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人,不但不可怕,不但不残忍,反而是大好人,是大善人,也是个可爱的人。
父王,终究救起了个怎样的人物。而我相同的举动,又会给这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
这一切的一切,会伤害到焰国,伤害到寄傲吗?
良久,葬龙才直起身,而后的叩拜都很正常了。待他站起来,重新看向墨带时,露出的,还是那一惯的亲切笑容。
银白发丝,俊美清淡的眉眼,该是个高贵不容亲近的孩子,可却会露出这般的笑容。这个样子,令墨带想起了千夜。
“走吧,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做。”
率先走出,仿佛这里,不过是他们经过的很多地方中的一个,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是墨带知道,在他的心中,已经买上了一座墓碑,沉甸甸的压着他,不断提醒着他,这艰难的梦想,实现之中又增添了多少的代价。而这些代价,又会化作动力,鞭策着他,不能放弃。
轻叹一声,墨带摇头跟了上去。
“我们得弄两匹马了,我的腿都要硬了。”葬龙哎呀哎呀的抱怨着,墨带便是呀是呀的附和着。他的腿,也硬了。
说着话,离开那残破的门很远了,有座山,他们上了山路。
谁知刚刚走进林间,就见个身影突然窜到他们面前,惊得两人同时按住背后的刀柄,而那身影,却在停下后,单膝跪在地上。
“教主,您终于回来了……”
两人同时一愣,而葬龙在看清楚那人后,更是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不由得呼喊道:“算云!”
算云,这个看上去不起眼的男人,只知道他遭遇过如何的悲痛,总是默默然地看待一切,生,是因为对他的惩罚尚未结束。亡,便是他归宿的幸福。
如此的男人,却起了推波助澜的重要作用。比如说千夜父亲死亡的真相,帮助千夜摆脱了那个千夜。
只是现在,千夜会不会后悔自己遇到过算云,见到了那个千夜的母亲,令身子里的恶魔灵魂消散?
答案是不后悔。不是她不后悔自己天真的想要与寄傲像现代夫妻那样平等的厮守一生一世,而是不后悔遇见了千夜的母亲。正是因此,她才终于得到解脱,不用再被北城欺辱。
尽管代价是死亡,可死亡却未尝是悲催得下场。
像她这样生不如死,又不能死的,才是真正的悲催。
历时的重演吗?千夜母亲死后,便要她继续如此的戏码。如果这真是戏码,她便是那个被迫参加拍摄的演员,而作为编剧兼导演的上苍,该被拉出去毙了。
不过,囡囡还活着,还活着,她便还是要谢谢那个龌龊的上苍,并祈求他放过那可怜的孩子。
一个侍女走了进来,见到千夜依旧抱膝发呆,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随后,她躬身,说道:“神赐之女,王上宫殿那般安排了个女奴过来伺候神女。”
女奴?他是觉得杀侍女不忍心,索性找女奴来做替死鬼的吗?
见神赐之女没有反应,那侍女便又是叹息,随后转过身,对宫殿门口说道:“琉璃,你进来吧。”
现代社会,重名重姓的人很多。比如说张伟,再比如说王林,等等等等。这种情况,在这个野蛮的时代也应该有才是,何况这个时代还少了姓氏做为基数。听到了你熟悉的名字,不要激动,因为你很可能见到的是个陌生人。
可,如果是在特殊的限定范围内,比如说这王宫的界限,这女奴的身份。就算有其他的女奴琉璃,也不可能进入守卫森严的王宫中。所以琉璃就成了唯一的代表。
女奴琉璃,千夜第一个朋友,也是最令她心疼和舍不得的朋友。
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一抹纯白的身影,走了进来。
270 天使还是魔鬼?
“神赐之女。 千夜的圆睁的大眼睛,渐渐溢出泪水,真得是琉璃,真得是琉璃!
惊愕逐渐转变成惊喜,落下眼泪的同时,她挣扎地站起来,奔向了琉璃。而琉璃,也已经抬起头,那样幸福地望着千夜,知道千夜跑到她面前,与她紧紧相拥在一起时,才闭上了眼,眼泪,也同时落下。
此时的千夜,在经受了多少身心凌虐的千夜,见到了情同姐妹的琉璃,该有多满足,该有多欢喜?她紧紧地抱着琉璃,哪怕只是个梦,起码让她在这一刻体味如此踏实的温暖吧。
一旁的侍女们莫名其妙,看着神赐之女那般欢喜地与一个低贱的女奴相拥而泣,当真的不合体面。不过现在的神赐之女精神不好,指不定又发病了什么才会如此。想着,个个又不禁摇头叹息。
只是她们那里懂得千夜与琉璃的感情?又哪里懂得千夜心中的苦,在遇到琉璃之后化作的悲?
