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琉璃对我承认了一切,原来一切都是她的阴谋,我才知道误会了你。可那个时候,你已经走了,我……我只有一个人……一个人承受……”
“承受什么?”
千夜嘴唇抽动着,她渐渐握起了双拳。寄傲,一直这样的冰冷,一句一句毫无感情地质问着她,好像一把刀子,一下一下戳刺着她的心。
固然,她错了。可为什么,他可以如此绝情?
“承受痛苦。”
“痛苦……是呀,我们两个在一起,总是没完没了的痛苦。不是我伤害你,就是你在伤害我。现在,我们都遭到了报应,我们的儿子,亲手杀死了他的伯父。或许,这就是天意。天意不准我们有结果,不准我们在一起。不然,它就会给我们惩罚,让我们痛苦,让我们的亲人,更痛苦……”
千夜猛地抬起头,她紧握着双拳,紧握到不住地抖着。她那红肿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还有豆大的泪珠不断滑落。
寄傲皱眉看着她,她也瞪着他。
“你是男人吗?!遇到了挫折,遇到了困苦,就怨天尤人,说什么天意?你可知,将一切归于天,都是弱者的行为!你想要逃避,想要离我远远的,想要抛弃我们的子女,你尽管说,就是别再拿什么天意当借口了!”
千夜冲着寄傲歇斯底里地吼着,像疯了一样。而寄傲,只是那样看着她,那样皱着眉。
“你不要我们,为什么不当着你哥哥的面说?当着快要死去的哥哥面前,说天意?!你这个混蛋,你不要我们了,还要骗你的哥哥,当心殿下回魂,缠着你,最好吓死你,吓死你这个懦夫!”
说得越来越激动,忍不住哇哇大哭着。千夜这样的骂寄傲,不仅仅因为他说了那样的话,也不仅仅因为儿子和墨带。更多的,是她这些年对他的思念和独自承受的苦。这些,压得她喘不过气,寄傲的一句话,就成了导火索,将她这颗炸弹,点爆了。
“你滚吧,滚得远远的,我千夜说一句求你的话,我就是小狗。我会自己找洛寓,我一个人也能将他找回来。我要告诉他,不管他那个不负责任的爹是什么样子的,可我这个娘却从没有放弃过他!还有囡囡,囡囡也不需要你了。她已经很有女王的样子,她谁也不需要!还有我,我更不需要你,我要找一千个一万个男宠,都比你年轻漂亮,比你强壮聪明。有了他们,谁还会需要你这个半老的臭男人!你滚吧,滚得远远的,滚……呜呜……”
331 闷骚是一种幸福
千夜太伤心了,以至于到了后来,连骂人的心情都没有了。她只捂着脸哭,哭得一塌糊涂。
大雨依旧,无情地冲刷着大地。屋中因为漏雨,地面早已积攒了水洼。千夜就跪坐在这水洼中,想一个走丢了的孩子,哭得那样绝望。
寄傲,皱着眉头,可是眉尾却下沉着。他心疼而宠溺地看着千夜,就好像父亲,看着撒娇的女儿一般。
直到千夜的哭声不那么激烈了,他才半响发出了声音。沉默太长时间,嗓子也显得沙哑了。
“这么说,你是希望我离开你,是吗?”
又是突然的一句,原本还哭得要死要活的千夜猛地顿住,她的双手还摆着捂着脸的姿势而悬在半空,可她,却已经抬起了头,吃惊地看着寄傲。
寄傲,苦笑了一下。
“本来我是想问你,即使天意如此,即使会有无尽的痛苦,你还愿意接受我,愿意跟我在一起吗?看样子,不需要问了。你已经给了我答案。既然你希望我离开,那我就离开。”
寄傲说完,真得转身要走了。千夜赶忙站起来,急迫地大叫道:“你等等!”
因为叫得急了,嗓音异常的尖锐,好像高八度的极限歌手一般,可以刺破人的耳鼓膜了。
寄傲顿住,重新转过身,微皱着眉头。
千夜抿着小嘴,这个时候的她,简直尴尬地要死。
“你……你怎么说话……说话还大喘气的呀!就不能一下子说完吗?”
“好像,是你打断我的……”
“谁让你转折之前的说了那么多,又不是写小说,你用得着那么多铺垫吗?!”
千夜又朝着寄傲吼,可吼完了马上垂下头,不知所措了。
寄傲笑了一下,可很快恢复了皱眉的表情。
“那么,你究竟是想我走,还是想我留下来?”
