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课课间休息,金色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萧彦的脸上,安静,温暖。.8
萧彦看着远处的车灯:“离这么远你怎么看见车进门了。”
萧妈妈说:“我看见车灯转弯了。”
萧彦:“……”
老姨家就在村南边,走进那条巷子,萧彦跟在萧妈妈后面:“门怎么开啊?”
萧妈妈拧开插销,萧彦问:“没狗吧?”
“没有。”
走过门廊,在院子里透过玻璃看见在客厅里的老姨在吃着苹果。
拉开门,萧彦叫了声:“老姨。”
老姨一愣,随即站起来:“哎哟,彦彦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彦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我下午才回来,我表嫂他们还没下班啊?”
老姨把在地上爬的小孩扶起来:“不是,他们去你大舅那边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来,熙熙看看谁来了。”
萧彦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手有些局促的摸了摸小孩子。
“熙熙都这么高了。”萧彦说。
老姨说:“可不呗,你一年回来这么一回,以后再回来个五六回,小人子都长大了。”
萧彦笑了笑,老姨又问:“彦彦在那边怎么样?累不累?”
萧彦低头笑,心里有点苦涩:“还行吧,也说不上多累。”
老姨点头:“你们坐办公室肯定费脑子,你小说还写吗?”
“有时间就写写。”萧彦打着哈哈,在一边拿玩具逗着熙熙。
“叮……”萧彦从口袋拿出手机,是何晨光发来的消息。
「我想你了」
“……”,萧彦看了看老姨和妈妈在聊天,低头打字。
萧彦:「你喝多了」
何晨光:「你怎么知道?」
萧彦无语:「真的假的?」
何晨光:「刚回来我姑父就拉着我喝酒,现在回家了,想见你。」
萧彦:「我刚和我妈到我老姨家来玩了。」
何晨光:「开视频」
萧彦瞪大了眼睛:「你别开玩笑了!」
萧彦见他没回自己,就怕他真打视频过来。
“我先去下厕所。”萧彦说。
萧妈妈看了他一眼,继续聊天。
萧彦刚把厕所门关上,视频就打过来了,萧彦听着这么大的铃声赶紧按了接听。
视频那头的何晨光脸色发红,侧躺在床上。
“说话啊!”萧彦小声的“吼”道。
何晨光噘着嘴看镜头,像卡住一样。
看着他这样,萧彦有点心软,叹了声气,轻声道:“干嘛喝这么多酒?”
“哼”,何晨光出声:“我姑父和我叔叔他们都喝酒,我就陪着。”
何晨光的声音软软的,喝醉的他怎么突然就不硬气了。
萧彦玩味的看着他:“喝了多少。”
何晨光蔫蔫的说:“三杯吧。”
萧彦皱着眉:“才三杯啊,三杯就这样了?”
“嗯~”何晨光撒娇似的腻歪一下:“人家酒量不好嘛。”
“咦~”萧彦嫌弃的皱眉,随即笑道:“你别这么恶心行不。”
“哼嗯~”何晨光的嘴唇快翘到天上去了。”
萧彦笑着安慰他:“乖啊,早早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何晨光说:“想看着你睡。”
萧彦“啧”的一声:“不行,我一会儿就要出去了,我老姨和我妈还在外面呢。”
“如果一会儿我回到家你还没睡,我们就开视频,现在你喝点水,家里有酸奶就喝点酸奶,我先挂了啊。”
何晨光听话的点头:“嗯。”
萧彦走出洗手间,到客厅就看见表哥表嫂回来了。
那头何晨光见萧彦挂断,放下手机砸吧砸吧嘴巴,瞬间就睡着了……
“辰哥,表嫂。”萧彦打了声招呼。
表嫂:“彦彦你们放几天假啊?”
“嗯,放七天,就法定节假日休息。”
表嫂皱眉:“才放七天啊?那明天你来这边吃还是去咱大舅那边?”
