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十四 后蜀七 列传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五十四 检讨吴任臣撰 后蜀七 列传 幸寅逊 章九龄 李起 陈及之 田淳 幸寅逊䕫州云安监人 一云成都人 云安于古为汤谿唐季 汤谿有幸希𤣥者官至上柱国即寅逊之先也寅逊生 而颖悟善属文仕后主起家茂州录事恭军后主初嗣 位酷好击球驰骋虽盛暑不已左右多不敢諌明德二 年寅逊上疏曰臣闻诸召公曰玩人䘮德玩物䘮志不 作无益害有益功乃成不贵异物贱用物民乃足又曰 不宝逺物则逺人格所宝惟贤则迩人安夫心犹火也 纵则自焚故文王命周公召公太公毕公转相太子发 太子嗜鲍鱼太公不进曰鲍鱼不登于爼豆岂可以非 礼养太子哉由此观之饮食必遵礼况起居玩好乎髙 祖皇帝节衣俭食恵养黎元化家为国传之陛下陛下 宜亲贤俊去壬佞视前代书传究历世兴废选端良之 士置于左右访时政得失天下利病奈何博戏击鞠妨 怠政事奔车跃马轻宗庙社稷昔陶侃藩臣犹投摴蒲 于江况万乘之主乎前蜀王氏覆车不逺矣臣又闻食 君之禄懐君之忧臣虽为外官每闻陛下赏一功诛一 罪未尝不振衣踊跃以为再睹有唐贞观之风也今复 闻陛下或采戏打球虽宫禁无事止于释闷亦可一两 月时为之臣虑积习生常不唯劳倦圣体复且妨于庶 务诸司中覆因之淹滞其次奔蹄失驭奄有惊蹶陛下 虽自轻奈宗庙社稷何后主得疏虽不能尽从亦优容 不之罪也迁新都令已又拜司门郎中知制诰中书舍 人出知武信军府加史馆修撰改给事中与修前蜀书 寅逊常梦掌中抽笔占者曰君必作学士矣 杨伯岩六帖补又云 孟蜀翰林梦掌中生草不绝果掌制草数年 未㡬迁翰林学士加工部侍郎 判吏部三铨事领简州刺史国亡随后主降宋授右庶 子无何上疏谏猎宋太祖嘉之召见赐帛开宝五年为 镇国军行军司马罢职年九十馀尚有仕进意治装赴 阙未登路而卒所著有王氏开国记 阙 卷寅逊六七十 岁时居青城山道院院有塑像黄姑者一夕见梦于寅 逊谓曰汝可食杏仁令汝聪利老而弥壮汝故有道性 又不终在此山须出山佐理当代寅逊梦间拜请其法 则与怡神论所载略同及寤检其方遂日服之以至延 上寿 章九龄事后主累官右补阙慷慨好直言不避权贵广 政中上言政事不治由奸佞在朝后主问奸佞为谁九 龄指宰相李昊知枢密使王昭逺以对后主怒以九龄 毁斥大臣谪维州录事参军 李起性婞直广政中亦官右补阙时后主加李昊领武 信节度使起言故事宰相无领方镇者反复辨论不已 昊常谓之曰以子才茍能慎黙当为翰林学士起曰喉 无古乃不言耳 陈及之广政时为新津县令㑹后主大选良家子以充 后宫郡邑骚然妇女惊逸及之上疏切谏请止采择之 令后主虽不从其言颇嘉及之剀直赐白金百两旌之 田淳成都人广政中官龙游县令好谈治乱大略屡陈 朝廷得失是时后主与周世宗交恶叠兴师旅淳上疏 曰伏见三年以来民颇怨嗟谓陛下求贤失道为政不 平重纂组夺女工贵雕镂损农事法令不信赏罚无诚 纳谏之心微自满假驭朽之年渐乖始卒载舟覆舟不 可不惧而况北有大敌方藉支御若失人心其何以济 臣又见频发士卒逺戍边庭人心动揺莫测其故家构 异议如临汤火人且忧骇将何抚宁若夫举动兴师须 明利害况闗大事岂可容易必若金鼔一鸣前锋稍节 一败一成疾如反掌愿陛下先事而计无贻后患今之 动静颇渉因循臣不知所发之兵为防邉乎为赴敌乎 若云防邉不当骤有徴发若云赴敌则须先决便宜师 出无名三军必怨三军既怨何以成功以我朝之甲兵 拟柴氏之士马以我朝之将领比柴氏之师帅以我朝 之帑藏比柴氏之囷廪至于法律刑名声明文物彼长 此大差等不同须用权奇以谋拒捍若二国交鬬恐未 十全况我天府之邦用武之地一夫守隘万旅无前假 使柴师由于野战攻城夺垒利在平川倘入隘途如无 手足愿陛下以短兵自固扼塞要冲分布腹心把断细 径精加号令老彼敌师纵柴氏亲来未敢便谋深入以 日继月以月继年敌势自羸我师弥锐不折一㦸不失 一卒而柴氏自疲信所谓彼竭我盈以逸待困此为上 计符合天机未㡬后主铸铁钱又分遣使者徴诸路历 年逋课淳复言扰民聚财实犯天意而损君道语多剀 挚又常言王昭逺伊审徴韩保贞不可当大任皆为朝 臣所深恨或劝以逊辞取贵仕淳曰大丈夫宁能附狗 鼠求进哉其侃直多此𩔖 李焘续通鉴淳每谓所亲曰吾观僣伪改紫绶为黄服何 如称成都尹无灭族之祸 论曰幸寅逊明德一疏兢兢乎得防微杜渐之意焉章 李直言陈田谠议皆广政之诤臣也路氏九国志略及 之与淳章疏弃而不录君子以为有遗憾焉 张元 范文通 程崇雅 张元江原县人母死负土成坟有白兔驯绕其庐及群 乌衔土置坟上县令异之奏其事于朝明德二年后主 赐金帛酒米以旌其孝仍付史馆编录 范文通父羲官西水县令羲死文通居䘮以孝闻有盗 发羲塜群虎逐之时文通庐墓侧虎见之弭耳而去广 政时赐羊酒束帛于其家 时有太子宾客李郸年七十享祖考必亲涤器谓非此无 以逹追慕之诚 程崇雅蓬州人父疾剧崇雅常割股㗖父已又冬月母 疾崇雅泣竹林得竹笋以疗母人皆称为孝子后主闻 之广政二十年敕有司表其闾 孙钦 王环 赵崇溥 髙彦俦 