直到哭得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琉璃这才赶忙扶了千夜,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劝千夜不要哭。千夜也是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劝她不要哭。
打发走了那些个怪异的侍女,千夜拉着琉璃,与她一同坐到了石床下的雪白毛毯上。
还带着哽咽,可好歹是止住泪水了。
“琉璃,这些日子过得好吗?有没有被欺负?”
“女奴的日子,也就那么回事。不过王上在你寻宝的这段时日里也都在神殿中,我们这些女奴便整天地闲在柱台上,反倒成了这王宫里最慵懒的人。”
琉璃红肿的眼,微笑说话。千夜心中暗自叹息,眉眼间也尽是哀痛。寄傲哪里是在神殿中?他是去寻她了,在山顶误会了君节大叔,又对她难得的闷骚照顾。而后她被冥兮劫走,又被葬龙所救,再到帮助那个千夜认清北城真面目这一段时日,寄傲在做什么,她便不知了。可很显然,他见到了君节大叔的尸首,误会了葬龙,也误会了自己。所以今天,她才会在这如同囚室般的宫殿里,因为能见到琉璃而狂喜。
“哦对了,琉璃你是怎么来的?真是寄……王上的意思?”
琉璃露出大大的笑容,说道:“是呀,我都不敢相信。王上只对宁宦官淡淡说道:把那女奴遣给神赐之女吧。然后就真的将我送过来了。真是天大的好事,我这一路都砰砰地心跳,担心是个梦,担心醒了之后,还在那高高的柱台上。”
寄傲,又在打什么主意?他不会白白便宜自己,将琉璃送来与她为伴……我知道了,一定是要她看到琉璃,看着她活生生地在她面前,这样便能更好地利用她对琉璃的感情,来威胁她做什么。
不由得嘴角泛起冷笑。寄傲,你是担心我真会杀了你,还是担心我再寻死会令你失去玩耍的乐趣?
你放心吧,只要你那可怜的女儿还活着的一天,我便不会杀你,更不会寻死。
不过,我当真要谢谢你,将琉璃送来。在这昏暗不见光亮的宫殿中,总算有了一些光明。
又说了些贴己话,而后琉璃犹豫了一下,可还是问道:“千夜,王上说你因为珍宝女婴的缘故神志不清。可我看着,你很正常呀。究竟是怎么回事?是因为珍宝女婴差点死掉,才解除了对你的伤害,所以你才会恢复了神智?啊,我想王上让我来,是担心你的身子,希望我能更好地照顾你吧。”
伤害?天下伤害我的只有那个王。担心?他是担心,可担心的却不是我这个人。
垂下眼帘,她的心何其悲伤。自己的女儿正被她的亲生父亲虐待,却反被冤枉她伤害了她这个母亲。
囡囡,太可怜了。
“千夜?”
看到千夜突然的伤感,琉璃眯了眯眼,可很快,她的脸上绽放了欣慰的笑容。
“是在位王上的情谊感动了?那就快些好起来,这样才能定下婚期,你就是王后了。我琉璃也有个王后照应着,以后就当真什么都不怕了,呵呵……”
千夜重新抬起眼看着琉璃,那表情,很严肃。琉璃的笑顿住,眨着算不得绝美却很可爱清秀的眼眸,愣愣地看着千夜。
“怎么了?”
“琉璃,也许你的到来,是上天对我的一点怜悯,送来一个可以相信我,可以帮助我的天使。”“千夜,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呀,是不是又犯病了?我来,不是对你的怜悯,是对我。别说什么相信帮助的,为了你,我可以连命都不要的。有什么差遣你尽管吩咐呀。我本来就是你的女奴,这也是我的本分呀。”
千夜紧紧握着琉璃的手,紧得琉璃直皱眉头。可千夜却不肯松手,仿佛只要这样,琉璃就会永远陪在她身边。
“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只有你好好活着,才算是帮我。琉璃,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但首先我要强调,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不是我疯了,也不是痴了,是真的,真的事实。琉璃,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信你,我信你,千夜,究竟发生什么了,啊?”
