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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清-吴任臣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00:58

卷一百一十三 十国藩镇表

十国抚有一偶,竞相夸侈,大抵国内多设节度,周遍诸州以示幅员之广,而军监不兴焉。今略采军额名目,作十国诸藩表。

目录

1 吴 南唐

2 前蜀 后蜀

3 南汉

4 楚

5 吴越

6 闽

7 荆南

8 北汉

吴 南唐

建康军 升州 马令《南唐书》徐温建节升升州,为建康军。

静淮军 泗州 吴天祐十一年建静淮军,以朱瑾为节度使。

昭顺军 庐州 吴以庐州为昭顺军节度。

保信军 庐州 南唐改昭顺军为保信军。案马令《南唐书》升元六年,以周邺为保信军节度留后。或云周改保信军者,非。

清淮军 寿州 案五代史寿州,唐故曰“忠正军”节曰,天成二年升寿州为中正军节度则吴之乾贞元年也。欧史职方考又云:“南唐改曰‘清淮’。”马令《南唐书》亦载升元六年,以姚景为清淮军节度,今从之。

陆游《南唐书》又作清顺军

定远军 濠州

静海军 海陵东境,南唐置静海,制置院。 案中兴元年春正月丙戍,周师陷海州,壬辰陷静海军,则静海军其来久矣。若通州则周所置也,非南唐州名。或以通州置静海军,非。

镇海军 润州 案唐龙纪二年九月,以钱镠为镇海军节度使。乾宁五年,迁镇海军于杭州。然《五代世家》:“吴天祐八年,徐温为润州刺史。”镇海军节度使是吴于润州,仍为镇海军也。

建武军 南唐升元六年闰正月,改天长,制置使为建武军。

宁国军 宣州 欧阳忞《舆地广记》云:“吴升宣州,为宁国节度。”

武清军 鄂州

武昌军 鄂州 《湖广通志》云:鄂州,唐武昌军,后唐遥改为武清军,南唐复改武昌军,任臣。案马令《南唐书》:保大二年,以神武统军韦建为武清节度使,似南唐,亦称武清也。 周广顺元年,拜周行逢武清节度,疑即鄂州。

康化军 池州 南唐升元二年六月甲申,升池州为康化军节度,后为军事。

永平军 饶州

奉化军 江州 吴 阙年,升江州为奉化军。

镇南军 洪州 唐本镇南军,吴、南唐因之。

昭武军 抚州 《九域志》云:吴置昭武军于抚州,治临川。

百胜军 虔州 阙年,改昭信军。

永安军 建州 南唐保大三年,取建州,升为永安军节度,俄改忠义军。

清源军 泉州 南唐保大三年,取泉州,升为清源军。又《闽书》云:南唐兵拔镡州以为延平军,制置镇。案南唐改为延平镇,非。

昌化军

武威军 以上二军不知其地。通鉴载:“吴昌化节度使同平章事徐知训,威武节度使知抚州季德诚。”又案,唐以福州为威武军,但不属其境内,以此为疑,岂遥授之而空系其名耶?

前蜀 后蜀

武德军 梓州 前蜀永平二年,改剑南东川,曰武德军。

武信军 遂州 唐光化二年夏五月甲午,诏置武信军于遂州,以遂、合等五州隶焉,前、后蜀因之。

永平军 前蜀邛州,后蜀雅州。 唐文德元年割邛蜀、黎雅置永平军,以前蜀高祖为节度使,治邛州。大顺二年十月甲申,废永平军。 阙年复。 后蜀阙年升雅州为永平军节度。又《四川总志》云:雅州,“孟知祥置永平军”,非是。

武泰军 黔州 王氏以黔州为武泰军节度。天复三年徙武泰军于涪州,从王宗本奏也。

镇江军 忠州 前蜀天复末,置镇江军于忠州,领夔、忠、万三州。 《欧史职方考》又以镇江隶夔州下。

宁江军 后蜀夔州 《五代会要》云:“后唐天成二年七月,升夔州为宁江军节度。” 《一统名胜志》又云:“王、孟二蜀以施、夔、忠、万置镇江军,后唐改宁江军节度。”

山南西道节度 兴元府

天义军 兴元府 王蜀初改山南西道为天义军,后复故。

武定军 洋州 两蜀同

天雄军 前蜀泰州

武兴军 前蜀凤州 永平五年,置武兴军于凤州,割文、兴二州隶之。

威武军 后蜀凤州 广政十八年正月戊子,升凤州为威武军节度。

昭武军 利州 《舆地广记》云:“利州,王蜀昭武军节度。”《文献通考》又云:“利州,孟蜀昭武军节度。”是两蜀军额皆同。 案后唐破王蜀,得节度十,谓:“武德、武信、永平、武泰、镇江、山南、武定、天雄、武兴、昭武也。”西川节度为蜀都,不与焉,故今不列剑南西道节度。

保宁军 后蜀阆州 《五代会要》云:“天成四年十月,升阆州为保宁军节度。”一云:“割阆、果二州,置保宁军。”

永宁军 后蜀果州 广政二十一年正月庚戍,置永宁军于果州,以通州隶之。

戎昭军 前蜀金州 金州故为昭信军,天复五年十月,唐昭宗改戎昭军。

雄胜军 前蜀金州 天复五年,高祖命王宗朗为金州观察使,割渠、巴、开三州隶之,是为雄武军节度。 《欧史职方考》又作“武雄”。

威胜军 后蜀金州

镇静军 彭州 按《宋史·地理志》:“彭州,唐置镇静军,宋改为永康军。”是后蜀时,彭州当为镇静军矣。

威戎军 彭州 《田令考》以彭州为威戎军。前蜀高祖起兵时,威戎节度使杨晟常馈之食,后废,今附记于此。

南汉

清海军 广州

建武军 邕州  《舆地广记》云:“南汉升邕州为建武军节度。”