孙钦幽州安次人为人果干多权略事髙祖及后主历 官左奉圣都指挥使广政中郭延钧判武德军与监押 王承丕不相协承丕阴谋作乱㑹钦以部兵戍邉过辞 承丕承丕挟与俱见延钧至则称诏命左右击杀延钧 屠其家钦遽请出诏纸示众承丕辄言我能致公富贵 何问诏书为钦知其反也因绐曰今内外未安我当以 部兵为公巡察即麾鞭跃马而出承丕连呼之不至钦 至营谕其部曲曰承丕不道枉杀府公非反而何当与 众共诛之遂帅兵入府攻承丕承丕左右欲拒战钦直 前叱之皆弃兵走执承丕斩于阶下并其亲党传首成 都 王环镇州真定人也以勇力事髙祖为御者及髙祖建 国使典卫兵广政初秦凤阶成皆属后主后主益置威 武军于凤州以环为威武节度使未㡬周世宗遣王景 向训等侵秦凤数为环所败周大臣皆请罢兵世宗曰 吾欲一天下以为家而声教不及秦凤今兵已出无功 而还吾有惭焉乃决意来攻周兵粮道颇艰时后主命 李廷圭为都统廷圭遣王峦将兵五千出唐仓抵黄花 谷以争粮道王景先知之命排陈使张建雄以兵二千 当谷口别遣裨将以劲卒千人出峦后为三伏于唐仓 以待峦兵之归峦兵前遇建雄战不胜退走唐仓伏发 尽殪焉峦被执由是别兵守诸城堡者皆溃而秦州与 成阶二州相继降周独环坚守百馀日然后为周所䧟 世宗召见环叹曰三州已降环独坚守吾数以书招而 环不答至于力屈就擒虽不能死亦忠其所事也用之 可劝事君者乃拜环右骁卫将军周师征淮即以环佐 侯章为攻取贼城水砦副部署及再征淮使环将水卒 数千自蔡河以入淮环忽忽不自得居周军中未尝有 战功已而南唐将许文缜邉镐等皆被擒世宗悉以为 将军与环等列第京师岁时赐与甚厚无何世宗至淮 南又以环从遇疾卒于泗州 赵崇溥史失其世系广政中为威武军都监时周将王 景等连营围凤州而韩通复分兵城固镇以绝西川援 兵未㡬城陷节度使王环既被执而崇溥及将士五千 尽为周兵所卤崇溥坚不肯降饿数日而死 髙彦俦太原人也父晖宣威军使彦俦从髙祖来蜀历 军校为昭武军监押后主嗣位迁卭州刺史改马歩军 使㑹汉兵入大散闗䧟安都砦彦俦以所部先进汉人 烧砦毁阁避去彦俦尽锐追之复其砦而还未㡬彦俦 领赵州刺史俄为奉銮肃卫都指挥副使改右骁锐马 军都指挥使加匡圣马军都指挥使真拜武定军节度 使周显德初王景向训攻凤州后主令彦俦出兵解围 未至闻败军于唐仓因溃归观察判官赵玭闭闗不纳 以城归周彦俦遁归成都后主不之罪以为右奉銮肃 卫都指挥使改功德使广政二十二年出授宁江军都 巡检制置招讨使加宣徽北院事昭武军节度使及宋 师至䕫州彦俦谓副使赵崇济监军武守谦曰北军逺 来宜坚壁待之为上䇿守谦不从其言独领部下兵出 战宋将刘光义曹彬顿兵白帝庙西遣骑将张廷翰等引 兵与守谦战猪头铺守谦败走廷翰等乘胜登城光义 率大军继至彦俦以所部将出拒战宋师已乘城而入 彦俦惶骇失次不知计所出判官罗济劝令单骑归成 都彦俦曰我昔已失天水今复不能守䕫州纵人主不 忍杀我我亦何面目见蜀人哉济又劝其降彦俦曰老 㓜百口在成都若一身偷生举族何负吾今日止有死 耳即解符印授济具衣冠望西北再拜登楼纵火自焚 死 后数日光义得其骨灰烬中以礼葬之○九国志云王师壊门入彦俦挺劔拒之杀十馀人乃焚死 论曰孙钦果毅而善谋仓卒讨乱社稷之功臣也王环 虽不死节坚守孤城力屈就缚亦五季之表表者乎王 崇溥饿死髙彦俦自焚孟氏传国当首推二人为忠烈 焉后主母常言缓急惟彦俦可任太后诚知人哉 十国春秋卷五十四
卷五十五 后蜀八 列传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五十五 检讨吴任臣撰 后蜀八 列传 赵崇韬 韩保贞 李廷圭 伊审徴 龙景昭 赵崇韬宋王廷隠子也少骁果有父风后主初嗣位常 自置殿直四番取将家暨死事孤子充之乃命崇韬及 李继宏赵元振张继昭侯令钦分为都知领焉后累迁 至客省使周世宗陷秦凤将深入蜀境为崇韬拒退历 左右卫圣歩军都指挥使广政末选其子文亮尚公主 加崇韬领武定军节度山南武定縁边诸砦都指挥副 使汉源之战独䇿马先登及军败犹手击杀十数人为 宋师所擒 韩保贞字永吉潞州长子人父昭运从高祖入西川及 髙祖称大号署珍州刺史保贞初事高祖为押牙及登 极以为丰徳库使兼广义库使后主嗣立累迁眉州刺 史枢宻副使已复为汉州刺史拜宣徽北院使后主为 方士房中之术多采良家子充后宫保贞切谏后主大 悟即日出之赐保贞金数斤未几凤翔侯益归款命保 贞充北路行营都监以图岐阳时晋昌节度使赵匡赞 亦谋来归为王景崇所逼弃城东奔㑹大将李廷圭师 败于子午谷保贞兵次陈仓与张䖍钊庞福诚谋议不 恊由是益亦中变保贞遂还成都俄为雄武军节度使 领兵出新闗至陇州汉兵固守保贞无功而还复屯雄 武广政十四年赴成都有亲吏杨䖍范者讼保贞不法 后主令斩虔范以谢保贞释不问无何改宁江军节度 使李昊让度支诏以保贞代之已又加宣徽南院使山 南节度左卫圣歩军节度指挥使迁奉銮肃卫马歩军 都指挥使又选其子崇遂尚公主未㡬荆南髙继冲纳 土于宋后主闻之诏保贞为峡路都指挥制置使屯䕫 州以经画邉事迁检校太尉兼侍中已而闻宋举兵以 保贞为山南莭度兴元武定縁表诸砦屯驻都指挥使 及王全斌至保贞弃兴元保西县宋师进围之保贞懦 