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傲猛地转过身,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临战前,还只躺在床上,没有呼吸的女人。
“千夜!”
寄傲欣喜若狂地喊出来,千夜也含着泪水,扑了过来,与他紧紧抱在一起。
炎儿四周的保护罩消失了,他也奔跑过来,与父母拥抱着。
一家三口,在这疮痍满目地战场上,团聚了。
终于,团聚了。
“醒过来了,醒过来,太好了,太好了……”
寄傲反反复复地咕噜着,倘若不如此,他一定会因为这惊喜太突然而吐血身亡的。千夜便捧起他的脸,轻啄的他的脸颊和嘴唇,将他反复的话语咽入自己的口中。
“我回来了,寄傲,我回来了。我们一切,一家一起,并肩作战。你、我、炎儿,还有囡囡。”
寄傲一顿,可很快他沉下表情,淡定地说道:“好。”
寄傲没有问千夜她施展的水之巫术是怎么回事,他们没有时间追究这些。一家子一同面对忌恒,忌恒,还在震惊之中。
第一,他明明已经感受到继承人的死亡,怎么又突然活过来了?而且活过来的如此突然,他竟完全不查。
第二,千夜,怎么会拥有水之法术?她与影魅,是完全挨不到一起的两个人呀。
所以他震惊,他疑惑,以至于一家三口上演感人的重逢,他也没有做出半分打扰。
不远处的焰国众将,发出了欢呼声,那声音,就好像最盛大节日的欢乐兴奋。
忌恒,冷笑一声。
“千夜,你死而复生了?可你,怎么会拥有水之法力?”
千夜也回了他一个冷哼,说道:“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你的死期到了,就行了。”
忌恒突然大笑起来,然后他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一家子,脸上写满了不屑。
“你多了一样法力,就说出如此大话?焰国大王厉不厉害?他的身子里还有三种法力,不一样被我打成如此?现在你的身子多了一样法力,不过是毫无用处的,因为你们不能将它们融合到一起,你们就永远都是原来的样子!哈哈哈……”
千夜看着忌恒,突然,她也笑了。
“谁说我不能讲它们融合?”
此话一出,那个还狂笑的男人突然顿住了。他低下头,眯着双眸看着千夜。
“你是说,你可以将这些法力融合?”
千夜冷笑一声。
“不错。忌恒,你以为你是神?错了,你不过是一个人,一个凡人,就算你拥有了天下,拥有了天底下所有的能量,你也只是个凡人,早晚有一天,死亡将带走你所有的一切。你一个凡人,如何就敢肯定五行之术不能融合一起?”
“你凭什么能做到这些?你不过是个无用的女人!”
“我是无用,可我却偏偏遇到了好用的。忌恒,就凭我能从神灵那里走一圈后安然返回,就已经证明了神灵站在那一边。你,注定要死了!”
说完,千夜握住寄傲的手,轻柔说道:“寄傲,将你的法力聚集到手上,快!”
419 女儿,在这里
寄傲不知道千夜的方法是什么,可他很快将全部的法力运转到右边握着千夜的那只手上。 他的妻子从天地之神那里回来,他相信她会创造奇迹。
感受到寄傲的法力,千夜的嘴角微微一笑。
“现在,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千夜说着,握着寄傲的手,举过了头顶。
只见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原本被各自不同色彩的巫术彩屏包裹着,渐渐的,这彩屏便好像被拉开了中间隔板的水一样,开始交融在一起。
这样明显的展示,忌恒看得清清楚楚。他大惊,这分明就是法术在融合。所以也不管其他,他再次施展了巫术,朝着夫妻二人袭击,他不能等着他们的法术交融。
眼见着忌恒的巫术袭来,千夜却不慌不忙。她深处闲置的右手,手掌对外,那法术便像是撞见了黑洞,瞬间进入了千夜的手掌中,而后也化作了那一团的一部分。
不远处与将士们一起作战的葬龙,此时大呼道:“哇塞,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吸星大法?!”
千夜笑,的确,的确很像吸星大法。
就在思量的时候,光束已经完全融合进去了。千夜猛地一推,那光束便全部进入到寄傲的身子里。
千夜松开寄傲的手,用那样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的丈夫。
“老公,你现在天下无敌了。上,打他个亲娘也不认识!”
寄傲看着千夜,也那样温柔怜爱的模样,随后,他转移了视线,眼眸半眯着,眼神好像一直下山的猛虎,将要撕碎一切面前的障碍物。
“千夜你先退下,就让我好好好跟这畜生算算账。”
“遵命,王上!”
