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她们竟然为了这样的男人痛心,为了这个根本不在乎她们,甚至连路人都不如的男人伤心难过。而她的寄傲,她的寄傲竟然死在这样一个男人的手中!
“忌恒,你听说过因果报应吗?这个世界,上有神灵,你一定会遭到报应,一定会。”
忌恒冷笑一声,说道:“神灵,的确存在。可他们,根本就不会管人类的恩怨纠葛。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巫师,除此之外,不会关心任何人。所以千夜,我不但不会受到什么报应,我多年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世上仅存的巫师,都不在是我的对手。我下一个目标,就是你和寄傲的女儿,那个七岁的女王。”
“你敢动我的女儿试试。”
“哦,你能把我怎么样?”
千夜笑了一下,冷笑,苦笑。
“的确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正如我说的,我相信报应。我活着,救不了任何人。可如果我死了,或许会变成鬼,吸走你的生气,让你一点点憔悴而死。”
千夜说话的语气,那样的平淡,淡的好像在背课文一样。所以当她猛然撞向身后的墙壁时,着实令在场的两个男人吃了一惊。
冥兮连忙上石床拉住她,可千夜还是撞到了墙,鲜血从她的额头流下来,流过她大半边的脸,流到她纯白色的衣裙上。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洁白的衣裙上,留下大片触目惊心的红。
被冥兮紧紧拉住手腕,千夜挣扎了两下,便开始笑。那样的狂笑,令每一个人都很不舒服。忌恒甩袖而去,只有冥兮皱着双眉看着狰狞的千夜。
狂笑,泪如雨下。千夜好像真得成了鬼,一直绝望的鬼,一只感受不到疼,感觉不到悲的鬼。
直到笑声不再,只剩下泪水的时候,冥兮才对她说道:“寄傲在死之前,封印了父亲的法力,所以父亲没有办法伤害到你的女儿,你也不用变成鬼来保护她。与其担心你那个女儿,不如想想你的儿子,抓到他是迟早的事,你不想他在受到连番打击后,连母亲都要失去吧。”
千夜被冥兮抓着手腕的手,紧紧握成拳。那样拼命地挣扎,在冥兮放手后,她便用双拳捶打着冥兮的匈膛,声嘶力竭地哭喊。
冥兮只皱了眉,任由她发泄。她能这样哭出来,反而令人放心。千夜,你现在痛苦,因为你忘不了寄傲。可我,我会让你忘记她。我会用比他强烈千倍万倍的爱,令你忘记他……
葬龙听完洛寓抽泣着说完全部之后,一对眉头,紧紧皱着。
洛寓刺伤了寄傲,且是聚气的地方,寄傲凶多吉少了。而千夜,想必也落在了他们的手中。冥兮喜欢千夜,他知道,因为他懂得这种感受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所以他清楚。有他在,千夜就不会死。
可是失去了寄傲的千夜,又会过着怎样的日子,他却无法想象了。
摸着洛寓的头,葬龙心疼地看着他。寄傲,你用你的命,换来了这个孩子的清醒,令我第一次对你有了敬佩之心。
“洛寓,不要哭。叔叔带着你,回去救他们,好不好?”
洛寓一听,马上止住了哭泣。他不再管什么现实不现实的了,他只要他的父母平安无事。
“好,我们快去,我们快去!”
葬龙含泪笑了笑,便站起身,与洛寓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暴雨之中。
寄傲,你用命换来的妻儿的安危,就由我帮你继续守护……
——爸爸,爸爸,你醒醒,醒醒。不要在这里徘徊,这样徘徊也没有用处。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跟我来……——
亲们,hold住,hold住
348 爸爸,我们已经死了
——爸爸,你醒醒,爸爸,跟我来……——
忌恒走出门口不就,就听到千夜在里面撕心裂肺的哭声。他冷笑一下,这个女儿看样子是死不成了。
抬起头,看着暴雨不断阴霾的天空,一双俊秀的眼眸,渐渐眯起。
盘彩,你骗得我好苦。你骗我,是担心我知道了这小子的身份,利用他杀害他的父亲吗?可命中注定就是命中注定,即使我们都不知情,君节还是死在这小子手中。
不过他们两个,倒让我想起了许多年前我们,这也是命运吗?命运的轮回对吗?我未能做到的事,倒要看看冥兮这小子如何办到……
——爸爸,吧,你醒醒,醒醒。——
是谁在叫爸爸?是个女孩儿。可他现在没有时间打理一个女孩儿,他想要知道妻子的状况,知道孩子的状况。临死之前看到妻子被抓回来,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了?