千夜有开始发抖了,不是因为气愤,更不是因为害怕,她,那是尴尬。
“你这个坏蛋……”低低地声音,还带着哭腔,好像女鬼一般的哀怨,“天底下最大的大坏蛋……可是我……我……就是用一千个一万个帅哥来换,我也不要你离开……因为我……我太爱你……该死的臭男人,害我得了相思病,害我被折磨了那么多年……你真是魔鬼……吸血鬼……狐狸精……蜘蛛精……白骨精……”
千夜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寄傲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将她紧紧抱在了怀中。千夜便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仰起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寄傲火热的唇,便贴上了她的樱桃小口。
她说她得了相思病,可知他又被这份思念折磨成了什么样子?对她的渴望,就好像千年火山一般爆发出来,他多想就这样要她一遍又一遍,直到失去所有气力,直到死去。
可是他,只是吻了她,便将她再次抱在怀中。这不是幸福的大结局,他们身上,还有多少孽债,等着他们去偿还。
“你要当小狗了……”他沙哑地说。
“小狗就小狗,我才不在乎。”她哽咽地说。
“对了,男宠是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都没有你好就是了……”
大雨持续了一天一夜,稍作停歇。天空阴沉得厉害,到处都是积水。而这些积水和阴沉的天空之间,仿佛也凝结水雾珠帘,呼吸间,都是潮湿的感觉。
灰蒙蒙的天地间,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走在这水的世界里。
男人苍白的发丝,随意散在身后,遮挡了他健美教练一般的魁梧的身形,却挡不住他那修长结实的四肢。古铜色的皮肤,粗糙却泛着光泽,好像因为蒙上了一层水,显得那般的感性。而他的大掌中,牵着的却是一直雪白纤细的小手。纤细得好像随时都会断掉,可又那样的柔软。这样纤细的小手,连接着同样纤细的胳膊,还有娇弱的身子。与那粗壮的男人相同步调的,一双雪白笔直的腿,匀称而修长,即使穿着盖到脚踝的裙子,也掩不住对男人拥有致命杀伤力的完美。
他们,每每在一起,总是对比强烈。可在这强烈的对比中,又令人感到不能言语的般配。
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为什么洛寓会有法力?不是说继承人只有一个吗?为什么洛寓和囡囡都继承了火之巫师的法力?”
“我不知道。”
“你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君节大叔封印过了劲儿,连火焰神都给骗了。结果他以为继承人还没有出现,就让囡囡有了法力?”
“不知道。不过,继承人的选择,不是火焰神管的事,而只是单纯的机缘。”
“那还叫不知道?这不就不是嘛?”
“嗯。”
千夜耷拉了眼角,又开始闷骚起来了。上一次也是,只要她活跃起来,他就闷骚了。要是她妖媚了,他才能正经起来。真是要命了,他们两个,就不能好好地一起过吗?
“那我们这是去哪儿?”
“不知道。”
千夜不干了,她抽开手,瞪着寄傲。寄傲转过身,皱眉看她。
“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要骂你。连去哪儿都不知道,在这瞎走什么?!”
“可我们总得找个镇子,吃些东西,好好休息一下,然后再计划着下一步的打算。不然饿着肚子,累得无精打采的,能想出什么办法?”
对呀,这倒是。已经一天没吃东西没睡觉了,的确需要食物和床。
千夜抿了抿嘴,便又开始走,走到寄傲身边时,很自觉地伸出手,寄傲便又握住她的小手,继续走着。似乎刚才被她轻易挣开很不爽,这一次,握得紧紧的,握得千夜感到有些疼了。
“其实,我的心情挺复杂的。想要找到洛寓,可那孩子对我们的误会那么深,想到他那时的样子,我心痛得要命。殿下说他是被迫才刺杀他的,可当时他要杀我,却是出自他的本意。他,真得恨我们……”
“你怕见到他?”
“嗯……”
寄傲微微皱起眉头,看着前方,灰暗的路。
“你看看面前的路,一团的黑暗,你怕吗?”
千夜抬起头,果然,不远处只能看到黑影,根本看不到景物。这压顶的乌云,遮挡了一切的光明。
可是,她不怕。
“不怕。”
“为什么不怕?”
“因为有你呀,我知道你会保护我。”
寄傲笑了,这是他闷骚时很难得的笑容。他握着千夜的小手,那样紧的握着。
“对,我会保护你。不论前面有什么,有多么可怕的猛兽,你都不需要害怕,因为有我在,我会为你挡开一切的恐惧。”
千夜看着寄傲,他没有看她,只是依旧看着前方,他们也依旧按照原来的步伐走着路。可千夜,却咬着下唇,她又想哭了。
不行,不能哭,怎么这么没出息,伤心的时候哭,幸福的时候也想哭?
