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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小星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1:02

冥兮耸耸肩,装出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谁叫他不准我上山杀你?至于我怎么杀得了他,我自己到现在也在纳闷……”

这句话,如此的不屑,面对着两个这般哀痛的人,这无疑是种侮辱。所以在他还未说完的时候,寄傲已经那紧握的拳头突然张开,随即快速握起。而冥兮早就在防范他的巫术了,自然立即觉察到,在寄傲的拳头张开之时,便大喊道:“动手呀!”

再不动手,自己真的要死了。

好在墙后的人还不希望他死去,在他惨叫出声之时,也就是寄傲拳头握起之时,突的一道金光闪烁,阻挡在冥兮面前,将寄傲施展在冥兮身上的巫术生生反弹了回去。

原本置人于死地的巫术,并没有表现出形态,也就是说直到那人着火之前,根本看不出巫术的施展。而当这巫术被反弹回去后,却展现了具体的形态,就好像一个大火球,凭空在冥兮面前闪现,而后以极快的速度袭向寄傲和千夜。

那种吃惊的程度,可想而知。巫术,只有巫师才会,而这突然闪现而出的巫术,不是现存的任何一个巫师会的。

可不容他多想,寄傲赶忙划开一道火焰,抵住了反弹回来的巫术。

本就受伤虚弱的身子,在如此一番之后,更是疼痛加倍。他额上的汗水如雨下,或是因为疼痛,或是因为愤怒,或是因为吃惊,令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伸手握住腰上的短刀,竟一咬牙拔了出来。

血流如注,寄傲将短刀扔到地上,发出一阵叮当的声音。而后,他看着冥兮,剧烈的喘息,却双眼半眯。

冥兮,却那样狂妄地回看着寄傲。不知是因为看到他此刻挫败的模样,还是因为差点死掉后的疯狂。

千夜则是对呆呆地走到寄傲身边,同样迷惑地瞪着冥兮,却禁不住低声问道:“寄傲,这是怎么回事?”

342 怎么会是他?!

怎么回事,寄傲也不清楚。他惊愕的程度,不亚于千夜。

世上的巫师,除了他和两个孩子外,便只有影魅和葬龙了。那么,这个发动了金光巫术保护冥兮的,又是什么人?

寄傲眯着双眼,他的目光越过了冥兮,盯着他身后的墙壁。

那个人,应该与葬龙一样,掌握了自封的巫术。所以他压根感受不到另一个巫师的存在,现在也同样。

可在那人发动巫术保护冥兮的瞬间,当然要解除封印,尽管很快又封了起来,可寄傲还是找到了他的位置。

只有一瞬间,他也感应出巫术的性质。而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千夜见寄傲紧盯着冥兮身后的墙壁,便猜到那个施展巫术的人就藏在那里。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冥兮欺骗洛寓刺、伤寄傲的目的了。

受了重伤的巫师,对付多少普通人都不成问题。可倘若面对的是另一个巫师,那么他就必死无疑了。

原来这之前所做的一切,不过为了让那个不知名的巫师可以对付得了寄傲。这群卑鄙的混蛋!

千夜气愤极了。她握紧了双拳,恨恨地瞪着那面墙。而这样的愤恨,更是因为她什么也做不了。别说是对付巫师,就是像冥兮这样的普通人都不行。她帮不了寄傲,只有这样干着急却什么也帮不了他。

自己,真是没用!

“冥兮,你身后的那位巫师,为何不请出来见一见。说不定,我么还是故知。可以聊聊过去,聊聊人生。”

寄傲说话的声音,固然响度不变,可千夜听得出,明显的底气不足了。他损耗了太多,倘若真要与巫师对战,必然九死一生。

千夜听得出,其他人当然也听得出。寄傲说完这些话,冥兮并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侧身,看着后面的墙壁。看得出,他对墙后那个人的尊敬。

也是那一刻,这原本就很空旷的石屋,出了屋门外的另外三面墙,好像帷幕一样,缓缓上升,露出了墙后的又一重空间。

更加辽阔的空间,更加明亮的灯火,更多诡异的蒙面人。

冥兮侧过身,那藏在墙后施展巫术的男人,成为了这屋中的主角,他站得位置,也是最正中的首领之位。

而他,却蒙着头巾围巾,只露出了那双炯炯的双眸。

这种情况,真得给人一种绝望的感觉。他们如同困兽一般,随时都会被那突然冒出的巫师消灭掉。

寄傲,勉强一笑,问道:“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屋中,却只有安静,那个突然巫师并没有回答寄傲的问题。