他好担心,他不能放心离开,可他什么也看不到,一直在鲜艳的红色之中,寻找可以看到人世的镜子,可这里没有镜子,只有红,连绵不绝的红色。
——不要在这里徘徊,这样徘徊没有用处。你看不到凡间的情况,只会不断消耗自己的能量,直到消失。——
她直到我的心,她是谁?终于,那死去的男人不再焦急地寻找,他停下了漂浮的脚步,转过了身。
女孩儿,七八岁的样子。一头及膝的长发,黑亮微卷,那样披散在身后,映衬着她娇小的身子,仿佛洋娃娃一般。
再看她的小脸,美丽得仿佛天上的仙子。而那双深邃乌黑的双眸,更是混合了两个人的特性,形像父亲,神像母亲的眸,男人永远不会忘记的眸。
男人想哭,可是不会哭了,他已经死了,不再有眼泪。如果还活着,此刻一定泪流满面了吧。
——你是……囡囡?——
小女孩笑了,眼眸弯成两道长长的月牙,浓密的长睫毛如同月亮的光晕。她笑起来的样子,与她的妹妹一模一样。
——爸爸,父王,是我,我是囡囡,我是你的女儿囡囡。——
男人,真得好想哭,可是他也真得哭不出来。于是他激动地扑过去,想要将女儿紧紧搂在怀中。可当他伸出手臂,想要抱住女儿的时候,却穿过了女儿的身子,仿佛抱着的,是空气一般。
惊吓了一跳,男人赶忙直起身,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后,他将左手伸向右手的掌心,竟然也穿了过去。
小女孩看着父亲,笑了起来。
——我们都已经死了,早已没有了身躯,现在彼此看到的,都不过是飘散的灵魂罢了。总有一天,这灵魂会消失。我已经如此飘散了八年,早已虚弱无比。可我坚持到了现在,只是因为有好多话想要告诉你,也在寻找着办法告诉你。只是没想到,我现在终于能说了,面对着的,却是你死去后的灵魂。——
男人看着女儿,一对眉头紧皱,他有些迷糊了,那样聪明的他,听着女儿的话,有些迷糊了。
看到父亲露出得从未有过的疑惑,小女孩又笑了笑。
她飘过去,伸出手,与父亲手的影像碰触到一起,虽然根本就没有握住的感觉,可看上去,好像是牵住了父亲的手一般。
她抬起眸子,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父亲,眼神,不只是欢喜,还是伤痛。
——有好多事情要对你说,所以父王,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猛地张开双眸,惊恐的好像夜空无尽的黑夜。千夜直挺挺地躺在石床上,因为恶梦僵硬了身子。
直到额头缠绕的绷带下传来阵阵的疼痛,她才意识到现实与梦境。可无论是哪一个,对她来说都一样,一样的恶梦。
重新闭上了双眸,因为她好累,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当她闭上双眼时,眼泪,不由得从眼角处滑落了下来。
没有力气睁开眼眸,也一样没有力气哭泣。可这眼泪,仿佛是自己跑出来的,就那么不停地流着。
好难过,真得好难过。就是连喘息,都疼得受不了。这与当初,将寄傲拉下王位不同。那个时候,寄傲起码是活着的,只要活着,就是一种希望。可现在,他死了,死在她的面前,希望,没有了。
冥兮说,迟早会抓到洛寓,令她不能放心离开。可这样活着,真得太痛苦了。
好难过,好难过,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寄傲,脑中无时无刻不在重播着他死时的片段。这种感觉,仿佛有一只手,不断地撕扯着她身上的伤口,令这伤口无法愈合,随着撕扯而不断流着血。
就是这样的感觉,这样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再也没有睡下,到天明的时候,整个人又瘦了一圈。有人进来送东西给她吃,是个女人,十几岁的样子。轻蔑的看着千夜,将食物仍在床边,冷冷说道:“赶紧吃,吃完了起来洗脸换衣服。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可不能这样蓬头垢面的给冥兮哥哥丢人。”
千夜顿了一下,好像听到的不是人类的语言。
“谁的大喜日子?又关冥兮什么事?”
女人冷哼一声,说道:“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的,不过长得漂亮而已。父亲不杀你,冥兮哥哥要娶你,你还不知好歹,要死要活,看着真叫人不顺眼。”
千夜,好像还没太明白。
“你说,冥兮要娶我?”