千夜说完,握着儿子的手赶忙后撤。她现在,已经没有半点法力了,只一个柔道七段,不足以站在这战场上。
将儿子拖回到了焰国将士的身边,他们便将王后围了起来。伯树那样激动地看着她,千夜便冲着他笑。
然而,她看到了冥兮。
冥兮被五花大绑,就搁置在伯树的身边。冥兮仰起头看着千夜,笑容,一如既往。
“你果然是神奇的女人。”
千夜抿了抿嘴,便也笑了笑,说道:“没错。”
冥兮便又看向炎儿,说道:“洛寓也长大了,成为了独当一面的男人。”
炎儿皱着眉,他站在母亲身侧,别过了头。千夜注意到,他并没有向冥兮宣布,他已经不叫洛寓了。
这场战斗,因为千夜的复活,也倾斜了天平。寄傲的身子里拥有五行法力,而这五行法力也已融为一体。他,也真成了超级战士,
结果,不用说了。
忌恒浑身是血,在被寄傲一次次捶打在地后,又一次次爬起来。到了现在了,却被千夜的复活打破了所有的梦想,他哪里甘心?
直到最后,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依旧双手紧抓着泥土,奋力想要跃起。
寄傲,就在他的面前,他染血的手,握着他的黑色布靴。不甘,不愿,他恨得双眼比身子上的血还要红。
寄傲看着他,不由得想起几个月前,在粼国,在他的老巢中,自己,也是这幅摸样。
转过头,他看着千夜。千夜怀抱着儿子,不是儿子害怕看到这样的场面,而是她心底五味杂陈,需要儿子的依靠。
寄傲便转回了头,忌恒,还在紧紧捏着他的靴子。
“忌恒,你悔恨吗?痛苦吗?不甘吗?想要将我们碎尸万段吗?这样的愤怒,是不是让你痛苦不堪,痛不欲生?”
“寄傲……我没有败给你,论实力,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只是败给了命,败给了命!”
寄傲低头看着那个仰头不甘的忌恒,没有兴奋,没有狰狞,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忌恒,命,也是你自己创造出来的。你败给的不是我,也不是命,而是你自己。”
几个武将围过来了,个个怒目而视。
“王上,将这个畜生交给属下吧,不能让他死得痛快。属下保证让他在死之前,偿还了所有的罪孽。”
“王上,六人组昨日就说,他们早就准备好,会好好折磨这个混蛋!一定让他千刀万剐之后再死!”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说着报仇的话。忌恒,就在众人的脚下,残喘着,耳边不断涌进的,是如何折磨他的话。
他突然大笑,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便是一股烧焦的味道。众人一顿,赶忙看向忌恒,他已经被自己的巫术劈死了。
寄傲曾经留下最后的法力,将忌恒的法力封印,为了子女的安危。今天,忌恒也同样留下了最后的力气,为的是死个痛快。
“真是便宜了这个混蛋了!王上,让我们将它大卸八块吧!”众将愤愤不平,寄傲,只是淡淡地看着那具尸首。
“将它用木箱装好,放在城中间,告示天下,所有受到过他伤害的子民,都可以来到凤凰城,随意对待他的尸首!”
“是!”
