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拜完了, 剩下的便是劝新郎喝酒和闹洞房了。
寻常人家成婚,哪个新郎倌不是被灌得醉醺醺地进洞房的,但金子晚进了洞房以后,喜堂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都没人敢上来灌酒。
堂下的九成都是江湖人, 三日前这位新任的武林盟主三招诛竹心的事迹已经流传到了江湖的每一个角落, 众人惊觉原来这个一直清风朗月的临风公子,并不是众人一直以为的那么温润如玉。或许可能实力强到了一个境界就会自然令人生畏, 若是换了之前, 怕是有不少人都会上来敬酒嬉笑,但现在没什么人敢来了。
第一个上前的是解微尘。
当然了,他现在也算是顾照鸿的……妻弟, 他拿着酒上前,敬了顾照鸿一杯:“万万没想到,我还有和你沾亲带故的一天。”
顾照鸿笑笑,举杯一饮而尽。
这个场面被解微尘打破了, 随后第二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落星山的掌门张星远。
张星远一手拿着酒壶,给顾照鸿续了一杯酒,看上去很是真诚:“贺喜顾盟主双喜临门。往日我与盟主多有误会,实乃张某之过, 还望顾盟主莫要与我多计较,哈哈哈。”
顾照鸿噙着笑看了他一会儿,给张星远看得还有点挂不住笑,这才慢悠悠地将杯中酒饮尽:“张掌门说的哪里话,我们之间不曾有过误会。”
这便是给了他台阶下了, 张星远也是舒了口气。
众人见当众给过顾照鸿没脸的张星远都没怎么样,这才纷纷上前祝酒, 场子重新又热闹了起来。
等那一圈人退去,顾照鸿已经喝了两轮了,就他那点酒量,已经开始有点酒酣脸热了。这时冷清也过来了,他不善言辞,憋了半天,说了一句:“都在酒里!”
然后一饮而尽,喝完走了。
顾照鸿拿着酒杯,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暗了,于是他便清了清嗓子,让众人吃好喝好,他就先告辞打算进到洞房去找他的晚晚共度这洞房花烛夜。
可就是一回头之间,他身后又站了一个人。
顾照鸿无奈:“如净大师。”
如净大师笑呵呵地对他行了个佛家礼:“顾盟主。”
顾照鸿看了看他手里拿着的酒壶,欲言又止。
出家人不应当饮酒吃肉罢。
如净大师发现了他的视线,高深莫测一笑:“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然后他对顾照鸿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但佛祖和旁人都不必知道。”
顾照鸿失笑,摇了摇头。
顾照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如净大师,为何要帮我?”
这是他和金子晚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
如净大师没说话,顾照鸿见他不想说,也识趣地不再问,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江湖与朝堂剑拔弩张了太久,该变了。”
一句话淹没在喜宴的人声鼎沸里,不知道是否被人听到了。
……
金子晚进到洞房内的时候,觉得这个他曾短暂地住过几天的房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家具等大件并没有多大的改变,依然是顾青空亲手为顾照鸿打造的,陌生是因为这房内的桌子上摆着合卺酒,床上铺着绣着龙凤呈祥的喜被,上面还撒着桂圆和红枣。
金子晚盯着那一堆桂圆和红枣,显然是百思不得其解。
桂圆和红枣寓意是早生贵子,他又不能生,白白地摆在这里做什么?
他转念想到了之前在风起巅,顾照鸿打趣他怎么不能生,不是连喜脉都有了一事,忍不住笑出声。
这绝对是顾照鸿的坏心。
他缓缓地坐在了床边,手轻柔地来回抚摸着上好缎子织就的喜被,依然没有他已经与顾照鸿拜过天地成了夫妻的实感。
金子晚算了算他进来以后过了多久,心里不禁想,顾照鸿这么久还进来,是被灌了多少酒?