琉璃,她曾经那么地相信她。即使后来发生了她与伯树私奔被捉的悲剧,她也相信琉璃是真得为了她着想才告密。因为她实在找不出琉璃会伤害她的理由,也或许更不愿接受这在王宫中唯一的朋友会伤害她的事实。
但琉璃,一定是个善良的女孩儿,那回忆过去的颤抖,不是装出来就能做到的。那般的单纯善良,才会一次次冒险阻止她曾经的莽撞,才会在无能为力的时候,那般悲伤地看着受苦的她。
琉璃,是她可以信任,可以依赖的姑娘。所以她,可以帮助她,得到有关囡囡的讯息。
省了穿越一事,千夜将这段时间发生的其他的一切都告诉给了琉璃,包括“她”也就是那个千夜的身世,更包括了囡囡的身份。
琉璃听着,双眼不由得睁得大大的,直到千夜泣不成声地说完整件事的经过后,她依旧圆睁着眼。
原来,是这么回事。教主,是因为这样才被王捉来惨遭折磨最终死去。而那个珍宝女婴,竟然就是千夜与王的女儿!
千夜,你这个红颜祸水,害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女儿,更是连累教主无辜受冤。你可知他的死,带走了我所有的期望,与杀了我有什么区别?
不过千夜,你想不到吧。那个被你看做魔鬼一样的王,其实依旧无法抛弃对你的爱,而珍宝女婴“死讯”传来前后,他的神情模样,都说明他已经开始相信那孩子的身份了。
好,就让我好好利用你那个女儿,好好利用你对他的恨,为我的教主报仇,为我的梦想报仇!
琉璃惊愕的脸,最后露出那般的心疼,眼睛也充满了泪水,与千夜再次相拥而泣。
“千夜,傻子,说什么求不求的,竟然发生了如此的悲剧,我怎么可能不帮你?虽然我这个小小的女奴能做的不多,可起码,我会尽我所能,尽我的全力!”
琉璃,琉璃,谢谢你,谢谢你,真得谢谢你……
271 囡囡,我的公主
焰国王宫,月色。
持续半个月的大雨暂且停止,终于给予了大地日月之光。只是闷得令人无法喘息,即使在屋外,也不能感受到丝毫的风。
池塘边,木桥上,回廊的四壁倒影了水光粼粼,犹如奇妙的光影世界,波动,起舞。
寄傲站在回廊边,看着天空中那有些朦胧的月,一圈一圈的将洁白晕染开来,宛如最华丽的纱裙,层层飞散而下。
伸出手,他想要捉住那纱,却总不能如愿,就好像他总想捉住难得珍贵的情,却总在即将扑捉到的时候,被它逃走。
心,不能平静,无论是震碎了石柱,还是砍杀了猛兽,都无法令他那汹涌的气息得到丝毫的平静。最后,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这里。
池塘,父王说,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就会等到平复。可是他站在这里好长时间,为什么依旧无法寻得往日的理智?
父王,月亮不是巫师,如何能令看着她的人得到什么?之所以会平静,那是因为你的力量,因为你给予我的,心中的力量。现在,你消失了,力量也消失了。令我在遇到无法越过的障碍时,寻不到其他的路。
父王,你的灵魂也走了吗?可化作这天上的月,看着人间的儿子,此时的痛苦?父王,火焰神已经消失很久了,儿子不能从它那里得到任何的启示。倘若您的魂魄还留在人间,请您告诉我,告诉我该如何面对宫殿中,那个喘息厉害的女孩儿,如何面对我曾经对她的伤害?
身子,乏了。最近他,总会很容易便感到疲惫,难道,是已经老了?
有了孩子,就变得老了?
这样的念头刚一出现,心,便是一阵的疼,他赶紧扶住回廊的柱子,垂着眼眸,看那泛光的水面。
————如果她真的与你毫无关系,为什么你的眉头始终不肯打开————
眼神,由迷离渐渐变得坚定起来,那因为寻不到方向而恐惧的表情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其实很久之前,他的内心已经在动摇,之所以会动摇,不就是因为他在接受那女孩儿的身份吗?而今,奇迹一而再的发生,尽管失去巫师的力量依旧令他迷惑不清,可那奇妙的感应已经证明了他们之间血的联系。
那么你,还在逃避什么?
罪孽,总需要偿还。好在现在,你还有机会偿还,不是吗?
再次抬起头,他看着月亮,双眉微皱,双眸却囧囧发光。
“你在天上看着我吗?如果是,我便要证明给你看,我会成为怎样一个父亲。我要让你明白,你曾经亏欠了我多少!”
珍宝女婴奇迹般的复活,却依旧身子虚弱。这样的病情,就算有机会脱离了生命危险,终究会陪伴她一声不能痊愈。滚烫的身子终于在第三日降了些温度,奶娘给她喂奶时,她也能吃一些了。
寄傲来到宫殿时,她刚刚吃过奶,有了些力气。眉头微微皱着,眼眸却依旧没有睁开,好像不愿意睁开。小嘴抿着,可见双唇间乳汁的白色,只是很快的,便又咳嗽出来,将那些白色咳了出来。
如此的反复,宫殿中只能听到那令人心碎的孩子的咳嗽,奶娘轻声哄她,她却烦躁地晃动着身子。她正在承受着病痛,那里能平静下来?