众将士赶忙对付起那尸首了,寄傲便转过身。
千夜,正含着眼泪看着他。
他走过去,她便扑进他的怀中,两个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冥兮没哟看他们,他只是脸朝下趴在地上,他的父亲死了,他很难过。
天地之神说过,冥兮是天生的恶人,所以他才将附着在他身上的五行法力收回。可如果他真是恶人,却会对养育他长大的父亲忠心耿耿,却会因为杀死了亲生父亲而心痛,却会为了报答寄傲放他了一条生路而险些破坏父亲的大计。
这,好像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男人会做出的事。
对战,结束了。焰国上下都在打扫战场,冥兮也被暂时关押起来。寄傲下了令,不准伤害他,他过后要亲自审他。
然后他便于千夜,回去了王宫。他需要休息,可他更想与妻子好好说说话。
只是这话,却始终没有说出。他们两个紧紧抱在一起,默默地抱在一起。他们失去了女儿,这是他们失去的第二个女儿。
“囡囡说,下辈子还做我们的女儿。”
“嗯。”
“她知道你活过来了,一定会很开心。”
“寄傲。”
“恩?”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这条命是囡囡用她的命换来的,我要好好珍惜,我一定要好好地过下去。囡囡,她在我的心里,在我的血里,她与我,在一起。”
寄傲便更加紧的抱着妻子。
“对,她在你的心里,在你的身子里,她与你在一起。我会用双倍的爱,爱着你,疼着你,为了你,为了我的女儿……”
420 梦,永远
生离死别,未曾经历过的人,不可能明白那种痛苦。 千夜,经历过一回。寄傲,经历过一回。可幸运的是,他们最终都战胜了这传说中不可战胜的阻拦,所以他们现在,可以在一起,疯狂地渴望着对方。
冲击,发出有节奏的响声,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喘息,是女人动人的低吟。
千夜皱着双眉,那种疼痛总会存在,可同时,也是谁也给予不了的刺激兴奋。她抱着他的脖子,枕在他的肩膀上,任由寄傲拖着她丰韵的翘囤,不断地撞击。
她已经虚脱了,只那样一动不动着。在寄傲又一次的宣泄之后,才稍稍放过了她,让她喘息一会儿,可那里,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美好。
空气中,一股奇妙的味道。两个人紧贴在一起的身子,即使汗水也无法阻隔。寄傲粗壮的胳膊环过她纤弱的身子,压着她紧紧的,那对傲人也在他结实的匈前变成了红血球的模样。
良久,才缓解了剧烈的喘息,千夜将头转到另一边枕着,伸出手,摸着他突起的喉结。
“在那里,遇到了白条鸡……哦,是影魅。他把他的法力给了我,然后就消失了。虽然我很讨厌他,可我们能够相见,能够战胜忌恒,他功不可没。”
寄傲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千夜,也没有多问。千夜便不再提了。
“寄傲,你知道吗?这里的我死去的时候,灵魂却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醒来时,正是我穿越过来的第二天。我还以为,这一切都是一个梦。所以我,继续过着以往的日子。对了,那个世界的我,还有一个男朋友呢。”
寄傲的肌肉一僵,千夜知道他生气了,便抚摸着他结实的匈膛,笑着说道:“可是,日子却无法真正回归从前,我的心,总会莫名其妙地疼,那个男朋友,也被我摔得很凄惨。然后我觉醒了,这十二年,不是梦。是真实的,我爱的男人,是真实的。我的孩子们,是真实的。我是女奴千夜,我是奴后千夜。寄傲,那个时候,我的心都碎了。”
千夜说着,眼眸也被泪水灌溉,她抱着寄傲的脖子,将埋首在他的颈窝处,长长的黑发也遮住了她白皙的背,遮住了寄傲抱着她的粗糙的大手。
“我真的好怕,我怕会再一次从梦中惊醒,然后发现,这一切都是梦,都只是梦……”
寄傲静静地听着千夜的诉说,他的眼眸中也满是怜爱。他亲吻着她的秀发,沙哑地说道:“我不会再让你睡觉了,这几天,我不会让你睡,直到你,忘却了那次惊醒后的失落,忘却了做梦这两个字。”
说完,他抱着她,温柔滴将她平放到床上。千夜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看着面前那个俊得不像话的男人。
呼吸,抵着匈前的一对起伏,仿佛在召唤着她的男人,她的男人,目光也火热异常。
进入的瞬间,他的周身出现了五彩之光,光速包裹住两人,缓缓升起,漂移,直到来到了宫殿正中,悬在那半空中。
他一下下地冲击,她的头顶便一下下地顶着那五彩的光环,好像定在一团棉花上,柔软轻盈。这样悬在半空中的激情,令千夜忘情地叫喊着,她的双手抓着他的手臂,在那古铜色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道的痕迹。
那一夜,他要了她一夜,他们做了一夜。在宫殿的之中,在空间之中,移动着,起伏着,千夜,晕过去了。
天明时,寄傲穿上赤红的长袍,去了神殿。在神灵面前的祈福,不过是为了他那子民们的安危。对于这个神,他已经不再感到怎样的威严可怕。那个神,长得很冥兮一模一样。
哦,应该说,冥兮与他一模一样。
而后,他去了土里。
冥兮四肢都被绳索紧紧束缚,分别绑在墙的四角,令他呈现大字状,躺在地上。寄傲下令不准折磨他,娈弧照做了。可是依旧有气不过的士兵,寻得什么机会,踹他两脚,踢他两下。
寄傲见到他时,他的身上有几处淤青,寄傲没说什么,兵士们因为王上而产生的如此仇恨,他为什么要责罚?
