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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吴任臣 当前章节:153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58

升元二年,帝屡请徙官。五月,齐生改润州牙城为丹杨宫,以李建勋充迎奉让皇使,徙帝居丹杨宫;一作“丹阳”。命马思谦为丹杨宫使,以严兵守卫之。五国故事载杨溥渡江赋诗,略曰:“姻凝楚岫愁千点,雨滳吴江泪万行。兄弟四人三百口,不堪端坐细思量。”又江表志言让皇常赋诗:“江南江北旧家乡,三十年来梦一场。吴苑官闱今冷落,广陵台榭亦荒凉,”云云。按南唐书,此李后主诗也,后人误以为吴睿帝作。

冬十一月辛丑,帝砠,年三十八岁。是日,有使命来徙所,帝方诵佛书于楼上,使者趋前,帝以香炉掷之,俄而报晏驾矣。按九国志云:溥能委运受终,不罹篡弑之祸,深于机者也。江表志云:让皇既迁,数年未卒,每有枯杨生枝叶,及五岁,有中使赐衫笏,加官,即日而终。薜史、唐馀书皆云溥禅位逾年而幽卒,欧阳史但云卒。十国纪年曰:辛丑,唐人弑让皇。五国故事云:营室于茆山,迁溥居之;及将过弑,使者前趋,俄而见害。今取十国纪年诸家之说。齐主废朝二十七日,追谥曰睿皇帝,葬平陵。

六年,唐迁其宗族于泰州,号永宁宫,令刺史褚仁规严兵防护,绝不通人。十国纪年云:唐人迁让皇之族于泰州,号永宁宫,守卫甚严,不敢与国人通昏姻,久而男女自为匹偶。欧阳五代史云:李升迁溥子孙于海陵,久而男女自为匹偶,国人多哀怜之。通鉴考异云:让皇子及五岁,遗中使拜官赐服,即日而卒。

显隐三年,周世宗征淮南,下诏抚安杨氏子孙,唐元宗闻之,遣园苑使尹廷范江南野乘作延范。迎置京口。时道路己乱,廷范虑有变,执其二弟、六十馀人杀之,以其妇女渡江。元宗大怒,腰斩廷范,骂曰:“小人以不义之名累我”杨氏遂绝。周先锋都部署刘重进得其玉砚、马脑碗、翡翠瓶以献。

太祖以唐景福元年再入扬州,至天祚三年为南唐所篡,盖晋天福二年也。历传四主,凡四十六年。 旧唐书、旧五代史皆云大顺二年入扬州,至被篡,四十七年。今据徐铉吴录、龚颖运历图所纪。铉与颖故仕江南,稽考宜得实也。

论曰:杨氏自纪祥等之乱,祭则弘农,政由东海,大权久为它人窃矣。逮平陵越次以立,号为共主,若赘疣然,改元称尊,徒拥虚器,卒假禅让之名,致移鼎祚之实。迹其由来,良非一日,势使然也,要岂睿帝之罪哉!

卷四  吴四 列传 太祖太妃史氏 夫人朱氏 太后王氏 睿帝让皇后王氏 太祖子临川王濛 新安公浔 德化王澈 高祖子南阳王玢 睿帝子太子涟 江夏王璘 宜春王璆 从子建安王珙 宜阳王璪 太子妃李氏

太祖太妃史氏 夫人朱氏 太后王氏 睿帝让皇后王氏

太纪史氏,家世齐鲁,或云雁门史建瑭族姑也。唐僖宗时,太祖纳之,生烈祖、高祖,己而封武昌郡君。烈祖嗣王位,尊为太夫人。及纪祥之变,严可求假太夫人教,令诸将宜无负杨氏,高祖遂得立。未几,徐温暴张颢弑君罪,诣西官白其事,太夫人恐惧泣曰:“吾儿幼冲,祸难如此,愿保百口归庐州,公之惠也。”温曰:“颢弑逆,不可不诛,太夫人宜自安。”武义元年,尊为太妃;无何,薨。按九国志:渥母史氏封武昌郡君,渥嗣位后尊为太夫人。通鉴又云:隆演尊母为太妃。一云让皇尊为皇太后者,非也。

夫人朱氏,本国节度使延寿姊。少以黠慧侍太祖,会延寿被诛,并夫人出之。朱氏,唐封燕国夫人,制曰:全燕列壤,大国疏封,式示宠荣,以旌贤淑。

太后王氏,睿帝其所出也。武义二年六月,睿帝即王位,尊为太妃;未几称帝,尊为皇太后。乾贞二年八月殂。

让皇后王氏,初事睿帝为德妃,太和五年九月册立为后。及南唐受禅,睿帝殂于丹杨官,后不知所终。

太祖子临川王濛 新安公浔 德化王澈

临川王濛,太祖第三子。五国故事云第十六。九国志曰:濛字志龙,常持节册徐温大丞相,温见曰:“此子瞻顾特异,恐难其下。”武义元年,封庐江郡公。时徐温秉政,濛内不能平,居恒抚膺叹曰:“我国家竟为它人所有乎!”温闻而恶之。是冬,出为楚州团练使;明年,徙舒州。及高祖即世,濛以次当立,而温不欲长君,且忌濛,乃奉睿帝嗣吴王位。未几,睿帝称尊号,进濛席山王。明年,改封临川,累加阳武军节度使,兼中书令。

已而齐王知诰将谋受禅,遣人告濛藏匿亡命,擅造兵器,以构其罪,降为历阳鄘历,令守卫军使王宏帅兵二百,幽之和洲。居二年,濛知国将亡,遂破壁杀宏,温子勒兵攻濛,濛射杀之,引二骑诣庐州隐胜节度使周章画策,为沐子弘祚所执,已见杀于采石,追废为悖逆庶人。濛妻子在和州,悉为侍卫军使郭悰所杀。南唐升元元年,追封临开王,谥曰灵,以礼改葬。