惧不敢出遣人依山背城结陈以自固为宋将史延徳 所破独以麾下遁延徳追擒之送王全斌驿置汴京宋 太祖召升殿劳问赐袍笏金带茵褥鞍勒马仍赐甲第 未及命官而卒赠右千牛卫上将军 李廷圭太原人也七岁隶髙祖帐下后从入成都髙祖 建国补军职后主时累迁奉銮肃卫都虞候赏㧞阶州 之功领眉州刺史㑹图取鳯翔令廷圭领兵二万出子 午谷赴援始出谷闻赵匡赞为王景崇所逼遂退军已 而遇景崇军廷圭师败绩后主以廷圭权知兴元俄召 归授捧圣控鹤都指挥使领蜀州刺史未几拜永平军 节度使改右匡圣都指挥使领山南西道节度使已又 改保宁军节度使䕶圣控鹤都指挥使周师攻秦州廷 圭充北路行营都统秦成阶三州竟为周所取廷圭奉 章待罪后主释不问仍以为左右卫圣诸军马歩军都 指挥使广政十七年分卫圣匡圣歩骑为左右十军以 武宁节度使吕彦珂等为之使并隶廷圭总领之时论 以廷圭不能救援阶州不当复总兵柄廷圭亦自陈求 解许之俄加兼侍中充成都巡检使改武信军节度使 领本镇及保宁军都巡检使宋王全斌之下剑门也后 主遣廷圭与太子𤣥喆将兵以拒宋师至绵汉与全斌 遇狼狈而还𤣥喆与廷圭谋所经州县尽焚其储蓄及 全斌等入成都行营都监王仁赡按籍诘所在军须廷 圭惧以告马军都监康延泽延泽曰王公志在声色茍 得其所欲则置而不问矣廷圭素俭约不畜伎乐遂求 于姻戚家得女伎四人复假贷金帛直数百万以遗仁 赡由是获免归宋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干徳五年卒先 是廷圭及王昭逺韩保贞川中各有田宅后主降宋后 奉表工献宋太祖诏赐钱三百万以偿其直 伊审徴字申图太原人父延瑰随髙祖入成都尚崇华 公主审徴幼以孝闻母病割股肉啖之以父任历蜀州 刺史云安榷监使广政十四年髙延昭求解机务急召 为通奏使知枢宻院事乆之秦鳯兴师命检校城砦俄 领武泰军节度使后主选其子崇度尚公主又改宁江 军节度使同平章事领宣徽南院使与王昭逺俱掌机 务审徴故公主所出少与后主相亲狎至是事无大小 一以咨之常自以康济经略为已任及宋师入境审徴 首奉降表诣军前时人多窃笑焉无何宋太祖授以静 难军节度使干徳六年移镇延安开宝末改右屯卫上 将军太平兴国二年判右金吾卫仗雍熙五年卒 龙景昭䕫州奉节人少有武勇事后主为义军禆校以 功迁战棹都将乆之擢施州刺史广政末宋师大至分 兵由峡路入将压境景昭率官吏以牛酒犒师迎入城 宋太祖闻之甚悦景昭朝汴京即授永州刺史秩满改 右千牛卫将军开宝三年卒后主降宋时右羽林将军 龙处塘等四人随行卒于道宋太祖悯之以其男补供 奉官殿直处塘即景昭弟 赵玭 髙讽 罗济 孙降衷 李稠 李遵懿 曹光实 赵玭澶州人家富于财晋天福中以纳粟助邉用补集 贤小史调濮州司户参军刺史白重进以其年少欲试 以事因以滞狱授之玭为平决悉能中理重进移刺虢 成二州连辟为从事㑹契丹构难雄武节度使何重建 来献地广政中后主命韩继勲领雄武军节镇而成州 则其支郡也因署玭秦成阶等州观察判官周将王景 等侵秦鳯继勲师败弃秦州奔还成都是时髙彦俦援 兵方溃归秦州玭闭门不纳辄召官属谕之曰今中朝 兵甲无敌于天下自用师西征战无不胜蜀中所遣将 皆武勇者卒皆骁锐者然杀戮逃遁之外几无孑遗我 軰安忍坐受其祸去危就安当在今日众皆俯首听命 玭遂举城降周周世宗欲命以藩镇宰相范质不可乃 授郢州刺史历汝密泽三州刺史周亡复降宋为宗正 卿干徳初出为秦州刺史二年改左监门卫大将军判 三司玭狂躁婞直后以诋赵普贩木规利王溥等奏玭 诬罔大臣宋太祖大怒命武士挝之黜为汝州牙校太 平兴国三年卒年五十八 髙讽者自云太尉骈之后前蜀时即羁旅两川性多忤 物每求官不遂辄遍告人曰何不还我罗城来罗城故 骈所筑也后历仕髙祖后主为显官广政末随后主降 宋除太府卿 罗济华阳人事后主历官宁江军都巡检判官宋师陷 䕫州䕫帅髙彦俦以符印授济而死济降宋累迁太常 丞子处约有才思常作黄老先六经论人多重之 孙降𠂻眉山人博学慷慨有识量广政时以事至洛阳 见宋太祖于未遇之时知其非常人倾心事之及后主 降宋宋太祖召见降衷授眉州 阙 赐田遣归市书万 卷而还 李稠京兆人仕髙祖后主为 阙 孙建中入宋举 太平兴国中进士甲科 李遵懿广政时为朝官举止多有妇态及降宋宋太祖 曰遵懿乃有此态邪命以毡头箭射之正中其腹遵懿 不为之动太祖曰外柔内劲授以供奉官已而握兵江 淮人号之曰鐡汉 又昭武军都监李奉䖍㑹嘉陵江溢出浸城奉䖍置堰泄水城池克完或 以谓即遵懿族人 曹光实雅州百丈人父畴事后主为静南军使光实嗣 职迁永平军节度管内捕盗游奕使宋将王全斌既入 西川俄而盗贼蜂起夷人张忠乐者常群行攻劫且憾 光实杀其徒党中夜奄至环其居鼔噪并进光实负母 挥戈突围以出贼杀光实族三百口又发塜墓遂据雅 州光实诣全斌具以事白誓雪冤愤图雅州地形要害 兼陈攻取之䇿全斌壮其志令率兵先导果克城获忠 乐而甘心焉宋授光实知黎雅二州都巡检使累擢银 夏绥麟府丰宥州都巡检使乆之为李继迁所害年五 十五 全师雄 上官进 全师雄成都人也广政末官文州刺史两川既为宋灭 宋帅王全斌不恤军务昼夜酣饮且部曲渔夺无厌蜀 