只是究竟害怕王上的,不然,冥兮还能活到现在吗?
“冥兮,你现在,在想什么?”寄傲这样问他。
冥兮笑,然后说道:“在想,你会怎么对付我。”
“我会怎么对付你?”
冥兮笑,丹凤眼眯在一起。
“如果,今天是我的父亲赢了,你落在我的手上。我会将你放入煮沸的鼎中,让你的妻儿在一边看着。看着你如何被沸水折磨得挣扎喊叫,最终变成一锅肉汤。然而,我会让他们吃你的肉,喝锅里的汤。看着他们呕吐,哭喊,而狰狞大笑。”
寄傲笑了一下,说道:“你这个主意不错,果然是个狠毒的男人。可是,你没有妻儿,我煮你给谁看呢?”
“给你的子民看,听到他们的欢呼声,看着他们吃我的肉,喝我的汤,像度过盛大节日那样载歌载舞,你也会很开心的。”
寄傲又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冥兮,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崇拜的人,是谁吗?”
“你的父亲。父亲,永远是儿子最崇拜的人。”
“不错。父亲,君节大王,他是我心里面永远不可能超过的标杆。只是你刚才的话,有一点说得不准确。他,不仅仅是我的父亲,他,是我们的父亲。”
冥兮笑,闭上了双眸。
“你不是说,我与你们火之一族,再也没有关系了吗?”
“没错,你不配做火之一族的男人。可你,永远是他的儿子。再见,我们是敌人。然而忌恒死了,你又会为了什么来与我为敌?冥兮,我会放你走。”
“焰国大王,你傻了吗?”
“或许吧。只是,我却还有理由。”
“什么理由?”
“第一次放你走,因为你是父亲的儿子。这一次放你走,因为你的母亲,真得爱我的父亲。所以她生下你,所以她隐瞒了你的身份。冥兮,我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放你走。”
冥兮底笑了几声,那眯在一起狭长的丹凤眼中,溢出了泪光。
“我,依旧会还你这份恩情,我不会欠你的。”
寄傲便笑了。
“好呀,我等着。”
话音刚落,突然一阵地动天摇,牢房中因为这震动,不断有泥沙滑落下来。兵士们跑进来要带寄傲离开,寄傲挥手制止了。
他不用怕什么,就算这间石屋全都塌了,也砸不到他。他现在可是五行巫师。
震动终于消失了,房门打开,娈弧冲了进来,跪下说道:“王上,山谷那一代发生了灾祸,山谷左边整个坍塌,神像,也因此化为灰烬了!”
421 五行归位
山谷的震动,令焰国子民感到震惊。 因为它离凤凰城百步距离,因为神像,毁了。
寄傲站在一边,看着另一边的惨状。早已分不清哪里是山壁,哪里是石像。只是不论是山谷还是石像,都象征着凤凰城,象征着焰国。他们曾是焰国,最完美的保障,现在他们,塌了。
斗争,远没有结束。人间的战争,刚刚结束。人与天的斗争,刚入高潮。
如果输了,可不是死一个寄傲那么简单,整个人类,都将遭受灭顶之灾。
不一会儿,就听到将士百姓含着王后千岁,寄傲转过头,便看到他的妻子正朝着这里走过来。
“醒了?”
点头。
“震醒了。”
千夜说完,便与国王丈夫一起看着那可怕的景象。
“灾难,就到这里,只恐怕是征兆,终结的征兆。”
寄傲皱着眉,满腔愁苦。对天,如何能赢?
千夜握着他的手,温柔地说道:“不要愁,并非没有希望。影魅曾说过,天地之神一时得意,将破解人类灾难的法子说了出来。”
寄傲一顿,随即惊喜万分,他转过身看着妻子,急切地问道:“什么法子,赶紧说来。”
千夜看着他,一字一字说道:“将五行,归位五方,五行平衡,灾难自然破解。”
寄傲还在看着妻子,可妻子已经闭上了嘴巴。于是他皱眉,问道:“没了?”
千夜苦笑一下,说道:“没了。”
“五行归位五方,怎么归位?影魅没说吗?!”
千夜只有点头,寄傲轻叹一声。
五行归位,他也懂。天地之神曾说过,天地出现灾难,就是因为五行巫师之间的争斗,引起的五行失衡。可问题是,现在五行法力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了,五行巫师也都死得差不多,如何实现五行平衡?