赶忙快走了几步,走到寄傲的身侧,抱着他的结实的胳臂,紧紧地抱着。
“寄傲,不准再离开我,永远都不准。”
“嗯,不会再离开了。你也一样,永远不要离开……”
332 冰释前嫌后的第一次
暴雨降临之前,他们找到了落脚处。这附近没有镇子,倒是有不少空着的木屋。是在找不到地方了,他们便在木屋中休息。
暴雨下来,木屋潮的厉害,好在生火不是问题。寄傲随便摆摆手指,就有一大团的火焰,冉冉升起。千夜占着床边坐着,好在是石床,不至于湿了衣服。
“我出去一趟,你在这里烤烤火。”
烤烤火……是呀,太潮了,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还没完全干,更别提这屋子里了。可问题是,一点都不冷,而且闷热的厉害。远古时期,各种古怪,就是气候也古怪着。
“下大雨呢,你出去做什么?”
“你不饿?”
“这么大雨,能抓到什么呀。”
寄傲笑了一笑。
“抓鱼呀。还记得八年前我们也在这样的雨季,捉鱼吃吗?那一夜,过得很不错。”
说完,寄傲走了。流着千夜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那一夜,他们做了一夜,当时的她,还怀着身孕。
看着屋中赤红的火焰,那个时候,又怎么会想到今日经历的种种?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一个,早早的死去了。一个,却视他们为仇人。
寄傲说,有他在,不用怕。可千夜害怕寄傲,会因为那小子太混,真得动手杀了他,毕竟这个时代没有道德伦理。
洛寓,她也相信绝不是不通事理的孩子,她相信,总有一天,儿子会明白父母的真心。
暴雨的声音,聒噪的厉害。独自一人在狭小的屋中听着,有些怕人。
千夜走到门口,抬头看着满天的雨珠,潮湿得厉害,温度却不低,浑身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潮气还是自己的汗水。
虽说是历史尚未触及到的远古时代,可好歹也是中国的前身呀,怎么说经纬度在那里,标准的四季全有的大好地方,怎么弄得跟亚马逊森林似的,只有旱季和雨季了?
虽然疑惑,可也不至于想破头,毕竟这里的人连超声波都放得出来,只有旱季雨季又算什么?
不多时,寄傲回来了,果然捉得鱼,只是浑身都湿得透透的。继续发扬这个时代不要脸的作风,直接脱光,坐在火堆边烤鱼,千夜也坐在火堆边,帮他烤衣服。
火光,映在他的身上,那一块一块分明肌肉上的古铜色,沐浴在赤红之中,好像金子般灿烂。千夜双手撑着衣服,一双眼睛却瞄着寄傲。他,真得很迷人。
鱼,突然出现在眼前,挡住她那贪婪的目光。千夜愣了一下,抬起眼,便看到寄傲仰着双眉。
脸一红,她将手中的衣服扔给他,拿过鱼,装作鄙视的样子说道:“虽说你不穿衣服是习惯,可这里好像废弃了很久的样子,难免细菌滋生,我建议你还是穿上一件两件挡挡,免得回头身上起红疹什么的再后悔。”
说完,便一口咬住雨,做出不在意地吃状。可那鱼是刚刚烤好的,烫人的热度,千夜这一口下去,便是一声惨叫。捂着嘴,呜呜的呻吟着。
寄傲扔了衣服,赶忙凑过去,急切地说道:“别捂着,让我看看。”
好不容易掰开了千夜死死护着嘴巴的手,仔细看了看,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千夜哀怨地瞪着他,不过既然他笑了,自己的嘴巴应该没什么事的。
寄傲单挑眉毛,一脸鬼魅地看着她,语气里都是暧、昧:“想我了,是吧?”