萧彦想了想,纠结的说:“都行啊,哪边一样。”
老姨说:“去你大舅那边吧,你们表哥们儿几个也好好聚聚。”
白辰说:“行啊,在哪都行。”
在这边玩到九点多,萧妈妈说实在困得不行了,萧彦这才跟这回去。
到家后,二婶和伯伯回城里面了,他们家在城里买了楼房。
萧妈妈回到自己那边房间,萧彦则去爷爷那边的房子,爷爷住在西边的房间,萧彦在东边的房间睡。
轻轻推开门,萧彦轻手轻脚的走进去。
萧彦打开手机给何晨光发了一个消息。
等了十来分钟也没回复,萧彦想着他应该睡着了,于是把手机充上电,这才睡觉。
☆、团圆 族谱
次日五点,外面天色还是黑漆漆一片,何晨光砸吧砸吧嘴巴,皱着眉坐起来,用拳头锤了锤脑袋,脑袋像要炸开了一样。
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下电量,把手机充上电,打开未读提示,看着萧彦昨晚发来的消息,嘴角忍不住的上扬。
何晨光走到厨房接了杯水漱漱口,石尔珍从卧室出来准备做早饭,正伸着懒腰,瞬间石化,那是他儿子吗?居然起这么早。
“哎哟我的好大儿啊,你怎么起这么早。”
“……”,何晨光不想理他妈的调侃。
儿子不理她,石尔珍也没觉得怎么样,又说:“看来新学校教的不错,以后就让你弟弟走你的老路吧。”
何晨光一愣,连忙说:“……不要!”
本来他是独生子,现在他好不容易有个弟弟,传宗接代的任务就不是他的了,不然以后和萧彦的路不知道要走多久。
石尔珍一愣,埋怨道:“你着什么急啊!小语才上初一呢。”
又嘟囔一句:“我才舍不得把我小儿子送这么远呢。”
何晨光:“……”
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嘴里的水漱了漱吐在水池里,丢下一句“我吃豆腐脑”就走了。
石尔珍打开水龙头洗着他留下的杯子,说:“给你个屁你要不要!”
何晨光走回房间:“您老人家自己留着吧。”说完立刻关上房门。
石尔珍在厨房怒吼:“何晟溪!你管不管你儿子!”
主卧内,何爸爸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到头顶,继续睡……
尚北村
萧彦听着西屋传来的声音,皱着眉翻了个身。
萧爸爸把他的门打开了:“萧彦啊,快点起来吧,你妈在煮饺子呢,一会儿你伯伯他们回来了。”
萧彦眼还睁不开呢,迷迷糊糊的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才五点……
又过了几分钟,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吵的萧彦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穿好衣服走到西屋,萧爷爷已经坐起来了,在炕边倚着墙。
萧彦笑着拱了拱手:“爷,我给您拜年了啊。”
说完跪下背对着爷爷,向电视机的方向磕了一个头。
萧爷爷乐呵呵的,嘴里呜呜囔囔的说了:好,好。”
小时候奶奶还在的时候,他们还会给萧彦压岁钱,自从奶奶去世后就再也没有收过了。
“咚咚咚……”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萧彦问萧妈妈:“是拜年的吗?”
“拜年的哪有这么早的,你去开门,应该是你婶儿他们来了。”
“哦!”萧彦应了一声,只穿了一件毛衣,冲似的跑去开门,外面空气湿漉漉的,萧彦边跑边喊着:“谁啊!”
“萧彦!”是伯伯的声音。
萧彦把门闩打开:“伯伯,婶儿,二姐,二哥二嫂。”
萧彦按顺序叫着。
二姐应着,和萧彦一起留下把门闩插上。
“萧彦,你在余洲工作怎么样?”
又是这问题,萧彦摸了摸后脑勺,笑道:“就那样吧,还能过得去。”
“昂,你个人多长点心眼儿,别让人家欺负。”
“我知道,没人会欺负我。”
二姐拉着他快走几步:“冷呗?穿这么点儿就出来。”
萧彦傻笑:“没事儿,就出来这么一会儿。”
刚进屋,屋里的热气一下子把萧彦的眼镜糊了一层白雾。
二嫂正在给她女儿脱外套,萧彦看着她把围脖解下来,露出那一张**嫩的小脸儿。
“琪琪。”萧彦在小丫头面前摆了个大笑脸。
“琪琪,还认识伯伯呗。”二嫂指了指萧彦。
萧彦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她的小手。
琪琪只愣了一下,随即对着萧彦笑了起来,萧彦本身就和堂哥长得有点相似,琪琪看见和自己爸爸长得像的人,眼神恍惚了。
外屋厨房,萧妈妈正和二婶煮着饺子,二婶和萧妈妈说:“大嫂,萧彦回来的衣服洗了吗?”