心事重重,寄傲与千夜一起回了王宫,听取大臣们的意见时,也显得心不在焉。而后他去看了看小儿子,便离开王宫,去了神殿。
千夜知道,他又去看书了。
抱着儿子,她望着那唯一一个与她相像的小家伙,逗弄了两下,然而便叹口气。
这个时候,分外思念囡囡,两个囡囡。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如果女儿们都活着,此刻,也一定是围绕在她身边,陪着她说话。不想儿子,固然也爱着她的,可他总会有比关心母亲更重要的事去做。
“鹿香,你什么时候能说话?陪妈妈说说话吧。”
“鹿香不行,我怎么样。”
千夜笑了起来,抬起头,便看到葬龙已经走进来了。他接过孩子,瞅着,说道:“就这个看着最顺眼,要是你所有的孩子都像你,多好。”
千夜笑,葬龙便将孩子交给了侍女们去抱,他坐在床边的石凳上,看着目光一直跟随儿子身影的千夜。
“你男人放了冥兮,冥兮,走了。”
千夜收回目光,看着葬龙,随即苦笑一下。
“冥兮是君节大叔的儿子,是他的兄弟,他能怎么做?”
“理解,只是觉得你男人变了仁慈了。”
千夜摇头,说道:“不是他变了,只是你才发现他而已。他固然是冷血,可无论怎样凶悍,对于王族的人,总有一份柔情。看他怎样对待飞羽长公主的,不就一清二楚了吗?”
葬龙耸耸肩,说道:“所以,你要争取多给他生几个,让王族壮大起来。”
千夜苦笑道:“壮大王族可不是现在要考虑的,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解决天灾的问题。不然灾难临头,我生几个孩子也都是白搭了。”
“你男人不是已经去研究了吗?你们可以一边考虑,一边生孩子,这也不耽误。”然而他又瞅了瞅千夜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儿、还有脖子上的淤青,挑眉说道:“看看,这不是已经在进行了吗?你男人那啥比较强,顺便生他十几二十个不成问题。”
千夜提了葬龙给一脚,然后说道:“你什么时候生几个,也好配着我的孩子们解闷?”
葬龙瞅着千夜,用那种很淡定地语气问道:“你跟我生吗?”
“你说什么?”千夜已经做出挽胳膊揍人状了,葬龙却又是耸耸肩。
“那我恐怕是不会有孩子了。”
千夜皱眉看着葬龙,后者倒悠闲,伸个懒腰,抬头看着宫殿的棚顶。
“也没什么,咱们国家施行计划生育,我觉得很有道理。再说生那么多也不好养,想要精养也不容易。一个就好,可以专心培养。”
“那你倒是生一个呀。”
“我有一个了。”
千夜顿了一下,便又踢了葬龙一脚,说道:“好呀,还在我面前装,原来早就开花结果了。赶紧说说,那女人是谁,那孩子在哪里,是男的女的?”
葬龙又看向千夜,一脸的神秘莫测。
“那个女人是焰国奴后,孩子就在这里,他叫炎帝。”
千夜耷拉着眼角,葬龙便笑了起来。
“能成为他爹,那是我最大的梦想。他可是炎帝呀,我是炎帝他老爸,多牛人。呵呵,千夜,我觉得我与那小子很投机,他也就是长相性格有很多地方像你男人,可论起感情,我可以拍匈脯保证,我是绝不会输给他亲爹,而他对我的爱,相比也不会亚于他亲爹……”
“噢,那好呀,既然你这样说,我就给你一个机会,跟我比一比。”
葬龙的话还没说完,寄傲的声音已经响起,他走了进来,侍女们下跪,他挥手。过去抱着小儿子,做到千夜身边。
葬龙,已经在挽胳膊了。
“那就来吧,比什么,你说。”
寄傲抱着儿子,看了千夜一眼,后者对他笑。这个时候了,她是不会担心寄傲伤害葬龙,寄傲,已经不会伤害任何她在意的人。
“比看谁教他的东西多,你运气好,因为有段时间我将不在他身边,你可以独自占用他全部的学习时间。不但要教他习武读书,教他习练巫术,更要教他为人处世,以及怎样做好一个王。”
最后一句话说出后,葬龙和千夜同时愣住了,寄傲却只是笑,问道:“怎么,你怕了?”