新安公浔,太祖第五子也。高祖开吴国,封郡公,寻卒。

德化王澈,太祖第六子也。武义元年,封鄱阳郡公。睿帝即皇帝位,封平原王,已又徙封德化。 不知所终。又按实宾录云:杨行密有一子,病瘠,乡里号为“不语杨家”。未知为太祖第几子,附记于此。

论曰:语云“芳兰当户,不得不锄”,其濛之谓乎,一奋而死,邦家沦丧,所由过于江夏诸王贪生者远矣。

高祖子南阳王玢 睿帝子太子涟 江夏王璘 宜春王璆 从子建安王珙 宜阳王璪

席阳生盼,广阻子也。初名继明,武义时封庐陵郡公,已而改今名。乾贞元年,封南阳王。南唐禅代,降为公。

太子涟,睿帝长子也。乾贞二年,封江都王。太和初,立为皇太子。天祚中,纳齐王知诰女为妃。及南唐受禅,降封弘农郡公,领平卢章节度使,兼中书令。已又改康化军节度使。升元四年,涟谒平陵还,至竹筱口,维舟大醉,一夕暴薨。或曰左右承唐主指,实置之死也。追封弘农王,谥曰靖。

江夏王璘,睿帝第二子也。乾贞初,与宜春、南阳诸王同封,累加太尉。禅代时,奉玺绶于齐,南唐主迁官增邑,降封为郡公。

宜春王璆,睿帝第三子。乾贞初,封王宜春。不知所终。

建安王珙,睿帝兄子也。初封南昌郡公,乾贞元年,进封为王。南唐受禅,降珙等十二人为公,或作“十一人”。珙领康化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居无何,称疾罢官,归永宁吉终焉。

宜阳王璪,亦睿帝从子。天祚元年,璪资册宝册徐知诰为齐王,及南唐禅代,降封郡公。

太子妃李氏

太子妃李氏,齐王知诰第四女也。贤明温淑,容仪绝世。天祚中,册立为皇太子涟妃。及南唐受禅,宋齐丘请离其昏,唐先主不许,封永兴公主。妃自以为吴家冢妇,而国亡,中怀愤绝,闻人呼公主,辄悲伤流涕,左右为之惨戚。诸兄多恶之。唐先主曰:“内夫家而外父家,妇人之德也,何罪之有!”已而从太子涟至池州。涟既薨,妃还居金陵官,终身镐素,斥去容饰,不茹荤血。自称未亡人,焚香对佛誓曰:“愿儿生生世世莫作有情之物!”年二十四岁,无疾坐亡,有光如剪,长丈馀,自口而出,凡五夕始灭。至敛,温软如生。唐先主悼痛,诏李建勋勒碑宫中,纪其异云。

论曰:妇人内夫家,义之正也。史言妃闻呼公主,必流涕而辞,其志操亦何异黄皇室主邪,良可哀矣!

睿帝女上饶公主

土饶公臣者,睿帝爱女也。太和末,下嫁左仆射徐景迁,会景迁死,公主亦继亡。南唐禅代,追封景迁为高平郡王,公主为燕国君,谥曰贞庄。

卷五  吴五 列传 袁袭 高勖 戴友规 李神福 张训 陶雅 刘威 台濛 李遇 李简

袁袭 高勖 戴友规

袁袭,庐江人。太祖为庐州刺史,农仗策从军,料事多中。毕师铎之攻广陵也,吕用之诈为高骈牒,署太祖行军司马,征兵入援。袭说太祖曰:“高公昏惑,用之奸邪,师铎悖逆,凶德参会,而求兵于我,此天以淮南授明公也。”太祖遂率庐州兵赴之。

会师铎杀高骈,太祖入据扬州,而孙儒之乱复炽。太祖闭空城,不无内怯。袭曰:“吾以新集之众守孤城,而诸将多高氏旧人,非有厚恩素信,力制而心服之也。今儒兵方盛,所攻必克,正诸将持彼此因强弱、择向背之时也。海陵镇使高霸,骈之旧将,此必不为吾用者。”因劝太祖以军令召霸,霸即率所部兵来。太祖欲遣其屯天长以拒儒,农曰:“霸常挟两端,我胜则来,不胜则叛。今处之天长,是自绝其归路也。且吾能胜儒,无所用霸,不幸不胜,天长岂吾有哉!公以疑霸而召之,其可复用乎?不如杀之以并其众。”太祖因伏甲诛霸,得其兵数千。

袭又言广陵饥弊已甚,蔡贼复来,民必重困,莫如避之便。太祖但遣延陵宗、蔡俦将兵分屯,而身留扬州不发。明年,儒果攻扬州,克其外郛,太祖仓皇出走,将奔海陵,袭曰:“海陵难守,而庐州吾旧治也,城梁完实,可为后图。”太祖乃走庐州。久之,未知所向,问袭曰:“吾欲卷甲倍道,西取洪州,可乎?”袭曰:“锺传定江西已久,兵强食足,势未可图。赵锽新得宣州,估乱残暴,众心不附。公宜卑辞厚币,说和州孙端、上元张雄,使自釆田济师,侵其境,彼必来逆战,公自铜官渡江会之,取锽必矣。”太祖大悦,乃走诸将攻锽。会孙端、张雄先为锽所败,锽将苏塘、漆朗统兵二万屯曷山,袭曰:“公领兵急趋曷山,坚壁自守。彼求战不得,谓我实怯,因其怠而乘之,可破也。”太祖用其言,塘等大败,遂禽锽,入宣州。

已而朱全忠与锽有旧,遗使来求锽,太祖谋于袭,袭曰:“不如斩首遗之,以杜后息。”锽由是被杀。未几,袭卒。太祖哭之曰:“天不欲成吾大功邪,何为折吾股肱也!吾好宽,而袭每劝吾以杀,此其所以不寿与!”