人不堪其苦㑹宋太祖檄蜀兵赴汴诏优给廪食全斌 不即奉命蜀兵含愤而行道过绵州遂劫属邑作乱众 至十馀万号兴国军得师雄推以为帅师雄乃率兵攻 彭州据之自称兴国大王分守要害两川民争应师雄 日络绎不绝全斌方出战为师雄所败退保成都于是 师雄势益张分扼绵汉间缘江置砦为持乆计而卭蜀 等十六州及成都属县皆稍稍举兵应之两川复乱时 宋干徳三年三月也未几宋太祖命客省使丁徳裕领 兵致讨复以康延泽为东川七州招安使而师雄是时 方屯新繁刘光义曹彬等已麾兵进击已又走灌口全 斌复逆破其军师雄遂走金堂病死师雄自起兵至走 死日凡九月有奇两川复平 上官进梓州人故后主军校也国亡啸聚亡命三千人 劫村民夜攻梓州城是时宋臣冯瓒知州事谓众曰进 乘夜奄至此乌合之众以棰梃相击耳可持重以镇之 待旦自溃矣瓒坐城楼密令促更筹未夜分遽击五鼔 进部下兵惊遁遂为瓒所擒 十国春秋卷五十五
卷五十六 后蜀九 列传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巻五十六 检讨吴任臣撰 后蜀九 列传 韦縠 欧阳炯 顾夐 令狐峤 向瓒 句中正 孙逢吉 鹿䖍扆 阎选 赵元拱 王中孚 文谷 杨九龄 何光逺 韩保升 蒲䖍轨 张立雅 韦縠少有文藻梦中得软罗缬巾由是才思益进仕髙 祖父子累迁监察御史已又升 阙 部尚书縠常辑唐人 诗千首为才调集十巻其书盛行当世 縠才调集序曰余少博群言常 取得志虽秋萤之照不逺而雕虫之见自佳古人云自聴之谓聪内视之谓明也又安可受诮于愚卤取讥于 书厨者哉暇日因阅李杜集元白诗其间大海混茫风流挺特遂采摭奥妙并诸贤逹章句不可偹录各有编 次或闲忩展巻或月榭行吟韵髙而桂魄争光词丽而春色闘美但贵自乐所好岂敢垂诸后昆今纂诸家歌 诗共一千首每一百首成巻分之为十目曰才调集庶几来者不谓多言他代有人无嗤薄鉴云尔 欧阳炯蜀人事髙祖后主历官武徳军判官翰林学士 中书舍人炯善文章尤工诗辞唐张素卿常绘十二真 人像世称其妙安思谦得素卿本乃于明庆节上献后 主命炯为之赞装潢成帙其见重多此𩔖也炯著有武 信军衙记花间集序传世序曰镂玉雕琼拟化工而迥 巧裁花剪叶夺春艳以争鲜是以唱云谣则金母词清 挹霞醴则穆王心醉名髙白雪声声而自合鸾歌响遏 青云字字而偏谐凤律杨柳大堤之句乐府相传芙蓉 曲渚之篇豪家自制莫不争髙门下三千玳瑁之簪竞 富樽前数十珊瑚之树则有绮筵公子绣幌佳人递叶 叶之花笺文抽丽锦举纎纎之玉指拍按香檀不无清 绝之辞用助娇娆之态自南朝之宫体扇北里之倡风 何止言之不文所谓秀而不实有唐已降率土之滨家 家之香径春风宁寻越艶处处之红楼夜月自锁常娥 在明皇朝则有李太白应制清平乐词四首近代温飞 卿复有金荃集迩来作者无愧前人今卫尉少卿赵崇 祚以拾翠洲邉自得羽毛之异织绡泉底独殊机杼之 功广㑹众宾时延佳论因集近来诗客曲子词五百首 分为十巻以炯粗预知音辱请命题仍为序引乃命曰 花间集将使西园英哲用资羽葢之欢南国婵娟休唱 莲舟之引文故广政三年作也又小辞十七章人亦时 时称道之渔父歌尤为辞家所倡和 顾夐 阚 人前蜀通正时以小臣给事内庭㑹秃鹜鸟 翔摩诃池上夐作诗刺之祸几不测乆之擢刺史已而 复仕髙祖累官至太尉夐善小辞有醉公子曲为一时 艳称尤善恢谐常于前蜀时见隶武秩者多拳勇之夫 戏造武举谍以讥之人以为滑稽云 谍曰大顺年侍郎李吒叱下进士及 第三十馀人姜癞子张打胸李嗑咀李破肋李吉了樊忽雷王号驼郝牛矢陈波斯罗蛮子等试亡命山泽赋 到处不生草诗 令狐峤仕髙祖父子官至秘书监工吟咏兼擅敏才口 占诗句多所嘲谑好事者时传其诗 峤一日遇明庆节散后赠左右两街 命服僧𤣥诗曰却羡僧门与道门无年今日紫衣新可怜州县祁评事尽向荷衣老却身 向瓒初事髙祖为行军司马后累加仆射亦以谑词著 名常有咏乘烟观蒋链师诗蒋状貌甚伟不𩔖妇人瓒 诗颇嘲之一时绝倒 诗曰怪得盘跚不上升白云蹋绽紫云崩龙腰凤背犹嫌软须问麻 姑借大鹏 句中正字垣然成都华阳人明徳中授崇文馆校书郎 复举进士及第中正精于字学凡古文篆隶行草诸书 无所不工常与宰相母昭裔书文选等书行世国亡归 宋补曹州录事参军汜水令又为潞州录事参军太宗 时常献八体书召授著作佐郎直史馆详定篇韵历著 作郎与徐铉重校定说文模印颁行太宗问中正凡有 声无字有几何中正退条为一巻以献太宗曰朕亦得 二十一字可并录也时又命中正与吴铉杨文举同撰 定雍熙广韵加太常博士书成凡一百巻特拜虞部员 外郎淳化时累迁屯田郎中常以大小篆八分三体书 孝经摹石咸平三年表上之真宗召见便殿赐金紫时 乾州献古铜鼎状方而四足上有古文二十一字人莫 能晓命中正与杜镐详验以闻援据甚悉卒年七十四 中正喜藏书家无馀财子希古希仲并进士及第 孙逢吉成都人广政时累官国子毛诗博士校定石经 分刻蜀中逢吉与句中正之功为多 鹿䖍扆 一作䖍扈 不知何地人历官至检校太尉与欧阳炯 韩琮阎选毛文锡等俱以工小词供奉后主时人忌之 者号曰五鬼䖍扆思越人词有双带绣窠盘锦荐泪侵 花香暗消之句词家推为绝唱 阎选故布衣也酷善小词有临江仙词云昼帘深殿香 