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到了前方小城内的客栈, 顾胤从马上翻身下来,刚要去告诉马车里的金子晚和顾照鸿,像是想到了什么,在离马车还有好远的时候就开始清嗓子, 高声道:“客栈到了!”
冷清被他的大嗓门吓了一跳, 蹙眉喝道:“你干什么!”
顾胤全当没听见。
话音落了一会儿, 马车的帘子才被掀开,顾照鸿神色飞扬地跳了下来。
随后他又回过身去, 朝里面伸手, 把金子晚拉了出来。
相比起顾照鸿的神情餍足,金子晚明显双颊红过了头,眼眶犹带着几分湿*意, 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春*情无限,勾人得紧。
顾胤瞟了一眼,赶紧扭开了脸。
非礼勿视, 非礼勿视。
他一边想一边暗自感叹,怪不得是最美面孔榜一,实在是姿色无双。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翩绯然看到金子晚时候的表情了,一定十分好看。
金子晚本来想躲开顾照鸿的手自己跳下去, 他心里带着气,方才马车上这一段路程,顾照鸿可真是把他往死里欺负。
一开始顾照鸿还假模假样地说马车上什么都没有,怕伤了他,还没等他松口气, 顾照鸿就用实际行动让他知道了哪怕不做到最后一步,只用手和口, 一样能把金督主弄到哭着求饶。
被质疑了不行的顾少侠,分外铆着劲。
金子晚恨自己嘴贱,这回算是知道什么叫在老虎嘴上拔毛了!
金子晚现在腰酸背痛,身体还残留着情*潮的余韵,虽然想耍个脾气不用顾照鸿扶,但是属实做不到,不得已只能伸手给顾照鸿让这位“正直大侠”给他半扶半抱下来,身子却在碰到他的一瞬间下意识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照鸿见状低低地笑了,明知故问:“别怕我呀晚晚。”
金子晚怒目而视。
顾照鸿见好就收,手从他后腰上放了下来,改为拉着他的手往客栈门口走:“走,去吃点东西歇一歇。”
金子晚被他拉着,感觉身上还是软了些,便把大半个力气都倚在顾照鸿身上,顾少侠甘之如饴。
冷清扫了他们两眼,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为什么之前君子如玉温良恭谨的大师兄,浸入爱河以后腻歪得让人没眼看。
寒欢倒是偷着乐,和什么都不太懂的冷清不一样,她是风月地出来的人,看一眼金子晚就知道刚才马车里发生了什么,想着一会儿落脚了去城里的药铺给金子晚买点药膏。
除了她一行人都是大老爷们,估计想不到这么细节的地方。
客栈的小二离得老远就看到了这些高头大马和富丽堂皇的马车,忙转身进去通报了掌柜的,掌柜赶紧出来迎接这大客户,笑意满面地迎了上来,被金子晚的容貌气度砸了一脸,忘记了要说什么。
顾照鸿上前一步,挡住了金子晚,笑容淡淡:“住店,五间上房。”
掌柜的这才恍然,在心里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这眼睛怎么就知道乱看!
他忙侧身引着他们进来:“您快请,您快请!”
等分房间的时候,掌柜的有些为难:“好叫几位爷知道,小店现在上房只剩四间了。”
顾照鸿看了眼现在这几个人,道:“无妨,四间便四间。”
金子晚也扫了一圈,心里拉起警铃,忍不住后退一步:“我不和你住一间。”
顾照鸿朝他笑得温柔,语气里还满是宠溺:“别闹。”
金子晚:“……”
寒欢是姑娘,自然要自己住一间,冷清、顾胤各一间,剩下一间那当然是顾少侠和金督主了。
若是没有马车上那一遭,金子晚也不会对两人住一间有何反应,可是他现在腰还酸着腿还软着,这种情况下和顾照鸿睡在一张床上,想也知道什么下场!
顾照鸿伸胳膊过来搂住了他的后腰,无视他下意识地瑟缩,低语:“你我都快成亲了,害羞什么。”
金子晚:“……”
你是顾照鸿吗?!
金督主现在神思有点恍惚,总觉得刚才那句“你是不是不行”好像打开了顾照鸿不为人知的奇怪一面。
掌柜的乐呵呵地看着他们,大盛民风开放,断袖分桃虽不是主流,但也不是人人喊打,他问:“那我就给各位爷定房了?”
顾照鸿颔首。
想了想,他又吩咐掌柜:“天色不早了,先上菜吧,就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就行,记得每样上两份,有一份不要荤腥油辣。”
掌柜应了,吩咐小二去后厨提点厨子。
冷清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你不是一向喜欢辛辣之物?”
还没等顾照鸿解释,顾胤便道:“嫂子胃不好,吃不得这些刺激的东西。”
冷清闻言摇了摇头:“那金督主在宗门里可呆不住了。”
金子晚一怔:“何意?”