高勖,舒城人。太祖起淮南,辟掌书记。时军兴事繁,用度不足,太祖欲以茶灵易民布帛,勖谏曰:“兵火之馀,十室九空,又渔利以困之,将复离叛。不若尽我所有,易邻道所无,足以给军。选贤守,令劝课农桑,数年之问,仓库自实。”太祖以其言为然,悉从之。田𫖳闻之,曰:“仁人之言,其利溥矣,正勖之谓也。”

戴友规,庐冈人也。居太祖幕中为宾客。太祖镇宣州时,与孙儒战失利,欲退走,召诸将画策。友规曰:“儒来气锐而兵多,盖其锋不可当,而可以挫;其众不可以敌,而可久以敝之。若避而走,是就禽也。淮南士民,从公度江,及自儒军来,降者甚众。公宜遣将先护送归淮南,使复生业。儒军闻淮南安堵,皆有思归之心;人心既摇,安得不败”太祖从其计,遂大破儒兵。

论曰:袁袭运谋帷握,举无遗算,殆良、序之亚邪,以严济宽,事非得已,盖时会有固然尔。高勖志务农桑,仁者之言蔼如也。戴友规数言决策,独探本原,可谓谋臣之杰出矣。

李神福 张训  陶雅 刘威 台濛 李遇 李简

李神福,洺州人。隶王党军籍。唐高骈兼诸道行营都统,神福随州将戍淮海,因投太祖为亲校,从至庐州。会群盗攻舒州,张甚,神福请多斋旗帜,问道入舒州;顷之,舒州兵建庐州旗帜而出,指画地形,若布大陈状。贼惧,皆解去。积功至都指挥使。

氏顺中,孙儒尽举淮蔡兵济江,军至溧水,太祖使神福拒之。神福阳退以示弱,儒军以为我实怯也,不设备,神福率精兵夜袭之,俘斩千计。已而攻和、滁,降康暀,走安景思,神福功为多。景福初,儒兵复盛,引兵逼宣州,太祖谓诸将曰:“儒众十倍于我,吾欲退保铜官如何?”神福同刘威对曰:“儒扫地远来,利在速战。宜屯据险要,坚壁清野,以老其师,时出轻骑抄其馈饷,夺其俘掠。彼前不得战,退无资粮,可坐禽也。”未几,蔡俦之乱作,神福讨俦有功,迁舒州刺史。

已复战临安,执浙将顾全武。神福计临安难猝拔,虑彭城王镠截其归路,于是遣人卫镠先珑以媚镠,复多张旗鼓为虚寨,以疑敌心,卒受和而还。转升州刺史,俄充鄂岳行营招讨使,以击杜洪。兵次鄂州城,神福望城中积荻曩曩,顾监军尹建章曰:“今夕为公焚之。”建章慢应,而未之信。时洪方求救于梁王全忠,神福遣部将秦皋至滠口,举炬于树杪。洪以为汴兵已至,焚荻以应之。其机略多此类。久之,荆南成汭及马殷、雷彦威之兵叠至救洪,神福闻其至,乘轻舟觇之,谓诸将曰:“彼战舰虽多,而不相属。急击之,汭成禽矣。”明日,逆击于君山,大破之,因风纵火,汭赴水死,众军皆引去。是役也,供虽未灭,而诸镇气夺,兵声为之大振。

会田𫖳叛于宣州,太祖密召神福讨𫖳。神福恐洪邀其前,出且言奉命攻荆南,勒兵具舟楫;及暮,遂沿江东下,始告将士以讨𫖳之令。神福妻、子故在金陵,𫖳袭破升州,执其妻、子以招神福,且遣使谓之曰:“公见机,与公分地而王;不然,妻、子无遗!”神福曰:“吾以卒伍从吴王起事,今为上将,义不以妻、子易志。𫖳有老母,不顾而反,三纲且不知,乌足与言乎?”斩其使以自绝,军士闻之皆感奋。𫖳遣将王坛、汪建将水师逆战,行至吉阳矶,坛、建执神福子队承鼎示之,神福叱左右射子,已而语诸将:“彼众我寡,当以奇取胜。”逮暮合战,神福阳败,引舟坼流而上,坛、建追之,神福复还,顺流击其下。时坛、陆楼船大列火炬,神福令军中望火炬辄攻之,坛、建军皆灭火自匿,旗帜交杂,我兵乘风扬火,燔其舰。坛、建大败,士卒死者甚众。𫖳闻坛等败,自将水军来战。神福曰:“贼弃城来,此天亡也。”临江坚壁不战,遣使诣太祖,请发步兵断其归路,太祖别遣台濛击𫖳。𫖳败死,即命神福为宁国军节度使-,神福以江西未平,固辞不拜。明年,复充招讨使,将兵攻鄂州。未下,会疾发,还广陵,寻卒。

初,𫖳阴畜异志,神福数言于太祖曰:“𫖳必反,宜早图之。”太祖曰:“𫖳有大功,反状未露,杀之人人自危矣。”后果如其言,人多以神福有先见。

张训,其先广陵人。祖升,唐末官清流令,卒葬滁,遂为清流人。训勇悍,多胆略,时人谓之“大口张”。太祖据合肥,训往见,甚欢,授亲兵。已迁黄头都虞候,击舒州盗吴迥等,知名。扬州之役,训潜入城,灭馀火,得谷数十万斛以赈饥民。明年,击杀甘露镇使陈可言,遂取常州。已复屯安吉,断孙儒粮道,有功,授常州刺史。

乾宁初,驻军涟水,备北师。一云是时授刑部尚书。时汴将庞师古屯兵清河口,训率舟师与战,斩师古,汴军骇乱。迁淮海都游奕使。一云加兵部尚书。海州戍将陈汉宾请降,训以汉宾心叵测,与戏下王绾等将兵直趣其城。汉宾仓皇出迎,训入其垒高坐。汉宾张乐大宴,饮酣,训忽拔剑叱曰:“吾众已布,欲归即归,无贻后侮!”汉宾唯唯夕解甲听命。转尚书左仆射、拔山都指挥使。天复初,唐昭宗遣李俨问道封太祖为吴王,得承制封拜,训以功擢司徒。