雾冷风残又云猿啼明月照空滩时人目为阎处士 赵元拱有良史才广政时授职方员外郎㑹宰相李昊 监修国史请置史官后主乃以元拱为修撰未几修前 蜀书复命元拱等董其事国亡降宋除虞部员外郎元 拱所纂辑有唐谏诤集十巻 王中孚仕后主为成都主簿雅有才识长于史学李昊 监修国史中孚时与双流令崔崇构为直馆已而修前 蜀书复与事焉 文谷成都温江人汉文翁之裔有龟年者唐乾符中明 经及第任彰明令谷即其孙也谷笃学博闻以词章显 于世事后主历官员外郎侍御史山南道节度判官广 政末随王昭逺巡邉至文州见唐都虞候文和之墓谷 用昭逺命作文厚瘗之人皆以为有隠徳焉谷所撰备 忘小抄十巻杂钞子史一千馀事以备遗忘世多传写 之先是谷常诣中书舍人刘光祚㑹有青城道士刘云 云升宫客沈黙者继至光祚出桃核杯视之杯阔尺馀 文采灿然葢蟠桃实也光祚为言少时游华岳逢道士 以此核取瀑泉盥漱卒以半片见授即斯杯矣 一云得于陈搏 已而云出一白石云于麻姑洞石穴得之形绝𩔖鸡子 有纹如画乃二童子持节引仙人眉目毛髪冠履衣被 纎悉具足黙亦出石阔一寸五分长二寸五分上隠出 盘龙鳞角爪鬛无不周备云得于巫峡山间谷一日尽 睹奇物亦一异也谷兄弟五人一居汉州一居梓州一 居绵州一居卭州一居温江再传曰大章官至宋国子 祭酒 杨九龄蜀人擅隽才撰蜀桂堂编事二十巻中纪广政 举试事载诗赋䇿题及知贡举登科人姓氏且言科举 起于隋开皇或以为自唐太宗始者非也又撰要录十 卷亦为士林所称道 何光逺字辉夫东海人也好学嗜古广政初官普州军 事判官撰聂公真龛记又常著鉴诫录十卷纂辑唐以 来君臣事迹可为世法者又有广政杂录三卷皆行于 世 韩保升潞州长子人太尉保贞弟也广政时积官至翰 林学士博洽无所不窥尤详于名物之学后主命保升 取唐本草参校增注为图经二十卷后主自为制序谓 之蜀本草 蒲䖍轨蜀人也著易轨若干卷不知所终 张立雅善吟咏性朴直无忌讳后主常于罗城上遍植 芙蓉每至秋间四十里尽铺锦绣髙下相照立作诗以 豳风七月为刺 诗曰四十里城花发时锦嚢髙下照坤维虽妆蜀国三秋色难入豳风七月诗 及广政末朝政已乱立又作诗规讽 诗曰去年今日到成都城上芙蓉锦 绣舒今日重来旧游处此花憔悴不如初 国人称为诗谏 黄筌 居宝 阮知诲 张玫 蒲师训 髙从遇 姜道隠 李文才 石恪 徐徳昌 景焕 夏侯延祐 赵忠义 杜敬安 黄筌字要叔成都人也以善画早得名年十七事前蜀 后主为待诏前蜀后主常诏筌内殿观吴道子锺馗绘 本谓筌曰道子画锺馗以右手第二指抉鬼目不若以 拇指为有力令筌改进筌于是不用道子本别以拇指 改进前蜀后主怪其不如㫖筌对曰道子所画眼色意 思俱在第二指臣所画眼色意思俱在拇指前蜀后主 悟乃喜及广政时加检校少府监赐金紫累迁如京副 使㑹南唐赐后主六鹤遂命筌写六鹤于便坐之壁 一曰 唳天二曰警天三曰啄苔四曰舞风五曰疏翎六曰顾步 名曰六鹤殿 又曰都之西楼楼有堂筌 画双鹤花竹怪石众谓之双鹤㕔 由是豪贵请为图轴者接踵时谚云 黄筌画鹤薛稷减价常绘野雉于八卦殿有五坊使呈 鹰殿下鹰见雉掣臂数四后主令翰林学士欧阳炯作 文记之又写白兔于练素后主常悬于坐侧国亡入宋 与江南布衣徐熙同隶图画院宋秘阁所藏每以李赞 华千角鹿筌白兔为上品云筌花竹师滕昌祐鸟雀师 刁光山水师李升鹤师薛稷龙师孙遇而笔意豪赡脱 去格律过诸人为多先是唐广明中处士孙位始出新 意画奔湍巨浪尽水之变筌与同郡孙知微皆得其遗 法知微初欲于大慈寺寿宁院壁作湖滩水石四堵营 度经岁终不肯下笔一日仓皇入寺索笔墨甚急奋袂 如风须臾而成作输泻跳蹙之势淘淘欲崩屋也筌亦 以为不及筌子五人以画名者居宝居宷居实弟惟亮 亦能画 居宝字辞玉筌次子也与父同事后主为待诏后累迁 水部员外郎入宋隶翰林图画院居宝工画花鸟松石 兼善八分书年未四十而卒先是道士张素卿曾于青 城山丈人峰画五岳四渎真形并十二溪女数壁后主 数遣居宝父筌手摸之终不相类后有持素卿八仙真 形图献者后主叹曰非神仙之能无以为神仙之质乃 命居宝以八分书题之 居宷字伯鸾筌季子也工画花竹翎毛事后主为翰林 待诏与筌同被恩宠图画殿庭墙壁宫闱屏障不可胜 纪广政十五年后主命往葛仙山回至彭州栖真南轩 绘水石一堵自未越酉而毕观者叹其敏妙又常奉后 主命与筌同画秋山图以答江南信币学士徐光溥作 秋山图歌以美之国亡随后主入宋宋太祖习其名累 授朝请大夫寺丞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太宗更加眷遇 属居宷搜访名画诠定品目一时皆为敏手居宷状太 湖石尤过于父 居实不知筌第几子有㑹禽图一卷传世 阮知诲 一作阮知悔图尽见闻志又作阮知晦 成都人善绘事兼长写貌 前蜀时写先主真称首出干徳中写后主象于大圣慈 寺髙祖明徳初复写帝象于三学院及绘皇后玉清公 主二象于内庭知诲事两朝多画皇姑贵戚影象累授 翰林待诏银青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御史大 夫上柱国子惟徳有父风事后主为翰林待诏尤善状 宫闱禁苑帝戚富贵之事有宫中赏春公子夜宴按舞 