宁远军 容州 按欧阳忞谓南汉升容州为宁远军节度。马端临谓容州宋属广西路,为宁远节度,然开平初已有宁远节度使庞巨昭,始知宁远之为军其来久矣。一作宁武军。

静海军 交州 高祖常以子弘操为静海节度使。亦作安南节度。

祯州节度 祯州 乾和十三年以通王弘改为祯州节度使。

武安军 潭州

永顺军 朗州 唐昭宗时以澧、朗二州为武贞军,梁开平时武穆王攻雷彦雄等,送之梁,梁改朗州曰永顺军,武穆王以子希振为永顺军节度使。五代史世家又作武顺军。

武平军 朗州 后唐以朗州为武平军,以文昭王为武安武平节度使,周广顺二年升武平在武安军上,以刘言为节度使。

静江军 桂州置静江军节度、桂管防御观察使。时桂州为下都督府,故亦称静江府。天策学士,有静江府掌书记邓懿文。

武清军 廖偃、彭师皓立衡山王,自置武清军,衡山王以师皓为武清军节度使。厥后周以周行逢为武清节度使。

吴越

镇海军 杭州 唐昭宗初年以杭州为武胜军,命武肃王为防御使。欧史作武陵军,非。景福元年升威武军,乾宁五年移镇海军于杭。

镇东军 越州 唐昭宗初年以越州为威胜军。欧史作武胜军,非。乾宁三年十月改威胜军为镇东军节度。

宣德军 湖州 显德六年四月升湖州为宣德军节度。

中吴军 苏州 宝大元年十一月升苏州为中吴军节度,领常、润等州。开宝时宋诏改中吴为平江,以孙承祐为平江节度使。

武胜军 婺州 天福五年三月升婺州为武胜军节度。祝穆方舆胜览云:婺州,石晋时改为武胜军。

奉国军 明州 吴越备史:建隆六年二月升明州为奉国军节度。一作元年六月。又舆地广记云朱梁升明州为望海军节度,未审是非。

静海军 温州 天福八年升温州为静海军节度。

德化军 台州 唐光启二年升台州为德化军节度。德化军判官鲁洵作杜雄墓碑,常纪其事。又忠懿王时钱昱以德化军节度使、本路安抚使兼知台州,时乾德元年也。

彰武军 福州 显德间改威武为彰武军。一云广顺元年改威武军曰彰武。陈洪进及钱氏纳土,仍为威武军。

武康节度 按屠将军墓志,屠瑰智,天宝五年特赠武康节度使。是吴越国有武康节度矣。岂即于武康县置镇邪?姑附于此以俟考。

威武军 福州

镇武军 建州 富沙王请于景宗,欲以建州为威武军,自为节度使。景宗以威武军,福州也,乃以建州为镇安军,富沙王改镇安曰镇武而称之。

平海军 泉州 宋建隆三年,留从效卒,泉、漳二州为其将陈洪进所夺。乾德二年改清源军为平海军,以洪进为节度使。

荆南

荆南节度 江陵府

北汉

河东节度 并州

雁门节度 代州

宁化军 岚州 文献通考云:本岚州地,刘崇置军。是宁化军,故世祖所置。又五代会要云:显德五年,升汾州为宁化军节度,以初归顺故也。此乃周所置,与北汉无涉。又显德元年升代州为静塞军节度,以初归降故也,亦周所置,故不取。

卷一百一十四 十国百官表

十国官制,大略多仍唐旧,间有与六典异名者。吴之大卿,吴越之进侍,闽之国计使,楚之机要司,仅一二见焉。而南汉内三师、内三公,则又不足道者也。余取史册诸所常见者,辄采录其名,而书所失纪,都为阙如。至文武阶勋,如开府、特进、金紫、银青、骠骑、云麾、柱国、都尉之类,唐志固可例观,则不复备载云。作十国百官表。

吴 南唐 前蜀

太师太傅太保 太师太傅太保 太师太傅太保

太尉司徒司空 太尉司徒司空 少师少傅少保

大丞相 大司徒 太尉司徒司空 大司马

同平章事 参政事参知政事 左丞相 平章事同平章事 宰相 同平章事

内枢使 枢密院使贬制改光政院 副使 内枢密使 判枢密院 枢密使

承宣院使 宣徽院使 副使 宣徽南院使 宣徽北院使

尚书省

尚书省贬制改司会府 尚书令参判尚书都省 知尚书省事 判尚书二省 判三司

左仆射右仆射左司郎中员外郎 右司郎中员外郎 左仆射右仆射 左丞右丞左司郎中员外郎 右司郎中员外郎 左仆射右仆射

吏部尚书 侍郎 郎中吏部司封司勋考功 员外郎同上 吏部尚书判吏部铨 侍郎两省侍郎 郎中吏部司封司勋考功 员外郎同上 六部尚书 侍郎 郎中 员外郎俱同吴、南唐,惟兵部有武部郎中,与二国小异。