葬龙回过神,赶忙说道:“不是,你前面说的话我都能理解,可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你是要我做太子太傅吗?还是怎么着?”
寄傲笑了一声,说道:“这都听不懂吗?我还真担心你会把我的炎儿教得乱七八糟。葬龙,我要传为给炎儿,然后专心寻找五行归位的办法。”
422 不能再叫囡囡了
寄傲的决定,并没有人反对,毕竟他要做的是一件很大的事。远古时期,没有那个帝王是在活着的时候退位的,退位的,只有死亡。除了焰国的勒伦大王感恩他的儿子,退位为臣,也就只此一例了。
寄傲倒也不用费什么脑子,既然以前“死过一回”,成了先王,那就继续当先王。后来千夜提议,叫太上王(现代人就是有优势),寄傲也就采纳了,还很开心地说这个出乎好,解决了很多问题,也与王太后成了一对的般配。千夜和葬龙便会偷笑。
传位大典,在焰国遭逢了种种灾难后举行,难得的喜庆,人们都走出家门庆祝。可载歌载舞的欢乐中,总能感觉到一股阴云,毕竟,毁灭性的灾难,就要来临了。
葬龙成了辅佐王上的要臣,一个血魔教的教主,现在成了贵族了。葬龙当然不会安心于他的贵族,他认为的该有的平等应该争取下去。
而且现在很有优势了,因为炎帝,终于即位。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神农氏炎帝开启的,是一个全新的时代,那个时代,好像没有奴隶一说。奴隶的真正记载,是从夏商开始的。
这是葬龙看到的希望,千夜总说历史怎样怎样,那么传说,算不算历史?
葬龙很用心地教授炎儿知识,要知道他是现代人,还是学文的,他教给炎儿的,可是“旷古”的新鲜事,炎儿很乐意学,葬龙这个时候发现炎儿的脾气其实很好,除了执拗的时候像头驴以外,基本上还是很谦虚的。
当然了,这份谦虚也只对有限几个人,父母、他,还有就是寄傲留给他的几个出色的武将。
其实,这就是一种开始。因为以往的王,是不会对老臣怎样尊重的。受到母亲师父这两个现代人的感染,炎儿,正逐渐朝着“文明人”转变。
“葬龙,我昨天竟然听到炎儿在吟诵白居易的《卖炭翁》,你想干什么呀,不怕天打五雷轰呀?!”
千夜责问葬龙,葬龙显得不以为意。
“你怕什么,后人对这个时代都是猜测,他们不会知道这里发生过的真实。没人知道炎帝会念《卖炭翁》。而且炎儿多学习学习贫苦大众的生活状况,对于他日后废除奴隶制很有帮助。神农氏好像是部落生存的吧,你看,这是历史。”
千夜挑眉。
“乱教一通,你就不怕寄傲杀了你?”
“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他挡不住的。”
历史,如果传说算历史的话,他们岂不是开始了炎黄子孙的伟大先者了?我去,太扯了吧。
千夜担心寄傲会杀了葬龙,可奇怪的是,寄傲并没有这样做,甚至没有发怒。他在研究五行归位的同时,还会抽空看看儿子学习的状况,听他一首首的《卖炭翁》、《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等等朗朗上口,倒还拖着下巴深思起来了。
就在炎帝即位两个月后,各地传来消息,无处神像,全都毁坏了。这样的消息,令老百姓很是惊恐,报信的兵士传达时,也是颤抖着身子,颤抖着声音是说的。
这是真正的征兆,大难来临前的征兆。
而就在这个时候,千夜怀孕了。
她总说自己的孩子,怀得都不是时候,这句话,再一次应验了。
没人知道,她却知道,生了那么多个孩子,这点经验还是有的。抚摸着平坦的小腹,有些哭笑不得。
孩子,你爸爸知道了,肯定会吓一跳。
结果晚上见到孩子他爸,吓一跳的,是千夜。
“千夜,神像巨毁,或许是神灵给予的一次机会。我想前往各地,用五行之术恢复神像,说不定,这就是五行归位的办法。”
好办法。千夜心里面只称赞寄傲的聪明,可他要走,她也一定要跟着。他们两个现在,可承受不起片刻的分离。
“我跟你去,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寄傲笑。
“你能做什么?你已经没有法力了。”
千夜便朝着寄傲抛媚眼。
“我能做的事,有很多呢。”
寄傲便笑了,与千夜嬉闹一会儿,就要来真的,千夜赶忙推他,寄傲挑眉。
“这个时候,你还想阻止我?晚了。”
千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可我有了,怎么办?”
