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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吴任臣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58

夏四月辛亥,两浙将顾全武等将兵三千自海道救嘉兴;己未,至城下,我兵大败。是月,杜洪乞师于汴,汴将聂金掠泗州,朱友恭攻黄州,以挠我师。王遣右黑云都指挥使马珣等救黄州。黄州刺史瞿章闻友恭至,弃城,拥众南保武昌寨。癸亥,两浙将顾全武等破我兵十八营,卤将士魏约等三千人以去。时田𫖳屯驿亭埭,两浙兵乘胜逐之。甲戌,𫖳自湖州奔还宣州,两浙兵追之,𫖳众大败,死者千馀人。

五月辛巳,朱友恭为浮梁于樊港,进攻武昌寨;壬午,拔之,执我刺史瞿章,遂陷黄州。按薛史梁纪:五月丁丑,朱友恭上言大破淮寇于武昌,收复黄、鄂二州。新唐书云:壬午,全忠陷黄州,刺史瞿璋死之。朱友恭传作“翟章”。吴录曰执刺史瞿章,十国纪年亦云“瞿章”,今从之。马珣等败走。

秋七月庚戌,两浙遣将顾全武来取苏州。乙未,陷松江。戊戌,陷无锡。辛丑,陷常熟、华亭。是月,吉州刺史周琲为锺传所攻,率众来奔。

九月,湖州刺史李彦徽欲举州来附,共众不从,彦徽遂奔于我。都指挥使沈攸以州归钱镠。是月,东平王全忠大举入寇,遣庞师古以徐、宿、宋、滑之兵七万壁清口,将趣扬州,葛从周以兖、郓、曹、濮之兵壁安丰,将趣寿州,全忠自将屯宿州,境内震恐。

冬十月,王与朱瑾将兵三万拒汴军于楚州,别将张训自涟水引兵会焉,王以为前锋。庞师古营于清口,或言:“营地污下,不可久处。”师古不听,恃众轻敌,居常以弈棋为乐。瑾雍淮上流,欲灌之。有奔告师古者,师古以惑众斩之。

十一月癸酉,瑾与裨将侯钻将五千骑潜度淮水,用汴人旗帜,自北来趣其中军,张训逾栅而入;士卒苍黄拒战,淮水大至,汴军殊骇乱。王自引大军济淮,与瑾等夹攻之,汴军大败,斩师古及将士首万馀级,馀众悉溃。时葛从周营寿州西北,寿州团练使朱延寿击破之,退屯濠州,闻师古败,奔还。王与瑾、延寿乘胜追之,及于渒水。五代史作“渒河”。从周方半济,我兵合击之,杀溺殆尽,从周仅走免。遏后都指挥使牛存节弃马步斗,诸军稍得济淮,凡四日不食,会大雪,汴卒缘道饿死,还者不盈千人。五代史又云牛存节收其散卒八千以归,今从通鉴。东平王全忠闻败,亦奔还。王遗书诮之曰:“庞师古、葛从周,非敌也,公宜自来淮上决战。”王既获胜,置酒大会诸将,顾行军副使李承嗣曰:“始吾欲趣寿州,副使谓当先向清口,师古败,从周自走。今果如副使算。”赉以钱万缗,表承嗣领镇海军节度使。王自是保据江、淮之间,汴人不能与我争矣。

乾宁五年春正月,两浙、江西、武昌、淄青各遣使诣阙,请以东平王全忠为都统,致讨于我,唐帝不许。

三月,周本救苏州,为两浙将顾全武所败。秦裴以兵三千人拔昆山而戍之。

秋七月,忠义节度使赵匡凝闻汴人有清口之败,阴附于我。东平王全忠遣宿州刺史氏叔综将兵伐之。

八月甲子,唐赦天下,改元光化。

九月,顾全武攻苏州,城中及援兵食皆尽,刺史台濛及李德诚等弃城走,援兵亦遁,全武遂陷苏州,追周本于望亭,我师败绩。五代史云:周本战于白方湖,本败,苏州复入于越。独秦裴坚守昆山不下,全武檄裴令降,裴不听。全武复益兵攻城,引水灌之,城坏,食尽,装率嬴兵以降,时兵不盈百人之数云。

冬十月己亥,汴将朱友恭自黄州还,过安州,或言刺史武瑜与我连谋,友恭攻而杀之。闰月,婺州刺史王增为淅军所伐,以抗命故也。

十一月,衢州刺史陈岌请降,两浙将顾全武帅兵讨之。是月,东平王全忠以奉国节度使崔洪交通于我,遣其将张存敬攻供;洪惧,以弟贤质于汴,且言:“将士不受节制,请遗二千人诣麾下, 从征伐。”许之。十国纪年云:洪托以将士不受节制,遗兄贤质于汴。按旧书:张存敬以兵袭蔡州,刺史崔洪纳款,请以弟贤质于汴。昭宗实绿绿亦云弟贤,今从其说。

十二月,遣成及归两浙,以易魏约等,彭城王镠许焉。

光化二年,王与朱瑾将兵数万攻徐州,军于吕梁,东平王全忠遣骑将张归厚救之。欧阳氏牛存节传云:朱瑾召吴兵攻徐、宿,存节谋日:“淮兵必不先攻宿,然宿沟垒素固,可以御敌。”乃夜以兵急趣徐州,比傅城下,瑾兵方至,望其尘起,惊曰:“梁兵已来,何其速也!”不能攻而去。即此时事。是月,全忠遣崔贤还蔡州,发兵二千诣大梁。

二月,蔡将崔景思等杀贤,劫崔洪,悉驱兵民度淮来奔于我;中途兵民多遁归,至广陵者不满二千人。东平王全忠自将援徐州,王闻之,引兵还,汴人追及于下邳,杀我兵千馀人。全忠至辉州,闻我兵已退,乃引去。