户部尚书 侍郎 郎中户部 度支金部 仓部 员外郎同上 户部尚书 侍郎 郎中户部 度支金部 仓部 员外郎同上

礼部尚书 侍郎 郎中礼部 祠部膳部主客 员外郎同上 礼部尚书 侍郎 郎中礼部 祠部膳部主客 员外郎同上

兵部尚书 侍郎 郎中兵部 职方驾部库部 员外郎同上 兵部尚书 侍郎 郎中兵部 职方驾部库部 员外郎同上

刑部尚书 侍郎 郎中刑部 都官比部司门 员外郎同上 刑部尚书 侍郎 郎中刑部 都官比部司门 员外郎同上

工部尚书 侍郎 郎中工部 屯田虞部 水部 员外郎同上 工部尚书 侍郎 郎中工部 屯田虞部 水部 员外郎同上

门下省侍中 侍郎 门下省贬制改左内史府 侍中 侍郎 左散骑常侍 左谏议大夫 门下省判门下省 侍中 侍郎 左散骑常侍 左谏议大夫

给事中 给事中 左补阙 起居郎 左拾遗 给事中 左补阙

翰林学士 翰林院学士后改文馆侍读学士 侍讲 校书郎 博士待诏 内供奉 司艺画苑学士 文理院待诏 弘文馆校书 翰林学士承旨

中书省 中书令 侍郎 中书省贬制改内右史府 中书令判中书省 侍郎后改内史侍郎 中书省判中书门下事 中书令 侍郎

知制诰 知制诰 右散骑常侍 右谏议大夫 右补阙 右拾遗 知制诰 右散骑常侍 右谏议大夫 右补阙

中书舍人 通事舍人 中书舍人后改内史舍人 起居舍人 通事舍人

集贤殿学士 直学士 侍读学士 侍讲 校书 正字史馆修撰 校理 勤政殿学士 光政殿学士承旨 清辉殿学士 直学士 澄心堂承旨 殿前承旨

文思殿大学士

阁门使 阁门承旨 中门使 武功殿使 阁门使 阁门南院使

秘书省 监 少监 秘书郎 正字 秘书省 监 少监 丞 秘书郎 校书郎 正字 著作局郎 著作佐郎

司天台 监 少监

殿中省 监 少监

内侍省 监

秘书监 少监司天监内侍监 内给事 内

卷一百一十五 拾遗一卷

吴太祖,性俭约。暨卒,遗令縠葛为衣,桐瓦为棺,夜葬山谷,人不知所在。

吴太祖入广陵,张守一为诸将合大还丹,未就,时发运使院胥伍讽、发运使康知柔赃罪二十馀事,讽及知柔俱系于狱,守一为知柔请于太祖,曰:“愿入财以赎罪。”太祖以三人罪状皆不可原,杀之。

吴太祖时,孙儒攻宣州,有黑云如山渐下,坠儒营上,状如破屋。占曰:“此营头星也。”

吴太祖常在楚州见王茂章营第,曰:“天下未定,而茂章居寝郁然,渠肯为我忘身邪!”茂章遽毁之。

吴崔太初多疑好察,每通街交会之所,墙必置耳,谓人曰:“还闻墙有耳否?非墙耳,乃吾耳。”

燕人何福进以玉枕卖之淮南以鬻茶,其家僮告福进以枕遗吴主,福进弃市。

吴石幢在郡城北,徐知诰时,郡守陈师锡移置府第。乡人夜过河,近者多见鬼物,乃相与请于州,复置旧处,其怪遂绝。

伪吴涟水军使秦进崇修城,发一古冢,棺椁皆腐,得古钱破铜镜数枚,复得一瓶,中更有一瓶,黄质黑文,成隶字,云:“一双青鸟子,飞来五两头,借问船轻重,寄信到扬州。”明年周师伐吴,进崇死之。

李宗为舒州刺史,重造开元寺。工徒始集,将浚一废井,主者忽梦一人前致词曰:“我昔遭乱,旅寓兹寺,僧辈利我行资,杀我投此井中,骸骨具在。为我白李公,幸葬我,无见弃也。”主者以告。翌日发之,果得骸骨,设祭葬之。葬日,伍伯仆地,作鬼语曰:“为我谢李公,幽魂处此三十年,藉公之惠,今九州社令已补我为土地神,配食于此矣。”

虔化县令王瞻罢任,归建业,泊舟秦淮,病甚,梦朱衣吏执牒至,曰:“君命已尽,今奉召。”瞻曰:“命不敢辞,但舟中狭隘,欲假之使得登岸卜居,无所惮也。”吏许诺,以五日为期,至日平明,且当来也。既寤,便能下床,自出僦舍营办凶具,教其子哭踊之节,召六亲为别。至期登榻安卧,向曙乃卒。

伪吴春坊吏郭仁表,居冶城北。甲寅岁,因得疾沉痼,忽梦道士衣金花紫帔,从一小童自门入,坐其堂上。仁表初不甚敬,因问疾何时可愈,道士色厉曰:“甚则有之!”既寤,疾甚。数夜,复梦前道士至,因叩头逊谢,久之,道士色解,索纸笔,仁表以为疏方,即跪奉之。道士书而授之,其辞曰:“飘风暴雨可思维,鹤望巢门敛翅飞。吾道之宗正可依,万物之先数在兹,不能行此欲何为?”梦中不晓其义,将问之,童子摇手曰:“不可。”拜谢,道士自西北而去,因尔疾愈。

伪吴鄂帅王玙,少为小将,从军围颍州,夜梦道士告之曰:“旦有流星堕地,能避之,当至将相。”明日,众军攻城,城中矢石如雨,玙仗剑倚栅木而督战。俄有大石正中其栅木及玙铠甲之半,皆糜碎,而玙无伤,因叹曰:“流星正尔邪!”由是自负,卒至大官。