千夜扶着寄傲的,也在这个时候,感到寄傲的身子越来越重,千夜皱着双眉,寄傲越来越虚弱,她真害怕他会随时倒下。

见那人没有回答,寄傲便又笑了一声。“好歹,让我知道死在谁的手上,也不至于做个冤死鬼。”

那蒙面人终于说话了,却只是一句:“不需我说,你很快就会知道。”

然后,便迅速将双掌举到匈前,一合,寄傲头顶登时出现电闪雷鸣,一道道金黄的闪电,发出如同他王冠的闪烁光芒,极快地袭向寄傲。

寄傲赶忙抱着千夜,快速后撤躲避闪电的袭击。只是他现在的体力抱着千夜太吃力了,认为那巫师只是针对自己展开了巫术,便将千夜推出怀抱,自己引开了那随他移动的闪电的攻击。

可没想到的时,离开寄傲后的千夜,竟然在她头顶同样生出了一团乌云,随即的电闪雷鸣,那闪电毫无怜悯地袭击向千夜。

寄傲一惊,赶忙挥手施展法术,在千夜的头顶罩上一层风之屏障。那闪电受到无形的阻隔,便在屏障外蔓延开来,屏障的形状因为这无数闪电的水蛇般的激走而显出轮廓,仿佛一个迸射了激情的钟,罩在千夜四周。这才是名符其实的金钟罩!

而寄傲因为再次运用了巫术,体力也再次迅猛减弱。闪躲的速度明显迟缓,一道闪电,就要触及到他,他赶忙拉出火之屏障,用赤红的火焰隔开闪电的袭击。

闪电进入火中,好像烟火一般闪烁消失。火克金,典型的证明。

寄傲趁机后弹了几步,便也双掌合十,那原本用来遮挡的火焰,顿时变成了无数的大火球,夹带着风的席卷,一边吸收着雷电,一边袭向突然巫师。

那巫师便赶忙划出一道金光屏障,火焰砸在屏障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同时无数黑烟升起,充斥了整个石屋。

屋中,两边站着的人,连咳嗽一声都没有。待黑烟散尽时,寄傲已经单膝跪在地上。

腰上的伤口,不断流着血,更可怕的是他的体力因为这一刀损耗得差不多了。千夜四周的保护罩也消失,她赶忙奔到寄傲身边,能做的,只有心痛地扶着他。

喘息,剧烈。突然巫师慢慢走前几步,冥兮等也靠到他身边。

望着寄傲,那突然巫师仿佛上帝一般,可以恣意决定寄傲的命运。

寄傲,低着头喘息,间歇着,笑了几声。那笑声,充满了多少疑惑多少自嘲。

强打精神,冥兮才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站立的一群人,目光落在那突然巫师的眼眸中。

“你二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地狱的鬼吗?”

虚弱的声音,微皱的眉。寄傲,已经知道他是谁了。那个二十五年前,与他交过手的巫师,千夜的亲生父亲,被北城“害死”的金之巫师忌恒!

千夜猛地看向那人,一双眼眸瞪得圆圆的。那人便笑了起来,同时摘下了头巾。

“终究是交过手的人,焰国大王还记得我。不过我的女儿,却毫无感觉。看样子是我们分别了太久,已经失去了金之一族的感应了。”

一张清秀的脸,尽管有着明显岁月的痕迹,却依旧掩不去他的英俊。长长的发丝,因为头巾的卸下而披散开来,黑亮的程度与千夜的一模一样。

千夜,从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因为她根本就不是这男人的女儿。可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她却还是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是这身子残存的记忆。

怎么回事?!这个金之巫师不是死了吗?所以那个千夜才会咬牙切齿喊着报仇,所以隐咯妈妈才会在黑暗的地牢中以泪洗面,所以自己才会被心有不甘的这个身子拖来了野蛮的世界,走到如今的这一步。

可如果,这个金之巫师压根就没有死,那么这所有的一切,又算什么?这个故事再一次反转的真相,又是什么?!

343 只要我还活着

“忌恒……”寄傲低笑了几声,依着千夜,大手却用力握了一握。 而这笑声,有多少无奈?

原来冥兮口中的那个父亲,就是金之巫师忌恒。倘若他就是要他死的人,那么他该怎么办?先不要说他现在的状态,就是真能杀得了忌恒,他可以动手吗?毕竟忌恒,是千夜的亲生父亲。

可这不是他苦笑的原因,他这样的笑,却是因为千夜。因为今日不论结果是什么,千夜都将受到伤害。

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千夜早已不是忌恒的女儿了。而且现在,看到这个本该死掉的男人出现,千夜的心中,何等愤怒。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也不管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可他,明明活着,隐藏了法力这样活着,却不管落入魔爪中的妻女,不管妻子受到了怎样的凌辱,女儿怀揣着怎样的仇恨,甚至还派了个人,帮助北城那个变态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的做法,就是他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能被原谅。

想到地牢中遭受仇人虐待的隐咯妈妈因为思念温柔的丈夫怎样的痛不欲生,想到那个千夜口口声声说着自己的爸爸是世上最好的,想到这些,千夜就感到悲愤交加。这哪里是好丈夫好爸爸?这分明就是个畜生。视妻女如无物的畜生!