萧妈妈听见这话走了一下神:“哦,洗了,手也用消毒水洗过了。”
二婶说:“啊,那就行。他这从大老远回来,从车上接触过不少人呢,现在非常时期一定要注意。”
“嗯,知道。”
二婶说:“大队的群里不是说了吗,今年就不出门拜年了,都在家里,也不让放鞭炮。”
萧妈妈说:“我看见了,反正也得看看别人吧,咱姓萧的一大家子人呢,如果别人要拜年,咱也得跟着啊,说不让放鞭炮,这到了早上不还是有人放吗?也是这么多年的习俗了,哪有一下子就废了的。”
二婶附和着:“是是是,等会儿吃完饺子,去谱儿上拜年的时候再问问吧。”
谱儿就是萧家的家谱,祖上几代记录都在放家谱的老房子。
萧彦在门口看着她们两个煮饺子,说着话,时不时附和两句,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饺子煮好了,萧硕也回来了,萧彦和二姐端着盘子上桌。
萧爸爸和萧妈妈,伯伯和二婶,大哥,二哥他们陆续给爷爷磕头拜年。
二嫂也想磕头,被萧妈妈拦下了:“算了,就不磕了,回家就是过年了。”
二姐也不用磕头,老家这边的规矩,未出嫁的女孩子是不磕头的。
至于为什么,萧彦也不知道,都是老一辈儿传下来的,也许是女孩子的原因吧,女儿家是早晚要嫁出去的,不算家里的人,就不用跪娘家人。
萧彦鼻头有点酸,大姐去年嫁了,今年就不回来过年了。
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人分散各地,还好家里有大哥二哥,他们以后是要留在家里边儿的,爸妈,叔婶儿他们有人照顾。
“爷,你吃肉馅儿的吗?”萧彦坐在炕上,在爷爷旁边。
萧妈妈说:“你爷吃什么都行,也不挑食。”
二婶说:“昂,你爷就是对吃不感兴趣,能填饱肚子就行,哪像你二哥,吃饺子还剥皮。”
萧彦笑了笑:“这肉馅儿的还有点干呢,白菜的还行。”
萧妈妈说:“那你就光吃白菜的。”
“那算了,都吃了二十年白菜馅儿了,就今年吃的肉的。”萧彦说。
萧妈妈说:“去年不也吃的肉的嘛,再说了,人家过年本来就是白菜馅儿的,过年饺子哪有吃肉馅儿的。”
萧彦说:“去年不是因为我二嫂嫁进来了嘛,好不容易换口味了。”
二姐说:“那等咱大哥结婚又能吃肉的了。”
顿时间欢笑一堂。
电视上重播着春晚,一边吃着饺子,一边讨论着春晚上的小品。
说着谁谁今年怎么没上春晚,谁谁的小品无聊。
“叮……”萧彦感觉到口袋里震动,拿出手机,是何晨光发来的消息。
何晨光:「睡醒了吗?」
萧彦:「你开什么玩笑呢?我都吃完饺子了。」
何晨光:「这么早啊」
萧彦:「你没回老家吗?」
何晨光:「几年前就不回老家过年了,吃完饭去我姑家拜个年,下午去我舅家看看。」
萧彦:「哦,下午如果没事我去城里找你吧」
何晨光:「好!」
吃完饺子,萧妈妈和二婶把桌子收拾完已经六点出头了,一家子的叔叔婶婶也没来,应该不出门拜年是真的了。
伯伯拍着二哥的肩膀:“咱们也快点儿去谱儿上拜个年就回来了,别磨蹭了。”
萧爸爸跟在后面,他们兄弟两个先出门了,萧硕和二哥也跟着出去。
萧彦在后面等着萧妈妈和二婶,她们戴帽子围围脖,拿着手机就出门了。
等他们都出门了,二姐抱着琪琪把大门锁上,她们是不用去谱儿上拜年的。
萧彦和二嫂跟在萧妈妈她们后面。
“萧彦,你现在还写小说吗?”二嫂说。
“偶尔写,现在感觉灵感越来越少了,和几年前完全不能比了。”萧彦笑着。
他现在灵感确实和三年前没法比了,自从他外出开始。
“现在几天都写不了几千字,原来十多万字长篇小说二十几天就完结了,现在有一部小说从一个想法写到大纲,再到现在正文,写了两年还没写完呢,严重拖更。”
萧彦随口说着,二嫂对网文也不是精通,他说着这些无聊的话,也想让二嫂打消这个话题,他不想继续聊下去了。
摆放家谱的房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二哥看着房间正中间挂着的那张大家谱,指着那个位置:“爸爸,这个是谁啊?”