女人白了千夜一眼,鄙视道:“果然是个笨蛋,连话都听不懂。蠢女人生的女儿,也是个蠢货。赶紧吃东西,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千夜做起来,皱眉看着那个女人。眉清目秀的模样,也算是美女了,可在她的面前,依旧如同丑小鸭一样。千夜,就算快要三十,就算生了三四个孩子,可却依旧跟小姑娘一样的较弱细腻,模样,也从未因为岁月改变过。
她很清楚地记得,隐咯,就是这样子的。难道是丄国族人的遗传?
“我是焰国大王寄傲的亲自,是焰国现在的王的母后。我一辈子,只是寄傲的妻子,一辈子都只属于他一个。我不会再嫁给任何人,冥兮想要结婚,让他找别人去!”
女人瞪着千夜,千夜也毫不示弱地看着她。就在这时,门口有人走了进来,千夜的目光便从那女人的身上移向门口。
她看到了冥兮,此刻她最不愿看到的男人……
349 发怒的冥兮
——囡囡,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鲜红的世界里,两只鬼,一大一小“拉着”彼此的手,浮游在半空之中,朝着不知是东南西北的方向,快速移动着。
——去爷爷的地方。——
——爷爷?你的爷爷吗?——
她的爷爷,不就是父王君节吗?
——不是君节爷爷,他的灵魂早已散去了。我们去找的,是火焰神爷爷。——
——谁?——
——火焰神呀。不过,他长得很年轻,尽管他都已经好几千岁了。——
男人闭嘴了,关于火焰神,他不需要再问什么。因为他就要见到他,那个只在冥思时与他有过言语交流的伟大的神,就要见到他的庐山真面了。有什么问题,直接问他就好,犯不着在这里浪费他和女儿的时间。
只是,不知道要飘多久才能见到那个神。
——囡囡,你刚才说,君节爷爷的灵魂早已散去,难道你见到过他?——
——父王你真聪明,说的没错,我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便是他将我徘徊的我带出了这里,而我知道的,也都是他告诉我的。——
男人垂下眼眸。还记得在林间见到父王尸首的那一日,怎样的大雨磅礴。当时饱受木之巫术摧残而虚弱无比的他,刚刚失去了千夜。
那个时候,好像再也见不到光明,他是怎样的心情在大雨中独自为父亲举行了“葬礼”?
小女孩看到父亲的模样,心疼极了,她赶忙说话安慰了父亲。
——君节爷爷说,他为父王感到自豪,他交代了完了,便毫无遗憾的消失了。——
男人对女儿笑了笑。
——我没事,对了,你要对我说的,是什么?——
小女孩便笑盈盈地点了头。
——有好多,不过不着急。我们还有很久才能到火焰神爷爷那里,这一路,足够时间来说这些事……——
千夜瞪着冥兮,冥兮让那个女人出去。女人再次冷哼一声,离开了。
他走到千夜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千夜,千夜也迎着他的目光。
“冥兮,想要女人,滚出去找别人去!”
“可我,只要你。”
“只要我?要我做什么?每每看到我,就会让你想起怎样成功串通了忌恒那个畜生,杀死我的丈夫,毒害了我的儿子,想到那些,就会让你兴奋,对吗?你这个变态!”
冥兮,脸上的表情毫无改变,仿佛千夜根本就没有在骂他,而是说着绵绵的情话。所以他也保持着爱怜的表情,温柔地看着对面铁青了脸,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的女人。
“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可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行了。今天,我们就会结成夫妻。父亲,也将成为我真正的父亲。”
千夜要不是太虚弱了,一定会蹦起来扇冥兮几个大耳刮子。
“你放屁!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我的父亲,你要想当他的亲儿子就去求他,别拿我说事。还有,我根本就不会嫁给你,永远不会嫁给你,你死了这条心吧。”
冥兮就那样看着千夜,那样温柔的模样。可突然,他猛地将千夜扑倒,整个人将千夜死死压在身下。
因为太过突然,千夜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呆呆地瞪着近在咫尺的脸,却不再有温柔。
冥兮,从不是一个会与狰狞挂上钩的男人。千夜见过他凶残的模样,只在他挟持她出来后的第一个晚上,可很快,他就又恢复了温柔。而现在,她第二次看到了他的可怕。
那张原本俊秀的脸,仿佛满是阴云。
“无论你肯与不肯,终究要变成我的人。始终这样,受到伤害的只会是你。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我会对你一直放纵。成了我的人,还像只野猫张牙舞爪,我会狠狠教训你。所以千夜,还是早点学会接受吧,只要你不再抵触,我会将你当成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呵护心疼。可如果你一直冥顽不灵,我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哪怕是羞辱折磨,也要让你顺从!”