三月,婺州为两浙所围,刺史王坛乞师于宁国节度使田𫖳。

夏四月,𫖳遣行营都指挥使康儒等救之。

五月庚戌,儒等败两浙兵于龙丘,擒其将王球,通鉴注云主将,吴越备史云偏将,未详孰是。遂取婺州。 景福元年王坛得婺,至是失之。

秋七月,海州戊将陈汉宾请降放我。海州,朱全忠所辖。准海游奕使张训以汉宾心未可知,与涟水防遏使王绾将兵二千直趣海州,据其城,遂取海州。王以台濛为刺史,绾为副使。

九月,淄青节度使王师范以沂、密内叛,乞师于我。

冬十月,王遣海州刺史台濛、副使王绾将兵助之,拔密州,归于师范。将进攻沂州,先使人诇其虚实,告日:“城中皆偃旗息鼓矣。”绾日:“此必有备,而救兵近,不可击也。”诸将曰:“密已下,沂何能为?”绾不能止,乃伏兵于林中以待。已而诸将攻沂州不克,闻救兵至,引退,州兵乘之;绾发伏击,败其军。

光化三年春正月,宣州将康儒攻睦州,彭城郡王镠使其从弟𨱇拒之。

秋八月,儒食尽,自清溪遁归。

冬十一月,唐中尉刘季述幽天子于少阳院,而立太子裕。

是岁,唐加王兼侍中。

光代四年春正月朔,唐刘季述等皆伏诛,天子复位,黜太子裕为德王。

夏四月丁丑,唐大赦天下,改元天复。

秋八月,王遣步军都指挥使李神福等将兵攻杭州,两浙将顾全武等列八寨以拒之,王闻流言彭城王镠为盗所杀也。

冬十月,神福与全武相拒,阳言中夜班师,纵杭俘归告全武。至暮,神福先行,命行营都尉吕师造设伏青山下。九国志作“青山路”。已而全武来追,神福、师造夹击,大破之,斩首五十级,生擒全武。神福进攻临安,两浙将秦昶帅众三千降于我。

十二月,李神福知彭城王镠不死,临安城猝不可拔,即欲归,虑千秋岭诸险为浙兵所邀,乃遗人守钱氏祖考丘垄,禁樵采,又使顾全武得通家信。彭城王镠感其意,遗使谢之。未几,神福多设虚寨为疑兵,淅人以为我兵大至,遂请和,神福受其犒赂而归。

天复二年春正月, 天子在凤翔。上年十一月为韩全等所劫。

三月,天子以金吾将军李俨为江淮宣谕使,书御衣赐王,拜王东面行营都统、中书令,欧阳史作检校太师、中书令,今从通鉴。进爵吴王,以讨朱全忠。以朱瑾领平卢军节度使,冯宏铎领武宁军节度使,朱延寿领奉国军节度使。凡淮南、宜歙及湖南等道立功将士,听用都统牒承制迁补,然后表闻。王改牙城南门为天兴门。

夏四月,王归顾全武于杭州,以易秦裴。彭城王镠大喜,遣裴还。时冯宏铎以升州介居宜、扬间,常不自安,然颇恃楼船之强,不事两道。宁国节度使田𫖳欲图之,募宏铎工人造战船,工人曰:“冯公远求坚木,故其船堪久用,今此无之。”𫖳曰:“第为之,吾止须一用耳。”宏铎将冯晖、颜建说宏铎先击𫖳,宏铎从之,帅众南上,声言攻洪州锺传,实袭宣州也。王使人止之,不听。

是月辛巳,𫖳统舟师逆击于曷山,或作“葛山”,非,今从新唐书。大破之,我兵遂取升州。宏铎收馀众,将入海,王恐其为后患,遣使犒军,且招之,左右皆恸哭听命。宏铎至东塘,王自乘轻舟迎之,升宏铎舟,慰藉良厚,署为淮南节度副使,馆给有加等。乃以李神福为升州刺史。

是月,王发兵讨汴,以副使李承嗣权知淮南军府事。已而进攻宿州,不克,竟以粮运不继引还。先是,军史欲以巨舰运粮,都知兵马使徐温曰:“运路久梗,葭苇烟塞,请用小艇,庶几易通。”及军至宿州,会久雨,重载不能进,士有饥色,而小艇独先至,王由是奇温,始与议军府事。

秋八月,两浙军乱。

九月,两浙叛将徐绾等乞师于宣州,田𫖳引兵赴之。是月,顾全武同越王子傅璙来求昏,且曰:“使田𫖳得志,必为王患。王如召𫖳归,钱王请以子傅璙为质。”王许之,即以女妻傅璙。

冬十月,李俨平扬州,王始建制敕院,每有封拜,辄以告俨,于紫极官玄宗像前陈制书,再拜,然后下。

十一月,田𫖳急攻抗州,仍具舟将自西陵渡江;越王镠遣其将盛造、朱郁拒破之。

十二月,王召𫖳还宣州。庚辰,𫖳征犒军钱于两浙,且求质子,遂与徐绾等引兵归。

是岁,升州大风发屋,飞大木。

天复三年春正月,王承制加朱瑾东面诸道行营副都统、同平章事。以升州刺史李神福为推南行军司马、鄂岳行营招讨使,舒州团练使刘存副之,率舟师万人以讨杜洪。供将骆殷戍永兴,弃城走,县民方诏据城降。神福得诏,大喜曰:“永兴壮县,馈运所仰,吾已得鄂之半矣!”