吴周本,少倜傥。有猛虎为暴,本与二兄往视之,遇于篁竹之间,奋跃前扼虎,二兄同击之,虎死于穴,由是知名。

徐温子知训,在广陵作红漆柄骨朵,选牙队百馀人执以前导,谓之“朱蒜”。天祐末,广陵人竞服短袴,谓之“不及秋”。后三年六月,知训为朱瑾所杀,朱蒜不及秋之应也。

天复甲子岁,豫章居人近市者夜恒闻街中若数十人语声,向市而去,就视则无人。如是累夜,人皆惴恐,夜不能寐。顷之,诏尽诛阉官,豫章所杀凡五十馀人,驱之向市,骤语喧噪,如先所闻。

建康吏黄廷让尝饮酒于亲戚家,迨夜而散,不甚醉,恍然而身浮,飘飘而行,不能自制。行可数十里,至大宅,寂然无人,堂前有小房,房中布床,廷让困甚,因寝床上。及寤,乃在蒋山前草间,逾重城复堑矣。恍惚得疾,岁馀乃愈。

李汉雄尝为钦州刺史,罢郡居池州。善风角推步之奇术,自言当以兵死。天祐丙子,游浙西,始入府,叹曰:“府中气候甚恶,当有兵乱,期不远矣,吾必速回。”既见府公,厚待之,留旬日不得去。一日晚出逆旅,四顾而叹曰:“祸在明日,吾不可留。”翌日晨,入府辞,坐客位中良久,曰:“祸即今至,速出犹或可出。”至府门遇害。

伪吴玉山主簿朱拯赴选,至扬州,梦入官署,堂上一紫衣正坐,旁一绿衣。紫衣起揖曰:“君当以十千钱见与。”拯拜,许诺,遂寤。补安福令,既至,谒城隍神,庙宇神像皆如梦中,其神座后屋漏栋坏,拯叹曰:“十千钱岂非此邪?”即以私财葺之,费如数。

庚寅岁,江西节度使徐知谏以钱百万施庐山使者庙,浔阳令遣一吏典其事。此吏尝入城召一画工俱往,画工负荷丹彩杂物从之。始出城,吏昏然若醉,自解腰带投带,画工以为醉而随之。须臾,复脱衣弃帽,比至山中,殆至裸身。近庙涧水中有一卒,青衣白韦蔽膝,吏至,乃执之。画工救之曰:“此醉人也。”卒怒曰:“交交加加,谁能得会!”竟擒之,坐于水中。工知其非人也,走往庙中告人,竞往视之,卒已不见,其吏犹坐水中,已死矣。乃阅其出给之籍,则干没已过半。进士谢岳亲见之。

天祐中,陶雅为歙州刺史,既克婺源,令朱某考亭之先。将兵三千人戍连同,是为制置茶院。事载朱子茶院世谱,连同在婺源城北三里,南唐时婺源城徙建蚺城。

吉州龙渔观有巨钟,上有文曰:“晋元康年铸。”钟顶有一窍,故老相传则天时声震长安,诏凿之,其窍是也。天祐年间,忽一夜失钟所在,至旦如故,见蒲牢有血痕并蕬草。蕬草者,江南水草也,叶如薤,随水深浅而生。观前大江,数夜居人闻江水风浪之声,至旦有渔者见江心有一红旗,水上流下。渔者棹小舟往接取之,至则见金麟光耀,波涛汹涌,渔者急回,始知蒲牢斗伤江龙也。

伪吴杨氏,初定广陵,居人稀少。有康氏僦一舍于太平坊空宅中。康晨出未返,妻生子方席藳,忽有一人赤面朱衣冠,据门而坐,惊叱之,乃走如舍西,踣然有声。康适归,将至家,路左有钱五千、羊半胛,尊酒在焉,伺之,久无行人,因持归。妻告以所见,即往舍西寻之,乃一金人卧草间。自是日以富赡,奉为家宝。江都令李浔访之,父老为言如此。

高审思为寿春节度使,时汝阴人崔景唐市得玉鞍,欲献之。先是有道士姓梅者,客于崔所,崔辞梅诣寿春,梅曰:“吾寿春人也,将此访亲戚,比将还矣,君其先往也。久居于此,思有以奉报。君家有水银乎?”曰:“有。”即以十两奉之。梅置鼎中炼之,少久成白银,与崔曰:“以此为路粮。君至寿春,可于城东访吾家也。”即与景唐分路而去。景唐至寿春,访数日不得,村人皆曰:“此中无梅姓,亦无为道士者,惟南岳庙有梅真君像,得非此邪?”崔如其言访之,其像果梅真君也。

徐知诰会客,赋蔷薇诗,先成者赐以锦袍,陈浚先得之。杜荀鹤尝吟诗云:“旧衣灰絮絮,新酒竹𥬠𥬠。”或话于韦庄,庄曰:“我道‘印将金鏁鏁,帘用玉钩钩。’”庄仕蜀为相。

铁笛圣者,吴太祖时人。好吹笛,能役鬼神龙蛇。寓池州乾明寺,及去,以笛留付主事僧,似铜铁而非,色绿而莹润如玉。见陆游入蜀记。

何敬洙帅武昌时,司仓彭湘杰习知膳味,就中脯膳尤殊,敬洙檄掌公厨,郡中号为“脯掾”。

张崇帅庐,遇生日,设延生大斋,僧道献功德疏,祈祝之词,往往上比彭李。有草衣叟闻之,笑曰:“分身梦宅,会归变灭,革囊污秽,烦恼所生,何足多恋!”或言于崇,崇以寿日免决,押领出。崇又酷于聚敛,从者数千人,出遇雨雪,皆顶莲花帽、琥珀衫,所费油绢不知纪极,市人号曰“雨仙”。又崇刺庐州不法,有伶人假为人死有谴,当作水族者,阴府判焦湖百里,一任作獭。作獭,今吴中方言有之,盖獭食鱼皆半弃其残者,作獭之义本此。

