是我这种的,怕是在这奴隶社会找不到了。或许,哪一天,又会有一个二十一世纪不想再回去的女孩儿,穿越到这里,附着在哪个千金的身上,你便可以如愿以偿了。
“噢,很不错的歌曲,为什么不唱了?”
千夜一顿,转过头看着门口,就看到寄傲正慢慢往里走,那身大红色的长袍不见了,身上却是铠甲战靴,走起路来,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还是没穿裤子,铠甲只到大腿处,战靴也只到小腿处,寄傲那双又直又长又满是肌肉的腿就那么呈现在她面前。
这样子,稍微弯个腰不就走光了吗?
千夜耷拉着眼角。
哦,她忘了,这男人可不怕走光。他连全/裸都不怕,何况走光?
正所谓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寄傲走到了千夜面前停下,千夜还真不敢抬头。他皱眉,问道:“没听到王上问你的话吗?”
千夜趁着他看不见,呲了呲嘴角,随即说道:“是,因为唱完了,所以就不唱了。”
“哦,是唱完了呀。”
他慢慢走到床边坐下,铠甲又发出了“哗啦”的一声响。
“再唱一遍吧,我想好好听听。”
千夜称是,直起身子,也不敢看寄傲,他不怕走光,她还怕恶心呢。
深吸一口气,千夜慢慢唱起了这首歌。寄傲斜倚在床上的软枕上,单手托着脸颊,一只腿支起,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千夜的侧脸,最后视线停留在她一张一合的殷红的小口上。
双眼,渐渐眯起,乌黑的瞳仁变得浑浊起来,伴随着美妙的歌声,那张小口给予了他无限遐想。
待歌声停止,他便用沙哑的嗓音说道:“再唱一遍。”
千夜顿了一下,便又开始唱了。如此一遍一遍,直到她的嗓子也变得跟他一般沙哑时,他才幽幽问道:“这首歌,有名字吗?”
好家伙,终于是不用她在唱了。不然,她平生第一次将会因为反复唱一首自己喜欢的歌而呕吐。
“是,这首歌的名字叫传奇。”
他半眯的眼睛更显得迷离,沙哑着说道:“名字很好……女奴千夜,你过来。”
来了,他果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千夜站起身走到床边,再次跪下,头,低低的。寄傲伸出长臂,握住她的下巴仰起了她的脸。千夜便垂着眼,不去看他。
“你的歌,是传奇。你这个女人,也是传奇。告诉我,那张麻布上面的勾画,真得可以缩短一半的时间吗?”
“这是神的旨意,当然会……啊……”
大手紧紧捏住了她的下巴,千夜疼得叫了出来。抬起眼看着他时,他的眸子里跳动着火花。
“火焰神,只会跟火之巫师互通心意,又怎会将旨意传达给你这个低贱的女奴?”
火之巫师?那是什么?跳大神的?
“奴才已经说过了……啊……”
寄傲又在捏她,千夜就觉得自己的下巴要碎了,她的眸子里蕴出了泪光,呼吸也随着疼痛剧烈起来。
“女奴,再对我说谎,我会割了你的舌头。噢,对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千夜心里面怎么骂他,可还是赶忙说道:“奴才现在可不想没舌头,王上就饶了奴才吧。奴才也是一心为王上着想,却又担心王上不肯采纳,才会想出这个主意。不过奴才保证,一定有效果,nothing is impossible。”
寄傲松开了手,千夜便又捂着自己的下巴,一个劲儿地揉着,寄傲看着她,那粗糙衣物掩不住的白皙嫩滑。因为衣物的简陋,反而更显得她肌肤的美好。
欲/望叙叙升起,他沙哑着说道:“过来伺候我睡觉,我便准你的主意。”
睡/觉?要知道这个词,有很多含义。
千夜抿了抿嘴,抬起头看着寄傲,还试图挣扎道:“神庙建设要紧,待奴才完成重任,再来伺候王上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