千夜还在呆傻地看着他,尽管她早已知道他是个卑鄙小人,可真得表露出来,却真实从未见过的,还是令她吃惊不小。
直到冥兮的嘴肆无忌惮地贴在了她的小口上,她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用尽一切力气推他,脸也左右摇着,不让他碰到自己。
尽管冥兮看上去比女人还要柔媚,可他终究是个男人。千夜的力气根本抵不过他,他用身子和双腿死死止住千夜的身子,令她不能动弹,一只手握住千夜的两只手腕,另一只,便扳住千夜的下巴,固定住她的不断摇晃的头。
任由千夜怎样愤恨地看着他,他只是眯着那狭长的丹凤眼,冷冷地看着她。
“挣扎,只会更痛苦。千夜,你是我的人了,今天,我一定要得到你!”
说完,便吻了她的唇,千夜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他有机会进入她的口中。冥兮也不打算在这上面浪费时间,马上低下头,亲吻着她白皙的脖颈。可能是因为太激动了,才亲吻了她的脖子,便已经喘息厚重,浑身火热起来。
这个女人,他想了多少年?从第一次见到她,便已经在想她。本不想这样得到她,本想能俘获她的心,不然早就得到她了。可到了如今的地步,想要让她甘愿献身,恐怕是不可能了。
他扯了传单一角,塞进她的嘴里,又扯下更多的床单,绑了千夜的手腕,固定在床住上。随后他坐起,眯着眼眸看着千夜红肿的泪眼,和从眼眸中迸射出来的仇恨。
随后,他将目光移到了她的匈前。
她在呼吸,高耸的一对也跟着起伏,隔着一层纱裙,隐隐可见怎样的诱惑。冥兮伸出颤抖的手,解开她肩上的带子,那身前的衣裙立即松懈下来,随即,他将遮挡在前面的衣料,缓缓拉下,那丰盈的一对,便跳跃而出。
生过孩子的千夜,无论怎样瘦弱,这一对却依旧令人销魂的美妙。冥兮的大手,立即抚在上面,同时弯腰,吸住其中一个的粉红,伴随着大手的揉/搓。
千夜发出呜呜的声音,身子也因为愤怒不住发抖,这却更加刺激了冥兮。他迫不及待地褪去千夜的衣裙,分开她修长白皙的腿,望着那粉红色颤抖的源泉,一双丹凤眼也变得通红……
350 你的儿子,你自己养
千夜,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所以有的时候,看个电影,也会对里面邪恶的一方咬牙切齿,会因受难的一方痛哭流涕。她最见不得的,就是弱势的人受苦。看过之后,会心疼得要命,直到晚上躺倒床上,呆呆望着屋顶,便会想象着自己变成电影里的一个人物,好像佐罗那样,手持长剑,从天而降,将那邪恶的人痛揍一顿,令受苦的人得以解脱。
现在,电影在她的身上重现。只可惜,她不是里面的佐罗,她是那受苦的人。
儿子被人利用,下落不明。丈夫遭人陷害,身首异处。现在,自己又被仇人压在身下,即将被他夺去清白。
尽管,这个时代没有清白二字,可千夜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认为这是侮辱,就如同儿子被利用,丈夫被杀害一样的仇恨。
在被冥兮分开双腿的那一刻,她停止了呜咽,停止了颤抖,她呆呆地看着屋顶。不再幻想着自己变成佐罗拯救被人,而是期盼着会有佐罗来拯救自己。
寄傲,寄傲,你没有死对不对?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如果是,快些来救我吧。如果不是,就带我一起走,让我不再遭受这样的痛苦。
她心中呐喊着,呐喊着她的丈夫。可是,她的男人听不到,她的男人已经死了。
冥兮,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将早已高昂头颅的硬物抵在千夜的粉红处。他那样的兴奋,因为即将的占有而厚重的喘息,浑身好像火炉般炙热。
腰间一挺,就要冲入其中。可就在这时,身下的石床好像有了生命,他跪着的地方突变成粉末,将他卷入其中,随即重重拍到强上。
千夜反应过来的时候,冥兮已经被泥沙封在石床后的墙上,她猛地叫喊一声:寄傲!
可发出的,只是呜呜的声音,转头看向石门旁,就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朝她跑过来。
“娘!”
千夜瞪圆了双眼,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男孩子。是洛寓,是她的洛寓?!难道,他被抓回来了?!