张翊者,世本长安,因乱南来,吴先主擢置上列。翊好学多思致,尝戏造花经,以九品、九命升降次第之,时服其允当:

兰,牡丹,蜡梅,酴醾,紫风流。〈以上一品九命。〉琼花,蕙,岩桂,茉莉,含笑。〈以上二品八命。〉芍药,莲,薝卜,丁香,碧桃,垂丝海棠,千叶。{{*|以上三品七命。}菊,杏,辛夷,豆蔻,后庭,忘忧,樱桃,林禽,梅。〈以上四品六命。〉杨花,月红,梨花,千叶李,桃花,石榴。〈以上五品五命。〉聚八仙,金沙,宝相,紫薇,凌霄,海棠。〈以上六品四命。〉散水,真珠,粉团,郁李,蔷薇,米囊,木瓜,山茶,迎春,玫瑰,金灯,木笔,金凤,夜合,踯躅,金钱,锦带,石蝉。〈以上七品三命。〉杜鹃,大清,滴露,刺桐,木兰,鸡冠,锦被堆。〈以上八品二命。〉芙蓉,牵牛,木槿,葵,胡葵,鼓子,石竹,金莲。〈以上九品一命。〉〈《清异录》并载罗虬《花九锡》之号,其花五宜之说,仍列南唐。〉

南唐

江南李昪曰:“民各生父母,安用争城广地,使之膏血涂于野草乎!”自握王权至禅位,凡数十年,止一拒越师,盖不得已而为之。

南唐元宗幼年,冯权常给事左右,上深亲幸,每曰:“我富贵,当为尔置银靴。”保大初,语及前事,上即赐银三十斤以代银靴,权命工锻为靴着之。时权已官侍中。

江南中主时,有北苑使董源善画,尤工秋岚远景,多写江南真山,不为奇峭之笔。后建业僧巨然祖述源法,皆臻妙理。大体源及巨然画笔,皆宜远观。其用笔甚草草,近视几不类物象,远观则景物粲然,幽情远思,如睹异境。如源画落照图,近视无󲳴,远观村落杳然深远,悉是晚景,远峰之顶,宛有返照之色。

烈祖一日黄昏急须烛,唤小黄门:“掇过我金奴来。”左右窃相谓曰:“乌舅、金奴,正好作对。”

李璟时,朝中大臣多蔬食,月为十斋,至明日大官具晚膳,始复常珍,谓之“半堂食”。其后周师至淮,取濠、泗、扬、楚、泰五州,而璟又割献滁、和、庐、舒、蕲、黄六州,果去唐国疆土之半,则“半堂食”之应也。

庐山鹤鸣峰下,居山之绝胜处,中主为世子时,以万金买其地为书堂,既即伪位,改建僧舍,名曰开先。本朝康熙年间,御书秀峰寺,易旧额。

婺源城北隅,保大年间建栖真观,至宋改名紫虚。

南唐时,紫阳书院内瑞云楼之西,移植罗汉古柏一株,历代枯而复荣者屡,其树今尚存。

南唐银青光禄大夫朱宽,尝读书于城东南方山,有白鹿庵,其地名朱相公尖,至今墨池犹存。

李后主喜作行书,落笔瘦硬,而风神溢出。宣和御府所藏行书二十有四,有论道帖、招贤诗帖、乐章罗帖。后主命徐铉以所藏古人之法帖入石,名升元法帖,在淳化之前,当为法帖之初。

南唐后主留意笔札,所用澄心堂纸、李廷圭墨、龙尾砚三物,为天下之冠。砚,歙大溪产也,李氏患溪不可入,断其流,使由他道。李氏亡,居民苦其溪之回远,导之如昔,石乃绝。廷圭居歙,其地多美松。时江南又有朱君德、柴询、柴成务、李父远、张遇、陈赟著名当时,其制有剑脊圆饼拙墨、进贡墨、供堂墨,其面多作蛟龙,其幕有“宣府”字,或云止“宣”,或著姓氏,或别州府,然传者绝少。宋嘉祐中,宴近臣于内廷,赐墨,其文曰“新安香墨”。其后翰林诸君承赐者,皆廷圭双脊龙样,尤为佳品。江南主尤重红丝砚。又一灵壁石砚,亦甚珍焉。

李后主于清微楼上,歌“春寒水四面”,学士刁衍起奏云:“陛下未睹其大者远者尔!”人疑其有规讽,讯之,云:“风乍起,吹绉一池春水。”又作红罗亭子,四面栽红梅花,作艳曲歌之,韩熙载和云:“不须夸烂熳,已输了春风一半!”时已割淮南与周矣。

南唐宫中赐“洗儿果”,近臣谢表有云:“猥蒙宠数,深愧无功。”李主曰:“此事卿安得有功!”