医官们立在一边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一双双的眼眸紧盯着床上的孩子。直到寄傲进来后,他们才都跪下,寄傲挥手,这些人都退下了。
寄傲走到床边,小心地坐下,侧身看着床上的小家伙。她孩子抿着嘴,时而的咳嗽。但是她很快感觉到了与自己亲近的人就在身边,于是攥紧小小的拳头,呀呀地说着什么,随即,张开了大大的眼眸。
比上一次见到,精神了不少。那乌黑的大眼睛连带着上面又黑又长的睫毛眨了眨地看着寄傲,那样仔细地看着,又是一阵呀呀的说话。
寄傲的心,突然一阵悸动。这与千夜给他的感受有着明显的不同,可却都能令他兴奋与舒畅。
这个,就是父亲的感觉吗?
他,小心地伸出古铜色的大手,伸到她的面前时,收起了指头,只弯曲了食指很小心很小心地轻抚着她粉嫩的小脸,小家伙便又是呀呀的说着什么。
有些僵硬,可他却是在对她笑。
“你会原谅我的,对吗?因为你本来,就善良温柔的孩子,所以你会原谅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对你的伤害,对吗?”
小家伙安静地听着他说话,寄傲便感到有些心酸。
“请你原谅我把,我,我会在以后的岁月里,用我全部的爱来补偿对你的伤害。我会将你捧在掌心中,让你成为这世上最光鲜幸福的公主,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好吗?”
乌黑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寄傲同样颜色的眸子,眨呀眨呀,眨呀眨呀,突然,她笑了。哈乌黑的眼睛完成了黑色的长长的月牙,而那团扇般的睫毛便是这月牙泛出的光晕。
寄傲看着她的笑容,听着她小嘴里呀呀的说话声,那僵硬的笑容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做为父亲的欣喜与庆幸。
孩子的笑容,是世界上最美的声音,尤其是自己的孩子。小家伙还太小,不能像四五岁的孩子那样发出铜铃般的笑声,可那声音在寄傲听来,已经是他听过的最美的乐章。
只是这笑声没有持续多久,孩子便又开始咳嗽,小脸也跟着涨红。寄傲的心,便在一次被揪起,他很清楚记得,孩子的肺炎正是因为他命人日日将她溺在凉水中的缘故。
这将是他一辈子的罪孽,也将折磨他一辈子。
他不再僵硬,不再纠结,一下子将孩子抱在怀中,用他微微扎人的脸颊贴着孩子细嫩的小脸,紧皱眉头,紧闭双眼。
孩子在他的怀中,渐渐平息了咳嗽,只是努力地吸着气,努力地活着。
呀呀的声音,断断续续,伴随着气喘,却没有丝毫的暴躁。寄傲紧紧拥着她小小的身子,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只控制得浑身发抖。
“囡囡,你的母亲这样叫你。囡囡,我的女儿,我的公主。父王答应你,父王一定会疼爱你,一定会补偿你。也请你为了父王,努力活下来,给父王这个补偿的机会。囡囡,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再也不会有了……”
焰国的大王想要保护谁,这个人当然再也不会受到伤害。可是这个人,却是焰国大王的女儿,而这样的身份,引起了某个人的歹念。这位命运多舛的公主,才刚刚开始她的厄运。
当时的寄傲,自然不知道。他那般的宠溺着孩子,温柔地对她低语。铁血之王,如此的柔情,可见他心里对这孩子的愧疚。其实这愧疚,早就存在,因为他,对一个弱小的孩子下了狠手。就如同多少次的征战,无论他怎样杀红了眼,却绝不会伤害孩童。
看着奔向他的孩子们,还有孩子们身后垂泪的女人们,葬龙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随即便是如同父亲般的欣喜,他挨个地抱着,挨个地亲着小脸。
墨带,微笑着看着血魔教“逃出来”的这些女人孩子,心中亦是温暖。
傲儿,无论你怎样掩饰,怎样自欺欺人,却始终无法改变你自己。你变得,不过是外表,而你的心,其实一直都没有改变……
272 更重要的事
千夜曾说过,血魔教总部的地下宫殿,就如同一个小世界,里面男男女女,老人孩子,分工不同,地位平等,就如同封建时期的世外桃源,或是乌托邦。 对了,女人不能说是全部,因为迎迎,并没能躲过厄运。
原本以为都死了,就算还有活着的,却不想活了真么多。这种感觉,如同遇到了天灾,失去了远方家乡里的所有亲人。可当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赶回去时,却发现他们中的大半都好好地坐在临时帐篷中。葬龙在很长的时间里,都处于十分激动的状态中。