可很快的,她看到了门口伸出双手施展法术的男人。
葬龙。
千夜的眼泪,流了出来。葬龙,葬龙,你来救我了……葬龙,寄傲死了……
洛寓已经扑过来,他看到母亲的样子,何等的愤怒。转而看向墙上嘴角流血的“父亲”,恨得咬牙切齿。
火焰,瞬间萦绕身旁,小小的身子紧握了拳头,因为颤抖,火焰也一闪一闪的。
“洛寓,快救你娘,这里还有个巫师,我们得赶紧离开!”
葬龙说完,收手。冥兮便直直落下,倒卧在石床一边。葬龙随即也赶过来,一边走,一边脱掉自己的衣服。
洛寓已经解开了捆绑母亲的衣服,也将千夜口中塞着的拔了出来。千夜一下子抱住他,只放声大哭。
洛寓也嚎啕大哭着,看到母亲受辱,他比母亲更难受。
葬龙将衣服裹在千夜身上,将她一下子抱在怀中,一边对洛寓说道:“我们走!”
洛寓仰起泪眼,急迫地说道:“父亲还没有救出来!”
千夜浑身一颤,握着葬龙的手臂,不住地发抖。葬龙已经明白,他之前的猜测早已变成了事实,便对洛寓大吼道:“听我的,走!”
说着,冲了出去,洛寓转过头瞪向冥兮,却发现冥兮正对他笑。
笑容,冥兮的笑容。嘴角含着血,倒卧在床边朝着他笑。一瞬间,多少悲痛,多少不忍。这个曾经将他当做亲生儿子一样呵护的男人,如今,是他的仇人了。
洛寓紧咬住牙齿,转过头,跟着葬龙跑开了。
葬龙抱着千夜,在雨中飞速前行,身后的洛寓,更是尽全力跟随着他们。他们并不知道忌恒已被寄傲封印,只担心这个不知名的巫师会追上来。
而千夜,她哪里还会有神智告诉葬龙这件事,她只是不住地抖着身子,这两天,她经历了太多了。
葬龙感受到怀中女子的颤抖,眉头皱得那样紧。他一边奔驰着,一边对千夜低声重复道:“不要怕,千夜,不要怕。我来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不要怕……”
“寄傲……死了……”
“我知道……”
“我不怕……寄傲死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葬龙……洛寓他,就……”
“你给我闭嘴。你的儿子,你自己养。听清楚了吗?我不会管他,所以你得自己养他,懂吗?!”
千夜紧紧抱着葬龙的脖子,埋首在他怀中,默默地哭泣起来……
昏暗的世界,看不到希望。人生之路,遥遥难寻。
男人环视了一下四周,真是一片鲜红,完全分不清地格方圆,东南西北。
——父王,这里叫混沌界,是火之一族的红界。是连接人世与天神的一段路,或者说一个世界。这里,只有火之一族的巫师死后,灵魂才能来的地方,且是死之前,尚有强烈心愿未解的巫师才回来,之前寿终正寝的祖先们,就不会过来的。而这里,又像是没有进路、没有出路的迷宫,倘若无人引领,灵魂再次会一直徘徊,直到消失。——
小女孩对着男人笑,男人便也对他笑了笑。
——那么,谢谢囡囡过来引领我出去,不至于再次徘徊。——
——父王,您有什么心愿未了?是担心人世间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吗?——
男人顿了一下。
——你知道弟弟的存在,这可以解释。然而你怎么会知道有一个妹妹的事?这里,不是看不到人间的情形吗?——
小女孩笑了起来,大眼睛弯成两道长长的月牙,漆黑浓密的睫毛,是那月亮的光晕。
——父王难道不奇怪,为什么妹妹会有法力,与我那孪生的弟弟一样,都成了巫师的继承人吗?——
男人闭嘴了,他看着女儿,他在等答案。
——母亲怀着的我们两个,我和弟弟,都是巫师的继承人。火焰神爷爷说,是因为我与弟弟双生的缘故,一同被赋予了生命,也一同生出的法力。不过这样的情况从未出现过,因为巫师的继承人历来只有一个,没有一个巫师,生过双胞胎的孩子。而这样的情况在我和弟弟身上出现,便是与母亲有关,至于什么关系,火焰神爷爷却不肯说了。——
双生同有法力?这么说,囡囡也是有法力的继承人。难道,继承人出现了三个?!