未几,王茂章破密州,以训为密州刺史。会茂章为防兵所追,解兵去,诸将请焚城大掠而归,训不可,乃封府库,植旌旗于城上,遗赢弱居前,自以精兵殿后。顷之,汴将王檀来攻,遥望见旗帜,不敢逼;居数日,乃敢入,遂不复追,训竟全军还。太祖薨,训谢病,再徙黄州刺史,亦卒,赠太傅、清河郡公。

孙原泌,登南唐保氏中进士,累官户部侍郎、知制诰,归宋,历大理寺卿。

陶雅,合肥人。生故与太祖同邑,宋阻用为将。讨定舒州盗吴迥、李本等,命雅摄舒州刺史。未几,为许勍所袭,奔还庐州。已而击赵干之于九华,破之,授池州置制使,改团练使。雅治池州有惠政,宽厚得民。景福初,田𫖳攻歙州久不下,歙人相与持城下曰:“得陶雅为刺史,请听命。”太祖即命雅为歙州刺史,歙人纳之。雅尽礼见故刺史裴枢,送之还朝。久之,加检校司空、浔阳公。高祖时迁观察使。会李遇与徐温不相能,诛死,雅惧,与刘威偕诣广陵,布腹心,温慰藉良厚,俾还歙州,累加都团练使。雕治歙凡二十年,卒。子敞昭将兵袭饶、信,有功,官至□□□□。

雅镇静寡言,善用兵。天祐中,充西南招讨使,援陈询于睦州。一夕,军中夜惊,士卒多逾垒亡去,裨将韩球奔告之,雅安卧不动,须臾自定,亡者皆还。无何,大败浙兵,卤王球、钱镒归,世咸服其有应变之略。九国志云:雅典黟川二十馀年。民感其化,生男女以“陶”为字。

刘威,慎县人。仕太祖为牙将。武进之役,与安仁义等破刘建峰,有显锋。已而孙儒屡胜太祖,太祖欲退守铜官,威言贼倍道远来,背城坚棚,可以不战疲之,太祖以为然。久之,儒兵饥,且大疫,儒遂为我所禽。将死,仰顾见威,曰:“闻公为此策以败我,使我有将如公者,其可败邪!”未几,授庐州刺史,已又迁观察使。

是时四郊多垒,井邑萧然,威内抚百姓,外御寇兵,庐州以宁。会太祖寝疾,判官周隐以威从起细微,必不相负,不若使权领军府,董其事,太祖卒用徐温言,威坐是不得召。俄擢镇南军节度使。抚州危全讽帅兵十万来攻洪州,时守兵裁千人,将吏闻之多失色,威密遣使告急于广陵,而日召僚佐奏乐宴饮,神气闲暇,旁若无人。全讽怀疑,不敢进。及周本将兵救高安,全讽被执,而洪州获全,实威之力也。

天祐九年,徐温既族李遇,常内忌威,欲兴师致讨。威用幕客黄讷言,与陶雅轻舟诣广陵,以明无二心。温相待如事太祖礼,优加官爵,随遣还镇。居数年,卒。

威自庐州移镇江西,时既去任,而庐州大火,往往有持火夜行者;或射之,殪,皆机版腐木及败帚类也。数月,除张崇为刺史,火灾乃止。

子崇景,官袁州刺史,叛附于楚,为柴再用所破,弃袁州遁去。

台濛字顶云,合肥人,或言前赵特进台彦皋之后也。初从太祖起庐州,下广陵,骁勇善战,积功至泗州防御使。龙纪初,董昌作乱,唐命镇海节度使钱缪讨之。昌求救于太祖,太祖遣濛攻苏州以牵其师。久之,迁涟水制置使。

会田𫖳变作,太祖檄李神福自鄂州东下,别遣濛将兵应之。𫖳闻濛至,自将步骑逆战,留其将郭行综以精兵二万及王坛、任建水军屯芜湖,以拒神福。已而砚者言濛兵营寨褊小,裁可容二千人,𫖳易之,不复征外兵。濛入颌境,番陈而进,营垒俱按规度。军中或笑其怯,濛曰:“𫖳宿将,未易忽也,不可不备。”居无何,与𫖳遇于广德。濛以𫖳麾下皆太祖故时部曲,可以计取,阳出太祖书褊赐𫖳将,颜将果下马拜受。濛乘其挫伏,纵兵击之,𫖳兵遂败走。已又战于黄池,濛先为三覆以待兵交,濛伪走,𫖳以为实怯,追之,伏发,大败,仓卒还宣州城守。濛楚引兵围之。𫖳趣召芜湖兵还,不得入。居数日,颌不胜其忿,率敢死士数百出战。濛复阳退示弱,𫖳兵瑜濛而斗,濛亟击之。𫖳奔回,桥陷马踬,濛乃就斩𫖳首,𫖳众大溃,遂克宣州。

是役也,濛以弱为强,以退为进,深得兵家虚实之秘,言兵者多取以为法。以功表授检校太保、宣州观察使。天祐元年八月,卒于官。

先是,濛在个州日,太祖浮淮过濛,濛盛饰供帐,沐组颇不悦。既行,濛于卧内得补绽衣,驰使归之,太祖笑曰:“吾少贫贱,不敢忘本耳。”濛甚惭,由是服食为之少损。

李遇,合肥人也。从太祖起兵,累功授常州刺史。安仁义叛,焚东塘以袭常州,遇出战,望仁义大骂,仁义曰:“遇敢辱我如此,必有伏兵。”遂引去。已而迁宣州观察使。

高祖嗣王位,徐温秉政,遇内不能平,常言:“徐温何人,吾未常识面,一旦乃当国邪!”馆驿使徐玠使吴越,道过宣州,温令玠说遇入见新王,遇初许之,玠曰:“公不尔,人谓公反。”遇变色,曰:“君言遇反,杀侍中者,独非反邪!”侍中,谓景皇也。温闻之大怒,即署王坛为宣州置制使,数遇不朝之罪,别使柴再用帅升、润、池、歙兵纳之。遇不受代,再闭围之逾月,不下。温复遣典客何荛谕遇,使自归。荛因以王命说之,曰:“公本志果反,请斩荛以狗;若本无反心,何不随荛纳款。。时遇少子为广陵牙将,遇绝爱之,温执其子示宣州城下,其子啼号求生,遇由是不忍战,遂随荛出,再用迎斩之,并及其家。自遇死,诸将多畏温之威,而高祖仅具位矣。