直到挨个拥抱了,才算是稍微平静下来。墨带一直看着他,因为他这些奇特的反应而好奇,而感叹。
之后,剩下的几个有主意的便与教主坐在了一起,彼此交流一下过去的经历和并做一下未来的打算。
墨带,当然也在其中。
葬龙一直没说出他的身份,血魔教众当然也不认识这位焰国王族的大王子,应该成为王却放弃了的纳川侯。
“那个人武功极高,什么时候潜进来的无人知晓。只是他从千夜的房中出来后,手中拽着当时在屋里的迎迎,一路发了疯一样的吼着千夜的名字。任何上前阻止他的兄弟们,都被他无情斩杀了。只不过,除了迎迎,他伤害的只是试图阻止他的人,对于我们这些不会功夫的男人或是这些孩子和女人,都没有下手。所以我想他也不是一般的暴徒,也不知是什么身份,为了什么目的找千夜。”
葬龙轻叹一口气,说道:“他就是寄傲,焰国的王。”
“什么?”算云和几个心腹彼此对视了一眼,随后算云奇怪地问道:“既然他是火之巫师,为什么对付咱们的人时并没有动用巫术?虽然他武功高强,可毕竟咱们教众也不是吃素的,他砍杀了所有阻止他的人,自己也伤得不轻呀。”
“他不能用巫术,你别忘了这里是粼国的地盘。算了,不提他了。你刚才说他离去时带走了迎迎和鲁大,那,他们……”
算云摇了摇头,垂下了眼。这位素来没什么情绪变化的男人,却因为经历了这些而改变了不少。会做出一些基本的反应,尽管也不是很明显。
另一个男人对葬龙说道:“我们只顾着逃命,照顾这些老弱妇孺,也没有精力却寻找他们两个。后来安顿下来后,才试着回去打理兄弟们的尸首,那个时候,粼**队已经回了我们的总坛了。无奈之下,我们便只有沿着四面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血魔教其他的教众。而就在不远处的山洞里,我们找打了迎迎和鲁大……”
那人说到这里停住了,葬龙便催促道:“后来呢?他们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那男人含着泪,脸色惨白,他是因为回忆起当时看到的一切而恐惧起来,另外的人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只有算云,微微皱着眉头。
他见过很多凄惨的场面,自己也同样遭受过,所以他还能保持淡定。只不过虽然时间短暂,可这里的人都是团结一致的好兄弟,为了教主那虽然遥远却伟大鼓舞人心的理想,甘愿付出一切。
这样的氛围渲染着,算云已经将他们当成了家人。他自己的家,因为国的覆灭而覆灭,他的家人也被他亲手杀死。他以为自己孤独了,不会再有什么感情,生下的日子里不过是为了赎罪。可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的地方,短短的相处时间里,给了他生的理由,也让他有了家的感觉。
所以和那因为见识多了而平静的面容下,却是一颗失去了亲人的悲痛的心。
“我们找到他们时,鲁大已经死了,而迎迎还有口气。只不过,伤势过重,最后还是死了。”
算云的一笔带过,葬龙却知道鲁大和迎迎的死却远没有葬龙说得那么痛快。
“迎迎还有一口气,是因为遭到了寄傲的折磨导致的吗?那鲁大呢?鲁大也是被那个魔鬼折磨而死的?”
算云眯着眼睛,沉重地说道:“我见过北城怎样凌辱他的奴隶们,这其中也有对他们身子的折磨。可他的手段,都带着他的嗜好而行。可寄傲,焰国的王,他留在鲁大和迎迎身上的痛,却是干净利索,只为了让他们痛而行的。冰冷,残忍,让你短时间里死不成,却真想死……”
葬龙常常叹息,他能想象到,因为他也被那个王如此对待了。转过头看着墨带,候着则是闭着眼眸,紧皱了眉头。
纳川侯,是这个世界贵族里,难得少的那种见不得人受苦的男人。正是因为他天生的对于生命的重视。这样的人在现代社会叫做善人,而在这个时代,就叫做怪物了。
所以他爱上了女奴,所以那个女奴却 因此死了。所以他才会放弃了王位,所以寄傲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教主,我们这些人就等着教主您的归来,然后重建血魔教,继续教主的大业,更要想尽办法杀了焰国的王,为死在他手上的兄弟们报仇。”
几个心腹已经是双目赤红,双拳紧握了。
葬龙收回目光看向他们,随即点头说道:“你们说得对,这些是我们一定要做的。不过在做这些之前,我还有件更重要的事等待完成。所以,我会再次离开,只不过我答应你们,我会尽管办完此事,到那时,我与理想以外的任何人不再有瓜葛,会尽全力,完成这理想,第一个杀死焰国的王!”