悲痛中的千夜,感到寄傲握着她的手,也听到他那样复杂的笑声,更是心疼。她赶忙反握着他的手,望着自己的丈夫,真正的好丈夫好爸爸,露出温柔而心疼的笑容。

“寄傲,没有什么可难过的。我的父亲,早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无论是还是不是,他对我来说,早就死了。”

寄傲看着千夜,那样坦然的笑容,根本就不是安慰或是勉强。于是他也笑了,只是,依旧是苦笑。

千夜已经不当忌恒是父亲,这对他来说的确是放下了一个心理的包袱。可问题是,放下了又如何?

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别说杀了这里的人,就是自保都成了问题。放不放下,今日难免一死。

这边,一对苦命鸳鸯含情脉脉,那边,忌恒却冷了一张脸,因为千夜的话。

“好,既然你如此说,那么我也全当没有你这个女儿,就让我送你与你的男人一起,归天吧。”

冥兮一顿,赶忙凑近忌恒,低声说道:“父亲,千夜她只是一时糊涂,再怎么说也是您的亲生女儿,血浓于水,等到寄傲一死,她也会慢慢清醒过来。”

忌恒冷哼一声,看也不看冥兮,只厉声说道:“你还替他求情,我还有帐跟你算。”

冥兮紧紧皱了眉,的确,他还有一身的麻烦,如何帮助千夜求情?转过头,他看着那已经愤怒地看过来的女人,心中不禁叹息。

而以她的性格,也不会为了活命祈求他人。难道,今日就要眼睁睁看着她陪葬吗?

冥兮正这样想着,那边的千夜马上证实了他的想法。听到忌恒提到女儿一词,再也压制不住的愤怒,心中积攒了多少的愤恨,一并爆发而出。

要不是得扶着寄傲,相比就会跳起来了吧。

“女儿?!你还配提这两个字?!从你装做坠下山崖那一刻起,就早已不当我是你的女儿了!你怎么还有脸在这里大言不惭地提什么女儿?我要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你个王八蛋,娘她因为你被北城凌辱了十七年,而我,更是为了替你报仇不惜出卖身子。你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妻子受辱,看着你的女儿对一个无辜的人报复,看着她们坠入地狱。你是人吗?你连牲畜都不如!现在,你竟还利用了你的外孙,利用他伤害他的亲生父亲!你个缩头乌龟,你知道打不过寄傲,竟然利用你的女儿,利用你的外孙!你说你是人吗?你是人吗?!你这个混账,怎么还有脸站在我的面前?!忌恒,我告诉你,我打不过你,没办法,谁叫你是巫师我不是,谁叫你是混蛋我不是。可如果我能有哪怕一点点能与你抗衡的力量,我也会毫不客气地揍你,恨恨地揍你。为了我娘,为了我这些年的痛苦,更是为了我的儿子,被你夺去的童年!你个缩头乌龟!你哥乌龟王八蛋!”

千夜就差骂他祖宗十八代了,可混账的这是找个男人,与祖宗无关。千夜相信倘若金之巫师一族的先辈们在天有灵,也一样为痛骂这个男人,痛揍这个男人,那根本不是男人的行为!

千夜骂人的时候总能出口成章,中间两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得一气呵成。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也同样骂蓝了忌恒的眼。

他双目一沉,又是食指与拇指按在一起,一道金光闪烁,千夜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就被生生拉开了寄傲的身边。寄傲一顿,想也没想地发动巫术,顿时那道金光被火焰围住,围住千夜的金光被渐渐吞噬掉。忌恒再次施展法术,试图对抗火焰,谁知火焰竟像是嗅到了目标的猎狗一般,朝着他的方向不断延伸。