先是,遇部将朱从本家厩中畜猴子数头,一夕,圉人秣马,见有物如驴,黑而毛,手足皆如人,据地食猴几尽。未几,遇族诛。宣州故老云:“郡中常有此怪,军府有变辄出,出则有臭气。”田𫖳将败,巡夜者见之于街,不敢逼,旬月祸及。

李简,上蔡人。事太祖为亲将。会应儒屯广陵,太祖出兵拒之,为儒所困,几不得脱,简帅敢死士百人拔太祖出重围,有功,后历官至常州刺史。高祖时,简与李遇等颇不平于徐温,及遇诛死,除简武昌军节度使。武义元年,加镇西大将军兼侍中。太和元年,以疾求还江都,中道卒于釆石。徐知询,故简婿也,辄留简亲兵二千人于金陵,表荐简子彦忠代父镇鄂州。时徐知诰辅政,不许,知询大怒曰:“刘崇俊,兄之亲,三世为濠州。彦忠,吾妻族,独不得武昌邪!”由是渐与知诰异。

论曰:李神福战无不克,义在忘私,匪独以勇略胜也。张训用兵以断,陶雅辑民以宽,刘威静以待动,台濛柔以御强,视古名将何让焉。李遇一言之失,遂发祸机,李简时怀内愤,而卒获考终,其亦有幸不幸也夫!

卷六  吴六 列传 柴再用 秦裴 刘全子仁规 李友 李厚 刘存 陈知新 吕珂 贾令威 瞿章 贾公铎 李涛 袁祯 丁袗 周隐

 柴再用,汝阳人也。始名存,隶孙儒戏下。与小校某者结为死友。有告小校反,儒斩之;并执存至,诘何故反,不对。又问,曰:“与彼结死友,反则同反耳。公诛之,复何问焉?”儒大奇之,曰:“汝果不反,吾再用汝。”因令改今名。已而儒败,归太祖,为都押牙。勇敢善战,所向克捷。

乾宁二年,助李厚击却汴兵,授寿州团练副使,说降贾公铎、冯敬章,论功寻迁光州刺史。天祐二年,梁王全忠过光州,谓再用曰:“下,我以汝为蔡州刺史;不下,且屠城。”再用严设守备,戎服登城,见全忠,谬为礼拜伏甚恭,曰:“光州城小兵弱,不足以辱王之威怒。王苟先下寿州,敢不从命。”全忠遂留旬日而去。既而全忠逾淮,再用掠其后军,俘斩数千计,卤辎重财货无算。未几,改指挥使。

五年,破吴越将张仁杰于鱼荡,先登陷陈,恢复东洲。是日交战时,再用舟忽坏,长矟浮之,仅得济。家人为饭僧千人以酬冥福,再用悉取其食犒兵,曰:“士卒济我,僧何力焉”顷之,章州观察使李遇不受代,再用帅兵纳王坛,且征遇来朝,卒以计杀遇。已又将兵讨刘崇景,大破楚师于万胜冈,复有功。武义元年,高祖建吴国,拜左龙武统军。居数年,除武昌军节度使,已又,改马军都指挥使。以戎服入朝,被劾。久之,累加隐胜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太和七年夏六月,病卒。

先是史官王振询其战功,再闲曰:“鹰犬微效,皆社稷之灵,余何功之有!”竟不报。又常按家乐于后苑,有人窃于门隙窥之,孱俩召至后苑曰:“隙风恐伤尔眸子。”其为人长者类如此。或云再用为牙将时,会天大雷电,家人皆伏匿,再用独危坐不动。俄见襦袴者四人舁再用坐败床出庭中,已复大震屋折,有龙出焉。又武义时再用常在厅事独坐,忽有鼠至庭下,拱立如拜揖状。再用怒呼左右,左右皆不至,即自起逐之,而屋梁顿折,所坐床几尽糜梁碎。 人莫不奇其事。九国志云:再用累历藩镇,敦尚俭素,车马导从不过十人,亦一时之良将。

秦裴初从太祖为牙校,引兵三千攻昆山,拔之,戍其地。光化元年,浙将顾全武攻陷苏州,裴独守昆山,不可下。裴常使赢兵执旗帜,壮者彀弓弩,每发矢,必洞中重铠,全武为之却者数矣。已而食尽乃降。彭城王镠诘其久拒状,裴对曰:“力屈而降,非心降也。裴义不敢负杨公。”王善其言而释之。居浙四年,得复还。未几,授升州刺史。

烈祖时,充西南行营都招讨使,将兵击锺匡时于江西。裴既至洪州,军于蓼州,诸将请阻水立寨,裴不许。俄王时将刘楚至,果据其地。诸将以咎裴,裴曰:“匡时骁将,独楚一人。若师众守城,不可猝拔,吾正欲以要害诱致之耳。”顷之,破寨执楚,进围洪州。饶州刺史唐宝请降,裴遂陷洪州,卤匡时及其司马陈象以归。论克敌功,改洪州制置使。以指挥使朱思勍、范思从、陈璠从戍江西,三人者故烈祖腹心也。会徐温等内忌三人,遣别将至裴所杀之,裴由是郁郁不自得,无何卒。