墨带看着他,只是皱着眉头。
待到心腹们都离开后,墨带才走到葬龙身边,他正烧水,看着冒起热气的水,和那熊熊燃烧的火堆,墨带淡淡地问道:“怎么不说你要做的事?”
“说了,他们一定会起哄要那可能的继承人做人质的”
273 报仇,是种现象
墨带听了葬龙的话,不由得好奇起来。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
“不,我现在不想了。因为我做这些的目的不是为了寄傲,而是为了千夜。”
墨带有愣了一愣,随后他笑了起来。
“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不是也一样吗?背叛自己的弟弟,将我这个血魔王救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下,便都无奈的笑了起来。
这时,算云走过来了。
“教主。”
“噢,算云,有什么事吗?”
“有一件事,我想应该告诉你,就是关于迎迎身上的伤,虽然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可我仔细看过了,她身上的伤,并非一人所为。除了大多数焰国大王留下的那种干净利索的外,另外的小部分明显繁琐得多,与焰国大王留下的,很不一样,与鲁大身上全部的伤势,也很不一样。”
听到算云的话,葬龙和墨带对视了一眼,随即便紧皱着眉头。墨带,摸了摸胡茬的下巴,疑问道:“焰国大王还带了其他的人?”
算云立即摇头,说道:“倘若是与焰国大王一起的,为何鲁大的身上却没有?”
三人都沉默了,突然,葬龙紧皱的眉瞬间打开,他身子微微前倾,惊异地说道:“刚刚说过,你们几个赶到的时候,迎迎还活着对吗?”
“是的。”
“而鲁大却已经死了?”
“是的,而且尸首已经凉透,是死了很久了。”
听到葬龙的疑问,算云在回答过后便似乎觉察到什么,不由得疑惑道:“教主是怀疑,另有其人对迎迎下了狠手?”
葬龙点头,算云的眸子里便生出隐隐的愤怒。
“会是怎样的畜生,见到一个被折磨的快要死去的女子,非但不施与援手,反而还会加重她的痛苦?!”
葬龙皱着眉,看向了墨带,后者也同样紧皱眉头,看到葬龙,对他点了头。
那个畜生的身份,或许他们已经有数了。
“算云,不论他是谁,都将为他卑鄙的行为付出代价。迎迎曾经受过多少痛苦,我会加倍奉还给那些伤害了她的人。不论是焰国大王,还是后来的畜生!”
加倍奉还,便是报仇者报仇时常会说的话。而在那个凌乱的时代,想要报仇的人,如同海中浪花,此起彼伏,生生不息。
寄傲承认了囡囡的身份,尽管在人前依旧保持着王与珍宝女婴仅有的关系,可在无人的时候,他便会将孩子抱在怀中,亲吻着,逗弄着。
孩子的气色一天好似一天,身子也渐渐长了肉。粉嘟嘟的小脸蛋,更增添了她的可爱。寄傲看着她,怎样的喜欢,已经完全变成了陶醉于女儿的幸福父亲。
当然,他这份幸福,没有人知道。而他,也正在想办法,令孩子能够摆脱掉珍宝的身份,回顾她公主的高贵。
虽然有些棘手,可他并不担心。因为他总能想到办法,而且,时间充足。他将有十二年的时间,十二年,就算他是个傻子,也能想到完美的方案了。
可他哪里知道,因为一些人和一些事,他根本就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悠闲。
王对于囡囡的喜欢,掩饰得很好。他本来就是个戴着面具生活的男人,掩饰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所以对于其他人来说,王对珍宝女婴的态度,从未改变。王,依旧只是个冷血无情的王,是一个只要眼神便能令人心胆巨寒的王。
然而,却并非所有人都如此。因为这王宫中还有一个女子,她已经能猜到王对于那孩子的重视,也很清楚面前这个美得耀眼却消瘦憔悴的女人,浑然不知真相,对王的恨意,也在日益增加。
琉璃递上了装满葡萄美酒的青铜酒杯,温柔地说道:“是很好喝的葡萄酒,甘甜清爽,正好解解这一天的闷热。”
葡萄酒?这个时候就有了?那应该是很难得的吧。
接过来,千夜抿了一小口,果然很甜。只是甘甜过后,口中渐渐凸显出苦味,令人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将酒杯塞进了琉璃的手中。
“我爱喝,你喝了吧。”
“我?这么珍贵,我……”
“喝吧,我不说,你不说,有谁知道?”