那个想字,当然有更深刻的意思。而心虚的女人,一下子就听出来。赶忙扭过头,看着渗着水痕的屋顶,尴尬地说道:“你想太多了,我哪有那个心思。我就是担心洛寓,也不知道他……呜呜……”
话还没说完,小脸便被寄傲转过来,随即小口被堵得严严实实。
寄傲的吻,那般的强烈,几乎令她窒息。她担心会被憋死,不断挣扎着,可很快,便找不到东南西北,甚至连呼吸都快要忘记了。
她的小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他霸道地在她的小口中肆‘虐,捉住她的小巧,纠缠不清。
他们,都思念着彼此,都在渴望这一时刻到来。千夜不再是当初那个羞涩的小姑娘,她用热情回应着寄傲,告诉她自己也是多么想要他。寄傲便更是无所畏惧,将她拦腰抱到怀中,一边继续折磨着她的小口,一边探进她的衣裙中,轻抚着令他痴迷的一对傲人。
直到大手留恋在她的羞人中,她已喘息连连。她的小手隔着衣裙,按在他那不安分的大手上,一双如水般的眼眸,闪烁着迷离的柔光。
寄傲贴着她的小耳朵,沙哑地说道:“身子与从前一样的好,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也依旧令人疯狂。”
千夜自然害羞,可对他的渴望如同燃烧的火,烧得她难受得厉害。她娇羞地望着他,却更多的是求情。
“既然有了疑问,为什么不快点找寻答案,还等着做什么?”
寄傲笑了几声,便起身将她抱到石床上。褪下她长长的裙子,那日夜思念的身子便一览无遗。寄傲喜欢得上上下下亲吻了几遍,在她已经忍不住嘤嘤的央求着,他这才分开她。
他那异常的巨大,用了几遍的力气才被她完全接纳,千夜痛得流出眼泪,可却紧紧挨着他,不肯让他离开。
寄傲调整两个人的位置,让她更舒服一些,便开始了冲击,千夜痛苦却更加兴奋的声音,伴随着他们结、合时的声响,回荡在这简陋的木屋中……
这是他们冰释了怎样的误会后,第一次的结、合。寄傲像是疯了一样,贪念着她。千夜的渴望早已经被满足,剩下的变成了忍受。她早有这样的心理准备,她知道她的男人,对这方面的渴求吓人的强烈,可这一次,他却比任何一次都要可怕,以至于她好像第一次被他占、有一般,害怕自己会被他劈成两半。
等到他稍稍满足了,她也被拆散了架,一动都不能动。身下,更有种永远合不上的胀、痛感。寄傲将她抱入怀中,让她靠在他身上休息。
“这几年里,我没有再碰其他的女人。”他抚摸着她凌乱的长发,心疼地说。
“嗯,可我一点都不感动。我快要叫你折腾死了,你这个坏蛋。”千夜虽然嘴上怪着他,可心里面美滋滋的。
寄傲笑着说道:“就是怕你死了,我才一忍再忍。可知道我现在多难受?当真尽兴了,你会是什么样子。”
千夜抖了一下,她真得很害怕。
“不行不行,我再也受不了了,我会死的。你难受,也没办法,忍着吧,我要睡觉了。”
说着,就挣扎着要下来,可寄傲哪里肯放过她。紧紧抱着她,亲吻着她雪白的脖子,随后抬起头,用一根手指压着她的小口,邪魅地说道:“我为你着想,你也要为我着想。那里不行了,还有这里。”
千夜的小脸红得像苹果一样,一双眼睛则是死瞪着寄傲。可寄傲那双迷死人的眸子里,迸射出的火焰告诉她,她今晚是逃不掉了……
333 如今的种种异常
睡醒的时候,不知道是白天是晚上,是上午是下午。反正雨还在下,天地间也还是黑乎乎的一片。浑身像是刚跟人打过拳击赛一般,买一个地方不疼的。肚子也在咕咕叫,昨晚的鱼好像全都浪费了。
千夜挪了挪身子,试图起来。可怎么也动不了,这才发现,自己正被寄傲抱在怀中。他那两个手臂,就跟大钳子一样,固定了她,动弹不得。
怪不得自己浑身都在疼,原来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被他压迫着不能动弹呀。
“喂,寄傲,醒醒。喂,太阳照屁股了。”
千夜喊了几声,寄傲那紧闭的双眸才动了动,半张着,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
“嗯?”
“我要叫你压死了,躲开!”
这才各自起了身,千夜坐在床上,寄傲则是赤着脚下了床,地上到处都是水,寄傲躺着浅浅的水痕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看样子,要下很久。我们,暂时留在这里好了。”
看着寄傲的健硕的背影,长长的苍白的发丝搭配着古铜色的皮肤,让人看着喜欢。这男人总不喜欢穿衣服,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的迷人之处吗?
“寄傲,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找儿子?”
寄傲收回目光,低垂着眼眸,转而看起了外面深深的积水。
“现在开始,我已经在寻找了。”
“站在这木屋的门口寻找?”