伯伯看了一眼,萧……
“那不是你老爷嘛,我爷爷。”伯伯说。
萧硕说:“哦,在这一支下来空位置就是咱们这一辈儿的。”
“这个是谁弄的,他怎么知道那一辈儿有几个人啊?”萧彦问。
萧爸爸说:“这就一辈儿一辈儿的往下画呗,你看上面不是也有空的嘛,不是夭折了就是只有一个孩子。”
“哦。”萧彦点头,看着族谱愣了许久。
也许数十年后,他死了,却入不了族谱……
一家人在族谱前磕了一个头算是拜年了,把门关好,把锁挂在原来的位置。
回到家,萧彦和二姐她们在东屋看手机,萧妈妈和二婶在西屋和面准备包包子。
“叮……”
萧彦正在刷着短视频,看屏幕上方弹出的消息提示。
何晨光:「彦彦,什么时候来啊?」
萧彦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见没人注意自己,这才回复:「不要着急啊,现在才十点多」
何晨光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人家想你了,你快点来……」
萧彦心里觉得好笑,怎么回家一下子还变受了呢……
☆、拜年 相见
“韭菜鸡蛋的好了吗?”萧彦看了看刚出锅的包子。
二婶正把熟的包子拿出来,说:“这一锅是羊肉的,你们先吃吧,一会儿去上坟。”
萧彦拿了一个包子吃着,羊肉馅的也不错:“下一锅是韭菜的吧。”
“是,马上就好!”二婶说。
萧妈妈从外面又拿了一些柴火进来:“你们快点吃,吃完早点去上坟,早点回来。”
“嗯,知道了。”萧爸爸应道。
萧彦大口吃着包子,手还在包子下面接着,包子里面的油还挺多:“这羊肉馅还挺好吃的。”
萧妈妈:“你二姐和的肉馅儿。”
萧彦看着手机,点头说:“嗯,我二姐做饭好吃。”
何晨光看着萧彦发过来的照片:「你家中午吃包子啊?」
萧彦:「嗯,吃完去上坟,你家不是这样吗?」
何晨光:「不是,我家现在过年就是一家四口团圆,基本没什么节目,不过中午也去上坟。」
萧彦:「也不知道什么习俗,反正我从小都是这么过来的,等中午上坟回来了再去找你,你什么时候回家?」
何晨光:「上完坟回家,差不多下午一点左右吧」
萧彦:「嗯,我知道了」
伯伯拿出车钥匙:“吃完了就收拾收拾去吧,早点回来休息。”
萧爸爸和伯伯先出去了,萧硕和二哥一人抱着一箱鞭炮,萧彦在后面提着一袋子烧纸。
萧硕说:“要不我再开一辆车吧?”
伯伯打开后备箱,把烧纸放进去:“不用了,就开这一辆吧。”
村里的路本来就不是很宽,道路两边还停着车,大部分都是来拜年的或者回来上坟的。
去上坟的只有男人,家里的女人是不需要去的,萧彦也不知道为什么。
萧彦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他晕车家里人都知道,尤其是小时候晕车才厉害呢。
他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坐伯伯的车,刚打开车门还没进去,只闻到里面的味道就吐了,他总感觉所有的小轿车里面都有一股独特的味道,像是座椅的皮被暴晒的味道。
萧彦看着窗外,耳边有他们聊天的声音,至于聊的什么话题他也没听进去。
到地方了,几人下车,萧彦提着一挂鞭炮,冬天的地都冻的很**,踩在松过土的地方还是很硬。
几年前他还没有离家的时候,每次夏天来上坟,脚底下踩着土,总是陷进去,土渣子都钻进鞋里。
萧爸爸用镰刀把变黄的杂草清理到一堆,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萧硕把盘成一团的鞭炮散开,一个坟头围一圈。
萧彦站在最前面的坟前,用木棍在这个坟头前画了一个圈。
这个坟里埋的是萧彦的奶奶,萧彦把烧纸散开放在画的圈里,把纸点燃。
“妈,我们给你送钱来了。”伯伯用木棍儿扒拉着燃烧的纸钱。
二哥也烧着纸:“奶奶,收钱吧,我们送钱来了。”
萧彦拿了一沓烧纸,用一张纸引着火到后面,放在后面老爷的坟前。
萧爸爸拿着一张正烧着的纸走过来说:“给后面你太爷爷也烧点纸。”
后面大概还有四五代祖先,在村里还不算多呢。
萧硕把鞭炮头直接扔在烧纸上,霎时间,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萧彦觉得现在鞭炮的威力和自己小时候放的大地红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那声响……那威力……
实在是有点强。
萧彦兄弟几个跟着爸爸和伯伯磕完头便回家了。
家里二姐和二嫂坐在床上看着手机,二哥和萧硕聊着天。
萧彦坐在凳子上看着何晨光发来的消息:「彦彦,你再不来我就去找你了!」
萧彦:「……等等,马上就去了」
萧彦想了想,又发了一句:「你家里还有别人吗?」
何晨光:「谁?」
萧彦心里翻了个白眼,还能有谁。
萧彦:「你爸妈他们在不在?」
城里盛达小区
何晨光看着萧彦发来的消息,偷偷瞄了一眼在旁边单人沙发上坐着的他妈。
何晨光回道:「嗯,就我一个人。」
说实话你还会来嘛!