刘金,曲溪人。一云楚州山阳人。太祖引兵至天长,金与高霸等悉众来属,居三十六英雄之一,官濠州团练使,威名大震,为濠人所称。天祐二年十一月卒。太祖以其子仁规知濠州。仁规颇苛刻用事,未协众心,官至清淮军节度使,卒。子崇俊复刺史濠州,凡三世典险濠州,为一时之盛。滁州荾谿傍为金故宅址。

李友,吴越备史作“宥”。合肥人。太祖起淮南,友隶戏下,有胆勇,善抚士卒。大顺元年,将兵二万屯青城,略地常州,已进拔苏州,走浙将沈粲,争先排陈,勇冠一军。迁尚书、苏州刺史。无何孙儒陷苏州,友见杀,赠太保。

李厚,蔡州人,故孙儒遗兵也。太祖收儒兵数千,蒙甲以皂衣,号“黑云都”,厚为黑云队长,以骁勇名。朱延寿知寿州,厚实在兵问。会汴兵数万临城下,甚急。延寿军制,军中每旗二十五骑,命厚统十旗往击,不胜,将斩之。厚称:“众寡不敌,愿益兵更往,不胜则死。”都押牙柴再用亦为之请。乃益以五旗,厚殊死战,汴兵遂披靡败走。是时厚兵不满千,而破汴之劲卒数万,淮南人无不骇服。厚官至楚州团练使。天祐十三年,光州王言作乱,高祖命厚讨平之,即以厚权知光州事。久之,卒。

刘存,泌阳人也。骁悍,善用兵。事太祖,积功至际州团练使。天复三年,副李神福攻杜洪于鄂州,不能下。天祐元年,神福还广陵,存代为招讨使。明年,将兵迫鄂州下,焚其城,城中兵突围而出,诸将请亟击之。存曰:“击之复入,则城愈固;听其去,城可取也。”是日城破,禽洪送广陵,太祖乃以存为鄂州观察使。未几,充西南面都招讨使,取岳州,乘胜与岳州刺史陈知新将舟师伐楚,大败于浏阳,存、知新皆见执。楚武穆王数闻二人名,欲活之,存与知新大骂曰:“昔岁宣城脱吾刃下,今日之败乃天亡我,我肯事汝以求活邪!.我岂负杨氏者!武穆王知不可屈,乃杀之。岳州复入于楚。

知新时以刺史为团练使,积官光禄大夫、检校尚书左仆射、兼御史大夫。

存在舒州时,常辟儒生霍某为州练判官,已而以谗言缢之于狱。至是存征湖南,有舒州人梦霍生自司命祠中出,抚掌大笑曰:“吾罪得雪矣。”时霍生妇兄马邺为黄州刺史,有夜叩齐安门者,曰:“舒州霍判官将往军前,与使君借马。”守陴者以告,郑叹曰:“刘公枉杀霍生,今此人往矣,宁无祸乎!”数日,存果败绩死焉。

论曰:柴再用厚以持躬,有功不居,社稷之臣也。秦裴力屈降敌,不忘故主,卒还本国,辟土江江西,其品有足嘉者。二刘、二李,一时雅称名将,而杀身成仁,义无苟免,存尤合于圣贤之道矣。

吕坷 贾令威 瞿章 贾公铎 李涛 袁禛 丁袗 周隐

吕坷,扬州人。事太祖,以勇敢闻,累有战功,擢黑云都指挥使。其卒也,子师周代其职,奔于湖南,别有传。

贾令威,盱贻人也。骁果有勇名。太祖官庐州日,发兵至广陵,今威与刘金帅其所部中道来属,隶戏下,为亲军,太祖兵遂日益盛焉。

瞿章,事太祖,积功至先锋指挥使。乾宁初,权刺史黄开。会汴将朱友恭引兵来攻,章弃城保武昌寨;未几,为友恭所执,遂失黄州。

贾公铎,九国志作贾铎。上蔡人也。初从秦宗权,已而叛宗权,度淮,遇故人冯敬章,导之袭破蕲州,推敬章为帅,公铎自为牙将,堑城厉兵以自固。乾宁中,朱延寿奄至城下,围蕲州。会公铎方猎,不得还,伏兵林中,命勇士二人衣羊皮夜入延寿所,掠羊群潜入城,约夜半开门举火为应,复衣皮反命。历降如期至城南门,门中火举,力战突围而入。延寿曰:“吾常恐其溃围而出,今反溃围而入邪,如此,城安可碎拔?”乃白太祖,求军中与公铎有旧者,持誓书金帛往说之,许以昏。岗关团练使柴再用请行,临陈与语,为陈利害,公铎及敬章请降。太祖以敬章为左都押牙,公铎为右监门卫将军。

李涛,赵州人。太祖时署涛为牙将。秦彦之攻太祖也,军势甚盛,亲校李宗礼言:“众寡不敌,请坚壁自守,徐图还师。”涛时在行间,怒曰:“吾以顺讨逆,何论众寡!大军至此,去将安归,涛愿帅所部为前锋,保为公破之。”太祖壮其志,多伏精兵为三覆以待之,卒破彦师,卤获无算,涛一言之力也。天祐十年,充招讨使,攻吴越于临安,战败被执。顺义元年,复归,授右雄武统军,卒。

袁禛,陈州人。初从太祖为银枪都使。太祖之克蔡俦也,张颢来归,分隶禛帐下。禛以颢反复,请诛之以杜后患,不听。颢后卒以弑逆死,时人皆多禛有先见。

丁袗字德祥,金坛人也。太祖击秦宗权,袗以勇应募,论功授都押牙。从禽孙儒,迁都知兵马使。会太祖多猜忍,袗不自安,乞病归。袗不贪财,不嗜酒,不掩人善,宁静自守,泊如也。至宋乾德初,年九十一而终。

周隐,舒州人也。性戆直,忠于所事,而不识物情。太祖时,官淮关节度判官。太祖疾革,命隐召烈祖,隐直前曰:“章州司徒轻易信谗,喜击球饮酒,非保家主也。馀子皆幼,未能驾驭诸将。庐洲刺史刘威,从王起细微,当不负王,不若使权领军府,俟诸子长以授之。”太祖不应。左右牙指挥徐温、张颢言于太祖曰:“王平生出万死,冒矢石,为子孙立基业,安可使它人有之!”太祖曰:“吾死暝目矣。”乃命隐趣召长子渥来。及烈祖得嗣立,大骂隐曰:“君卖人国家,复何面目见杨氏乎!”遂杀之。由是将佐皆不自安。

论曰:吕坷、贾令威、瞿章、贾公铎、李涛诸人,皆兴陵从戎之杰也。袁禛识悖主之奸,于袗檀保身之哲,可谓知几其神矣。周隐谋之不臧,直言贾祸,惜哉!