三月,神福进围鄂州,洪婴城请救于汴。

夏四月,平卢节度使生师范为汴兵所攻,乞援于我。乙未,王遣将王茂章以步骑七千救之,又遣别将将兵数万攻宿州。梁王全忠命将康怀贞救宿州,我兵引还。康怀英传云:杨行密攻宿州,太袓遣怀英击走之,拜宿州刺史。怀英即怀贞也。

是月,汴将韩勍率万人屯滠口,以为杜洪之援。梁王全忠复驰使语荆南节度使成汭、武安节度使马殷、武贞节度使雷彦威,令出兵救洪。汭畏汴之强,且欲侵江、淮地以自广,发舟师十万沿江东下。汭为巨舰,堂皇悉备,命日“和州载”,其馀复有“齐山”、“截海”、“劈浪”之名甚众。掌书记李珽谏曰:“我舟缓急不可动,而吴兵剽轻,难与逐角。武陵、长沙,皆吾仇也。岂得不为反顾之虑乎?不若遣骁将屯巴陵,大军与之对岸,坚壁不战,不过一月,吴兵食尽自遁,鄂围解矣。”汭不听。行至公安,卜不吉,欲还,亲吏杨师厚曰:“公举全军,中道还,何以见百姓?”汭乃行。

五月,汭未至鄂渚,马殷遣欧阳思帅舟师三千馀人,会于虏医威遣欧阳息帅舟师三千馀人,会于荆江口,袭陷江陵,大剽掠而去。汭诸将亡其家,无斗志。李神福壁沙桥,望汭军日:“战舰虽盛,首尾断绝,易制也。当急击之!”壬子,遣裨将秦裴、杨成将众数千逆击于君山,败之,火其船,众大溃,汭投江死。按新唐书﹑十国纪年皆云壬子,汭败死。壬子,此月十二日也。获其战舰二百艘。韩勍闻之,亦走还。

是月,汴将朱友宁屠博昌,进拔临淄,抵青州城下,遣别将攻登、莱。王茂章会王师范弟莱州刺史师诲攻密州,拔之,斩其刺史刘康乂,以淮海都游奕使张训为刺史。

六月乙亥,汴兵拔登州,师范帅登,莱兵拒友宁于石楼,为两栅。丙子夜,友宁击登州栅,茂章不为动。顷之,登州栅已破,进攻莱州栅。比明,茂章度其兵力罢矣,与师范合兵出战,大破之。友宁旁自峻阜驰骑走,马仆,青州将张土枭斩之,传首广陵。茂章于是合两镇兵,逐北至米河,俘斩万计,魏博之兵殆尽。

秋七月壬子,梁王全忠自将兵二十万至临朐,命诸将攻青州。师范出战,败绩。茂章阳闭垒不出,伺汴兵气稍懈,毁栅疾战,如是者再,至晡,汴兵乃退。茂章度众寡不敌,是夕,引军还。梁王全忠遣曹州刺史杨师厚追及于辅唐。时先锋指挥使李虔裕将五百骑殿后,为师厚所执,死焉。张训闻茂章归,植旗帜密州城上,封府库以走。未几,汴左踏白指挥使王檀攻密洲,望旗帜,疑有伏兵,不敢进。逾数日,入城,见府库城邑皆完,遂按兵不追。训全军而还。

是月,两浙睦州刺史陈询叛,举兵攻兰溪。

八月,宁国节度使田𫖳、润州团练使安仁义同举兵反。十国纪年云:朱全忠闻田𫖳等叛,矫制削夺王官爵,命𫖳及杜洪、锺传、钱镠充四面招讨使,布制书于境上,王知其诈妄。案此事诸书不载,今删之。仁义悉焚东塘战舰。𫖳遣二使诈为商人,诣寿州约奉国节度使朱延寿,道遇尚公,迺疑之,杀一人,得𫖳书以告王。王召李神幅于鄂州,使讨𫖳。己丑,安仁义袭常州,以刺史李遇有备,随引去。壬辰,以王茂章为润州行营招讨使,击仁义。未几,茂章攻润州,不克,王遣徐温将兵会之。温易其衣服、旗帜如茂章兵,仁义不知复益兵,出战,温奋击,大破之。奉国节度使朱延寿狎侮于王,颇怀怨望,阴与田𫖳通。是月,𫖳遣前进士杜荀鹤至寿州,与延寿相结,又遣至大梁告梁王全忠。全忠大喜,遣兵屯宿州以为声援。

九月,王召延寿至广陵,迎及寝门,执杀之,部兵惊扰,徐温谕以大义,皆听命,遂斩延寿俦兄弟,黜朱夫人。夫人,延寿姊也。𫖳袭升州,得李神福妻子,善遇之;又遗神福书,以其妻子招之。神福斩使者而进。丁未,败𫖳将王檀、汪建于吉阳矶。戊申,又战于皖口,檀、建仅以身免,获绾以遗两浙。𫖳闻檀、建败,自将水军逆战。神福请王发步兵断𫖳归路,王遣涟水制置使台濛将兵应之。时王茂章攻润州,久未下,王命茂章移兵会击𫖳。𫖳闻濛将至,留将郭行及檀、建水军于芜湖以御神福,而自将步骑来与濛战。

冬十月戊辰,濛与𫖳遇于广德,先以王书遍赐𫖳将,𫖳将下马拜受;濛因其挫伏,纵兵击之,𫖳兵遂败。又战于黄池,濛阳走,𫖳追之,伏发,大败,奔还宣州,濛引兵围之。𫖳亟召芜湖兵还,不得入。行棕除、檀、建及当涂、广德诸戍皆帅其众以降。王复命茂章领兵攻润州。是时王乞师于两浙,越王镠命方永珍屯润州,从弟镒屯宣州,以援我。

十一月乙亥,田𫖳帅死士数百出战,台濛阳退以示弱,𫖳兵逾濠而斗,濛急击之。𫖳不胜,还走城,桥陷坠马,斩之。其众犹战,以𫖳首示之,乃溃。濛遂克宣州,王以濛为宣州观察使。初,王与𫖳同闾里,少相善,约为兄弟;及𫖳首至广陵,王视之,泣下;赦其母殷氏,王与诸子皆以子孙礼事之。

是岁,宜州有乌如雉而大,尾有火光如散星,集于战门。明日大火,曹局皆尽,惟兵械存。王以秦裴为升州刺史,置德胜军于庐州。唐诏所在宦官皆赐死,王匿清海监军程匡柔,斩它囚以应。