他又想到了顾照鸿那个糟糕的酒量,开始胡乱猜测难道他金子晚这辈子的唯一一个大婚之夜要以顾照鸿醉的昏睡过去结束么。
还未等他胡思乱想完,房门就被推开了,金子晚原本低着头在看喜被上的龙凤出神,听见开门的声音和熟悉的脚步声,他知道是顾照鸿,但他不知为何第一次生出了类似于胆怯的心理,并不敢抬头。
他在这个时候脑子里还在想些乱七八糟的,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今天束起头发来是不是真的不好看。
脚步声越来越近,金子晚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快,他没有带盖头,一抬头就能看见顾照鸿,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有抬。
脚步声停在金子晚身前,他甚至用余光瞥到了顾照鸿的靴子。
一声轻轻的叹息传来,带着满足,带着爱,带着难以付诸言语的万千情意。
微凉的手指搭在了金子晚的下颌上,轻轻把他的脸抬了起来。
金子晚喉头滚动了一下,脸被抬高,他低垂着的眼帘也慢慢抬起,穿着喜服双颊微醺的顾照鸿就这么映入了他的眼帘。
顾照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在他面前半跪了下来,动作缓缓地把金子晚鼻梁上的珠帘自他耳后取了下来。
金子晚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他忍不住伸手握住了顾照鸿的手腕,顾照鸿却探身上来,在他唇上捕获了一个吻。
顾照鸿在他唇边呢喃:“你是我的了,晚晚,你是我的了。”
他那一个轻轻的吻好像吻在了金子晚的心上,让他呼吸急促双颊泛红,他能看到顾照鸿眼底的yu*望和疯狂,那里面席卷了惊天的浪涛,金子晚甚至害怕他会在这股浪涛之□□无完肤。
于是他用力地握住了顾照鸿的手腕,罕见地结巴:“还、还有合卺酒。”
顾照鸿盯着他,半晌才笑起来:“对,我怎么忘了,还有合卺酒。”
他从地上站起来,把手里的面帘随意地扔到一边,走到桌子旁拿起桌子上的合卺酒壶倒了两杯,又走了回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了金子晚,自己坐到了他的旁边,温柔道:“来,晚晚,我们来喝交杯酒。”
金子晚手里拿着那小小的青玉瓷杯,朝顾照鸿那边探了过去,他们两个的手臂相互缠绕,互相看着对方,看着这个已经与自己拜了堂,一会儿也要洞房的人,万千爱恋都落在了杯中酒,他们同时一饮而尽。
金子晚喝的有点急,呛了一下,顾照鸿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空酒杯,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在了床边。
顾照鸿缓缓拉过金子晚的手,下一刻却倏地使力把他拉倒在了床*榻上,自己又覆了上去。他轻轻咬*咬金子晚的耳垂,低声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金子晚被他罩在身下,闻着他身上令他无比眷恋的气息,他突然就不紧张了。他伸开双臂环住了顾照鸿的脖颈,把他更加地拉近了自己,轻声道:“不必再等了。”
顾照鸿的呼吸cu重起来,他一手撑床,一手往下,去摸索不知道哪一条衣*带。
金子晚忍不住笑:“让你千挑万选了这么一身繁杂的衣服——”
还未等他说完,顾照鸿似乎是找对了,轻轻一抽,那繁杂的喜服竟如同开放的花苞一般层层地绽开了。
金子晚一怔,顾照鸿低笑,声音像是羽毛一样拂着他的耳边:“我千挑万选的喜服,可不只是为了看起来好看的。”
他又珍而重之地吻住金子晚的唇:“我不会让你痛的。”
金子晚笑了,胜过了这满屋的艳丽,他伸手从顾照鸿的前*襟缓缓往下,挑*开了他的领口,用气声轻声道:“我不怕痛。”
……
夜已过半,红烛帐暖,一只素白的手臂从纱帐中探了出来,似乎是难以忍受地攥紧了床单,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都绷紧了,与此同时纱帐内还传来了时有时无的泣音和时不时的求饶。
那两只放在床沿的青玉瓷杯先后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
作者有话要说:
开车上晋江,想都不要想
大家可以开始自行脑补了!!!
芜湖~终于洞房啦~
淦,还锁了一次!!!希望我顺利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