千夜笑着,是真心的笑。可现在的她,即使笑,也都满是忧郁。
的确,自从琉璃过来后,那些是从侍女便再也不能守在神赐之女的身边了。因为神赐之女只要这女奴侍候,而这女奴也的确将她侍候得很好。
琉璃抿了抿嘴,可以看出她的确对于美酒充满了好奇和惊喜。很小心地喝了一口,仿佛喝得不是酒,而是长生不老的神水,生怕洒出来一定点一般。
品了一小口,便再也不能抑制了,一杯喝进肚中,脸也与酒色一样,嫣红动人。
葡萄酒,后劲十足。尽管千夜给了她一些醒酒的东西吃,可她还是醉了。
依偎在千夜的怀中,好像一只撒娇的小猫,磨蹭着千夜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衣料如同婴儿般柔滑的感觉。
“不要难过,你难过了,我也会难过。不论将来会怎么样,起码现在,囡囡的病情在好转,不是吗?”
千夜低垂着眼眸,抚摸着怀中醉猫一样的琉璃。她在醉了之后,还在为她担心,琉璃,真是上天赐给她的珍宝。
醉酒的人,不需要你的答应,她会一直絮絮叨叨,没玩没了。所以千夜只是默默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听着她撒娇的话语。
“你要是实在想她了,就暂且把我当成她。抱着哭也好,抱着笑也罢,哪怕你是对我又亲又咬,我也绝无二意。呵呵,反正我也没有娘,正好让我体味体味有娘的孩子,是个什么摸样。”
没有娘?琉璃是在成年后才成为奴隶的,可她却说没有娘。看样子她的母亲不是因为亡国才死去的,应该是在她很小的时候,因为某种原因死去了。
原来,她与我一样,是一个没有母亲的可怜女孩儿。千夜不由想起了隐咯,眸子里泛起泪光。
琉璃呼吸越加急促,浑身滚烫。她磨蹭着千夜,仿佛是想借此降温,可惜,不顶用。
那巨大的匈脯上下起伏,呼之欲出。浑身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一般。
“千夜,王那天,要了我。宁宦官怕死,便让我去伺候情绪暴躁的王换衣服,他没杀我,反而要了我……”
千夜静静地听着,她没注意到,那抚摸琉璃的手,已经停住,而另一只垂在毯子上的,却握成了拳。
她不是嫉妒,她是在心疼琉璃。因为她可以猜想到,寄傲对琉璃绝不会有半分的感情和柔情,他只会一味的索取,只会粗暴的发泄。
琉璃,那个时候一定很痛苦。可是她也同样会窃喜,因为她能够伺候那唯一的高贵的主子了,尽管那主子压根没把她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这就是女奴的命运。
“我好害怕,因为他好可怕。我的身上,都是青紫,身下,也疼得厉害,可是,可是他没有停止的打算。直到我,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果然……果然……
“结束的时候,王似乎很满足。他那样高傲地看着我,突然说要赏赐我,因为我令他,很舒服……”
274 不再自欺欺人后
琉璃说到这里,嫣红的脸笑得如同一朵盛开的明媚的花。 可眼泪,却从那呆滞的眸子中流出,划过笑着的脸,打湿了千夜柔软的衣裙。
“能令王很舒服,是不是说我很有用?我该高兴的,可比起这个,王的赏赐更是令我欣喜若狂。因为我早已经对着上天祈求了千万次的心愿,终于要灵验了。我一骨碌爬起来,想也不想地说我要来伺候你。呵呵,我想,会不会是这个原因,王才将我遣派过来了呢?”
琉璃在笑,千夜的心,在流血。她那僵硬的双手将她抱在怀中,紧紧地抱着,让她能够听到她的心,温柔的跳动。
“千夜,你不要怪我……我不是有意要引起王的注意……要他要我……你不要生气……因为王对我……对我没有一丝的感情……那只是……只是纯粹的需要而已……千夜……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气……未来的王后……我不是有意引王要我的……”
琉璃不断地道歉,又迷迷糊糊说能来伺候她太好了,随即又是道歉,终于,在不断地呢喃中,沉沉睡了过去。
千夜抱着她,眼泪一颗颗落在那滚烫的小脸上,她那样的伤心,也那样的感动。
“傻琉璃,我怎么会怪你?就算曾经,我喜欢他,他要你,也是他的错,跟你有什么关系?何况现在,对我来说,你比他重要千倍万倍,我不会怪你,我只会怪他!那个无情无义的畜生,那样摧残着你。在他的女儿奄奄一息的时候,他满脑子想的只是怎样凌辱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他,永远不会!”