清凉寺法堂前有德庆堂,榜额乃南唐后主所书。

李后主下属州,责蚌酱供宗庙,恐滋味䤔〈作冉切〉䣸〈而琰切〉。味薄也。其下惶惧不敢宁。

违命侯李后主于苑中凿地,广一顷,池心叠石像三神山,号“小蓬莱”。

李后主尝于七月十五燃灯长干塔,建盂兰道场,名曰“圣灯”。

木鹅洲,在安庆府桐城县大江北。其税赋属池州。相传唐与周世宗划江为界,先以木鹅浮江中,随其所之,以定南北,而木鹅乃循洲入小硖而下,故此洲不隶江南。

婺源砚,唐开元中,猎人叶氏逐兽至长城里,见叠石莹净可爱,因携以归,刊成砚,温润过端溪,由是山下始传。至南唐后主,精意翰墨,歙守献砚,并荐砚工李少微,后主嘉之,擢为砚官。

李后主得青石砚,墨池中有黄石如弹丸,水常满,终日用之不耗。陶谷见而异之,砚大不可持,乃取石弹丸去。后主索之良苦,陶曰:“要当碎之。”石破,中有小鱼跳地上即死,自是砚无复润泽。

南唐有宝石砚山,径长才逾咫尺,前耸二十六峰,皆如大手指,不假雕琢,有华盖峰、月岩、方坛、玉笋、翠峦,上洞下洞,三折相通。有龙池,遇天雨则津润,滴水少许,池内经旬不竭。后主又置墨务官。

江南李后主猎于青龙山,一牝狙堕网,见主,雨泪,屡指其腹,若有所告。主大怪,戒虞人守而勿杀,是夜果生二狙。还幸大理寺,录囚有大辟妇,以孕在狱,未几诞二子。后主感狙事,罪止于流。

李后主自作祈雨文,曰“尚垂龙润之祥”。

江南国主钟爱其女,常从容谓大臣曰:“我止有一女,姿仪、智识,特异于人,不可不为择佳婿。须得少年美丰仪、广才学而门阀高者。”或曰:“洪州刘生为郡参谋,年方弱冠,丰骨秀美,又大门第,尝任贰师,博学有文,足以充选。”主命召至,一见大悦。寻尚主,拜驸马都尉,鸣珂锵玉,豪华富贵,冠于一时。未周岁,公主忽告殂,国主不胜其哀,怒曰:“吾不欲复见刘生!”一切官物不与,遣归洪州。生恍疑梦觉,触目如故。

李后主手题金楼子,曰:梁孝元谓王仲宣昔在荆州,著书数十篇。荆州坏,尽焚其书,今在者一篇,知名之士咸重之,见虎一毛,不知其斑。后西魏破江陵,帝亦尽焚其书,曰:“文武之题,尽今夜矣!”何荆州坏、焚书二语,先后一辙也。诗以慨之曰:“牙签万轴裹红绡,王粲书同付火烧,不是祖龙留面目,遗篇那得到今朝?”书卷皆薛涛纸所抄,“今朝”字误作“金朝”。徽庙忌之,以笔抹去,后书竟如谶入金也。按后主慨焚书而作诗,后建康不守,澄心堂藏书亦命焚之,不又前后一辙邪?

后主每闻宋出师克捷及喜庆之事,必遣使犒师修贡。南唐后主名煜,故“鸜鹆”改称为“八哥”。

昭惠后善音律,能为小词,其所用笔曰“点青螺”,宣城诸葛氏所造。

昭惠后“烧槽琵琶”,至宣和间犹存,徽庙极所珍惜,后金兵入汴,失之。南唐乐工所居院曰“仙音”。

昭惠后尝幸长庆寺,施五色缯百疋为幡,名“宝胜幢”。

江南李建勋尝畜一玉磬尺馀,以沉香节按柄叩之,磬极清越。客有谈及秽俗之语者,则急起击玉磬数声,曰“聊代清耳”,名之曰“泗滨友”。

李建勋出镇豫章,一日游西山,田间有老叟教数村童。公觞于其庐,连食数梨。宾僚有曰:“梨号五脏斧,不宜多食。”叟叹曰:“鹖冠子五脏斧乃别离之离,非谓梨也。盖别离则残贼胸怀,有若刀斧。”因就架取鹖冠子呈之,公大叹服。

江南神武军使孙汉威,厩中有马,夜辄尾上放光,状若散火,群马皆嘶鸣。汉威以为妖,仗剑斩之。数月,除庐州刺史。

江南军使王建封,骄恣奢僭,筑大第于淮南。暇日临街坐,见一老妪携少女过,衣服褴缕,而姿色绝世。建封呼问之,云孤贫无依,乞食至此。建封曰:“吾纳尔女,而给养尔终身,可乎?”妪欣然。建封即召入,命取新衣二袭以衣之。妪及女始脱故衣,皆为凝血聚于地。旬日,建封被诛。

张易在洛阳,遇处士刘者,有奇术,易恒与之游。刘尝卖银,市人欠其直,刘从易往索之,市人既不酬直,且大詈刘。刘归谓易曰:“彼愚人不识理,当小惩之,不尔必为土地神灵所谴也。”夜就寝,刘炽炭烧药,易寐未熟,见一人就炉吹火,火光中识其面,乃向之市人也,后其人患唇肿,旬日乃愈。刘曾为梁太祖掘坎致鱼,梁祖杖之,遂去,不知所终。

江南刑部郎中张易,少居菑川,病热困惙甚,恍惚见一神人,长可数寸,立于枕前,持药三丸,曰:“吞此可愈。”易受而亟吞之,二丸嗛之,一丸落席有声,因自起求之,不得;家人惊问何为,具述所见,病因即愈。

江南吴兴沈彬,少好道,及致仕归高安,以朝服修饵为事。尝游郁木洞观,忽闻空中乐声,仰视云际,见女仙数十冉冉而下,迳之观中,编至像前,焚香良久乃去。彬匿室中不敢出,既去,入殿视之,几案上皆有遗香,彬悉取置炉中,已而自悔曰:“吾生平好道,今日见神仙而不能礼谒,得仙香而不能食之,是其无分欤!”初,彬恒诫其子云:“吾所居堂中,正是吉地,即葬之。”及卒,如其言,掘地得自然砖圹,制作甚精,砖上皆作吴兴字。彬年八十馀,卒。后豫章有渔人投生米于潭中捕鱼,不觉行远,忽入一石门,朗然明焕,行数百步,见一白髯翁,谛视颇类彬,谓渔人曰:“此非尔所宜来,速出犹可。”渔父遽出,登岸,云已入水三日矣。