熨帛等图 张玫亦成都人玫父故授翰林写貌待诏赐绯玫超父 之艺尤精写貌髙祖明徳元年于大圣慈寺三学院置 真堂招集画士玫曾于东川传董璋真髙祖恶之乃命 阮知诲肖已貌而文武臣僚之象玫笔居多焉授翰林 祗候赐紫金鱼袋玫著古君臣象三卷有长门醉客按 乐𢷬衣诸图 蒲师训蜀人也初师房从真绘人物鬼神蕃马常携绘 本诣从真从真拊膺曰子所得非吾所授髙祖改元兴 修诸庙命师训画江渎庙诸葛庙及髙祖晏驾绘陵庙 鬼神蕃汉人物旗帜兵仗车马礼服纵横浩瀚莫不周 至授翰林待诏赐紫金鱼袋养子延昌与师训同时为 待诏工画佛道鬼神尤精师子 髙从遇成都人道兴子也事髙祖父子为翰林待诏常 于宫中大安楼下绘天王对佛图甚奇伟子文进工画 佛道深得曹吴之笔国亡入宋宋太宗时在潜邸文进 往依焉后授翰林待诏未几修相国寺命文进仿髙益 旧本画西庑变相及太一宫寿宁宫启圣院开宝塔下 诸画壁率皆称㫖画院诸臣多宗之 姜道隠居绵竹山中不事谈论不与人往还及冠带跪 揖谓之搔头人皆指曰野人道隠因以野人自名生平 研究庄老家言而性好图龙兴至即画百尺之状纵意 挥毫稍稍不惬意辄抹之不啻千馀躯已而云气磅礴 势若蜿蜒遂掷笔抚掌自为怡逸其适意有如此宰相 李昊常称其为人所着笔诀三卷传于世 李文才华阳人也工画松石尤善冩貌事后主为翰林 待诏 一云后主授以司议 广政中荆南文献王遣使请文才冩义 兴门内双石笋既毕并徴其故实焉 图画见闻志云文才又常冩蜀主井 名臣真像于大慈寺 石恪字子惠成都人也善滑稽有口辩工画道释人物 始师张南本后笔画纵逸不专规矩尤喜绘诡形殊状 以谲怪见奇国亡入宋常被㫖图相国寺壁授以画院 之职不就固请还蜀许之有唐诸贤象及五丁开山巨 灵劈太华新流新罗角力等图传世 徐徳昌城都人广政时为翰林祗候工写人物士女墨 彩轻媚为时所称 景焕一名朴成都人也自称匡山处士素善画工文章 与翰林学士欧阳炯为忘形交一日联骑游应天寺先 是唐僖宗幸蜀扈从画士孙位尝于寺门左壁绘天王 及部从鬼神形制诡异世莫与比至是焕遂挥笔画右 壁天王以对之炯叹重其能辄为长歌数百言不移刻 而就继有草书僧梦归后至因请书于廊壁书画歌行 都称神妙成都人号为应天三绝焕尤好画龙有野人 闲话五卷中间一篇颇叙画龙之事 焦氏𩔖林云焕卜筑玊垒山下常造 墨五十团印文曰香壁阴篆曰副墨子 夏侯延佑蜀人工画花竹翎毛师黄筌得其要领广政 时充翰林待诏归宋为图画院艺学 赵忠义长安人父元徳天复中入蜀雅善绘鬼神山水 忠义广政时为翰林待诏后主常令画关将军起玉泉 寺阁垂昂叠栱向背无失命匠氏较之无一差者其精 妙如此 杜敬安𫠜龟子也事后主为翰林待诏善绘事以傅彩 见长成都大慈寺多存其遗迹 论曰予阅景焕所作书中言蜀主好事故艺能之士精 书画者众矣若沙门昙城晓峦工于书工部员外郎昭 嘏仿韩择木八分书黄少监筌师邉鸾雀竹处士滕昌 祐梁广化野人姜道隠本张藻松石李司议文才继阎 立本写真书画八人皆妙绝当代今取其可徴者及画 谱所记诸人稍次于篇而事轶与前蜀已载者则不概 见云 十国春秋卷五十六
卷五十七 后蜀十 列传
钦定四库全书 十国春秋卷五十七 检讨吴任臣撰 后蜀十 列传 周仲明 胡韫 虞洮 周仲明未详其世系居成都以术数擅名明徳元年髙 祖病且危司空赵季良召仲明问髙祖寿几何仲明曰 帝合为真王食蜀中二十年既登九五于寿无益季良 曰可为金滕乎曰此天数也非人力可为季良又问国 祚脩短仲明曰二纪外有真人出天下一统后其言皆 验 胡韫精天官之学明徳初除司天少监三年㑹荧惑犯 积尸后主以积尸蜀分也惧欲禳之召韫问焉韫对曰 按十二次起井五度至柳八度为鹑首一次鹑首秦分 也蜀虽属秦乃极南之表尔前世火入鬼其应多在秦 晋咸和九年三月火犯积尸四月雍州刺史郭权见杀 义熙十四年火犯鬼明年雍州刺史朱龄石见杀而蜀 皆无事后主乃止 虞洮蜀人习灵素家言有名髙祖镇西川时董璋乆患 渴疾遣押牙李彦来求医髙祖命洮往洮既至梓州璋 曰璋之所患经百医而无微瘥何也洮曰公之疾非惟 渴浆而实渴士得士则不药愈矣璋大悦时璋有据东 川之志故洮阳以言誂之而璋不悟也洮又曰洮闻天 有六气降为六淫淫生六疾害于六腑者阴阳风雨晦 明也是以六淫随焉六疾者寒热入腹感心也是以六 腑随焉故心为离宫肾为水藏晦明劳疫百疾生焉大 都视聴至烦皆有所损心烦则乱事烦则变机烦则失 兵烦则反五音烦而损耳五色烦而损目滋味烦而生 疾男女烦而减寿古者男子莫不戒之公今日有万思 时有万几乐淫于外女淫于内渴之难疗其由此乎璋 称善遣之归 杨千度 杨千度本优也善戏猴于阛阓中常饱养十馀头习人 言语一日内廏猢狲维绝走殿上阁后主令人射之不 中乃命千度执之千度谢恩讫猴十馀头皆向殿上义 手拜揖后主大悦赐千度绯衫钱帛收入教坊有内臣 问猢狲何以能人言语对曰猴乃兽实不解人言千度 时时饵以灵砂变其兽心然后可教内臣深讶其说有 好事者祖其意多以灵砂饲鹦鹉犬䑕等以教之 梁守珍 梁守珍后主时宦官也广政中毎值腊月内官各献罗 体圈金花树子以极璀璨之盛守珍欲得后主心乃采 忘忧花缕金于花上号曰独立仙众皆以为不及 安思谦 王昭逺 赵彦韬 