……
石尔珍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看着何晨光的嘴角:“傻笑什么呢?”
何晨光:“…没,没什么。”
“搞对象了?”
“咳……”,何晨光清了下嗓子:“没有。”
石尔珍佯装轻蔑一笑:“有就有呗,敢做不敢当,跟你死鬼老爹一样。”
何晨光“哼哼”一声,没说话。
看你装多久!石尔珍撇了撇嘴,她这个当婆婆的早晚知道。
下午一点半,二哥开车送二嫂和二姐回城里,萧彦顺便搭他们的车一起来了。
二哥把车停在盛达门口,萧彦下车:“二哥二姐,你们回去吧,慢点啊!”
看着车开远,萧彦给何晨光发了消息:「我到门口了,你来给我开下门。」
等了不到两分钟,就看见那个傻小子穿着拖鞋跑出来了:“彦彦,彦彦!”
何晨光刷了下门禁卡,打开过行人的侧门。
萧彦跑过去,手推着门,门有点紧,他怕一松手夹到何晨光。
“快走啊!看什么看!”萧彦催他。
何晨光笑,用身体倚着门:“你,你先走。”
“……”,不想理他!萧彦偷偷笑了一下,走在前面。
萧彦说:“你家在几号楼?”
小区里面的绿化做的不错,沿着路边种满了树,正中央还有一处喷泉,喷泉前面筑起一面围墙,围墙还有一丝弧度,正对着小区入口。
“就在这边。”何晨光指着旁边的那幢楼。
几号楼萧彦没注意看,反正就离着入口最近的,旁边的那幢楼。
两人进了电梯,萧彦说:“盛达小区还是近两年新盖的吧,附近都开发了。”
何晨光按了十五楼:“是啊,这边都快算是郊区了,我家是去年搬来的。”
萧彦说:“每栋楼就一个电梯吗?”
“嗯,一共二十多楼,不过也不碍事,基本遇不到一起坐电梯的时候。”
何晨光一脸贼兮兮的说。
萧彦眼神闪了闪:“你,你和我说这个干嘛。”
何晨光嘴角越来越弯,笑的萧彦心里发毛。
“叮……”
到了十五楼,何晨光走在前面去开门,他家在出了电梯的右手边。
“来来,快进。”何晨光右手摆出“请”的姿势。
萧彦仰起头,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傲娇的走进去,那装模作样的姿态好像是领导视察工作似的。
萧彦看了两眼,一眼看过去大概四五间房间,进门左手边好像是何晨光的房间,门正开着。
右边是客厅,右前方是厨房,侧面是洗手间,厨房右面也有一间,不过正关着门。
何晨光牵着萧彦的手到客厅:“来来来,先坐一下,我去那点零食。”
说完,跑进了厨房旁边的那个房间,出来时抱了一个很大的箱子。
那是一个蓝色的收纳箱,何晨光把箱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
里面装着满满的零食,什么薯片饼干果丹皮,乱七八糟的零食都有。
萧彦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这……藏这么多零食干嘛?”
何晨光坐到他身边,把零食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茶几上:“别客气,随便吃。”
萧彦见他恨不得把收纳箱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连连阻止:“哎哎,行了,桌子都放不下了。”
卧室里,石尔珍正躺在床上看手机刷着视频,听着外面叽里咕噜的说话声,还有一些奇怪的动静,忍不住起身穿上拖鞋出去,何晨光那小子又在搞什么鬼。
一打开门就看见那两人吃着东西,茶几上堆满了零食,客厅里乱七八糟的。
萧彦看见那个女人,一下子愣住了,嘴里的薯片还没嚼透,直接咽了下去,薯片拉的嗓子生疼,忍不住咳了一下。
石尔珍慢慢走过去,问何晨光:“这,这是?”