韩熙载形貌晰而美髯,世所谓韩文公画像者,实熙载也。

韩熙载奉使中原,或问:“江南何不食剥皮羊?”对曰:“江南地产罗纨,故尔。”时皆不喻,迨熙载去,乃悟。

王克正仕江南,历贵官,归宋,直舍人院。及死无子,遗一女十馀岁,太祖甚怜念之,诏陈晋公室焉,封国夫人。先是,女缞绖跪炉于像前,会陈抟入吊,出语人曰:“王氏女,吾虽不见其面,但观其捧炉手相甚贵,嫁即为国夫人。”果如其言。

陶谷云,徐铉兄弟工染翰,崇饰书具,尝出一月团墨,曰此价值三万。

徐铉为中朝士大夫所重,李尚书穆尝谓人曰:“江表冠盖,若中立有道之士,惟徐公近之。”平居自奉寡俭,食无重肉。或问其故,对曰:“亡国大夫,已多矣。”时王师已围建业,后主欲命使于交兵之间,左右咸有难色,铉乃徒行。后主抚之泣下,曰:“时危见臣节,汝有之矣。”后太宗诏铉撰江南录,末云“天命归于有宋,非人谋之所及”。太宗颇不悦。铉尝著稽神录,时方辑太平广记,铉以示纂修官宋白,遂悉采录。先是铉在江南,与弟锴及韩熙载齐名,江南称“韩徐”。

江南徐氏兄弟雅善游艺,各有撰述,锴著射书十五卷,铉著金谷园九局谱一卷。

徐铉题南昌陈省躬四眼石砚为“方相石”。

徐铉云,幼年得李超墨一挺,长不过尺,细方如筋,与弟锴共用之,日书不下五千字,凡十年乃尽,磨处边际如刃,可以裁纸。自后用李氏墨,无及此者。

徐铉遇月夜,露坐中庭,焚佳香一炷,所亲私号“伴月香”。

南唐徐铉善小篆,映日视之,画之中心有一镂浓墨正当其中,至屈折处亦当中,无有偏侧处,乃笔锋直下不倒侧,故锋常在画中,此用笔法也。铉尝自谓晚年得竵匾法,凡小篆喜瘦而长。竵匾之法,非老手不能也。

江南徐铉尝得一镜,照面只见一眼。

宋元公尝问苏魏公:“徐锴与铉学问该洽略相同,而世独称铉,何也?”魏公言锴仕江南,早死,铉得归本朝,士大夫从其学者众,故得大其名尔。元兄弟好论小学,得锴所作说文系传而爱之,每欲为发明,得苏论,喜曰:“二徐未易分优劣,要以是别之,异时修史者不可易也。”余顷从苏借系传,苏语及此,亦自志于系传之末。

洪州处士陈陶者有逸才,歌诗中似负神仙之术,或瞻王霸之说,虽文章之士亦未足凭,而以诗见志,乃宣父之遗训也。其诗句云:“江湖水深浅,不足掉鲸尾。”又云:“饮冰狼子瘦,思日鹧鸪飞。”又云:“一鼎雄雌金液水,十年寒暑鹿霓衣。寄与东溪任班鬓,向隅终守铁梭飞。”诸如此例,不可殚纪。著癖书十卷。或云书乃陈岳所著。

陈陶隐居洪州西,种柑橘,令山童卖之自给。妻子亦知读书。僧贯书西人陈陶处士隐居诗云:“有叟傲尧日,发白肌肤红。妻子亦读书,种兰清溪东。白雪有奇色,紫桂含天风。即应迎鹤书,肯羡于洞洪。”又云:“高步前山前,高歌北山北。数载卖柑橙,山资近又足。”

南唐伪德昌宫使刘承勋嗜蟹,但取圆壳而已。亲友中有言蟹重二螯,承勋曰:“十万白八敌一个黄大不得。”谓蟹有八足,故云。

卢绛从弟卢纯以蟹肉为一品膏,尝云四方之味,当许“含黄伯”第一。后因食二螯,夹伤其舌,血流盈襟,绛自是戏以蟹为“夹舌虫”。

南唐张佖知贡举,试天鸡弄和风赋。佖但以文选中选句为题,未尝详究也。有进士白试官云:“尔雅螒天鸡、鶾天鸡,天鸡有二,未知孰是?”佖大惊,不能对,亟取尔雅检释虫有螒天鸡,小虫黑身赤头,一名莎鸡,一名樗鸡;释鸟有鶾天鸡,赤羽。逸周书曰:“文鶾若彩鸡。成王时蜀人献之。”江南人士深于学问如此。

舒雅以戏狎得韩熙载之欢,一日得海螺甚奇,宜用滑纸,以献于熙载,云:“海中有无心班道人,往诣门下,书材糙涩,逆意可使道人驯之,即证发光地菩萨。”盖凡纸之昏不染墨,用雨点螺左右三千许,其病亦去矣。

黄山谷言李廷圭墨能削󲳴,坠谷中经月不坏。东坡集,石昌言畜廷圭墨,不许人磨,或戏之曰:“子不磨墨,墨将磨子。”黄山谷于几间取小锦囊,有墨半丸,以示卖墨者潘谷,谷隔囊手之,即置几上,曰:“天下之宝也。”出之,乃廷圭墨。

江南一节使召相者,或云即查文徽。命内子立群婢中,令辨之。相者曰:“夫人额上自有黄气。”群婢皆窃视之,然后告云:“某是。”柁工火儿杂立,使辨何者是柁人,云:“面上有水波纹是。”亦用前术。