看到父亲脸上的表情,小女孩笑了几声,继续说道:
——妹妹她,并非继承人。继承人不会有两个,母亲生下我们,又怎么会再生继承人?妹妹身上的法力,是我给她的,是我附着在她的身上,将法力给予了她的……——
351 孕育:从不知的努力
混沌界:红界,一大一小两只鬼,朝着不知什么的方向漂移。他们是父女,尽管只有短短一个月的父女情分,可彼此之间却已留下别人无法比拟的感情。
现在,他们再次相遇,在死之后,在这没有天地方向的混沌界。这样手牵着手,一同漂移,仿佛圆了他们对于另一个的思念之情,仿佛是美好的结局。
然而他们之所以能再次相遇,正是因为他们对凡间的留恋,那在人世间的亲人,爱人,令他们不能放心远去。
这就是所谓的死不瞑目吧。
男人,正是焰国大王寄傲。小女孩,便是他的长女囡囡。
听到囡囡说得如此离奇的话,寄傲的眉头再次微微皱起。他突然想起来,与千夜彼此误会的时候,千夜曾告诉他看到了死去的女儿。当时的寄傲还以为千夜是为了报复他而说得慌,可现在想想,小女儿不就是那个时候怀上的吗?
囡囡看不到父亲所想,只是继续说这话。
——我生病的时候,父王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父亲对我的内疚和疼爱,令我哪怕真得死去,也再无遗憾。可父亲母亲之间的误会,却未曾有任何的改变,我不愿父母因为我而彼此伤害下去,我想要母亲知道父亲的真心,父亲能够体谅母亲的软弱。可是我死了,来到这混沌的红界,再也看不到人世间的一点一滴,好着急,好难过。——
囡囡说到这里,令寄傲很是心疼。他忍不住紧握了囡囡的小手,可握到的只是空气。他们已是魂魄,再也不能像活着时那样,通过肢体的碰触,传递着内心的感情。
所以寄傲,更加心疼,更加失落。
——就在我徘徊不安的时候,君节爷爷来了,他带着我,去找火焰神爷爷,看看有没有办法令我或者是他有一个能重降人间,哪怕只有一天的时间,也让我们了却心中的遗憾。可是火焰神爷爷也没有办法,他说,重临人间,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死的时候,身躯都受到了巨大的伤害,身子已经死了,就算灵魂可以重临,也不能支配死亡的身子,不过是个有意识的死人罢了。何况,灵魂重临,也是不可能的事。除非灵魂和身子有平衡相等的能量共鸣,才有可能真正复活。——
这样的话,听在任何一个人的耳中,都会认为是天方夜谭。然而对于巫师来说,对于神赐予了法力的巫师来说,一切的不可思议不正是他们与凡人的区别吗?
只是这样的一段从未听过的话,寄傲也是用了心才能理解过来的。
——我和君节爷爷好失望,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这样在恐慌中漫长的渡过,突然有一日,我感到了很强烈的召唤。火焰神爷爷说,凡间有一个人与我的灵魂产生了平衡。那个人便是母亲腹中刚刚受孕的孩儿。她的身子和她的灵魂正好平衡了我的灵魂,我可以附着在她的身上,与妹妹共存。——
原来如此,那个时候千夜时常看到大女儿,时常说这腹中怀着的是囡囡的转世。原来,正是因为囡囡的灵魂附着其上了,在母亲的肚子里,又一次的孕育。
囡囡的表情幸福起来,仿佛重临人间,且再一次感受到母亲对自己的呵护,是那样的叫人心满意足。可渐渐的,她有黯淡下来,仿佛想起了什么
——我曾多次想通过梦境,将真相告诉母亲,可每一次使用能量的时候,母亲身体就会对我产生强烈的排斥,我担心妹妹会出事,吓得我再也不敢那样做了,只有安静地等待着出生,脱离母体之后再说。可即使我不再使用法力,母亲的身子依旧对我渐渐产生了排斥。那样的排斥越来越强烈,这时我才发现,并非是要我排出母体,而是要将我消灭的架势。我好怕,害怕妹妹会别我连累。可我又不甘心,不甘心好不容易盼来的机会,就这样丢掉。我只有硬撑着,不到万不得已,决不放弃。那段时间里,我也不断与妹妹的灵魂对话,可无论我怎么呼唤,妹妹就是不答应,好像灵魂消失了一样。这样终于苦挨到妹妹降生,却在那时到了极限。母亲的身子不让妹妹降生,只想要消灭她。我知道,时限到了。不甘心,可又不能不走。我试图将带着我记忆的法力,留给了妹妹一半,便悄然离去。妹妹终于降生了,然而在我的灵魂飘入红界的路上,看着凡间降生的妹妹,却发现妹妹她并没有得到我的记忆,只得到了我的感情。——
难怪。当千夜落下台阶的那日,他们得知了千夜有孕的消息。孩子那般的顽强,他便知道一定是继承人。可当他试图感受孩子的法力时,却发现奇怪的现象。明明可以感受到这孩子是有法力的,却无法通过法力与孩子交流,更不能用自己的法力引出孩子的法力。孩子,就好像被人封印了一样。
只是,千夜为什么会排斥自己的孩子?她排斥囡囡的法力,可当初她怀着囡囡和她弟弟的时候,囡囡怎么就没有感到这样的排斥呢?