何晨光见萧彦有点卡嗓子,正在抚着他的背:“哦,这是萧彦,我同学。”
萧彦尴尬的站起来,让何晨光摸了个空:“阿,阿姨你好,我是晨光小学同学,我上五年级的时候见过您的,您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年轻。”
“啊,哈哈。”石尔珍“羞涩“的放声大笑:“哦,我想起来了,你这孩子还是这么会说话,跟这蠢货一点都不像。”说着指了何晨光一下。
萧彦,何晨光:“……”
萧彦小时候害羞得很,他才不会这么说话呢……何晨光心想。
石尔珍招呼着萧彦:“来,先坐下说,别站着了,阿彦,你们俩是怎么又联系上了?”
萧彦坐下:“我去余洲工作的时候遇到晨光的,这不,过年我俩又一起回来的。”
“哦,好好,右一也在余洲呢,你们都是老朋友了,一起都是个伴儿。”
何晨光听了忽然一笑:“是呢是呢,妈,你有事就先出去吧。”
石尔珍“啧”的一声:“这孩子,我能有什么事。”
何晨光见他妈不上道:“好,你没事,我们有事!”
说完,拉着萧彦的手向自己房间走去。
萧彦回头看了石尔珍一眼,就被他强拉硬拽的带走了。
石尔珍看着她儿子怪怪的,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拍大腿,坏了!
☆、零食 晨语
萧彦站在床边,见他把门锁了,小声说:“你干嘛啊?你这样不好吧。”
“那有什么,她是我妈,又不会怎么样。”说着,何晨光已经站在萧彦面前,低头看着他。
萧彦抬了抬眼,只看到他的下巴,萧彦一动不敢动:“你,你想干嘛?”
何晨光忽然抱住他:“好想你。”
萧彦翻了个白眼:“……如果没记错,我们昨天才分开吧。”
“哼嗯~”何晨光抱着萧彦,扭得像一条“大蛆”:“就是想你。”
萧彦挣开禁锢他的胳膊:“好啦!烦不烦!我要看看你的房间。”
说完,四处扫视着,一副相框进入了他的视线,相框摆在衣柜旁边分层的架子上,是他们的小学毕业照。
萧彦摸着照片上的自己,那时候他还很瘦,以现在的眼光看,那时候的他不是很帅的类型,但是很可爱,很耐看。
难怪那时候自己不招女孩子喜欢,这么木讷的人谁会喜欢?
最后一排从右边数第三个,那个清秀的小人儿已经长成了188的“壮汉“。
“现在看还是你最好看,那时候我怎么会觉得他帅呢。”萧彦说着,指了一下最后一排左边的那个男生,至于叫什么名字,萧彦已经忘了。
“……”,何晨光生气的夺过相框:“我最帅!”
萧彦:“……”
一阵风吹过,吹响了挂在窗前的风铃,萧彦挺惊喜,过去轻抚着上面垂下来的穗子:“哎?你还喜欢这个啊?”
何晨光抿嘴笑着:“我妈弄的,我没啥兴趣,你要喜欢以后就是你的了。”
“切!我才不要呢,太大了。”萧彦轻笑,却听见脚下被自己踩得地板响了一下,萧彦把头向外探了一下,从十五楼一眼看到地面:“这……这这下面是悬空的啊。”
随后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何晨光说:“没事的,这是一个落地的飘窗,站几个人都没事。”
萧彦缩了缩脖子:“我不要,我怕。”
“习惯就好了,不要怕。”
门外,石尔珍瞪大了眼睛,耳朵贴在门上偷听着里面的对话。
惨了!他们两个在屋里干什么呢!
什么好帅?喜欢什么?什么好大?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哎~呀!她儿子……堕落了……
石尔珍的耳朵紧紧贴在门上,听的入神。
这时,大门打开的声音把她吓了一大跳,何晨语一进来就看见他妈站直的身体:“妈,你干嘛呢?“
“没,没事。”石尔珍笑了笑掩饰尴尬。
何晨语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何晨光紧闭的房门,没说什么。
“啊!”何晨语大吼一声:“谁谁谁……谁把我的零食都拿出来了!”
萧彦在屋里说:“谁啊?”
何晨光说:“没事,我弟弟回来了。”
“……”,萧彦砸吧砸吧嘴:“零食是他的啊?”