寄傲一顿,千夜心中偷笑,果然是吓了一跳。
摸着她的小脸,寄傲的眼神中无限柔情。
“该怎么说你好呢……”
“厉害?”
“哈哈哈……小东西,知道自己有了,还这样勾引我?”
“我都多大了你还叫我小东西?行,行,我错了,我有罪,咱们睡觉吧。”
“不成。”
寄傲将千夜好好放下,便抬起她修长的美腿,沙哑着声音说道:“我会……尽量控制的。”
控制你个大头鬼!千夜也不挣扎了,索性躺得直直的。
“如果出了事,我会杀了你。”
“我知道……”
三个字尚未说完,寄傲已经进入。或许是千夜最后的一句威胁到了他,他还真是克制了不少。只是好景不长,要了两三回,便撒不住闸了,一同的横冲直撞,千夜差点没叫破了喉咙。
最后,累得叫也叫不动了,寄傲这才有了收手的架势。将她抱在怀中,安静地躺着。
两个人,都在喘息。
“寄傲。”
“嗯?”
“如果是女儿,还叫囡囡好吗?”
寄傲皱了皱眉。
“不行!”
回绝得如此果断,千夜仰起小脸,脸上都是汗水。
“为什么?”
寄傲闭上双眸,淡淡说道:“因为我,不想再失去她。”
千夜鼻子一算,眼眸中都是泪水。她重新钻进丈夫的怀中,默默地流着眼泪。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再失去她……我干脆连名字我也不取了,等孩子出生,你给她取名字吧,你取得名字,孩子都很好。”
寄傲轻叹一口气,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轻柔地抚摸着妻子的细腻的后背。
“如果我们还能活着的话……”
如果还能活着,所有的人,都会很好。
不久之后,他们出发了。千夜怀了身孕,又不知道何时能回来,路上又会遇到什么,所以他们不能带着还是婴孩的鹿香。
炎儿拍着匈脯说一定照顾好弟弟,千夜还是哭得死去活来的,在鹿香的小脸上亲了又亲,亲了又亲,这才依依不舍地让侍女抱走。
哭成了泪人了,跟葬龙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没有人笑话她,谁知道这一别,会不会是永别呢?
423 千夜、炎儿,真是太好了
五行之地,第一站,当然是焰国凤凰城外。他们夫妻两个出了城门,就站在火焰神雕像原本存在的地方。
双手合十,寄傲闭上双眸,一股红色的光束萦绕在他身子四周,突然,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拍向了火焰神雕像的残骸上。就见那残骸好像有了生命,纷纷升起,然后迅连接在一起。一座雕像,赫然耸立在山谷残骸之上。
面容秀丽,拥有火之一族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长长的袍子掩过脚背,双手垂于身侧,一圈一圈蛇形臂环惟妙惟肖。
千夜哇了一声,对寄傲说道:“火焰神雕像,好似君节大叔呀。寄傲,难道这雕像的生成,也与你心里有联系?”
寄傲收回手势,说道:“或许,我也是第一次尝试。”
千夜便耷拉着眼角说道:“不晓得其他四尊雕像会叫你弄成个什么摸样。你不会把金锐神的雕像弄成忌恒的样子吧?”
寄傲便笑道:“保不准,我对他的印象很深刻。”
千夜哼哼笑了几声,寄傲却单手托着下巴,瞅着那尊雕像。
“你在看什么?是不是想念君节大叔了?”
“没有,我在想怎么将火之法力附着上去。”
千夜再次耷拉了眼角。
“我说,你张罗着出来出来的,原来没想好办法呀?”
“嗯。”
“嗯?!”千夜双眉高高扬起,她真是无可奈何了。“嗯一下就完了?”
寄傲又不说话了,他瞅着那尊雕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爱上了雕像上的人。千夜又轻叹一声,便与他一起瞅着那尊雕像。
“也许,你也可以对雕像下一个咒什么的。上一次那个什么战神的儿子不就是偷袭成功对你下了咒,你虽然受了苦,可却因此得到了木之巫术了,不是吗?”