究竟,是怎么回事?
许多疑问,寄傲没有说出来。他知道出生不久后便死去的女儿,那样小的灵魂,伴随着岁月成长,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
看样子见到火焰神时,他将有比之前多得多的疑问,好好与那位神说道说道。
两只鬼,还在浮游着,可寄傲的嘴角,却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虽然,你帮不到父王母后,可你给予妹妹的法力和感情,却成为了父王母后之间不能割舍的牵绊。正是因为这牵绊,我们最后才又走到了一起,和好如初了。——
——真的?——
——嗯。——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那,弟弟呢?弟弟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被坏人抱走,试图利用他对付我们。可他,最终认清了真相,我们也已是一家团聚了。——
囡囡又是一阵的兴奋欢呼,毕竟只是个孩子,尽管是鬼,也是个小鬼。
——那,父王是因为什么而徘徊在这红界中?究竟有什么令父王不能放心离去呢?——
问题,有回归了原点,寄傲,微微皱眉。他在想,要怎么对女儿说,不想欺骗她,可又不想她再为他们伤心难过。
就在寄傲想点子的时候,囡囡又提了一个问题,是她早该寻问的,却因为见到父亲激动过了头忘记了的事。
——父王,您那么厉害,又是怎么死掉的?——
352 烂摊子
葬龙封印了洛寓的法力,才敢找了一处人家落脚。倒不是他怕那个叫忌恒的巫师,只因他带了女人和孩子,实在无暇与谁谁交手斗狠。
拜托这里的女人帮千夜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件干爽的麻布衣裙,葬龙将她平放到简陋的石床上,希望她能睡一会儿。
其实千夜早已经精疲力竭,额上的伤口,浑身的疼痛,差点遭到羞辱的惊魂未定,当然,还有比这一切加起来更令她痛不欲生的亡夫之痛。她早已经迷迷糊糊了。
侧过头,她抓着葬龙的一只大手,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心地躺着。
“葬龙……冥兮他死了吗?”
葬龙摇摇头,说道:“我只着急救你,将他逼离你的身前,那样的法力,不足以致命的。”
千夜便垂下眼,其实她的目光一直都是迷离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在看什么。
“你该杀了他……是他害得我失去了寄傲……是他挑拨了我们与儿子的关系……是他要强暴我,在我刚刚失去寄傲的第二天……他是个畜生……你该杀了他……杀了他……”
千夜喃喃地说着,好像是跟葬龙说话,也好像在喃喃自语,就这样不断重复着杀人杀人,渐渐睡了过去。
葬龙轻叹一声,将她的手放到她身侧,给她盖好了毯子。转过身,洛寓就在面前。
小手紧紧握着,显然他听到了母亲的申诉。只绷着脸,压抑着怒火。
“葬龙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去救父亲?”
他还在想着救寄傲。这孩子很聪明,到了现在的地步,他当真猜不到父亲早已死去的事实吗?
葬龙皱眉,看着洛寓期待的眼神,那双像极了千夜的大眼睛,乌黑发亮,令葬龙,不由得阵阵心痛。
“洛寓,你的父亲他……”
抿了嘴,葬龙咽了口唾沫。洛寓还在用期待的眼神看他,该死的,他宁愿被人胖揍一顿,也好过告诉这孩子如此的噩耗。
“他死了。”
可是,却不能不告诉他。这是事实,他早晚要知道的。
葬龙似乎也显得疲倦了,他不愿意继续拐弯抹角。男人的心思再怎样细腻也不及女人,他忘记了寄傲的死,正是因为洛寓的那一刀。
洛寓,却没又忘记。
倒退了一步,那双眼睛就那么圆睁着,大颗的眼泪,如同海底最灿烂的珍珠,不断落下。
“死了……我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洛寓,杀死他的是忌恒,不是你,懂吗?”