“什么他的我的,不都一样吗。”何晨光说。
客厅里,石尔珍拍了何晨语后背一下,轻声呵斥:“喊什么喊!你哥的同学来玩,拿你点儿零食怎么了!回头妈再给你买。”
何晨语气呼呼的:“好歹和我说一下嘛!”
“你又不在家怎么和你说。”石尔珍说。
何晨光的房门打开了,萧彦跟在后面出来,看见那个“小孩儿”。
何晨语才十二岁就挺高了,比石尔珍还高一点点。
何晨光指了指萧彦说:“叫哥。”
“哥!”何晨语叫了一声,虽然不想叫,可耐不住他哥的“yin wei”啊。
萧彦笑着点了点头。
何晨语和何晨光长得还真像。
“妈,我和萧彦出去玩会儿。”何晨光拿了挂在一旁的外套穿上。
石尔珍点头:“嗯,早点回来啊,萧彦晚上回来吃饭啊!”
萧彦说:“嗯,阿姨再见。”
何晨光穿上袜子,换了运动鞋,走在前面给萧彦开门。
石尔珍面上风平浪静,内心却是波涛汹涌,他儿子不会喜欢人家吧?
下了楼,外面还真有点冷,萧彦说:“咱们学校现在也不开门啊。”
何晨光说:“反正也没事,溜达着玩儿呗。”
“哎!”萧彦说:“你弟弟和你小时候真像。”
“哪儿像啊?他那么丑。”何晨光听萧彦这么说好像很惊讶。
萧彦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咦,你还好意思说,你那时候一个小秃瓢,你弟就是留着长发的你,还比你好看多了。”
何晨光:“……”
学校距离这个小区不算近,差不多有个两三公里的路,走走跑跑的过去,也就三、四十分钟的样子。
何晨光生气,仗着自己腿长快走了几步,萧彦紧随其后,小跑着:“哎呀,你慢点!”
何晨光听着背后的声音,偷偷笑了笑,脚步慢了下来。
“从明珠这边绕过去吧!”萧彦说:“从这边过去可以走走步行市场。”
步行市场,这两条街是城里人逛街必走的一条路,两条街两侧都是卖衣服的,现在还有做美甲的,两元店也越来越多。
现在除了明珠这种大商场还开着,步行市场大部分店铺都过年放假了。
“彦彦,我明天想去你家玩。”何晨光忽然开口说。
萧彦一愣:“真要去?”
何晨光点头:“嗯。”
“好!”萧彦笑着说。
去就去吧,反正也要在一起的,他不想瞒着,人生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也喜欢自己的人,就不要错过。
☆、后悔 雪景
路过新华书店,萧彦停了下来,站在路边,隔着那一片空地,看着书店,似曾相识,和以前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六年了。”萧彦缓缓开口:“我六年没有来过了。”
这几年他不敢来,这个藏着他满满的回忆的地方。
他最美好的四年是在这里度过的,十岁到十四岁,他的童年和青春似乎那么短暂。
“我挺后悔的。”萧彦说。
何晨光轻轻摸着他的后脑勺,似乎在安慰他。
“我当年真应该继续上学,就算学习不好,也要混个大专,混个技校,总比现在什么学历都没有要好。”萧彦抬头,看着何晨光粲然一笑。
“我听他们说,高中谈的恋爱是最美好的,遇到的人也是最忘不了的,可是我都没经历过,长这么大,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不像你们。”
“……”,何晨光在一旁听的一脸无语。
何晨光说:“我也没谈过恋爱啊。”
“你没谈过恋爱?”萧彦惊讶道。
何晨光摇了摇头,跟在萧彦身后走着。
“怎么可能!”萧彦扭头,又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时候就不要提田微微了。
何晨光嘴角上扬,他自然知道萧彦心里想的什么。
何晨光说:“其实,我和田微微没有什么的。”
萧彦悠悠开口:“你不用和我说的。”
何晨光抿了抿嘴:“不解释你还不‘记恨’我一辈子啊。”
“……”萧彦“嘁”了一声:“我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嘛。”
何晨光佯作惊讶:“你不是吗?”
萧彦站住脚,转过身子,双手正好锤在何晨光的胸腔,做着做作的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我不是……不是!”