寄傲转过头看着千夜,千夜便赶忙摊手笑道:“我开个玩笑而已。”
谁知她才刚刚说完,寄傲便一下子将她抱在怀,亲吻着她的头发,兴奋地说道:“我的奴后真是不同凡响的女人,这都能想到。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虽然被寄傲抱着很幸福,可千夜还是耷拉着眼角。这个,很难想吗?真不知道他究竟是聪明还是蠢笨。
寄傲又亲了亲妻子的小口,这才放开她,转过身,双掌合十,手指灵活地运动,很快又是合掌。他仰起头,直直望着雕像,随后双手拇指和食指搭成一个长方形,那长方形便是一股红色涌动,寄傲将双手朝着神像一推,那股红色便迅行神像,直神像命门。
而后,红色慢慢进入石像,瞬间,石像周身被红光笼罩起来,好像装满了霓虹灯一般的耀眼璀璨。
这样的红光,是千夜见过的最壮观的红,且持续不断,忽明忽暗。
千夜正在感慨如此的美景,寄傲便又将她抱在怀,转了个圈,高兴地说道:“成了,真得成功了!”
千夜这一次没有耷拉着眼角,她真心为寄傲高兴。这意味着,五行归位,是有可能的。
把守在四周的将士们都发出欢呼声,千夜看着他们,感觉自己就好像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一般的备受瞩目。直到他们骑上马,离开山谷时,那欢呼声依旧没有停顿过。沿途不断有人往山谷跑去,为的就是眼见着那样壮丽的景色。
千夜依偎在寄傲的怀,天气炎热,可不爱穿衣服的寄傲还是披了件斗篷,只为给妻子挡住迎面而来的风。
虽然颠簸,可有他相伴,千夜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温暖结实的匈膛,大难可破的希望,带给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她的小手紧紧抓着寄傲的衣服,整个身子紧贴着他,感受着来自他的火热。
只属于她的火热……
“王上,南方乌拉镇,又发生了大的灾难,整个镇子覆灭了,无一幸免。”
官上报,坐在王座上的十岁少年不由得轻叹一声。近日来,都是有关灾难的消息,他听着,心里担心着,可却什么也做不了。这,叫这位高傲的王很是气恼。
只是气恼,更是多了份对不知何方父母的牵挂。如此的灾难不断,仿佛天地就要崩塌了,在这险峻的环境,为了全人类的生存而努力的父母,可要平安无事才好。
一本竹简“嗖”地一声过来,炎儿轻松抓住,可却很是不满意地看着仍他的男人。除了亲生父母,全世界恐怕只有这一个男人敢对他不敬了。
“白头发的,我可是王,你竟敢用竹简丢王?”
葬龙不以为意地说道:“你是王,可我是王的师父,为什么不敢丢你?你丫的不好好看书,竟然走神走到我叫你都听不到,真是太不像话了。”
说完这些,葬龙又咕哝道:“连话也听不到,却能接住我丢过去的竹简。”
随即又是很大声地说道:“你这样不好好学习,叫你老爸知道了,他只会怪我没用心教。”
炎儿拖着下巴,看着面前的师父,不由的嘲笑道:“而我的母后会拉着你的耳朵,等着大眼睛问你为什么不好好教他的宝贝儿子。”
葬龙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便拾起竹简,坐到一边去。用竹简挡着脸,假装在看,可炎儿知道他其实是在掩饰尴尬。
“师父。”
“什么!”凶巴巴的。
“你不继续教我了?”
“自己看书。”
“师父。”
“什么!”依旧凶巴巴的。
“你说,我给予奴隶身份地位,与平民一样,如何呢?”
竹简掉到了地上,葬龙,瞪圆了眼睛。他太激动了,他灌输给炎儿那么多平等的思想,就等着有一天他会说出这句话。
只是没想到,这句话,他说出来的这样早。
“你……你说什么?”
炎儿依旧拖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宫殿门口,淡淡说道:“奴隶是低贱的种族,可母后是奴隶,却成了王后。你也是奴隶,却在这里教我治国之道。奴隶,哪里低贱?如果真得低贱,贵族,又成了什么?昨天我看到几个奴隶在擦洗石子路,侍从的鞭子不断挥舞着,可他们却没有增加任何的度。我叫人给他们准备了饭食,他们感动的泪流满面。而后,那些奴隶就像疯了一样干活,不但干得更加卖力迅,脸上也都是笑容。我想你说得对,对于勤劳的人,恩惠,远比鞭子来得有效。鞭子,只需要对付那些奸恶之徒。所以我想,废掉奴隶这个身份代称,以后所有人,都是自由人,所有人,都要以自由的身份,全力为国家效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