忌恒赶忙收回巫术,那火焰才逐渐退回去,随即绕在千夜身边,发着莹莹的光。

因为这样,寄傲又吐了血,并且吐了好多口。千夜大声惊叫,可那火焰围着她,好像牢笼一般困住了她。

寄傲笑了起来,嘴边连带着牙齿都是鲜红色,他看着忌恒,那张铁青的脸。

“忌恒,只要我还能用巫术,你便永远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又吐了血。可寄傲还是挣扎着站起来,身子好像喝醉了酒,微微打着晃。火焰带着千夜来到他身边,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们,不可能一起走出这道门了,可我们,却不能一同死在这里。千夜,我送你走,不知道我的巫术能坚持多久。可我,一定会尽全力。你要逃出去,去找我们的儿子。带他回焰国,我们的一双儿女,需要你。”

千夜摇着头,眼泪好像断线的珠子。

“不……不……,寄傲,你答应过我,我们永远不分离,你答应过我……”

千夜那样的哭,可寄傲却不再跟她说话。他的力气所剩无几,不容片刻的浪费。寄傲一只手推向门口,只见火焰便带着千夜朝着门口快速移动,千夜拍着那赤红,哭喊着寄傲的名字。

而这边,无论是忌恒还是那些蒙面人,都试图过来阻止。寄傲便将另一只手掌对向那些人,登时一道火线挡在那些人面前,令他们不能通过。

而后寄傲看着千夜,汗珠顺着额头流下,与眸中的闪烁纠缠在一起,最终一同滴落而下。而妻子伤心欲绝的模样,也逐渐模糊起来。

千夜,一定要逃走,一定要逃走……

344 焰国之王最后的巫术

身子,不住地左摇右晃,眼眸,也好像有千斤重担压迫着,总想要合到一起。寄傲努力控制着身子的重心,也努力地睁开那沉重的眼眸。

巫术,如同抽泵一样,不断抽走他身子里的生气,令他渐渐虚弱,渐渐迈向死亡。可他,还在努力地配合着这抽泵,释放身子里所剩无几的力量。

千夜不再哭喊了,她意识到这样做完全无用。她只有不断擦干净流泪的眼,不断理清视线,紧紧盯着寄傲的脸。因为这将是她,刻在心中最后的记忆。

那张俊美的足以打动天下人脸,因为失血和失去力气而泛着青白的古铜色皮肤,漆黑深邃的眼眸下,两道晶莹的裂痕。

这就是寄傲,留给千夜最后的模样,为了救她而拼尽一切的模样。

最终将千夜推出门外,千夜四周的火焰也消失了。她站在暴雨中,回望着那石门,多么想冲进去,抱住寄傲,告诉他要与他同生共死。

可她不能。

寄傲用尽生命换来这一条路,她一定要走下去,她不能让寄傲这一切的努力白费。

千夜转过身,飞一般奔跑在雨中。一边跑,一边哭,放声大哭。

寄傲,我们在一起,无论生死与否,我们始终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寄傲的两只手,都对着对面的敌人们。他还在施展法术,努力为千夜拖延时间。可火线却在逐渐减弱,火势明显小了好多。

忌恒在这过程中,使了各种办法突破寄傲的巫术。可火克金,五行天然的相生相克令他在寄傲面前只有自保却无还击的办法。寄傲已经受了重伤,并且奄奄一息。可他,却还是不能杀了他,眼睁睁看着他将千夜送走。

如此对于忌恒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羞辱。令他想起了二十五年前的那场比试,尽管是他一手安排的,可败得太过丢人而令他成为了众人的笑柄。

眼见着火势大不如前,忌恒再次施展巫术。闪电一般的光柱击打着火焰,火焰承受住打击,并自然沿着光柱朝忌恒涌来。

可只涌了一半的距离,光柱便击穿了火线,火焰便完全消失了。而已经再无力气的寄傲,生生受了这些光柱的攻击,冲击力竟将他抛到后面的石墙上,直到忌恒收回巫术,他才像秋风中的落叶一般,无助地落到地上。

咚的一声,随着他的落地,被击穿无数洞口中的血,也溅得到处都是。

忌恒看向左右,那些人便快速冲出了门口,去追捕千夜。而忌恒,则是走到寄傲身边。

寄傲倒卧在血泊中,浑身都冒着被电击过的黑烟,发着恶臭。那样的惨状,好样已经死了一样。可忌恒知道,他还没死。因为他的法力,还感应得到。

于是忌恒弯腰,揪着寄傲的头发,将他生生拉起一般。寄傲就好像一只刚被来出来的浸过血水中的布偶,毫无力气地悬着半拉身子,鲜红一片中,不断有血珠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滴在他半跪着的血泊中,溅起许多鲜红的花。

忌恒,狰狞着笑着,他晃动了手臂,寄傲便好像没有骨头一般,也在空中摇晃着。

“寄傲,你以为千夜跑得了?很快,她就会被捉回来。我会要她看着你怎么被我一点点杀死。然后我会用同样的方法,将她杀死。哦对了,还有你们的孽种,那个逃在外面的,还有一个在焰国王都中。你放心,我会将他们一同送去陪你,让你们一家在阴曹地府中团聚!”