何晨光胸腔震了两下,不知是被锤的还是憋笑憋的受不了。
这么幼稚的萧彦,他喜欢的不得了。
何晨光一把将他揽在怀里,下巴抵在萧彦的头顶:“彦彦,遇到你之前我也没有谈过恋爱,和你在一起了,我就想把自己有的全部给你,和小时候一样,从来没有变过。”
萧彦的脸埋在他衣服上,羽绒服的表面有些凉,可听了何晨光的话,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把衣服都暖的热热的……
下雪了,路上的行人虽依旧不慌不忙的赶路,可看见在大马路上相拥的两人,脸上明显有写着“两个大傻子”的表情。
萧彦没抬头,可随即感受到一股凉意,雪花落在头顶,落在后勃颈,瞬间融化……
“你流哈喇子啦?”萧彦推开何晨光,挣脱他的胳膊。
何晨光:“……”
“我天呐!下雪了!”萧彦伸出手掌,接住一大片雪花。
雪下的愈发大了,雪花纷纷洒洒的落下,瞬间在路上铺满一层,雪景甚美。
“在余洲都遇不到下雪天的,以前江洲有下过雪,不过雪刚落地就化了。”萧彦说。
两人继续向学校走去,距离很近了。
何晨光问他:“你还去过江洲?”
萧彦点头:“嗯,前年去我二爷那里工作嘛,就在江洲。”
快到十字路口了,何晨光看见超市还开在那里,便和萧彦说:“等我一下。”
萧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跑进去了,四处巡视一眼,萧彦看见转弯处的医院,这是县里的中医院,萧彦在这里治疗过烫伤。
沿着医院这条街,向前走大概一两百米就是学校了。
等了两三分钟,何晨光就出来了,萧彦看他手里拿着像毛茸茸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楚是手套。
“嗯,给。”何晨光递给他一双手套。
萧彦抽了抽嘴角:“你有病啊?给我买粉色的干嘛?”
“粉色的多好看啊!”何晨光继续忽悠。
萧彦气呼呼的看着他:“好看你自己戴!”说罢,一把抢过他手里那双蓝色的手套,把粉色的塞到他手里。
何晨光不情不愿的戴上那双粉色手套,两人继续向前走。
萧彦看着道路右侧建起的一座座高楼,颇为感慨:“那时候这边都是平房,烂的不行,现在全拆迁了。”
何晨光说:“学校和医院都在这边,拆迁是早晚的事。”
“学校对面的小超市再也见不到了。”萧彦说。
那时候学校大门口对面就是一个小超市,萧彦还记得萧妈妈那时还给他买过一个水杯。
这使他更加感慨,这间小超市比校内的小超市更让人怀念。
隔着大铁门望向校园,那几张乒乓球台还在那里,好像萧彦从未离开过一样。
教学楼刷了一层漆,不是原来的淡绿色,是新的棕红色,学校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学生,这里好像真的没什么变化,只是他们再也回不去。
萧彦在侧门挥了挥手,向小屋子里面的门卫喊道:“大爷,开下门吧?”
门卫披了件大衣出来:“你们是干嘛的?”
萧彦说:“大爷,我们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学生,可以进去看看吗?”
大爷下巴一抬:“你说进去就进去啊?刚来一个说思念学校的,这会儿又来一个,你当我是傻子啊!”
萧彦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把你当傻子。”
大爷好似恍然大悟:“呃!合着你觉得我就是傻子!”
“没没没,没有……”萧彦说。
这边萧彦解释不清,都快急出汗了,何晨光却在一旁憋笑。
“萧彦!”
萧彦听见熟悉的声音,侧过头看了一眼大爷身后:“多多!”
校园内,多多和林艺刚刚逛了一圈,大爷打开侧门,让他们两个出来。
萧彦现在很生气!
“喂,你怎么让他们进,不让我进!”
大爷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你话太多了。”
萧彦:“……”
萧彦现在一点看的心思都没有了,呜呜~他再也不想来了……
何晨光搂着萧彦的肩膀,安慰着他受伤的心灵。
“你们怎么想来这里了?”林艺说。
萧彦说:“我来找何晨光,然后也没什么事,顺便来看看,你们呢?”
多多的状态好了很多,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我们也是在家里无聊,想来学校看看。”
萧彦拉着多多的手走在前面,两人说着悄悄话:“多多,你爸妈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他点了点头:“嗯。”
看着多多笑了一下,萧彦又看呆了,他真的好帅好可爱!
“你们去我们那里玩会儿吧。”
萧彦有些疑惑:“你们那里?”
多多点了点头:“嗯,就是前面这个小区,这栋楼。”