卷七  吴七 列传 刘信 吕师造 王绾 王茂章 米志诚 苗璘 周本 李德诚 王安 王舆

刘信,兖州中都人也。初为群盗,战败奔广陵,事太祖,数有功,太祖遇之厚。常召信计事,醉不能言,太祖镘骂之,信即仗一剑弃去。左右请追之,太祖曰:“信岂负我者邪!醉而去,醒当复来。”明日,果至。累官至镇南军节度使。

天祐十五年,王祺攻虔州谭全播,久不下,会祺病,高祖命信充虔州行营招讨使代之。信昼夜急攻,不能克,使人说全播,取质纳赂而还。时徐温同平章事,怒曰:“信以十倍之众,攻一城不得,而反用说客降之,何以威敌国?”笞其使者而遣之曰:“吾以笞信也。”且授信子英彦兵三千,谓:“若父居上游之地,统雄兵,不能克敌,是反也。汝可以此兵往,与父同反。”又使升州内指挥使朱景瑜与之俱,曰:“全播守卒皆农夫,饥窘逾年,妻子在外,重围既解,相贺而去。闻大兵再往,必皆逃遁,全播所守者空城耳。往必克之。”信大惶惧,济师,遂破虔州。人有诬信逗留,阴纵全幡,将反者。信闻之,因自献捷,至金陵见温。温与信博,信敛骰子,厉声祝曰:“刘信背吴,愿为恶彩!苟无二心,当成浑花。”温遽止之。 一掷六子皆赤,温惭,自以卮酒饮信,然终疑之。已而楚攻荆南,荆南来求救,命信帅步兵趣潭州,荆南兵解去。武义元年,加征南大将军。

唐庄宗灭梁,遣谏议大夫薜昭文使闽,假道洪开,信燕劳之,谓昭文曰:“皇帝知有信否,口昭文曰:“主上新平河南,未熟公名。”信曰:“汉有韩信,吴有刘信,一等人也。君还语天子,当来较射于淮上。”因指牙旗鎞首,百步外举酒属昭文曰:“幸而中此,愿为我饮!”一发中之。未几,唐师伐蜀,温急召信至广陵,以为左统军,托以内备,而实夺其地。居无何,卒。南唐受禅,以旧故赠太师。

长子彦英,事高祖,掌亲兵;第四子彦贞,仕南唐,有传。

吕师造,扬州人。从太祖起淮南,为部将。天复元年,李陋闱攻杭州,浙将顾全武列八寨以待之,鲤飏使师楚伏兵青山下,阳退兵以诱全武。伏发,全武被执。天祐初,复从周章援靥圆刺史陈璋,会浙兵来取闲关,师楚谓沐曰:“敌去我咫尺,而陈不动,是轻我也。必击之。”沐虽不尽用其言,是日中道破所军,师造实与有力焉。未几,充南面都统军使,攻苏州,无功。已又从周本南伐,败苑玫于上高,迁池州团练使。久之,楚寇鄂州,高祖命师造为水陆行营应援使以拒楚师。未烦,楚师解去,改饶州刺史。

师造历事太祖父子,南北征伐,多在行问,所向辄摧锋排陈。累官光禄大卿、检校太保、兼御史大卿。师造在池州日,颇事聚敛。常嫁女于扬都,资装甚厚)使家人送之。夜拍竹筱江上,有道人忽跃人舟中,穿舟而过,楚其所经,火即大发,复越后舫,火亦从之。惟一老婢,发尺馀,人与舟了无所损,道士亦复不见,人咸异之。

王绾,合肥人。仕太祖,为涟水防遏使,迁海州副使。天复中,青州王师陇以䜣、密内叛,乞师太祖。太祖遣台濛及馆将兵援之。已拔密州,将进攻沂州,城谋者侦城中尽偃旗息鼓,馆谓:“此不可击也。”诸将坚欲攻之,绾不能止,乃设伏林问以待。顷之,攻䜣者果不克,敌兵乘势追之,馆伏发,得以济师。其用兵多此类。武义元年,加镇东大将军,已迁百胜军节度使,卒。

王茂章,庐州合肥人也。幼从太祖起淮南,常侍左右,为亲校。为人骁果刚悍,质略无威仪。临敌务以身先士卒,太祖壮之。

梁王全忠遣从子友宁攻王师范于青州,师范乞兵太祖,太祖遣茂章帅步骑七千救之。师范以兵背城为两栅,友宁夜击共一栅,栅中告急,趣茂章出战,茂章按兵不动。友宁已破一栅,连战不已。迟明,茂章度友宁兵已困,乃出战,大败之,遂斩友宁,以其首报太祖。是时梁王全忠方攻郓中,闻友宁死,以兵二十万倍道而至。茂章闭垒示怯,伺汴兵怠,毁栅而出,驱驰疾战。战酣退坐,召诸将饮酒,已而复战。全忠登高望见之,得青州降人,问饮酒者为谁,曰:“王茂章也。”全忠叹曰:“使吾得此人为将,天下不足平矣!”汴兵又败,茂章军还,汴兵急追之。茂章度不可走,遣裨将李虔裕以众一旅设覆于山下以待之,留军不行,解鞍而寝。虔裕疾呼曰:“追兵至矣!官速走!虔裕以死遏之。”茂章曰:“吾亦战于此也。”虔裕三请,茂章乃行,而虔裕卒战死,汴兵以故不能及,茂章得全军以归。