“是的。”
“寄傲你……”
寄傲转过头,他看着千夜,那张消瘦却红润的俏脸,眉头,微微皱着。
“忘记我是谁了吗?我是他的父亲,我们都有法力。现在他的法力被血魔王封住,相比那血魔王也不会封印他太久,所以很快,他的法力就会重新涌出。不使用法术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感受到他的能力,除非对方特意所为。可我却不同,我们同是一族的巫师,我更是他的生身父亲,所以只要他的法力一恢复,我就可以感受到。”
“也可以确定他的位置对吗?”
“是的。”
原来如此,难怪他不急不慢,原来竟是这样简单。好比在孩子的身上装了追踪器,只要电源一接通,他就能收到信号了。
真是个奇怪的世界。
千夜看着寄傲脚边的水,皱眉说道:“不过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吗?我看着这屋子快要抵不住暴雨的袭击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寄傲轻声叹口气,说道:“暂且没事,不过这雨要是两天之内不停下,我们就真的要走了。这些年气候异常,不是干的厉害,就是这样下雨不止。而且,各处还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可怕现象,天崩地裂,真好像要到了世界末日了。”
寄傲再次看着外面,那样的感慨着。千夜抿了抿嘴,轻声问道:“那天,在小镇外抵制洪水时,差点死掉。是你,用法术退去了洪水对吗?”
门口的男人沉寂了一会儿,便幽幽说道:“你追了我很远的距离,还来问我。”
“当时,为什么不肯见我呢?”
“因为我害怕。”
“你害怕?”千夜眨了眨眼:“焰国大王,也会害怕?”
寄傲转过身,对着千夜笑了一笑。随后他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衣服,顺着缝线撕开一角,里面竟然放着一样东西。
拿出来,放到千夜手上。千夜一看,这不就是她为囡囡编制的手链吗?囡囡说给了父亲,原来寄傲一直这样小心的保管着。
“这手链,是囡囡给你的。”
“她对我说,宝石是她,绳子是你,我带着这手链,就好像妻女依旧在身边一样。所以这手链对我来说,比命还重要,因为我,不能已经失去了妻子女儿一次,不可以再失去一次,不然,我会受不了的。”
千夜垂眼看着手链,眼圈变的红红的。原来,他是害怕这个。当时的他,不能确定她的心,他害怕面对真实的她,害怕将思念之情寄托在手链上的梦惊醒。
千夜握紧了手链,随后她用另一只手,将寄傲的一只手捉过来,将手链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随后抬起头,看着同样看她的丈夫。
“现在不用再害怕失去它,因为我们回来了。寄傲,我们回来了,就不会再离开。”
寄傲笑了,坐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中。
只要你不离开,就没有什么可以分开我们。因为我是火之巫师,我们的女儿儿子都同样是火之巫师,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们,也没有人能够拆散我们。
寄傲这样想着,对于当时的情况来说,的确是这样的。可他暂且忘记了,他们的那个儿子,正在冥兮的手中,正恨他们入骨。而冥兮,却恰恰是要他死的那伙人中的一员。
大雨,又持续了一天之后,终于暂停。寄傲握着千夜的手走出木屋。
穿着布鞋子,几乎是没什么用的。外面到处都是积水,有得都漫过了膝盖。而当他们走到更低的地方时,整片整片的好像汪洋大海一样。他们要绕着走,顺着地势高的地方,才能趟过去。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出现的场面,这是这些日子里暴雨泛滥的结果。
如此下去,不知道还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气候突然异常,灾难不断,究竟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或许,是我们做了很么惹怒了神灵吧。”
“火焰神雕像又出现裂痕了。”
“嗯,我听说了。”
“或许就与这次的灾难有关,或许两次都是。惹怒神灵,我们又做了什么惹怒了神灵?可如果是火焰神发怒,粼国怎么也遭受了同样的惩罚?也没听说粼国的水粼神雕像出现了裂痕。”
寄傲不说话了,他默默地走着,眉头却紧紧皱着。千夜也闭上了嘴,她知道他在想事情。
如今存活在世上的巫师,不多了。而寄傲,算是资历最深的一个,能够解释如今的异常现象,他是最大的希望。
