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 一行人便回到自己房间歇息。
阮兰河着实玲珑心肠,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都是最好的,在金子晚的房间里还点了淡淡的熏香,熏笼里袅袅散发出的香气是金督主喜欢的类型, 被褥松软, 还带着日光晒过的气息。
金子晚看了一圈, 心想阮兰河的探子若是十里外才看到他们,这一切怎能在短时间内便安排的如此妥当?
不过他也没细究, 他方才同阮兰河说的是实话, 他只是和顾照鸿来尝尝正慈寺的素斋,左右也不查他的政绩,他算是吃了解梦山庄的亏了, 吃一堑长一智,吃完饭就走,闲事少管。
小白猫很喜欢松松软软的被褥,从金子晚怀里跳了下去, 眨眼间像个小炮弹一样窜到了床上,找到了自己喜欢的角落把自己窝成一团软绵绵的雪,金子晚宠溺地看了它一眼,便随它去了。
窗前摆了一张美人榻, 他便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今天有些闷热,榻边还摆着一把白玉柄的团扇,金子晚随手拾了来,轻轻扇着风。
他一边扇着, 一边想着顾照鸿。
想他的温柔,想他的回护, 转念又想也许自己与盛溪云闹了三年要离京,冥冥中就是为了遇见他。
心里想着人,眉梢眼角便带了三分笑意。
顾照鸿翻窗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幕。
金子晚半倚在美人榻上,火红衣袍铺满了大半个榻面,他眉目含情,清瘦修长的手指执着白玉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扇底风轻轻扫过,将他颊边的碎发吹拂成一个动人的模样。
见他翻窗进来,金子晚微微抬眼看去,眉间春色更盛几分,慵懒:“正道大侠不可以翻窗。”
顾照鸿低笑:“正道大侠为了见心上人,也要翻窗。”
他跳进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俯身朝榻上的金子晚压过去,一手撑在他耳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金子晚被他看的有些赧然,但也懒洋洋地兴不起恼怒的兴致,便抬手将那柄团扇横在顾照鸿面前,不让他看自己,否则自己下一秒便好似要融化:“你看什么。”
“看你怎么生得如此好看,”顾照鸿把他的手轻轻推开压在身侧,目光缱绻,“嗔也好看,怒也好看,一颦一笑都好看。”
金子晚忍不住笑。
顾照鸿更是看的有些痴了,他从不知道自己竟是个如此看重容貌的人,抑或是他看重的只是面前这个人,而碰巧他生得好看罢了。
他初见金子晚之时,便觉得他异于常人的冷艳。
他也曾偷偷将金子晚与过往所见的冷艳美人对比,当时觉得他人的冷艳,是一份冷,九分艳。而金子晚却是三分美艳,七分冷绝。这种冷又不是彻底的,纯然的拒人千里,而是他一抬眼,你便心悸,他一笑,你便心怵自己命不久矣。而如今,金子晚却是十分的艳,那冷意犹如冰雪消融成一池春水,他一笑,便像一场不期而遇的春日雨,顾照鸿的心便都被他融了。
顾照鸿难以自抑地压低身体,两张脸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能感受到金子晚的呼吸,和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金子晚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意识地屏气了,眼看着顾照鸿那张脸越来越近,他握住白玉扇柄的手指都在无意识地用力,顾照鸿一手撑着榻,一手捧住了他的脸,闭着眼虔诚地吻了上去。
唇瓣温热柔软,金子晚却觉得滚烫至极,要烫到他的心里去,在他的心尖上烙上一个温柔印。
他颤抖着眼睫,像一只正在扑扇翅膀的蝴蝶,终于还是闭了眼睛,手泄了力,双臂环上了顾照鸿的脖颈。
那柄白玉扇轻轻地自榻上坠落了,无声地跌在了地上。
……
两人缠绵缱绻地吻了一阵,俱是两颊微红发丝散乱,顾照鸿平缓气息,轻柔地把金子晚微乱的头发捋好,轻轻地在他额际又吻了吻,声音沙哑:“我本意是来带你去街上的。”
“嗯,”金子晚懒洋洋,他被吻到双唇越发湿润嫣红,看起来又艳了三分,“然后你就在我的榻上厮磨了一炷香。”
顾照鸿笑起来,他将金子晚拥在怀里,笑得胸腔都在震动:“美人在前,什么街景闹市自然都是要抛在脑后的。”
“你不回风起巅,每日与我在外面游手好闲地游荡,”金子晚突然想到,“你宗门也不管你么?”
顾照鸿淡淡道:“来日我带你回宗门你便知道了,如今风起巅,我做半个主。”
金子晚哑然。
“更何况,哪里算是游手好闲,”顾照鸿低头看他,“我这是在拐带少主夫人,人生大事。”
金子晚掐了他的侧腰一下。
乱讲。
这时金子晚的房门倏地被敲响了。
陆铎玉的声音传来:“督主——”
房内榻上两人都是一僵。
金子晚掐了掐鼻梁,怎么搞得像偷情一样。
“督主,京中来信了。”
听到这句,金子晚的面色淡了下来,他“嗯”了一声:“你放在门口吧。”
陆铎玉吞吞吐吐:“是宫里送来的——”
皇上写的信就扔在门口不好吧?!
金子晚反问:“不然呢?御史台追着万里横跨十二个府专门来送信骂我?”
陆铎玉:“……”
“我衣衫不整,”金子晚又道,“你放在门口便好,我套个外衫就去拿。”
陆铎玉老老实实地遵命放在了门口,还特意把信往门缝里塞了一塞,以防万一。
顾照鸿看他们一来一往的对话忍俊不禁,感叹:“没想到我拐带少主夫人的第一关居然是陆副督。”
金子晚不知道生父是谁,生母又已去世,没想到现在陆副督俨然一个怕女儿被混小子拐跑的老母亲。
金督主翻身下榻:“咸吃萝卜淡操心。”
话不是好话,声音却是温和的。
顾照鸿知道,虽然金子晚平日嘴毒又惯会阴阳怪气,对陆铎玉也是很少有温和一面,但他心里其实是在乎的。
金子晚打开门,从地上捡起了那封封住了开口的信函,又把门关上了。
他坐回了榻上,顾照鸿仍半躺着,他坐在顾照鸿旁边,从小桌上拿起一把小刀,将信封划开了,从里面取出了一张信笺。
那张信笺是素底青花,上面还洒了些金箔,一拿出来还有淡淡的兰花香,想必是这张信笺被兰花制成的香液浸泡过。
金子晚却是全无什么欣赏信笺的心思,打开以后粗略地扫了一眼,面色时晴时阴,伸手将信笺揉成一团扔到了一边。
顾照鸿从后面拥住他,把下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怎么还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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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蛋:
陆副督(震声):妈妈(?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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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来,大家把陆副督铁血妈粉打在公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