忌恒说完,摇晃着寄傲,看着他落叶一般的左右晃动,开心地大声笑着。

就在他狂笑不止的时候,寄傲那张满是血的脸上,那对紧闭的眸子突然睁开。在忌恒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伸出手臂,握住了忌恒揪着他头发的手,周身,布满了火焰。

忌恒一顿,就感到一种刺痛灼热,寄傲周身的火焰已经迅速涌入到他的手腕中。

忌恒大叫一声,抛下寄傲。寄傲便又重重摔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了。

寄傲做了什么?没错,他对忌恒施展了封印。忌恒在他的力气用尽之前,便用光柱击飞了他,使得寄傲的体力尚有一丝法力。而寄傲在迎接袭击时,丝毫未做抵抗,生生用血肉之躯承载了攻击,目的就是为了保住这份法力。

而现在,他用这份法力,封印了忌恒的法力。且是临死之前的死咒,将会封印忌恒一辈子直到死去。

——忌恒,没有了法力,你就无法伤害我的孩子们,我的囡囡,还有,那个洛寓……——

忌恒大叫着,不断试图冲破封印。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不能再使出法术。忌恒便像疯了一样,用脚踹着寄傲的背,没踹一下,寄傲的身子便在血水中敲一下,发出声响的同时,身子里挤出更多的血,拥到这血河之中。

最后忌恒拔出身边手下的刀,对着寄傲的后背正中猛地刺下去,随即拔出来,又刺下去……

寄傲,还没死,他还活着,只是没有力气发出声音,没有力气挪动身子。可他还有神智,那钻心的疼,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在忍受剧痛的同时,意识开始模糊起来。

“父亲,千夜抓回来了!”

手下的声音刚落,就见几个蒙面人扭着千夜进来。千夜本事不情愿地挣扎着,可当她看到屋中的情景时,不禁撕心裂肺地惨叫出来。

而寄傲再听到她的声音时,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侧过身子,睁开了双眸,透过血光看着对面的妻子,被抓回来的妻子。

忌恒看了千夜,便狰狞地笑着,举起大刀,刀尖抵在寄傲侧面的太阳穴上。

“不!不要!畜生!放了他!不……”千夜大声叫着,叫得声嘶力竭。而寄傲,只有一动不动,默默地看着她。

忌恒,双手按在刀柄上,猛地用力,大刀便贯穿了寄傲的头颅。千夜惨叫一声,昏死过去。

忌恒随即拔出刀,一股血跟着喷出来,可却没有多少,因为寄傲的身子里已经没有了多少血。

而这一刀的拔出,也同时宣布了寄傲的死亡。这样惨烈的方式,结束了焰国曾经最高傲的王,火之一族最年轻的巫师,寄傲的生命。

忌恒似乎还不过瘾,又对着尸首猛砍几刀后,才对左右说道:“烧了!”

手下这才过来,将七零八落的尸首搬出了石屋……

345 忌恒一定知道什么

——命运,已经对他很不公平了,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呀。答应我,找他回来,好好教导他,让他变回本该有的样子,成为像你一样出色的巫师——

暴雨,肆虐大地。积水汇聚成河,淹没了农田村庄。此时此刻,若不是万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出门,尤其是走在山间。因为山石随时会倾泻而下,将你吞没。

世界,仿佛只剩下雨,霸道地占据了人类生存的自然。可在这霸道包围之中,却有一个男孩子,抱膝坐在树冠下。

大树并不能为他遮挡什么,依旧有雨水落在他的身上。而地上的积水淹没过他的膝盖,仿佛坐在溪中一般。

这样很危险,可他早已不在乎了。坚信了八年的真理都是谎言,他最爱的人是他最该恨的人,而爱着他的亲人却被他当做仇人对待。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伯父,伤害了自己的父母,不能被饶恕的罪过,可他的伯父却说他才是可怜的孩子,他的父母更是不远千里赶来找他。

他是个坏孩子,天底下最坏的孩子。

暴雨的巨响,本来掩盖了世间一切的声响。然而此刻的洛寓,因为恐惧而法力全开,那是因为他再也感受不到父亲法力的恐惧。所以只要是巫师,稍微用心就能感应到他,而他,也自然异常敏感。

所以那细微的水波荡漾的声音,令他警觉地抬起头。那湿透了的头发披散在脸颊身后,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像受惊的小鹿,无助绝望却愤怒杀意看向来人。那个模样,令每一个看到的人都禁不住心疼。