茂章累官润州团练使。太祖薨,烈祖自宣州入立,以茂章代守其地。烈祖之去宣州也,欲取帷幕及亲兵以行,一云:袭位后,反求宣州故时物。茂章惜不与。烈祖怒,既袭王位,以兵攻之。茂章奔于杭州,吴越武肃王以为镇东节度副使,避梁王全忠家讳,梁王曾祖名茂琳。更其名曰景仁。已而领宁国节度使。未几,梁王称帝,素知景仁名,遗人召之。景仁问道归梁,路过抚州,危全讽方与我治兵相攻,乃陈兵与景仁登城望之。景仁曰:“我素事吴,吴兵三等,如公此众,可当其下将尔。非得益十万不可。”而全讽卒以此败,人皆称景仁为知兵。

景仁既至汴,仍以为宁国军节度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久之,未有以用,使参宰相班,奉朝请而已。居数年,粱太祖以为北面招讨使,与晋人战,大败于柏乡。梁太祖曰:“吾亦知之,盖韩勍、李思安轻汝为客,而不受节度尔。”梁末帝立,以景仁为淮南招讨使,使攻庐、寿。军过独山,山有武皇帝祠,景仁再拜号泣而去。战于霍山,梁兵败走,景仁殿而力战,以故梁兵不甚败。景仁归汴,病疽卒,赠太师。

米志诚,事太祖为牙校,勇敢有膂力。时朱瑾以善槊名,志诚以善射名,军中同推为骁将。安仁义叛,与王茂章执仁义于润州。久之,为都押牙。袭梁颖州,不能下。高祖时,充行营都指挥使,败楚将苑玫有功。已又同柴再用破刘崇景等于万胜冈,累迁秦宁军节度使。朱瑾之杀徐知训也,志诚从十馀骑至天兴门,问瑾所向,闻瑾已死,乃引归。徐温疑其助瑾,必欲杀之。严可求惧事不克,诈称袁州大捷,召将吏入贺,伏甲禽志诚斩之,并其诸子。以裨将从刘存攻杜洪于鄂州。

苗璘,不知其世系。太祖时,以裨将从刘存攻杜洪于鄂州。时汴将曹延祚等将兵援洪,兵势颇盛。有降卒言汴军虚实,谓郓军易与尔,开道军未易当也。璘乃帅敢死士自击开道军,破之,卤其将士三百人,徇鄂州城外。洪气沮,遂以此败。乾贞初,累官右雄武军使,同静江军使王彦章攻楚岳州,与楚将许德勋战于道人矶,师败,为楚所执。未几,求和于楚,复归国,病卒。

论曰:刘信、吕师造、王绾,皆桓桓如虎如貔之臣也。王茂章有专阃才,而不竟其用,畏祸出亡,事非得已。米志诚横罹屠戮,刑匪其罪,东海之恶,可胜数邪!若苗璘者,鄂州之役,其功固不可没云。   

周本子邺 李德诚 王安 王舆

周本,舒州宿松人,汉南郡太守瑜之后。瑜葬宿松,即墓为祠,子孙居其旁者犹数十家。本少孤贫,有膂力,常独格虎,杀之。初为宣州节度使赵锽将,勇冠军中。太祖既破锽,获本释之,即隶帐下为牙将。每奋跃先登,攻坚摧锋,蒙犯矢石,身无完肤;战罢,辄自烧铁烙其创,饮啖言笑自若。累迁至淮南马步军使。

两浙将陈璋据衢州归款,为浙兵所困,不得出。太祖遗本迎璋,既至,浙人解围出璋,而列兵不动,本遂以璋还。裨将吕师造以浙兵近而不动,请击之,本曰:“吾受命迎陈璋君,陈君至,吾事讫矣,何战为?且彼近而不动,必有以待我也,击可胜乎?待其先动,击未晚也。”顷之,浙人蹑我军,至中道宿。夜半,本阳惊,弃辎重走,而设伏于旁。浙人果急追,伏发,前后夹击,尽歼其众。

天祐六年,抚州刺史危全讽率诸州兵十万来寇洪州,屯象牙潭,楚人围高安以援全讽。江西守将刘威警书至,高祖谋可将者于列官,严可求荐本,时本方帅军攻苏州不能下,耻之,称疾卧家。可求自往强起本,本曰:“姑苏之役,非彼强我弱也,徒以我将帅权轻,下皆存命,故无功。今必见用,勿置副贰乃可。”许之。得精兵七千,晨夜兼行。高祖初命其解高安围,本曰:“楚人非欲取高安,第为全讽声援尔。今先败全讽,楚人必弃高安走,何足击哉!”乃驰至象牙潭,亟击之,大破其军,禽全讽,楚人亦遁。吉州刺史彭𤣳、信州刺史危仔昌皆弃城去,江西之地始定。

本之初至也,即挥兵进,刘威欲留宴犒,不许。或曰:“敌兵盛,宜审观形势,何速如此?”本曰:“贼众加我十倍,使我兵知之战,先夺气矣。急乘其锋用之,乃可有功。”已而果如所料。高州奇其能,遂用为信州刺史。居数年,闽、楚、吴越将兵二万来攻信州,信州兵不满数百,逆战不利。吴越兵围之数匝,本命启关,张虚幕于门内,召僚佐登城,数作乐宴饮。飞矢雨集,略不为动。吴越疑有伏兵,解围去。其临陈决策,多此类也。

唐庄宗入洛,高祖遣司农卿卢频往聘,还,言唐主问我国名将存否,而本预焉,由是召入为雄武统军。俄出镇寿州,改德胜军节度使。后加安西大将军、太尉、中书令、西平王。本不知书,然能尊崇儒士,遇僚属以礼,士民爱之。性朴拙,无它才,惟军旅之事若生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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