江南徐熙、蜀黄筌兄弟,并以画花竹得名,送图画院。其格诸黄妙在赋色,用笔极新细,殆不见墨迹,但以轻色染成,谓之写生;熙以墨笔画之,殊草草,略施丹粉而已,神气迥出,别有生动之意。筌恶其轧己,言其粗恶不入格,罢之。熙子乃效诸黄格,更不用墨笔,直以粉色图之,谓之“没骨图”。工与诸黄不相下,然其气韵皆不及筌。

赵宋太祖天表神伟,紫𪓊而丰颐,见者不敢正视。江南主令人写御容至,见之,忧惧不知所为。

乐史,宜黄人也。母梦异人授五色珠而生史。力学有文,南唐举进士第一。入宋,鏁厅试进士,合格,不放第,但陞幕职。史著述极多,在江南有江南登科记、唐孝悌录十五卷、孝悌录二十卷。入宋后,有宋朝登科记一卷、重定登科录十卷、重修登科记二十卷、太平寰宇志二百卷、总仙记一百三十卷、上清文苑四十卷、绿珠传一卷、杨贵妃外传二卷。

汤悦逢士人于驿舍,士人揖食,其中一物是炉饼,各五事,细味之,馅料不同,以问士人,叹曰:“此五福饼也。”悦即殷崇义,入宋避讳改姓名。

薛九,江南富家子,得幸于后主,常侍宫中,善歌稽康。稽康,江南曲名也。学舞于锺离氏。建业破,零落于江北。󲳴遇于洛阳福善坊赵春舍,饮酣,于是歌稽康,其词即后主所制焉。󲳴感激,坐人皆泣。春举酒请舞,谢曰:“老矣,腰腕瘦硬,无复旧态。”乃强起小舞,终曲而罢。座有王生者,请予为稽康小舞词,曰:“薛九三十侍中郎,兰香花态生春堂。龙盘王气变秋雾,淮声哭月浮秋霜。宜城酒烟羁󲳴腹,与君强舞当时曲。玉树遗辞莫重听,黄尘刷鬓无前绿。我闻襄阳白铜鞮,荒情古艳传幽悲。凄凉不抵亡国恨,座中苦泪飞柔丝。洛阳公子擎银觞,跪奴和曲生幺光。茂陵旅梦无春草,彤管含羞裁短章。”

江南师围留安,监军使锺匡绍所将卒二人发城南一冢,得一椰实杯以献匡绍,因曰:“某发此冢,开棺见绿衣人,面如生,惧不敢犯。墓中无他珍,惟得此杯耳。”既还营,而绿衣人已坐其房矣,一日数见,意甚恶之。无何,皆战死。

军将刘璠,性强直勇敢,坐法徙海陵,郡守褚仁规嫌之,诬其谋叛,诏杀之。璠将死,谓监刑者曰:“为我白诸儿,多置纸笔于棺中,吾必讼之。”后数年,仁规入朝,泊舟济滩江口,夜半闻岸上连呼:“褚仁规,尔知当死否?”舟人尽惊,起视岸上无人。仁规谓左右曰:“尔识此声否?刘璠也。”命酒食祭而谢之。仁规至郡,以残虐下狱,狱吏夜梦一人,长大黯面,从二十馀人至狱,执仁规去。既寤,为仁规所亲说之,其人抚膺叹曰:“吾君必死,此人即刘璠也。”其日中使至,缢于狱矣。

江南大理评事锺遵,南平王传之孙也。历任贪浊。水部员外郎孙岳素知其事,密纵于权要,竟坐下狱,会赦除名。遵既以事在赦前,又其祖尝赐铁券,恕子孙二死,因复诣阙自理,事下所司,大理奏赃状,明日遂弃市。临刑或与之酒,遵不饮,曰:“吾当讼于地下,不可醉也。”遵死月馀,岳方与客坐,有小青蛇出于栋间,岳视之,惊起曰:“锺评事,锺评事!”变色而入,遂病,翌日死。

江南内臣张瑗,日暮过建康新桥,忽见一美人,袒衣猖獗而走。瑗甚讶,谛视之,妇人忽尔回头,化为旋风扑瑗,瑗马倒伤面,月馀乃复。初,马既起,乃提一足,跛行而归。自是每过此桥,马辄提一足而行,竟无他怪。

江南伪右藏库官陈居让,字德遇,直宿库中。其妻在家,五更初忽梦二吏手把文书,自门而入,问:“此陈德遇家邪?”曰:“然。”“德遇何在?”曰:“在库中。”吏将去,妻追呼之曰:“家夫字德遇耳。有主衣陈德遇者,家近在东曲。”二吏相视而嘻曰:“几误矣!”遂去。翼日,德遇晨起如厕,自云有疾,还卧,良久遂卒。二人并居冶城西。

江南太子校书周延翰,性好道,颇修服饵之事。尝梦神人以一卷书授之,若道家之经,其文皆七字为句,惟记其末句云“紫髯之畔有丹砂”。延翰寤而自喜,以为必得丹砂之效。从事建业,卒,葬于吴大帝陵侧。无妻子,惟一婢名丹砂。

江南司农少卿崔万安,分务广陵。常病苦脾泄,困甚,家人祷于后土祠。是夕,万安梦一妇人,珠珥珠履,衣五重,皆编贝珠为之,谓万安曰:“此疾可治,今以一方相与,可取青木香、肉豆蔻等,分枣肉为丸米,饮下二十丸。”又云:“此药太热,疾平即止。”如其言,服之遂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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