千夜这样的恨意,令她浑身颤抖。可她那里能想到,那怀中的女人,此刻的心中,却在笑。不是因为她对她的关系而感动,却是因为第一次的挑拨如此成功,只一次,就能令千夜如此生气。
焰国的王,的确伤她太多,一点点的火药,她便能爆炸。
焰国大王,寄傲,你等着瞧吧,我会让你明白这种滋味,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
“琉璃过去后,神赐之女的精神好了很多,果然是姐妹情深,看样子神女的病情很快就能康复,咱们焰国也将迎来神赐的王后,百姓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前去给千夜诊脉的医官回来回复了王。这是寄傲第一次准许医官去给千夜看身子,以往他只说千夜的憔悴不过是中邪的缘故,需要特殊治疗。而那所谓的特殊治疗,不过是对她的凌辱罢了。
只是现在,他已经变了。无论千夜与血魔王的关系怎样,她却是生下他孩子的女人,而且就她的反应来看,她是那样重视这孩子,爱着这个孩子。如今,血魔王也已经死了,他不想她太过恨他。因为他,还需要这个女人给予囡囡最真实的母爱。
这些,是他给自己的理由。可实情是不是这个原因,恐怕连他本人都不清楚。
只不过,每当夜深的时候,他一个人躺在华丽的大床上,望着水晶珠帘闪烁着火焰的光芒,脑海中,总挥不去在粼国时,她的模样。
围着他像是麻雀一样不停地叽叽喳喳,拉着他的大手撒娇,可爱到了极点。或是发脾气,叉着腰,大眼睛瞪得圆圆的,那绝美的脸庞会泛起红晕,活像个喝醉酒的母夜叉。可当他将她拥入怀中,贪婪地享用着她美好的身子时,她却会像是初生的孩子一般,不知所措,羞涩得甚至会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可真得引导她体味了人间最美好的滋味时,她便会妩媚起来,想要得到更多,却因为他的力道而疼痛,在这种想要与不要中纠结,醉人的申吟……
身子的某个地方,肿胀起来,寄傲翻了几次身,最后一下子坐起,他看着自己的那个地方,宛如生猛的老虎,不断地咆哮着,沸腾着,心,也跟着躁动起来。
“宁宦官。”
很快的,那个老太监跑了进来,跪在地上,五体投地。
“奴才在。”
“去,挑几个女奴进来。”
“是,遵命。”
宁宦官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要知道他可是费心挑来了不少个好货色,可王却似乎变了一个人一样,从不找女奴伺候。如今王突然要求了,正是他展现衷心的大好时机。
很快的,几个新选来的十分漂亮的年轻女奴排着队走进来,跪在殿中,又是害怕,又是期待,羞涩地跪倒在地,个个一动也不敢动。
寄傲斜躺在床上,冷冷说道:“你们几个,脱光了过来。”
王上命令,女奴们立即照办。她们纷纷多了自己身上那鲜红的衣裙,一具具新鲜美好的身子,呈现在王的眼中。
而后,她们低垂着头,恭敬地走到床边,再次行礼,便都上了床。
虽然个个都是处子,却也是被宁宦官调教了的。她们懂得要做什么,尽管都很害羞,却是主动地用她们年轻的身子,伺候着高贵的王。
天,即将要下雨。闷得没有一丝风,床上的几个人,很快便大汗淋漓。
寄傲在一个女奴的身子冲撞着,同时拥着另外几个女奴品尝着她们柔软的高耸,和那迷人的深渊。女奴们如何比得过王高超的技术和惊人的力量,个个都融化在王的身下。
寄傲一遍遍的进出,将这些年轻的女奴轮流着占有。处子的血染得满床都是,而女奴们凄惨却渴望的叫声充斥着整个宫殿。
直到她们都瘫软了,寄傲的渴望已久不能平息。他烦躁的更加厉害,气恼地将那些口吐白沫的女奴踢到地上,朝着始终跪在一边的宁宦官大喝道:“废物,找来的也都是废物!”
宁宦官哪里敢说话了,吓得一个劲儿的颤抖。寄傲踹了他一脚,踹得那老家伙骨头差点散架。倒在地上,挣扎着赶忙爬起来,一个劲儿地说该死。
寄傲又踹了他一脚,随后转过身,抓起一个女奴的脚踝,将她拖过来,将始终咆哮着的猛虎全部塞进她流血的里面,快速猛烈的坐着,眉头却越皱越紧,最后将晕死过去的女奴扔到地上,转过身,就那么走出了宫殿。
宁宦官赶忙抓起地上王的衣袍,跟着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