葬龙微微皱眉,看着这昔日里高傲望着他的孩子此时的落魄,鼻子感到一阵酸楚。这孩子是法力全开,可他再也无法感受到寄傲的法力。那突然出现的奇怪的金之法力也消失了,这个世界仿佛也消失了一般。

不好的预感,他看着孩子。没能及时赶来,他担心悲剧已经酿成。

千夜、寄傲,究竟怎么样了。

——葬龙,如果我死了,你要保证孩子平安无事,并好好养育他长大成人——

洛寓的大眼睛,由圆睁渐渐半眯起来,望着这个白头发的男人,眼泪如同大颗的珍珠,不断滴落。这个白头发的,就是母亲托付过的男人。

突然想起来什么,洛寓再次瞪圆了眼睛,嗖地从水中站起来,一下子冲到葬龙面前,小手抓着他早已湿透的衣服,大声寻问道:“你……你是巫师对吗?”

葬龙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洛寓的大眼睛马上充满了期望,那双乌黑的大眼睛中透露出的这样的期望,令葬龙想起了某个女人,某个打动了他尘封许久的心的女人。

“那么,那么你是不是可以感应到我的父亲,我的父亲的法力,还在不在?!”

父亲?冥兮不是巫师,哪里来的法力……葬龙顿了一下。这孩子口中的父亲,难道指的是寄傲?他,已经承认寄傲是他的父亲了?

这样的疑惑不容他细想,因为他看着这孩子的期待,那样的心痛。

难道这孩子法力全开,只是因为他感受不到父亲的法力而恐惧吗?可是孩子,我也与你一样,感觉不到那位火之巫师的法力了。寄傲不会自封,法力消失的结果只有两个:一个,便是他被谁封印了法力。一个,便是他已经死了。

而能够封印他的巫师,现今这世上恐怕没有了。就是那诡异的金之巫师,也无法办到。

葬龙蹲下来,再也不似以前那样凶悍的模样,温柔地摸着洛寓的头,柔声说道:“或许,他遇到了什么状况,可不一定是死亡。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看看还能不能帮到他们。”

这是他能想到的,安慰孩子最好的话。可他那双清淡的眸中闪出的泪光,却出卖了他的谎言,告诉洛寓,他早已明白结果,其实只会是一种。

冥兮紧紧皱着眉头,他在担心千夜。不过千夜已经被关起来,虽然昏迷不醒,或许醒过来也会痛不欲生。可好歹是活着,只要活着,以后的事都可以慢慢来。

忌恒看着他,那对俊秀的眉,微微皱着。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

冥兮收回思绪,摆出一副愧疚的模样,无奈地说道:“君节大王阻止我杀寄傲,试图要杀我。虽然对抗巫师只有死路一条,可我还是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哪里想到,君节真得被我刺到了。我慌了,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又害怕,害怕因此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所以我……”

忌恒叹了口气,挥手止住冥兮,可却没有说什么。冥兮看着忌恒的反应,他知道,忌恒一定知道什么。他听到自己刺杀了君节后的那种反应,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如今这样,更是说明自己与君节一定有什么关联。说不定,忌恒也同样与君节有着什么关系。

于是,他装出无辜的样子,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我可以刺杀得了巫师,这……这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你的天赋吧。我想静一静,你先下去吧。”

“是。”

一定是,一定是的。忌恒知道什么,只是之前却不知道。因为倘若之前就知道了,一定会要他直接杀了寄傲,就不需要绕着弯子那么长时间。可,究竟是什么?在他听说自己能刺杀了君节大王之后,便立即明白过来的事,究竟是什么?

走出忌恒的屋子,就看到红菱站在外面。他没理她,直接走过去。红菱便也跟在他后面。

“怎么?就这么出来了?你欺瞒了父亲,应该受到责罚才是。”

冥兮心情不好,也懒得与她扯皮,只淡淡说道:“没能如你所愿很遗憾。不过父亲还是信任我的忠心,所以我也很感激他。”

“哼,忠心?你所谓的忠心,就是三番五次的欺瞒父亲。就像上一次,父亲明明让你杀了那小子,你却给偷偷养起来了。要不是因此歪打正着地杀了寄傲,父亲一定会跟你算账的。”

冥兮站住了,转过身看着红菱,挑眉说道:“我知道,因为父亲对我好你嫉妒了。可是红菱,你与其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如何也能做几件歪打正着的事,也让父亲能对你刮目相看,有意偏颇。”