天复四年春正月,梁王全忠屯河中,表请天子迁都。壬戌,车驾发长安。

二月乙亥,至陕。

三月丁巳,唐帝遗间使以绢诏告难于我及西川﹑河东等,令纠率藩镇以图匡复。诏有云:“朕至洛阳,则为全忠所幽闭,诏敕皆出其手,朕意不得复通矣。”十国纪年:杨行密三月、王建四月得诏。

王以李神福为鄂岳招讨使,复将兵击杜洪。梁王全忠遣使请拾鄂岳,复修旧好。王报日:“俟天子还长安,始敢闻命。”

是月,王遣女与钱传璙并顾全武归钱塘。先是,王与钱氏不相能,常命以大索为钱贯,号曰“穿钱眼”,两浙亦岁以大斧科柳,谓之“斫杨头”,至是二姓通昏,两境渐睦焉。

夏闰四月乙巳,唐改元天祐,大赦天下。

秋八月,李神福攻鄂州未下,会得疾,还广陵。王以舒州团练使刘存为招讨使,神福寻卒。是月,宣州观察使台濛卒,王以子牙内诸军使渥代之。

冬十月,光州叛,降于汴,王遣兵围之。光州与鄂州皆告急于梁王全忠。

十一月戊辰,梁王全忠率兵五万自颖济淮,军于霍丘,分兵救鄂州。我兵释光州之围,还广陵,按兵不战。全忠分命诸将大掠淮南,以困我师。

冬十二月,两浙衢州刺史陈璋杀罗城使叶让,请降于我。是月,王遣黑云指挥使马宾归长沙。

天祐二年春正月,梁王全忠遣将进兵逼寿州。甲辰,有彗出于北河,贯文昌,其长三丈馀。王茂章穴地入润州,遂克之。安仁义得士心,攻之逾年不克,至是城陷见执,并其子斩于广陵市。两浙兵围陈诣于睦州,王遣西南招讨使陶雅帅兵救之。两浙将钱隘、顾全武、王球来御我师,为雅所败,卤镒、球以归。是月,梁王全忠围寿州,州人闭壁不出,全忠乃自霍丘引归。

二月,梁王全忠遣其将曹延祚将兵与杜洪共守鄂州。新唐书云:汴兵不利,引还,使别将吴章以三千兵解围。又云:时全忠方与河东军薄战,故不能救洪,洪乃求助于马殷,殷不答,洪计穷,复走全忠,全忠遣曹延祚合吴章兵万三千救洪。今从通鉴止书涎祚一人。时招讨使刘存浚坎傅城,洪将骆殷为供谋曰:“淮兵深入,仰永兴以济,若奇兵取之,贼不战而溃。”供乃以精兵合汴人间道掩永兴,三十里而舍。存以裨将方诏、苗璘当之。汴亡卒走璘壁,言军虚实,曰:“郓军懦,可取,开道军不可当也。”璘日:“杀强则弱者挠矣。”乃自击开道军,败之,禽汴士三百人徇城下,洪军皆气夺。存使辨士临说百端,洪恃汴方强,无降意。或劝存急击援兵,则城自下,存曰:“击之,贼入,则城固矣。不如纵之遁,城可取也。”俄而汴军走。庚子,城陷,执洪、延祚及汴兵千馀人送广陵。王诘责洪日:“尔同逆贼弑主,与孤为仇,吾军还而复为贼后拒,今定何如?”洪谢曰:“不忍负朱公。”与延祚等骈斩于市。王以存为鄂岳阳观察使。 夏四月,陶雅会衢、睦兵攻婺州,两浙将钱镖将兵救之。

五月乙丑,彗星长竟天,出轩辕大角,及于天市垣。

秋八月,梁王全忠以襄州赵匡凝与我交通,及联姻西川,乙未,遣武宁节度使杨师厚将兵击之。己亥,全忠以大军继之。是月,两浙将方永珍救婺州。

九月甲子,汴兵攻破襄州。是夕,赵匡凝举族来奔。陶雅、陈璋拔婺州,执刺史沈夏以归。王以雅为江南都招讨使、歙婺衢睦观察使,璋为衢婺副招讨使。璋攻暨阳,为两浙将方习所败。习进攻婺州。是月,濠州团练使刘金卒,命金子仁规知濠州。

王寝疾,遣使召子渥于宣州,以润州团练使王茂章为宣州观察使。

冬十月辛卯,梁王全忠自襄州帅众二十万趋光、寿。壬辰,至枣阳,遇大雨,遂由申州抵光州,刺史柴再用严设守备,逊辞以谢。全忠留城东旬日,不能克。庚子,渥东于广陵。辛丑,王承制以渥为淮南留后。戊申,梁王全忠发光州,及至寿州,寿人清野以待之,全忠退屯正阳。

十一月丙辰,梁王全忠度淮而北,柴再用抄其后军,斩首三千级,获辎重万计。

庚辰,王薨,按旧五代史行密传云天祐三年卒,而沈颜武忠王神道碑、殷文圭武忠王墓志、游恭威王墓志,皆云天祐三年丙寅二月十三日丙申王薨。至史官王振撰太祖本纪,则系死日于天祐二年十一月庚辰。颜等四人皆仕吴,而记录各异。考之墓志云:十一月,吴王寝疾,付长子后事,授准南使。岂本纪误以武忠疾甚之时,遂据为弥留之日邪?抑杨渥幼弱嗣位,不由朝命承袭,或始死未敢发丧,赴以明年二月,颜等因从而书之,事亦未可知也。又按十国纪年注、徐铉吴录、庄宗功臣列传、唐烈祖实录、资治通鉴诸书,皆与王振所载年月同,而敬翔梁编遗录云:天祐三年,颖州获河东谍者,言去年十一月持李克用绢书往淮南,十二月至扬州,方知杨行密已死。欧阳氏吴世家亦云天祐二年十一月行密卒。今互证诸说,始以王氏本纪为断云。年五十四。谥曰武忠,武义初改谥曰孝王,庙号太祖,乾元年追尊为武皇帝,陵曰兴陵。