只是如今的异常,是在太多太难以捉摸了。天气,神像,神灵,还有继承人。所有一切的发生,总会有个原因,可这个原因琢磨出来的话,也的确很难。
一定,一定还有什么事,早已发生了,可却没被世人察觉。或许是这事发生得隐秘,也或许是看上去不起眼。一定是有这样的事早已发生,如果能找出这件或是这几件发生的事来,或许就能得到一切异常的解释了。
334 他在哪儿?!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村子。可眼见着几间石屋歪歪斜斜的立在一起,却找不到半个人影。寄傲用脚尖垫了垫泥土,皱眉说道:“看样子是发过水了,这里的人多半是被淹死了。”
千夜紧紧皱眉,寄傲握着她的手就要带她进去。眼见着快要下雨了,有个屋顶遮挡总好过没有。可千夜怎么都不肯走,寄傲转过头看她,就看到她一脸的痛苦表情。
死人,屋子里应该会有吧。寄傲会想办法弄干净,可那样的屋子,她敢住吗?不是怕死人,而是会心痛。寄傲叹了口气,便说道:“那我们折回原路吧,我看到有个山洞可以栖身。”
千夜感激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时,又看了一眼这村子。
死一般的寂静。
赶到山洞之前,还是下了雨。雨下得很大,瞬间就能将人浇透。千夜感受到第一滴雨,便绝望地抱住头顶。这不过是徒劳的举动,可她只是本能的这样做。
可抱了半天,却没有湿的感觉。不由得小心看向上面,便看到雨水好像遇到了阻隔一般,在她的头顶不远处飞溅开来,顺着一个弧度流向两边。
那种感觉,真得好像站在玻璃罩地下看雨一样。
睁圆了眼睛,感受着雨水不断迎面袭来,却最终流向两侧的刺激。千夜的小口也张成了o型,惊异过后终于有了思考,她看向寄傲,后者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很神奇,对吗?”他显得得意极了。
千夜一个劲儿地点头,随后问道:“这是什么魔法?”
“魔法?这是木之巫术。我在外面这几年,没事的时候,就会研究巫术。虽然火之巫术还有很多是我没能掌握的,可对于身体里面的这第二属性的法力,还是很好奇。结果研究得反比火之巫术多。”
千夜这才想起来什么,耷拉着眼角说道:“既然你有这本事,还怕什么雨呀。每次下雨都急着躲,再不就把自己弄得跟落汤鸡似的。难道,这个时代的男人,也觉得淋雨很酷?”
虽然不能完全听懂,可大概听明白了千夜的意思。寄傲伸手点了她的额头一下,虽然只点了一下,可他那手指跟钢条一样,千夜赶忙揉着额头,感到很痛。
“使用巫术,是要消耗法力的,而且有被其他巫师感应到的危险。你见过哪个巫师闲来没事,拿自己的巫术使唤玩的?”
千夜虽然因为额头的事对他很不满,可他的话的确有道理。想想葬龙,下雨的时候不也是斗笠加身的嘛,也没见他弄个土墙当雨伞用。
心中服了,嘴上却不服,千夜不满地说道:“谁说没见到过?你现在不就是在拿巫术使唤玩嘛。”
寄傲笑了几声,又要用手指戳她,吓得千夜赶忙后退。退了两步,身后却好像有什么弹力的东西,拦住她的步伐,将她向前反弹了回去。
千夜一个踉跄,倒在寄傲的怀中。却赶忙直起身,吃惊地看着身后。结果,什么也没有。
“是我用木之巫术,利用风撑开的一道空气的保护层,你刚刚碰到的,就是那层保护层。”
哎呀妈呀,真是开眼了。这种事,以往只有在游戏中才能碰到的。
“另外,我之所以现在使用巫术,一来是我们离山洞很近了,犯不着剩下这点体力被淋湿。二来,这世上剩下的巫师六人,抛开咱们火之一族的三人,便是影魅和血魔王了。影魅他,想必没心情搭理我,他现在应该围着茂姬转,期盼着诞生下来个继承人吧。至于血魔王,他应该更不会搭理我们才是。”
提到影魅茂姬,怎么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真是个无情的男人。可如果他皱眉头,她又会吃醋。女人就是矛盾综合体。
葬龙,自从墨带去世后,就再也没出现。千夜想着他,又是生气,又是心疼。生气他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走了,心疼他就这样走,在那样帮助了她之后,默默离去了。
山洞中,湿乎乎的。男人倒不在乎,大刺刺的坐在石块上,女人却嫌弃的很,站在洞口看雨。
“我设计的防洪措施,也只是对大的城市好用,像那样的小村子,无力修筑,而军队也无暇顾及。如果,有一种适合所有人的办法就好了。”
千夜对于村子里的事还是念念不忘。寄傲看着她,露出怜爱的神情。
“你的设计,已经很厉害了。不然接连的灾难,焰国还不知要死多少人。”
千夜转过身,寄傲便拍了拍自己的腿,她很乖顺的坐过去,依偎在寄傲的怀中。
“等我们找回儿子,我便要好好研究防护的设施。我要给焰国所有的城市、镇子和村庄铺设地下排水系统,除非遇到大洪灾,不然仅仅是下雨,就不会遭到淹没的惨剧了。”
寄傲皱了皱眉:“地下排水系统?”