安思谦初事髙祖为茶酒库使后主践阼与张公铎等 譛杀李仁罕由是稍稍进用未几擢山南西道节度使 广政中复从㬰诛张业于都堂已又谋尽去旧将欲代 赵廷隠之位因宻告廷隠谋反以李廷圭力救事得解 俄将兵救凤翔师乆无功请先运粮以为后图后主虽 发兴州米馈之心始疑思谦矣谓左右曰观思谦安肯 为朕进取顷之思谦待罪凤州后主释不问已而归成 都领左匡圣马步都指挥使保宁军节度使思谦自是 渐惭惧不安㑹宫门戒严思谦以为将图已也发言不 逊且典宿卫兵复多所诛戮以示威福是时有卫士以 壮年而为思谦所斥者后主命仍留隶籍思谦坐以他 罪杀之后主积不能平而思谦子扆嗣裔等皆倚藉父 威恣横国中思谦入朝遂命力士扑杀之并诛其子时 十七年春二月也 王昭逺成都人㓜孤贫年十三依东郭僧智𬤇为童子 髙祖镇西川饭僧于府署昭逺持巾履从智𬤇入髙祖 爱其惠黠时后主方就学即留昭逺给事左右颇见亲 狎后主嗣皇帝位以为卷帘使稍迁茶酒库使广政十 一年枢密使王处回勒归私第后主以枢密使权重难 制乃以昭逺为通奏使知枢密院事机务一以委之府 库金帛恣其所取不问加领眉州刺史出为永平军节 度使不数月昭武李继勲以目疾不能视事议以闲地 处之昭逺遽以永平让继勲岁馀授宁江军节度使李 太后常从容言昭逺不可用后主不从未几兼领山南 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及入谢求解通奏职遂以左街 使张仁贵为副使知枢密以代之昭逺好读兵书颇以 方略自许先是后主欲通使于宋昭逺固争以为不可 㑹判官张廷伟说昭逺通好并州令发兵南下我黄花 子午谷出兵应之昭逺然其言劝后主潜约北汉以挠 宋及宋师入境昭逺与赵崇韬帅兵拒战始发成都后 主命左仆射李昊等饯郊外昭逺酒酣攘臂曰吾是行 何止克敌当领此二三万雕面恶少儿取中原如反掌 比行手执鐡如意指麾军事意气扬扬自方诸葛亮将 至汉源闻剑门已破遂股栗色战发言失次崇韬布陈 将战昭逺据胡床不能起俄崇韬败乃免胄弃甲走投 东川匿仓舍下悲嗟流涕目尽肿惟诵罗隠诗曰运去 英雄不自由俄为追骑所执送汴京宋太祖诘之曰尔 何诱昶而结刘钧昭逺曰臣愚无知但忠于本国耳太 祖释之授左领军卫大将军初昭逺巡邉至文州见古 冡有尸如生乃大中年文州步军都虞候文和墓也昭 逺命重葬之夜梦和谓曰我已为太乙真人侍者子当 有兵刀之厄既葬我可以免祸至是遂验昭逺开宝中 卒 赵彦韬兴州顺政人为本州义兴军禆校广政末后主 遣与兴国军讨击使孙遇及杨蠲为谍于宋及至汴彦 韬潜取后主与北汉蜡丸帛书以告因言两川可取之 状宋太祖并赦遇蠲举兵西入且以彦韬为向导未几 陷兴州即以为本州马歩军都指挥使已又迁本州刺 史移澧州性凶率所为多不法部民有诉被盗劫财物 鞫之不实彦韬手杀之探取心肝民家诣汴诉冤宋太 祖大怒杖配蔡州 论曰思谦忌功倾轧继以䟦扈其凶终宜也昭逺人非 卧龙妄儗诸葛汉源之败出涕沱若殆易所云负且乘 者乎彦韬输情敌国召冦桑梓二心之罪要不可逭矣 僧晓微 僧可朋 僧仁显 僧昙城 僧晓峦 僧晓微有道行结庐隆州之地明徳元年立碑宝林院 西 僧可朋丹棱人能诗好饮酒贫无以偿酒债或作诗酬 之遂自号曰醉髡少与卢延让方干为诗友来蜀与欧 阳炯相善炯比之孟郊贾岛力荐于后主后主赐钱帛 有加等是夏炯与同僚纳凉净众寺依林亭列樽爼众 方欢饮自若寺外有耕者曝背烈日中耘田击鼔罢敝 不休可朋在坐乃作耘田鼔诗献炯曰农舍田头鼔王 孙筵上鼔击鼔兮皆为鼔一何乐兮一何苦上有烈日 下有焦土愿我天公降之以雨令桑麻熟仓箱富不饥 不寒上下一般言虽浅近而极于理炯遽命众宾撤饮 可朋有诗千馀篇号玉垒集其题洞庭湖云水涵天影 阔山拔地形髙又有诗云虹收千嶂雨潮弄半江天皆 佳句也 僧仁显博雅工文章居荷泽院为僧勤于著述广政中 撰华阳记中辨关侯墓在草场庙在荷圣寺前人缺误 多是正焉 僧昙城申天师髙弟也幼精六书常学李阳冰篆法遂 臻其妙 僧晓峦为 阙 梦龟弟子攻草书得张旭笔意与昙城一 时并称 杜仁杰 杨仙公 黄万戸 申天师 冯仙 彭晓 丁元和 韦昉 屈突无为 杜仁杰善导气烹炼之术髙祖镇西川时仁杰来蜀留 诗至真观壁间诗曰坤所载干所焘象与形孰朕兆纬 五行环二曜流而川何浩浩四溟晏九河导峙而山亦 多号神有岳山有峤粤天坛极道妙巉孤撑未易到日 出没见遗照偃东西绝海徼倏光怪来熠耀大龙烛细 萤爝不恒出赴感召笙嘹亮鹤窈窕羽人路屯其要青 螺堆玊簪峭左参井右丹灶掲青虚不二窍昔王人往 昭告始轩辕末徽庙接柴望咸亲燎莽劫灰起天烧摧 栋宇失朱缥群鹿豕杂蓬籊予何为一来吊不胜废乃 大造圣之作贤者绍矧𤣥元语秘奥探逾逺理益耀㣲 是理万有耗文虽径实非剽庶令来永为诏 杨仙公淄齐间道士也世莫知其年寿时或有白头翁 往往言自儿时见之常就鍜工家假鐡椎自击其顶又 令人奋力舂之了无所损间入山与虎豹戏以手狎之 皆驯服而去髙祖改元前一岁仙公来蜀居峨眉山后 不知所终 黄万戸少为髙唐观道士学六丁法于道士张君常持 一鐡鞭疗疾辄验时戎州刺史文思辂亦有幻术能剪 楮为鱼投盆内如生已而收万户鐡鞭归去道由涪州 鞭忽亡归万户髙祖召入宫以诸皇子示之万户乃指 