太祖驰射武伎皆非所长,而宽简有智略,善抚御将士,与同甘苦,推心待物,无所猜忌。常早出,从者断马秋,取其金,知而不问,他日复早出如故,人服其度量。蔡俦叛于庐州,悉毁太祖祖、父坟墓,及俦败,左右请发其先墓以报之,太祖叹日:“俦以此为恶;吾岂复为也。”常使从者张洪负剑而侍,洪拔剑击太祖,不中,洪死,复用所善陈绍负剑,不疑。性又俭约,不事奢靡。淮南被兵六年,士民转徙几尽,太祖初至,赐与将吏帛不过数尺,钱不过数百。非公宴,未常举乐。常服故时补绽衣于内,自言不敢忘本。轻榣薄赋,招抚流移。未及数载,几复成平之旧。太祖起自盗贼,而其下皆骁武雄暴,一时乐为之用者以此。吴太祖虽起草泽,慎于刑怯,既僭伪号,诏修格令,有删定格令五十卷。

论日:唐末,强藩分据,海内云扰。太祖以三十六英雄,起自草间,歼孙儒,禽赵锽,破杜洪,灭田𫖳,声罪汴疆,耀兵越徼,江淮南北,以次削平,抑亦可谓非常之杰,不世出者矣。五代史言其为人宽仁雅信,能得士心,卒之开国广陵,传世四主,盖有以也夫。

卷二  吴二 列祖世家 高祖世家

列祖世家

列祖名渥,字承天,太祖长子也。初为牙内诸军使,素无令誉,军府轻之。及太祖病,出渥为宣州观察使。右牙指挥使徐温私谓渥曰:“王寝疾,而嫡嗣出藩,此必奸臣之谋。他日相召,非温使者及王令书,慎无应命。”渥泣谢而去。

天祐二年冬十月,太祖病甚,命判官周隐作符召渥。隐虑渥幼弱不任事,荐大将刘威代主军政,太祖未许。会温与严可求问疾,太祖以谋告之,温等大惊,遂诣隐所,见隐作召符在案,亟取遣之。渥见温使者,乃行。既至广陵,拜淮南留后。及太祖薨,将佐共请宣谕使李俨承制授渥淮南节度使、束道诸道行营都统、兼侍中、弘农郡王。

是岁十二月,河东以帛书潜约攻汴。睦州刺史陈询为浙兵所逼,弃州来奔,招讨使陶雅入据其城取之。湖南兵人寇,牙内指挥使杨彪击却之。王命马步都指挥使李简等袭王茂章于宣州。

天祐三年春正月,宣州观察使王茂章出奔杭州。是时,李简兵奄至城下,茂章度不能守,帅众南行。亲兵刁彦能辞以母老不从,豋陴谕众日:“王府命我招谕汝曹,大兵行至矣。”众由是定。陶雅畏茂章断归路,遽引兵还歙,复失睦州。庚辰,越王胶至睦州。陈璋闻雅已还,自婺州退保衢州。两浙将方永珍等取我婺州,进攻衢州。是月,遣先锋指挥使陈知新攻湖南。

三月乙丑,知新拔岳州,逐其刺史许德勋,王以知新为岳州刺史。

夏四月癸未朔,日有食之。镇南节度使、颖川郡王锺传卒,军中立其子匡时为留后。传养子江州刺史延规恨不得立,遣使来降于我。王以升州刺史秦裴为西南行营都招讨使,将兵击匡时。按昭宣帝实录云:锺传养上蓝院僧为子,曰延圭,补江州刺史;传卒,遂召淮师陷其城。又新唐书锺传传云:天祐三年,传卒,子匡时自立为节度观察留后。次子匡范为江州刺史,怨兄立,挈州附淮南,因言兄结汴人图扬州,杨渥使秦裴攻匡时。今从十国纪年作“延规”。

秋七月,裴执江西将刘楚,遂围洪州,饶州刺史唐宝请降。

八月,两浙兵围衢州,衢州刺史陈璋来告急,王遣左厢马步都虞候周本将兵迎璋。兵还,浙人蹑我师,本设伏,大破之。

九月,秦裴拔洪州,大掠三日,卤匡时及其司马陈象等五千人以归。王切责匡时,匡时请死,哀赦之,斩象于市。先是,谣言云:“杨老抽嫩鬓,堪作打钟捶。”至是应焉。五国故事又有“捶折”之谶。温、颢害渥而立其弟渭,盖冥符也。王自兼镇南军节度使,以裴为洪州制置使。

天祐四年春正月,王既得江西,骄侈益甚,以旧憾杀其节度判官周隐。

是月,黑云都指挥使吕师周将兵屯上高,遂出奔于湖南,副指挥使綦章纵其孥,使逸去。按九国志师周自言“三世将家,不可保富贵”,每恣为杯酌,醉必起舞,或击节狂歌,慷慨泣下。行密闻而疑之,密使人侦其动静。师周不自安,乃谋于綦章而奔湖南。今从通鉴,载出奔于丁卯年下。