顾胤一边落座一边说:“宗门在蜀地,我们一向都是无辣不欢,宗门里就没有做不辣的菜的厨子。”
金子晚:“……”
顾照鸿从善如流:“无妨,我会。”
顾胤:“……”
你会个屁。
我怎么没见你做过饭?!
金子晚也很怀疑:“你会做饭?”
顾照鸿从容:“我可以学。”
“那在你学成之前我吃什么?”金子晚追问。
顾照鸿:“后山种了野菜和红薯。”
金子晚:“……”
金督主现在很想扭头就走。
下一刻顾照鸿笑出声,轻轻掐了掐金子晚的脸:“逗你的,我已经把京城那边数一数二的厨子挖过来送去风起巅了。”
顾胤和冷清同时感觉一阵反胃。
说话间,他们的饭菜上来了,小二端着餐盘给他们摆了一桌,每个菜都做了不辣的清淡版本,顾照鸿特意把那些放在了金子晚面前。
金子晚夹了一筷子没有炝拌的炝拌土豆丝,嚼。
冷清难得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吃不了辣,人生都失去了很多乐趣。
顾照鸿给金子晚夹了一筷子狮子头,道:“现在已经快到武林盟的地界了吧?”
顾胤点头:“其实现在已经是了。”
“武林盟?”金子晚不解。
“武林盟是历代武林盟主旗下的机构,”顾照鸿给他解释,“若是当上了武林盟主,则在任期间必须从原门派中分离出来。以防存有私心。武林盟则是武林盟主旗下的,只听命于每一任的武林盟主,任期一到则权力收回。”
金子晚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顾照鸿又道:“现在的武林盟主是凌裘风,是他二十年任期的最后一年,因此再过一月差不多就该换任了。”
金子晚道:“怪不得这一路看到比以往多了许多的江湖人。”
拿刀的拿枪的,甚至还有拿天马流星锤呼呼转的,金子晚第一眼看还以为街头卖艺。
说着说着,客栈里进来了三四个江湖人。
金子晚一眼瞟过去,一个拿刀的,一个拿枪的,还有一个拿着流星锤的。
金子晚:“……”
又是你们?
金子晚无语凝噎,低头夹了一筷子芦笋。
那三个卖艺的……不,江湖人也在客栈里落座了,要了一壶酒两盘菜三碗面,开始坐着聊天。
金子晚本来不想偷听,可这帮人嗓门忒大,简直就是让人光明正大地听。
拿刀那个说:“马上要换届武林盟主了,还有点挺舍不得凌盟主的。”
拿枪的点头:“确实,这二十年凌盟主兢兢业业,甚少出错偏颇,江湖都安稳了许多。”
“下一届盟主,你们看好谁?”拿刀的从桌子上的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边嗑边问。
“那自然是临风公子顾照鸿了!”拿枪的男子道,“正道之风,君子端方,比凌盟主二十年前还像样呢!”
拿刀的吐出瓜子皮,点头。
这桌金子晚听到了,浅浅一笑,低声去逗顾照鸿:“正道之风,君子端方。”
顾照鸿受之无愧,脸都不红,伸手按了一下金子晚的后腰,差点把金督主按得跳起来。
金子晚咬牙,君子个屁!
“我看未必。”
第三个人把自己的流星锤“咣当”一声放在了桌子上,惹来老板心疼的一眼。
另两个人奇道:“你这话怎说的?难不成还有别人?”
“自然。这武林又非风起巅的一言堂,尚有几位豪杰想一试呢。”那第三个人说道,“我听说解梦山庄的少主解微尘,澜瑛谷的大弟子楚凌辞,都蓄势待发准备一试呢!”
金子晚听着听着,一愣。
解微尘?
他还有心思去当武林盟主吗?
果不其然,下一刻便听那拿枪的大笑两声:“兄弟,你这消息可就不灵通了,据说那解家少主前些日子给凌盟主去了信,说解梦山庄有些事情要办,未必会前去参加武林大会。”
金子晚这才把那块竹笋放进嘴里。
想来解微尘属实现在没什么心情了。
“还有那个楚凌辞,”那人又分析,“楚凌辞虽说出身澜瑛谷,澜瑛谷也是大宗门派,但据说他无论是性格,外貌还是武功,都要略逊临风公子一筹,有临风公子在,他太难上位。”
拿刀的闻言点头:“那这么看来,还是临风公子的赢面更大些。”
“非也,”流星锤摇了摇头,“你们忘了一个人。”
“哦?”
剩下两人都面露好奇,追问是谁。
使流星锤的男子有一把美髯,他捋了一把髯须,吊足了两位同伴和偷听的金督主的胃口,方才道。
“——竹间楼楼主,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