“俗称下水道。你不懂的啦,这可是专业名词。”
寄傲瞅着怀中的女人,究竟还有多少奇妙的念头是他不知道的?若不是神赐之女的谎言是他自己编造的,他还当真会认为这女人就是神赐予他的宝贝。
因为洛寓的牵绊,他们不能回去焰国,只有在这里漫无目的地徘徊。下雨了,便躲起来。雨停了,在继续转着圈的走路。
时间久了,千夜变得急躁起来。因为儿子,也因为远在凤凰城的女儿。虽然有寻征伯树他们的保护,可怎么说,这都是第一次将女儿单独留在王宫中。毕竟囡囡才只有七岁,还是个孩子。
寄傲看到她的烦恼,就会用各种各样的办法分散她的注意力,以免她崩溃。倘若常规的办法都不顶用了,他就会将她压在身下做那事,累得她半死不活的,当然也就没精力去烦恼。
如此的日子,又过了好几天,就是寄傲也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再一次的欢愉,直到两个人都累得倒在床上。一同看着客栈阴森的屋顶。
彼此都不说话,只紧紧挨着,一同聆听着对方的心跳,一同呼吸着奇妙的空气,一同被急躁慢慢占据。
突然,寄傲眉头一皱,猛地做起来。
他不是一惊一乍的人,所以千夜立即紧张起来,支撑着他的臂膀坐起来,仰头问道:“怎么了?!”
寄傲眯了眼,幽幽说道:“法力,火之巫师的法力,出现了。”
千夜一愣,随即惊喜万分,她抱着他结实的胳膊,用异常兴奋的声音问道:“是儿子的?!你感受到儿子的法力了?!他在哪儿,他现在在哪儿?!”
335 北方、老巢
这样的徘徊,也有一个月了。 终于,寄傲终于感受到了孩子的法力。这不仅仅说明孩子安然无恙,更能带着他们找到他。
只是寄傲皱着眉,却没有千夜的兴奋。
他知道这小子杀死了自己的大伯,更是亲眼看到他怎样狰狞地要杀死自己的母亲。对于这样的一个儿子,寄傲不但毫无父亲的骄傲,更是不愿火之一族有如此的继承人活在世上。
既然老天开了个玩笑,给了火之一族两个继承人,那么索性就由他更正过来,杀死这个本就不该存在的儿子,只要囡囡一个就好。
然而,墨带临终之前的愿望,就是要他找回孩子,找这个导致他自己死亡的侄子。寄傲又能怎么办?
找他,可以。教他,可以。可如果他依旧冥顽不明,那么就不要怪他这个做父亲的无情了。
当然,如此的打算不能让千夜知道,怎么说千夜也是记挂了这孩子八年,尽管相见时怎样的失望,可思念这孩子八年的时光里,早已与他建立了不能割断的感情。
母亲,总是如此。再怎样伤心绝望,也不能像寄傲这个父亲那样,冷静地辨明是非。
“寄傲,孩子在哪儿呀,你倒是说话呀。”
千夜几乎是抱着他的胳膊了,一个劲儿地摇着他,要想寄傲不是清醒的一般。寄傲转过头看了看她,淡淡说道:“北方。”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穿衣服走人!”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也不是刚才被折腾得要死了的模样了。千夜咕噜下了床,抓起自己的裙子就套了上去。这个时代的衣服就是好穿,被家里的睡衣还方便。而且没什么梳妆打扮的讲究,直接将头发抖一抖就哦了。前前后后,一共用不上十秒钟。
转过头,见到寄傲还是呆坐在床上,千夜十分不满,催促道:“你干嘛,赶紧转衣服呀。还是你就打算这么出发?”
寄傲看着她,可没有丝毫玩笑的打算。他,用淡淡的不在意的声音,却说出了令千夜一顿的话。
“千夜,冥兮不是说过,他们的老巢,就在北方吗?”
千夜眨着眼,微微皱起了眉。对呀,北方,老巢。当初冥兮就是要带她去那个什么父亲那里,那个地方,就是北方。
儿子在他们的老巢,会不会是一个陷阱?那小子与冥兮关系好,应该早已告诉他自己有法力的事,冥兮会不会利用这一点,准备了陷阱等着他们?
千夜走回床边坐下,望着床上的丈夫。
“你有什么打算?”