王居丧作乐,然十围之烛以击球,一烛费钱辄数万。或单骑出游,从者奔走道路,不知所之。左、右牙指挥使张颢、徐温泣谏,王怒曰:“汝谓我不才,何不杀我自为之!”二人惧,潜谋作乱。初,内营有亲军数千屯于牙城之内,王悉迁出于外,以其地为射场,颢、温由是无所惮。已而王选壮士号东院马军,广署亲信,以为将吏。所署者恃势骄横,往往多陵蔑勋旧。未几,王又召宣州指挥使朱思勍、范思从一作“范遇”、陈翻将故时所隶亲兵三千归广陵。颢、温忌思勍等侵其权,阳令三将从秦裴击江西,因戍洪州,诬以谋叛,遣别将陈祐往诛之。祐问道兼行,六日至洪州,微服怀短兵径人裴帐中。裴大惊,祐告之故,遂召思勍等饮酒,数以罪,执斩之。王闻三将死,益不平于颢、温,欲诛之。丙戌,王晨视事,颢、温帅牙兵二百人,露刃直人庭中,王曰:“尔果欲杀我邪?” 对曰:“非敢然也,欲去王左右乱政者耳!”因曳下王亲信十馀人,数其罪,以铁挝击杀之,号曰“兵谏”,王不能止。欧阳史云:初渥之入广陆也,留帐下兵三千于宣州,以其腹心陈翻、范遇将之。既入立,恶除徐温典牙兵,召翻等为东院马军以自卫,而温与左衙都指挥使张颢皆行密时旧将,又有立渥之功,共恶翻等侵其权。天祐四年正月,渥视事,翻等侍侧,温、颢拥牙兵入,拽翻等下,斩之。按翻等自死于洪州,今从十国纪年及通鉴。自是诸将不与同者,颢、温稍稍以法除之,军政悉归二人矣。

夏四月,梁代唐,改元开平。王仍称天祐,与蜀王移檄诸道,将会兵复唐。

五月,以鄂岳观察使刘存为西南面都招讨使,岳州刺史陈知新为岳州团练使,庐州观察使刘威为应援使,别将许元应为监军,将水军三万以伐随。楚王殷命在城都指挥使秦彦晖将水军三万浮江而下,水军副指挥使黄璠帅战舰三百屯浏阳江口。

六月,存、知新遇雨退兵于越堤北,彦晖乘势来追,存数与之战,不利。彦晖夹水为陈,顷之,鼓噪而进,存等走,璠乃向浏阳绝江,与彦辉合击我兵。我兵大败,存、知新被禽,不屈而死,遂失岳州。是役也,裨将死者百馀人,士卒死者以万计,亡战舰八百馀艘,他物称是。威引馀众遁归。按敬翔梁遗录云:天祐四年四月,湖南军陈邵告捷。淮南、朗州水陆合势,奔冲其境,马殷出舟师于浏阳口,大破贼党,生擒伪鄂州节度使刘存。十国纪年言刘存攻随在五月,败在六月。旧五代史梁纪亦云马殷奏破淮寇在六月,今从之。监军许元应,王腹心也,常预政事,显、温因其败,收斩之。

是月,楚王殷遣兵会吉州刺史彭玕攻我洪州,不克。

秋九月,武贞节度使雷彦恭来附。

冬十月,荆南将倪可福会楚兵攻朗州,彦恭遣使乞降,且告急。王遣将泠业帅水师屯昌江,李饶将步骑屯浏阳以救之,楚将许德勋迎拒我师。业进屯朗口,德勋遣兵夜袭业营,军中惊扰,楚人以大军继之,师败。业奔鹿⻆镇,被执;楚人已又破浏阳寨,禽饶, 二人皆死焉。

十一月,遣右都押牙米志诚等将兵度淮袭梁颖州,破其外郭。刺史张实据子城守之,不能克。

十二月甲子,梁发步骑五千救颖州,志诚等引兵还。丁卯,遣兵攻信州,刺史危仔倡乞师于吴越。

是岁,命洪州制置使秦裴署鄂州知州,以庐州观察使刘威为镇南军节度使。

天祐五年春正月,吴越兵寇甘露镇,以救信州。

夏四月,遣兵攻石首,与梁襄开兵战于瀺港,我师败绩。又遣将李厚帅水军万五千侵荆南,我师败于马头。

五月乙亥,楚兵寇鄂州,知州秦裴击破之。戊寅,张颢、徐温遣其党纪祥、陈晖、黎璠、孙殷等弑王于寝室,欧阳史云执王缢杀之。诈云暴薨,时年二十三,谥日威。自颢、温存制军政,王心积不平,欲去之而未能。二人益不自安,因谋弑王,约分其地,以臣于梁。时群盗入寝中,王说盗,能反杀温等,皆为刺史,群盗皆诺,惟祥不从。徐铉吴录云颢使纪祥等执渥于寝室,弑之,不言徐温。薜氏旧五代史因之。而江南别录有独用左衙兵之说。欧阳史亦言温、颢兵遣盗杀渥。五国故事云:温与颢同谋害渥,议既定,其夕将暝,颢已先入,而温使告颢日:“今非番直,不欲俱入。”虑其谋漏泄,请颢独讫其事,然后见报。颢诺之。按温、颢分掌牙兵,非协谋安能弑主。吴录不言温者,特铉为之讳耳,不足信也。五国故事又言渥死在戊辰岁夏六月,与诸书小异。今从通鉴月日。

武义初,改谥景王,庙号烈祖。乾贞元年,追尊为景皇帝,陵曰绍陵。稽神录曰:军吏徐彦成恒主市木,丁卯岁往信州汭口场,无木可市。一日,遇少年云:“吾有木在山中,明当令出也。”居一二日,果有杉木大至,良而价廉,复出大杉板四枚,日:“君至俟,当获善价。”彦成回,始至秦淮,会吴帅砠,纳杉版为棺以求材之尤异者,获钱数十万。彦成市珍玩,复往汭口以酬少年。更三返,获其厚利。问一岁以往,但见村落如故,了无所见,询其里中,竟无能知之者。吴帅,谓烈祖也。

高祖世家

高祖名隆演,字鸿源,太祖第二子也。一云第三子。初名瀛,又名渭。薜史及九国志、五国故事皆以“隆演”为“渭”。先是张颢、徐温之弑烈祖也,谋分地送款于梁,及烈祖遇害,颢欲自立。十国纪年云:张颢欲称淮南留后,送款于梁,以淮南易蔡州节制。徐温曰:“扬州距汴州,往返约三千里,军府逾月无主必乱,不若有所立,然后图之。”温患之,问其客严可求,可求曰:“颢虽刚愎,而暗于成事,此易为也。”