红菱脸都绿了,她不聪明,所以才勤学武艺。可武艺好的,在父亲这里比比皆是。她是那样崇拜着父亲,希望父亲能对自己有所倚重。这样的期盼总是不能如愿,当然会对受重视的冥兮心存成见。

冥兮对她笑了一笑,在她挥刀杀人之前,转身离开了。

346 我要她

冥兮那样讽刺了红菱,好像是在告诉红菱,抚养洛寓并非什么歪打正着,却是他早就计划好的。可实际上,虽然他有着万一的心,可偷偷养洛寓,的确是背叛父亲的举动。而现在成就的结果,也是出乎他的意料。

那日抱着洛寓冲破屋顶离去后,他的身子一直很难过。就如同刺杀君节的那一次,莫名的疼痛不断冲击着他,甚至令他口吐鲜血。

他将洛寓安顿好,便赶忙离开。因为他需要一个地方,好好去思考。

刺杀君节,令他产生了多少疑惑。可随后对忌恒的试探中得知忌恒对此一无所知,也就暂且放下,一心投入到对千夜儿子的关照上。那样的难过,也没有在发生。

可现在,在洛寓将短刀刺进墨带身子里的那一刻,这种难过再次出现,与上一次的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不明白,不明白这是因为什么。

一个人站在雨中,任由大雨浇灌着他的身子,始终无法分散注意力,令他能好过一些。匈前的血迹,因为大雨的冲刷而逐渐褪去,一个人,来到他的面前。

冥兮张开眼眸,是红菱。

“冥兮,父亲叫你回去。”

冥兮眯着双眸,此时叫他回去,因为什么?

当时的冥兮,还不知道洛寓具备法力的事。洛寓在法力迸出后,葬龙马上将之封印起来。因为时间短暂,他不认为会有除火之一族以外的巫师能够感应到。

可忌恒却感应到了。因为洛寓,是他的外孙。

冥兮憔悴的模样,面对父亲的饿质问,他只有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谁知忌恒不但没有发怒,反而夸赞了他。冥兮这才松口气,而后难过渐渐退去,他再一次放下了这件事。

回去接了洛寓过来,看到忌恒后,洛寓显得很紧张。冥兮便柔声对他说道:“没关系的,爷爷不会再伤害你。”

“可,为什么突然将我送来这里?父亲,我还是想过只与父亲一起的日子。”

当时的洛寓,因为墨带的话对冥兮已生隔阂,而冥兮又将他推到可怕的爷爷的面前,他当然更加疑惑。

冥兮却摸着他的头发,温柔地说道:“洛寓不是一直想要报仇吗?父亲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所以苦劝了爷爷。既能帮爷爷达成心愿,更能成全洛寓的心愿。”

这个,会是利用吗?

洛寓小小的眉头皱起,而冥兮同时说道:“洛寓的心愿,就是父亲的心愿。等到这一切都结束了,爷爷答应我以后可以带你在身边,亲自抚养你。这样我们就再也不用东躲西藏,我们也不会再分开了。”

洛寓一下子笑了起来,那样的欢乐,那样的幸福。这就是他的愿望,那小小的孩子微不足道却是最大的心愿。

能够在一起,无忧无虑地成长。

走到千夜的房门口,对着把手在外的人点了头,便进入屋中。

洛寓,还没有被抓回来。失去了法力的父亲,也无法感应到他的存在。不过那样的孩子,被抓是迟早的事。尽管他是火之巫师的继承人,尽管他有法力,可他不会巫术,而且年纪小,体力也不会持续多久。

看着床上依旧熟睡的千夜,苍白的脸颊,即使在睡梦中,依旧会流下来的泪珠。

冥兮心疼地为她拭去,轻声叹息道:“究竟寄傲有什么好的,你对他这样的死心塌地。你那样的倔强,怎么会原谅他曾经对你做过的一切?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奇怪,这也是千夜曾经疑惑过的。可爱情,本就是不能解释的存在。

“你喜欢她?”

忌恒的声音突然响起,冥兮顿了一下,这个人不是说要静一静吗?

转过身,他看着忌恒,微笑着说道:“是的,我喜欢她。”

忌恒点头,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千夜。

“她长得真像她的母亲,雪族为数不多的后人,也拥有着无人可及的美貌。可就算如此,对于胸怀大志的男人来说,一样可以舍弃。冥兮,除了你自己心中的梦,其他的,都不重要。”

“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心中的梦,就是她。”

忌恒看着冥兮良久,便将目光移到千夜身上。

“你认为,她会接受你吗?”

“她不会。可只要父亲同意,我就有办法让她留在我身边。就算她恨我,恨不得我立即死掉,可只要我能得到她,什么都无谓。”

忌恒单眉一挑。“你说的,是洛寓?”