普通人,根本动不了巫师。而当今世上的巫师,却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了。况且这些人,也都压根不会为了冥兮与他为敌。也就是说,倘若有陷阱,对方的陷阱也不过是利用他们是这孩子父母的身份,利用这份感情比他们自寻死路。
可,他们错了。千夜或许会这孩子舍弃生命,可他,不会。
因为他与这孩子毫无感情,甚至是有些恨意的。到了不得已的时候,他会亲手杀了那个孩子,也不要他火之巫师继承人的身份成为其他人利用来伤害千夜或是囡囡的武器。所以他,没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当着千夜的面杀了儿子,她,又会恨他了。
“倘若真有什么陷阱,也不必害怕。你忘记了,那些人根本就不能与我抗衡。到时候想要我拍拍手,所有人都会成为灰烬。孩子,也当然可以顺利带走。”
千夜眨了眨眼,总觉得寄傲说得好轻巧,可,也想不出哪里不对。
对呀,他是火之巫师,只要叫他看到了的人,必死。那么,那些家伙又能制造怎样的陷阱,能伤害到这个巫师呢?
“如果他们挟持孩子躲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伤害他,怎么办呢?”
寄傲笑了,摸着她的长发,幽幽说道:“你忘记了?我可以与那小子有感应的,他在哪里,逃不过我的眼睛。而且我相信,那些挟持他的人,不会有我杀他们的动作快,所以,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千夜点了头。寄傲说,有他在就没什么好怕的。千夜也相信他,因为他太强了。
当时的千夜,压根没想到寄傲的打算。因为再怎么说,寄傲是这孩子的亲生父亲,而且墨带临终之前已经叮嘱过他,一定要孩子平安。
大雨还在下着,他们朝北方出发。这种感觉,真就像谍战片里经常会出现的卫星定位系统。孩子是发射装备,寄傲是接收装置外加显示器,朝着那个一个劲儿发着光的圈圈,大踏步前进。
暴雨形成的积水,令他们前进缓慢。而因为再次的长时间降雨,也形成了各地不同规模的洪灾。他们已经离开边境,走在粼国的领土上。而这里没有千夜设计的抗洪措施,灾难更是完全肆虐。
这天他们顺着山路向上走,穿过这座山,正走着,就见到四五个光溜溜的男人和两三个光溜溜的女人带着七八个光溜溜的孩子,抱着几个坛子,从他们身边跑过去。在他们前面,跑跑走走。
千夜耷拉着眼角,看着前面不知道是几家人的团体活动,不由得感叹万分。
真好了,穿着“团体服”搞团体活动。尽管这个时代不穿衣服是很平常的事,可平民这样规模型的裸/奔却是第一次见到。毕竟很多时候,多少是会用块布挡挡重要部位的。
转头看着寄傲,发现他正用羡慕的眼光看着那逐渐与他们来开距离的几家人,不由得更是耷拉了眼角。
他们穿着的斗笠,可不是雨衣。虽然能减缓雨水的拍打和浸湿,可在这样的暴雨中,他们早就湿透了。湿了的衣服和斗笠贴着皮肤,当然会难受。寄傲几次要脱了的,都被她阻止了。再怎么说她的骨子里还是文明人的,他私下里光溜溜的晃来晃去也就忍了,可到了公共场所怎么可以这么不讲究?
所以,寄傲一定很羡慕他们吧,一定恨不得自己也加入其中,与他们一起光着身子快乐地奔跑吧。
就在千夜这样想的时候,寄傲去突然站住,而与此同时,远处的那些“快乐”的人却发出了尖叫声。千夜一顿,刚刚转过头,就看到了可怕的景象。
好像巨龙一样的洪水夹杂着红色的土壤和山上的树木草石,以极快的速度奔腾而下,所过之处,全部末在了它巨大的身子里。
山洪!
千夜瞪圆了眼睛,眼看着那巨龙吞噬了前面的几家人,张开大嘴,朝着她和寄傲奔来。
336 见面!诡异的城
就要被那迅猛的山洪吞噬了,在如此可怕的灾难面前,千夜这个普通人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她绝望的看着张开的大嘴,无论是跑还是斗,都只有输,所以她,只能这样呆站着,眼睁睁开着死亡的到来。
可她忘记了,除了逃和斗,还有一种对待的办法,那就是抗。而她身边的男人,就能做到这一点。
寄傲赶忙抱住呆傻的千夜,千夜被他紧紧抱在怀中,还以为就要与这男人一同死去了,所以也紧闭了双眼,等待着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