后主为太子髙祖大奇之万户又能投符化鐡而食其 他术皆𩔖此 申天师者唐𤣥宗之裔也修道青城山有奇验广政末 后主颇耽情苑囿奇花异卉盛极一时天师辄进红栀 子种两粒其花班红六出香气袭人后主甚爱重之令 图写于团扇绣于衣服或以绢索鹅毛做作首饰号曰 红栀子花诏赐天师束帛天师随手散尽竟不知其所 之天师著有怡神论若干卷一云名迅 冯仙果州人父胜为 阙 将军胜子修炼于岳门山一 日辞父母仙去胜立堂楹于得仙处为子仙观遂名其 山曰子仙山 彭晓字秀川永康人也广政初授朝散郎守尚书祠部 员外郎赐紫金鱼袋善修炼养生之道别号真一子常 分魏伯阳参同契为九十章而注之以应火候九转 上卷 分四十章中卷分三十八章下卷分十二章 馀鼎器歌一篇以应真铅得一 且为图八环谓之明镜图今有参同契分章通真义三 卷明镜图诀一卷行世 参同契通真义后序云参同气者参杂也同通也契合也谓与 诸丹经理通而契合也凡修金液还丹先寻天地混元之根次究阴阳分劈之象明水火相克复为夫妻认金 水相生反为父子故有男兼女体则铅内产砂女混男形则砂中生汞日者阳也日中有乌阳含阴也月者阴 也月中有兔阴含阳也此天地显垂真象令达者则之可谓真阴阳也复有阴阳反复之道水火相须之理造 化生成之径既知其径须原其根根者则天地混元之根也既得其根须取其象象者则阴阳分擘之象也既 得其象须循动静既循动静须知其数既知其数须依刻漏既依刻漏须明进退既明进退须分龙虎既分龙 虎则南北之界定矣金木之形全矣大道之丹成矣复有内外法象内外水火有坛灶焉有鼎室胞胎焉有爻 象焉有水火之候焉有抽添之则焉有捣驾之模范有离合之形体此皆头头俱备阙一不可志士又须彻声 色去嗜欲弃名利投灵山绝常交结仙友隠密漕溪昼夜无怠方可期望或不如是则虚劳勤尔故阴真君曰 莫辞得失一志而修还丹可兾也时孟蜀广政十年岁次丁未九月初八日昌利化飞鹤山真一子彭晓叙 丁元和未详其何人广政时投后主诗曰九重城里人 中贵五等诸侯阃外尊争似布衣云水客不将名利挂 乾坤 韦昉蜀人昉常夜泊涪陵江遇龙女以骑迎入宫已而 登第十年出知简州一夕龙女遣信相召暴卒事闻于 朝敕命昉充北海水仙 屈突无为成都人有神仙之术自号神和子越百年尚 著灵异云 宋张咏常遇道士于郑州谓咏曰我神和子也异日见子于成都后咏守成都忽于天庆 观壁上见一道人肖郑州所见神其题曰神和子咏怅然自失○琅琊代醉编云屈突无为字无不为与郭无 为名字同未审是非 十国春秋卷五十七
南汉
卷五十八 南汉一 列宗世家 高祖本纪
烈宗姓刘,名隐,祖安仁,上蔡人也。〈《册府元龟》云彭城人,仕唐为潮州刺史。〉后徙阐中,商贾南海,因家于泉州之马铺,死遂葬焉。〈何乔远《闽书》作汰口山刘店。〉父谦为广州牙将。〈《十国纪年》云刘谦望,字德光,亦名知谦,后止名谦。谦咸通中为广州牙将,韦宙以兄女妻之。〉唐乾符五年,黄巢攻破广州,去略湘、湖间,广州表谦封州刺史、贺江镇遏使,以御梧、桂以西。岁馀,有兵万人,战槛百艘。谦三子,曰隐、台、岩。〈岩未几,改名陟。〉乾宁元年冬,谦卒,隐居丧于贺江。士民百馀人谋乱,隐一夕尽诛之。岭南节度使刘崇龟〈按《旧唐书》,崇龟官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处置等使。〉召隐补右都押牙,兼贺水镇使,未几表为封州刺史。会崇龟死,二年薛王知柔代为清海军节度使。三年冬十二月,行至湖南广州,牙将卢琚、谭弘玘作乱,知柔不敢进。而弘玘出守端州,深结隐,许妻以女。隐阳许之,诡言亲迎,遂以封州兵伏舟中,夜入端州,斩弘玘。复袭广州,斩琚。具军容迎知柔入视事。知柔表隐清海行军司马。光化元年冬十二月,韶州刺史曾衮与广州将王怀合谋攻广州,隐一战破之。韶州将刘潼复据滇浛,隐以部下兵戏焉。居数年,唐以太保门下侍郎徐彦若代知柔。彦若表隐节度副使,委以军政。天复元年冬,彦若卒,遗表荐隐,权留后。虔人卢光稠者,有众数万,据州自为刺史。又取韶州,使其子延昌守之,己而进围潮州。隐稍稍击走之,欲悉师以争韶州。隐弟陟曰:“延昌有虔州之援,击之,虔人必应,应则首尾受敌。此不宜直攻,而可以计取。”隐不听。会江水涨,馈运不继,而光稠果引兵自虔来。其将谭全播伏精兵万人山谷间掉战。隐纵驱伏发,我兵大败于城南,仅以身免。天祐元年,唐命兵部尚书崔远为清海军节度使,远至江陵,闻岭南多盗,且畏隐不受代,不时至。隐乃遣使者入朝,赂梁王朱全忠,以自固。全忠乃奏隐为清海军节度使。隐是年以佛哲国、诃陵国、罗越国所贡香药进于唐。二年,唐加隐同平章。事后二年,梁王全忠改名晃,称皇帝,改元开平。初隐屡上书劝进,至是以拥戴功,夏五月己卯加隐检校太尉兼侍中,封大彭王。是月梁诏改潘州茂名县为越常县。冬十月,献助军钱二十万于梁,又进就龙脑腰带、珍珠枕、玳瑁器百馀副,他物称是。是岁,静海节度使曲裕卒,梁以裕子行营司马权知留后显起复为安南都护充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