夏五月己卯,颢集将吏于府庭,夹道列剑戟白刃,自大将朱瑾而下,令悉去卫从然后入。颢厉声问诸将:“谁当立者?”诸将莫敢对。颢三问,气色益怒。可求前陈密语,大约言:“军府至大,非公主之不可。然在今日,刘威、陶雅、李遇、李简,皆先王一等人也,公虽自立,此辈能降心以事公否?不若立幼主辅之为便。”颢不能答。可求亟趣出书一纸,乃太夫人史氏教也,率诸将跪读之,辞气慨慷,中言嗣王不幸,隆演以次当立,告诸将无负杨氏而善事之,闻者感动。颢气色皆沮,卒无能为,遂奉隆演称淮南留后、东面诸道行营都统。

初,温常夜梦入宫,见白龙绕殿柱,诘旦见隆演衣白衣拥柱而立,心异之,至是得嗣立,故温授指于可求也。既罢,副都统瑾诣可求居,曰:“瑾年十六七即横戈跃马,冲犯大敌,未常畏慑,今日对颢,不觉流汗。公面折之如无人,乃知瑾匹夫之勇,不及公远矣。”因以兄事之。颢自此与温不相能,讽隆演出温为浙西观察使,镇润州。可求复以计留温。行军副使李承嗣与颢善,觉可求有附温意, 讽颢使盗夜刺杀之。已而盗掠财以报命,曰:“捕之不获。”颢怒曰:“吾欲得可求首,何用财为!”可求遂诣温谋先杀颢,阴遣左监门卫将军锺泰章选壮士三十人图之。

丁亥旦,直入斩愿于牙堂,并亲近数人,始暴其弑君之罪,辑纪祥等于市。先是,颢、温谋逆时,温曰:“参用左、右牙兵,心必不一,不若独用吾兵。”颢不可。温曰:“然则独用公兵。”颢从之。至是,穷治乱党,皆出于左牙,人皆以温为实不知谋也。按五国故事云:温请颢独讫其事,然后见报。其夕,颢既杀渥,遂召温,温乃诣城门大哭,曰:“张颢弑逆,杀害老令公郎君矣!”军众皆为之哭。其夕,遂杀颢,立杨渭。其事未确,今不从。

隆演以温为左、右牙都指挥使,军府事咸取决焉。以可求为扬州司马。当颢用事,刑狱酷滥,纵亲兵剽掠市里。温谓可求曰:“今大事已定,吾与公辈当力行善政。”乃立法度,禁强暴,政举大纲,军民安之。

是月,楚兵陷朗州,武贞节度使雷彦恭舟来奔。中和元年,雷满据朗州,至彦隐而亡。按梁太祖 实录:丁酉,朗州军前奏捷,彦恭役溺于江。十国纪年又云:彦恭轻舟奔愤陆。今从之。隆演以彦恭为淮南节度副使。

秋七月壬申,将吏请于李俨,承制授隆演淮南节度使、东面诸道行营都统、同平章事、弘农王。

八月,遣步军都指挥使周本、南面统军使吕师造击吴越。

九月,围苏州。是月,吴越将张仁保入寇,取常州之东洲,我兵死者万馀人。命池州团练使陈璋充水陆行营都招讨使,帅裨将柴再用等救之,大破仁保于鱼荡,复取东洲。

冬十月,梁从吴越之请,八月,吴越王镠献攻淮南之策,见吴越春秋。以亳州团练使寇彦卿为东面行营都指挥使,入寇。

十一月,彦鲫帅众二千袭霍丘,土豪朱景击败之,又攻庐、寿二州,皆不克。王遣滁州刺史史俨拒之,彦卿引去。

是岁,遣军将万全感齍书问道诣晋及岐,告以嗣位。

天祐六年春二月丁酉朔,日有食之。

三月,徐温以金陵形胜,战舰所聚,乃自以惟南行军副使,领升州刺史,留广陵,遣假子元从指挥使知诰为升州防遏使兼楼船军使一作“副使”往治之。

夏四月,周本等攻苏州,为吴越将孙琰所拒,不能克。已而吴越牙内指挥使钱镖、行军副使杜建徽等将兵来援。辛亥,苏州兵内外合击,我师大败,军将何朗等三十馀人被执,失战舰二百艘。本夜遁,追兵及之,复败于皇天荡。锺泰章将精兵二百为殿,多树旗帜于菰蒋中,吴越兵不敢追而还。是月,初置选举,以骆知祥掌之。

夏六月,抚州刺史危全讽自称镇南节度使,帅抚、信、袁、吉之众,号十万,寇洪州。节度使刘威守兵财千人,置酒宴饮以疑敌。全讽不敢逼,屯兵象牙漳。是月,楚苑致等围高安,以为全讽声援。王命周本为西南面行营招讨应援使,将兵七千救高安。本谓全讽败,援兵必还,乃舍高安,疾趣象牙漳。过洪州,刘威欲犒军,本不肯留。或言:“敌兵甚强,君宜观形势然后进。”本曰:“贼众十倍于我,我军闻之必惧,不若乘其锐而用之。”