“不,是我,是我的错。如果不是那一刀,父亲就不会死。那个该死的老头子,根本就打不过他。都是因为我,是因为我父亲才惨死的,是因为我母亲才受了这样的苦,都是我的错……”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床上的千夜,用这个年龄的孩子不该有的痛彻心扉的表情,无助地说道:“是我害了父亲,是我害了母亲,母亲不会原谅我了,不会了……”
喃喃地说着,葬龙的眉头都要皱到一起去了。他因为这对母子也快要疯了,因为他真得受不了他们这样的痛苦。
上前一步,他要摸摸这小子的头。可没想到洛寓一下子躲开了,扭头就往外跑。这一举动下了葬龙一跳,他顿了一下,随即追了出去。
孩子已经跑出屋外,在暴雨中狂奔。葬龙拦住他,将他拖到自己跟前。
“你他奶奶的究竟是不是你寄傲的儿子?寄傲那个混球,就是天塌下来也要一个人扛起来的臭屁,怎么他的儿子这个熊样?就因为不能接受的他自认为的事实,就要丢下昏迷的母亲,独自寻得解脱吗?啊?!”
洛寓一时语塞,一肚子的悲痛又不知道如何诉说,索性放声大哭起来,尽管他也知道痛苦不是男人本色,可他就想哭。
葬龙皱着眉头,所以说,这孩子继承了父母所有的特点。爱哭,不就是千夜的喜好吗?
他心疼了,手上的劲儿也松了松,他摸着孩子黑亮的长发,放缓声音说道:“你母亲当真不会原谅你,又怎么会在见到你后那样抱着你?他们那么辛苦,不就是为了能找到你,带你回去吗?你说是你杀了父亲,可你为什么不这样想:是你的父亲用自己的性命换来了你的回归,你就是父亲生命的延续!洛寓,在你母亲眼中,你就是这样子。所以你要离开,知道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全部的爱都消失了,她会死的,明白吗?!”
洛寓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双臂,这是无助的表现,这个孩子现在要崩溃了。
“白头发的,我知道,你的说得我都知道。可我好痛苦,我……我杀了父亲……我……我还杀了伯父……我是个魔鬼,就算你们能原谅我,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你放屁!”葬龙又粗暴了起来,他握着洛寓的胳膊将他拎起来,朝着他吼道:“你痛苦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要回去,回去找忌恒、冥兮报仇对不对?可你算什么?你不过就是有那么点法力罢了,你怎么跟那种老虎了斗?!别说什么痛苦,别说什么不能原谅,这都是懦夫的借口。我告诉你洛寓,你要真觉得对不起你的族人,觉得对不起你的母亲,觉得必须要为父母报仇的话,那你就给我乖乖回去,守着你娘,让她看到你,让她知道她还有活着的必要。然后,我会教你法术,这些法术,是你爷爷、伯父还有父亲曾经教给我的,我现在教给你,你给我好好学,学好了再说什么报仇,听清楚了吗?!”
也不管洛寓的反应,就那么拎着他往回走。身后是洛寓哇啦哇啦的哭声,直到将他扔到他娘跟前,他才咬住嘴唇,不肯出声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多得是事情去做,没时间在这里跟你费口舌!”
葬龙离开了,却站在门外,贴着墙站着。大雨天的,他能去哪儿?不过是留给孩子一个空间,让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好好冷静冷静。
暴雨的怒吼,葬龙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可他知道,那小子在母亲跟前,一定不会哭出声音。这一点,跟他那个老爸一模一样。
抬头望着天空,他苦笑。
寄傲呀寄傲,你倒是走得潇洒,或许也是死不瞑目吧,可好歹死了就没那些个烦恼,将这样的烂摊子丢给我,你的女人和你的儿子……
想到这里,不由得苦笑出声了。
哦对了,不是你丢给我的,是我上杆子惹来的,谁叫你老婆怀着这小子与我一起度过的时间要多于你呢?我说过,我会将他当亲生儿子一样养着的,男人说话就得算话,你说是吗……
353 教主,死的人真是寄傲吗?
——父王。——
——嗯?——
——弟弟长得什么样子?——
——很好看,父王母后最出色的地方都让他继承去了。——
——将来会成为跟父王一样漂亮的男人。——
——呵呵,男人是用漂亮来形容的吗?不过,为什么是合父王一样?难道,不会比父王更出色吗?——
——不会,顶多是一样。父王是最出色的,世上再没有人可以超越了。——
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感到自豪或是感动,却只是酸楚,隐隐的心疼。
——那,妹妹长得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