“是。”

低笑了几声,忌恒重新看向千夜。

“你让我想起了北城,也让我想起了我那个不定式的妻子。可既然寄傲已经死了,她也就没了利用价值。你想要,随意。我倒是想看一看,你们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子。不过那个洛寓,一定要杀。抓回来后,我给你两年的时间。两年之后,我会亲手杀了他。而后怎么留着千夜,你可得好好想想。”

说完,忌恒走到床边,伸出手,便有一道金光笼罩了千夜。很快的,这个昏迷中的女人,清醒了过来。

看到面前的两个男人,她真是恨不得吃了他们。可她身子很虚,就是坐起来都显得勉强。这一过程,忌恒都一直冰冷地看着她,仿佛看着的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某个被他利用过后舍弃的无用的女子。

千夜喘息了一会儿,便抬起愤恨的眼。她没说话,她好像不会说话了。她只是那样瞪着面前的男人们,眼泪,不争气地往外流。

寄傲死了,寄傲死了,就那样死了,那样悲惨的死了,她,为什么还活着?

看到千夜的模样,冥兮皱眉,就要说什么。忌恒却伸手止住他,随后对千夜说道:“我给你几天的时间冷静,过后我再来。如果到时你想通了,还可以做我的女儿。”

说完,就要走。千夜眨了下眼,抖动着嘴唇,一张一合。

“我想要知道,一切。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杀寄傲,为什么抛弃了我和母亲,我想要知道这一切,从你动了这份心思开始后的一切。”

忌恒转过身,看着千夜。千夜就那样看着他,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他的妻子,刚刚嫁给他后不久的妻子。

千夜想要知道一切,不是因为她在乎,而是她想要弄明白,为死去的所有人弄明白。弄明白这一场悲剧,究竟是怎么开始的。

347 生与死的作用

从未想到过,冥兮口中的那个父亲竟是那个千夜的父亲。在隐咯妈妈心中最温柔体贴的丈夫,在那个千夜口中最出色慈祥的父亲,竟是所有事件背后的主使,阴谋或是推动了所有可怕事情的发生发展。

忌恒,金之巫师,被称为最平易近人的巫师,以高尚的品格著称。他的好名声,远在北城之上。而他的恶劣程度,也要比北城高得多。

因为他是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如何为了争斗而机关算尽,甚至不顾子女的幸福。如此的影响下,这个本就卑鄙的男人,哪里还有什么品格可言?

五大国,五行巫师,早已不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伟大。他们都有小算盘,都想要消灭其他四人而独霸天下。这样的观念,或多或少都存在与巫师的心中,只不过像影魅、门野这样的巫师欲望小了些,而像北城、忌恒这样的巫师,则是野心十足。

可巫师之间相克相生,不论巫术厉害与否,本身的属性就形成了奇妙的牵制,如此共生了七百年。想要消灭其他巫师,谈何容易?

所以那些野心家们,便想尽办法,当然,也会抓住一切不容错过的好机会。

君节大王突然辞世,他年仅九岁的儿子登基。一个九岁的孩子,就算继承了君节大王无可估量的法力,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这是个消灭火之巫师的好时机,忌恒便亲自散布了谣言,说火之巫师对金之巫师的口出狂言。如此迅速传播开来,他便有了理由与火之巫师对决,借此杀了他。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九岁的孩子竟如此的神勇,虽然巫术方面还显得稚嫩,然而那样的冷静睿智,对战中从容不迫,使得他自认为的年龄上的优势荡然无存。

于是,他不但没能杀死这个年幼的巫师,反而被他打成重伤,论为笑柄。

万般懊恼,在回家的途中又遇到了北城的手下,将妻女的事告诉了他。

忌恒心中一个劲儿的冷笑,一个女人,一个不是继承人的女儿,对他来说,有什么用?他可不会拿自己的命随便冒险。本就不顺,正好那这几个人出气。

想着,就要杀了那些人。可就要行动了,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北城的眼中,第一个要除掉的人是他。今天他杀了这些奴才,北城一定会亲自过来对付他。自己伤势未愈,如何是北城的对手?何不将计就计,假装死去,从此金之巫师不存在于世,那么他便不会成为巫师们明争暗斗的对象,只需要养精蓄锐,培养势力,待巫师们斗得差不多时,再出手。到时候不费什么力气,天下就是他的了。

如此的想法,萌生而出,完全不顾及两个爱着他的女人。忌恒,跟着那些奴才走了。

以后的故事,差不多都知道了。就算不知道的,猜也猜得到。千夜的心好疼,不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无情,她是在心疼隐咯妈妈和那个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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