秋七月,全讽在象牙漳营栅临溪,亘数十里。庚辰,本隔溪布陈,先使赢兵尝敌;全讽兵涉溪来追,本乘其半济,纵兵击之,全讽兵大溃,自相蹂藉,溺水死者无算,本分兵断其归路, 禽全讽及将士五千人。按钓矶立谈云:叟常记危全讽以十万众据象牙漳,楚人为围高安以为之声援,朝廷旰食。严可求荐周本可以为将,本坚辞不肯起,徐自建白曰:“往年长洲之战,非不敌也,特以上将权轻,下皆专命,互相观望,以至军不克振。今必见委,倘不设偏裨,老臣愿出死力以报厚。”朝廷许之。本乃具选兵七千人,计食赍粮,晨夕兼驰。朝贵或有追送者,不肯少留,且曰:“兵事神速,停营信宿,众寡情见,则不可用也。吾欲及其锐而使之。”是时高安危急,人皆谓当先策援,本曰:“不然。楚人非有战心也,姑欲牵缀我师,使全讽得毕力尔。我必先擒此贼,彼自当解。”遂直铸象牙漳,突其垒,疾攻之。全讽少其众,且笑本率易,殊不愿答。休先遣劲卒穿出其后,乘高疾呼,抚人大崩,矢石未及接,争赴水以死。本建大将旗鼓,徐驱而薄之。全讽据床瞪视,不及指挥而就擒。我军大讙,楚人果宵遁矣。中问所载,与通鉴小有异同,今悉从通鉴。乘胜克袁州,卤其刺史彭彦章,进攻吉州。

是月,歙州刺史陶雅遣其子敬绍及都指挥使徐章将兵袭饶、唁二州,信州刺史危仔倡请降,饶州刺史唐宝弃城走。行营都指挥使米志诚、都尉吕师造等败苑玫于上高。吉州刺史彭玕帅众数千人奔楚。未几,王命左先锋指挥使张景思知信州,遣兵送之。仔倡闻兵至,遂奔于吴越。全讽至广陵,诸将议曰:“昔先王攻赵锽,全讽屡饷给吾军。”王命释之,资给甚厚。 通鉴云:王以其常有德于武忠王,释之。

八月,虔州刺史卢光稠以州来附,时光稠亦遣使附于梁。我于是始尽有江西之地。

九月,王遣使修好于福建,闽主审知杀我使者张知远,遂与之绝。

冬十月戊辰,吴越高澧以湖州来附。

是岁,擢锺泰章为滁州刺史。

天祐七年春二月,万全感自岐归,岐王承制加王兼中书令、嗣吴王。王大赦境内。高澧乞师于我,常州刺史李简等将兵应之,湖州将盛师友、沈行思闭城不内,澧帅麾下五千人来奔。

夏五月,徐温母周氏卒,将吏致祭,为偶人高数尺,衣以罗锦。温曰:“此皆出民力,奈何施于此而焚之,宜解以衣贫者。”是月,温免官治丧,未几,起复为内外马步军都军使,领润州观察使,以徐知诰为升州副使。

六月,水军指挥使敖骈围彭瑊于赤石。瑊为吉州刺史彭阡弟。楚兵救瑊,卤骈去。

冬十二月,虔州刺史庐光稠有疾,以位传谭全播,全播不受。光稠卒,其子韶州刺史延昌来奔丧,全播立而事之。王遣使拜延昌虔州刺史,延昌受之,已而复因楚通梁,曰:“我受淮南官,以缓其谋耳,终当为朝廷经略阵西。”丙寅,梁以延昌为镇南留后。延昌表其将廖爽为韶州刺史,梁许之。

是冬,淮南节度判官俨可求请置制置使于新淦县,遣兵戍之,以图虔州。每更番,辄潜益其兵,虔人不之觉也。

天祐八年春正月丙戌朔,日有食之。

夏五月甲申朔,梁改元乾化。

冬十月辛亥朔,吴越湖州刺史钱镖杀都监潘长、推官锺安德,来奔。

十二月,百胜军指挥使黎球一作“求”杀庐延昌而代之。丙辰,梁以球为虔州防御使。未几,球卒,牙将李彦图代知州事,谭全播称病笃获免。是时,洪州霣石于越王山下昭□观前,长七八尺,围三丈馀。节度使刘威命舁入观中,七日内渐缩小如数尺状,已又长尺许,后止七寸,识者以为活石也。

天祐九年春三月,宣州观察使李遇与镇南节度使刘威、歙州观察使陶雅、常州刺史李简常愤徐温用事,而遇尤不平,温怒,拜淮南节度副使王坛为宣州制置使,数遇不朝之罪;遣都指挥使柴再开帅升、润、池、歙兵,纳坛于宣州;又命升州副使徐知诰副之。遇不受代,再用攻宣州,逾月不克。

夏五月,温执遇少子至城下示之,复使与客何荛入城说遇,遇不忍战,乃开门请降。温讽再用伺其出斩之,族其家。

是月,徐知诰以功迁升州刺史,辟洪州进士宋齐丘为推官,与判官王令谋、参军王翃专主谋议,以牙吏马仁裕、周宗、曹悰为腹心。时诸州长吏多武夫,存以军旅为务,不恤民事,知诰在升州,独选用廉吏,修明政教,招延贤才,倾家赀无所爱,四方士大夫多归之。

六月,梁郢王友圭弑其主晃而自立。

秋七月,刘威、陶雅诣广陵,徐温待之甚恭,威等悦服,由是人皆重温。未几,温与威、雅率将吏请于李俨,承制加王太师、吴王,以温领镇海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淮南行军司马如故。随遣威、雅还镇。

冬十一月,淮南节度副使陈璋袭楚岳州,执其刺史苑玫,进攻荆南。王遣抚州刺史刘信将江、抚、袁、吉、信五州兵屯吉州,为璋声援。

是岁,虔州防御使李彦图卒,州人奉全播代之,附于梁。

天祐十年春正月,陈璋攻荆南不克,引还。荆南与楚兵会江口以邀我,璋闻之,骈舟二百艘为列,夜过荆江,追者不能及。

二月,梁均王友贞起兵讨贼,友圭伏诛,友贞自立于大梁。友贞更名锽,已又名瑱。

三月,行营招讨使李涛帅众二万出千秋岭,攻吴越衣锦军。

夏四月,我军为钱传权所败,涛被执,卤我士卒三千馀人。

五月,遣宣州副指挥使花虔将兵会广德镇遏使涡信屯广德,以攻衣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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