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说出来, 金子晚自己反而清醒了些。
他有些尴尬,伸手去推身上的顾照鸿:“你……你先起开些。”
手刚伸到半空,便被顾照鸿捉住。
顾照鸿执着他细细的手腕,引他将手掌覆在自己胸口, 含笑:“你不妨来摸摸看。”
摸……摸什么?
金子晚震住, 任他拉着自己的手, 下一刻手心便覆上了柔中带韧的胸膛,还能感受到手下, 顾照鸿有力的心跳。
“我的心跳得勤, 声声耳边嗡鸣,”顾照鸿低声缓缓道,“是为你。”
金子晚伸手探入他的衣襟内, 两只手将其扯得大开,顾照鸿大片胸膛都袒露在外面。
还没等顾照鸿震惊于金子晚的豪放,金子晚就微微半起身,慢慢地凑过去, 将自己的侧脸贴在了他露出来的左胸处,顾照鸿只觉得胸前一凉,才反应过来是金子晚的脸颊凉,他很想伸手捧金子晚的脸在手心里, 慢慢地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只是还没等他付诸行动,就听见了金子晚的喃喃。
“你的心是热的,不是凉薄之人。”
顾照鸿低头去寻他的眼,寻他那双水光涟漪勾魂摄魄的桃花眼, 恰逢此时金子晚也微微抬头,侧脸离开了他的前胸,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悱恻又旖旎。
金子晚笑了,是千里的烟波,是万里的惊鸿,是振翅飞了半生的野雁终于寻到了落脚的巢,衔了枝吐了泥,再也不想仓惶迁徙了。
顾照鸿也笑了。
他是聪明人,有些话金子晚不用明说,他也全能解了言外意。
有谁的心不是热的?
一个人是否凉薄,又怎能凭这颗心的冷热来断。
只是金子晚随口给自己找了个由头,我说你的心是热的,那就是异于常人的滚烫,我说你不是凉薄之人,那你就是一等一的良人。
只要我信了,你就是我的。
顾照鸿的心里好似被温水滚过的熨贴舒服,又好似被灌了一斤金子晚喜欢吃的甜糕,他把金子晚的脸从自己怀里挖出来,双手捧着他的脸,贪婪地看着这张世再难寻的容颜,只觉得眉眼鼻口都长得恰到好处,就连左眼下的那一小点泪痣,怎么都长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此时此刻,金子晚也在看着顾照鸿。
顾照鸿骨架大,他的脸轮廓分明,鼻挺眼深,全然含情看一个人的时候,让人很容易温柔地沉溺其中。
在劫难逃,谁都难逃。
……
他二人此前从未有过情爱经历,如今虽互通了心意,但除了亲亲热热地挨着躺着,拉拉手以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此刻的心境里大多是羞赧,连话都不知道要说什么,青涩得很。
顾照鸿将金子晚的长发散开,漆黑如墨散了一手,如绸似缎,他一手顺着发丝,一手撑着头看着躺在身边的金子晚,想着想着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金子晚看了他一眼,懒懒问:“笑什么?”
“笑人生无常,”顾照鸿含笑,“我在听九万里的传言时,可想不到有把心狠手辣的金督主抱在怀里的一天。”
金子晚生得白皙,于是脸上绯红便越发明显。
下一刻他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传言里与我有关的事,并不是真的。”
“我自然知道,”顾照鸿目光温柔,“我早说过,传闻里金督主心狠手辣杀人如麻,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是说,我和盛溪云。”
金子晚打断了他。
顾照鸿着实愣了一愣,才想起来盛溪云是当今天子的名讳。
金子晚偏开了头:“我与盛溪云的关系,一言难说清。但千万种关系里,独独没有情爱。”
顾照鸿失笑:“我也知道。”
金子晚倏地把脸转过来,狐疑:“你知道?”
“每当听到你和盛云帝的传言和故事时,你的反应都说明了传言有多荒谬,”顾照鸿捏了捏金子晚的鼻尖,“我不是市井平民,流言也会信。”
金子晚却冷笑一声,伸手直接捏住他的嘴:“那你之前还话里话外地让我别生气自己的经历被编排?”
顾照鸿:“……”
那什么,之前那不是,逗你呢吗。
金督主怒:“一眼看过去人模人样的正道君子,肚子里的水怕都是黑的!”
被捏住嘴的顾少侠一脸无辜。
金子晚也只是闹着玩,手很快也就松开了,等他松开以后,顾照鸿却是抱着他翻了个身,笼在了他上面,含笑地亲了亲他的额头:“现在才知道,晚了。”
金子晚被他冷不丁的一吻惊起了心里一池涟漪,点点春水泛起褶皱,一圈一圈蔓延开来。
晨光熹微,陆副督打开房门伸了个懒腰,昨晚他也睡得不好,解微尘和逢戈的事劲太大,他也很是有些辗转反侧,唏嘘叹气。
他的房间在客房偏右侧尽头,金子晚的房间在他左侧,他想着去找人端盆热水给金子晚洗漱,刚朝左边侧了神,就看见隔了两个房间的房间也打开了门,顾胤打着哈欠踏了出来。
陆铎玉翻了个白眼,当作没看见,转身就走。
却不想下一刻右肩一沉,顾胤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陆副督见了我也不打招呼,真让为兄伤心。”
为兄。
这两个字一出来,陆铎玉险些呕血,立时把搭在肩膀上的顾胤甩开:“你离我远点!”
顾胤那可是风起巅最作的一个内门弟子,怎么可能就此罢休,陆铎玉越是要把他甩开,他越是扒得越紧,别看他长得年轻,身量着实不矮,比陆铎玉要高半个头,力气也不小,陆铎玉一时之间还真没法把他完全甩开。
本来陆铎玉就够生气了,结果顾胤还喋喋不休没完没了:“陆贤弟啊,不是为兄说你——”
陆铎玉看上去下一刻就要拔剑了。
咬牙切齿干脆同归于尽。
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吸引去了在过道里打闹的两人的目光。
是顾照鸿。
顾胤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大师兄早!”
顾照鸿点了点头笑道:“早上好。”
陆铎玉终于挣脱了出来,也打了个招呼,话音刚落,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着眉,来回看了几次,五雷轰顶。
“你为什么从督主的房间里出来?!”
彩蛋:
陆铎玉:我房子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在一起在一起啦!!!
§ 卷叁. 沉船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